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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雅哥哥，你难道不想过你自己的人生吗？”木木继续比着手语，目光里有着超越她年龄的沉静，“虽然从小到大，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我记着你为我做过的事，老爷子信任你，你也感激他救你脱离苦海。只是，报恩报到养老送终，那时你也该问心无愧了。”
沈书雅怔住了，木木说的，他根本从未想过。
因为，他已无心多年了。
再回过神，木木已站了起来，“我还约了人，先走了，讯息留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她比划完就在桌上留下一张法郎，匆匆离开了。
——你难道不想过自己的人生吗？
沈书雅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却百感交集。
他忽然佩服这个女孩的坚定和乐观，从知晓她的存在那时起，他就一直感到这个女孩很像自己。自幼的磨难，九死一生，最终换来今天的生活。
心已经死了，从没想过明天，更何况是自己的未来？
忽然，余光瞥到楼下对街一幕，精灵般的女孩投入英俊温柔的男子怀里，法式接吻，笑颜开朗。金童玉女，引得路人回头。
那男子也不是陌生面孔，陆鹰是仅次于卓驭人他最熟悉的人了。
最初见到他们两人时，都还是中学生。而他自己是从地狱硬被卓老爷子拉上来的可怜虫，满身肮脏污秽，千疮百孔，连骨头都没剩几根好的。
忽然见到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感到自己卑微，命运的不公和对未来的绝望。他的人生好象止步于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一刻，亦或者，他根本没有什么人生，从被母亲生下来就抛弃的那刻起，他就不配活着。
甚至，这么多年来，他已从最初刻意使自己学会不再冷漠，到后来缴械投降，连自己都感到是冰冷无情给了自己安全感。
爱，热情，追求，人生，他从未学会这些词。
但也许，现在是时候打开心眼了。
——无处可去，就留下来吧，当然我不勉强你。
老爷子当年的话，言犹在耳，他知道自己若没有听到这句话，痊愈了也会去自杀，因为他感到自己脏。
——如果你现在没有方向，千万不要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你还不知道你的未来有什么样的可能。相信我，我会让你过体面的生活，让你找回真正的自己，无论多少年，我都都有这个信心。
卓老爷子给了他生命，机会，甚至权利，但都不能让他找到真正的自信和人生的方向。
沈书雅忍不住再去看楼下对街，两人幼稚的放纵着，连连亲吻拥抱，打情骂俏。这是属于真正洒脱有智慧之人的人生回报——肆无忌惮地快乐。
记得当年，年少的卓驭人带着一身伤痕，肮脏的衣服出现在卓老爷子的办公室。
他暴躁地咆哮着，眼里带着红血丝；林影爬在沙发上嘤嘤哭泣，懊恼自责。从他们对彼此的谩骂中，他听出了故事的经过，惊讶于不到10岁的小女孩的勇气。那时，他冰封的心好象被击碎了一角，留下一个残影，是属于她的——林木木。
“先生，请问需要续杯吗？”服务员低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沈书雅摇头，收起桌上的法郎，刷了卡，走出了西餐厅。
79。【第二卷】两处情愫 暧昧与危情…【079】 秘密我不能再多说了
楼下对街早已没有了两个人的身影，他可以想象着两人相互依偎着说笑游玩，以笑脸应对生活和命运的各种折磨。
尤记当年，病房外，还是少年的陆鹰陪着好友，彻夜守候。
木木醒来后，他冲进去看望。出来时，脸上有他少见的坚毅和果断。后来，他仍是他，开朗活泼；他也不是他了，他违背自己的天性选择了严谨的行医为职业。
至今还陪在木木身边，尽管困难重重，两个从不愁苦烦恼，而是迎难而上。
走到路灯下，他们所站的地方。
他一点也不怀疑陆鹰和木木最终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因为他们是一对有主见，有智慧，积极乐观的年轻人。一定会冲破惊涛骇浪，笑看人生。
还有卓驭人和罗艾儿，他们的幸福有他的功劳吧？沈书雅这么想着，充满阴霾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转瞬即逝。
这笑容引得路人侧目，女人们向往一般地回望。
天色已近黄昏，华灯初上，繁华的购物街也渐渐热闹起来。
他该回去了，沈书雅知道老爷子在等着自己的交待。木木会突然找他，当然老爷子要知道一点什么了。
——一个是我孙子，还不识字时，就父母双亡。一个是我女人，跟了我十多年，为卓氏立下汗马功劳，可我没能给她名分。
——我对不起两个，不能罢手不管。
老爷子的话还在耳畔，手捂着胸口，那里的两张照片贴叠在一起。到底该怎么做，他应该要好好想想了。
也许，他想，让他的孙辈获得幸福，就是他最好的报恩了吧？
街上搭的舞台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有人在试话筒，许多穿着艳丽抢眼衣服的男女跑上了台，在做表演前的热身。
沈书雅别过头去，强装镇定，步入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逃也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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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的办公室够大，也舒服，光线好，冷气足。”罗艾儿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薄荷精油的味道，“可能甲醛含量也比其他办公区少吧。”
“你这么认为的话，就多深呼吸好了。”卓驭人双臂环胸，倚在门口，看着罗艾儿在他办公室里绕来绕去。
终于，他忍不住唤她过来，又以拇指指指身后，门口的新添的办公桌，“看清楚了，你的办公桌在这里，你现在呆的地方是我的办公室。”
“知道啦。”罗艾儿朝他翻白眼，收回感慨的表情，站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卓总，有什么吩咐？”
“小周还没来，从现在开始你就和她一起工作了。不过呢，有什么大事小情我还是会交给她办，因为我有一个秘书已经够了，小周工作的很好。”卓驭人一句一顿，说得很缓慢，像怕交待不清似的，“所以呢，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升格为无所事事的大小姐，你可以坐在这里吃零食，听音乐，看书，想你新作品的创意，怎样都可以，就是千万别给我离开这里半步。”
“为什么？”罗艾儿莫名其妙，“你好象没资格这么要求我。”
卓驭人顿时头上一团黑雾，“罗大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卓氏的副总裁，你是来打工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象答应了你做我的情人。”罗艾儿毫不示弱，学着卓驭人傲慢的样子，“你可以考虑，现在你选择哪一种身份。”
卓驭人挑眉，几乎未加思索，“我……”
“这决定以后长远的关系，别怪我没提醒你哦。”罗艾儿几乎不给他思忖的机会和时间。“你的选择？”
卓驭人无奈，按按额头，“你赢了。”
“那么，我可以不听音乐，不看书，不吃零食，不想我的新作品创意了吗？”
“那你想做什么？”卓驭人不解，“别告诉我你想跑到楼下收发部找那些三姑六婆聊八卦！”
“当然不是。”罗艾儿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否定他的猜测，她回头四处看看，一边是她的办公桌，一边是小周的，“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卓驭人看着她的面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么你想做什么？”
罗艾儿神秘兮兮地笑，“和小周聊天。”
卓驭人感到她呲牙笑时，仿佛长出两颗虎牙，神似电影里的吸血女鬼。
“才知道他是你学长，快说说，那时他是怎样的人？”
上班时间过半，午餐时间未到时，罗艾儿已经和小周亲密到挤在一张沙发上坐了。
小周端着香浓的蓝山咖啡，翻翻白眼，“没什么太特别的，就是经常抽风喽。”
“抽风？”
“还是挺有魅力的喽。”小周说完吃吃的笑，有点刻意做出来花痴的样子，“学长一个人的时候都酷酷的，身边没几个人，我们很多学妹喜欢他，但都不敢靠近他哦。”
“猜也猜得到了。”罗艾儿吸了一口烟，思想跳跃着，“他那时候都没有女朋友吗？他有什么业余爱好？他成绩怎么样？选修了什么专业？朋友多不多？”
“这么多问题，你不是他女朋友么？”小周狐疑地看了看罗艾儿，抬起头眺望着窗外，仿佛陷入回忆，“没见他有固定女朋友啊，我倒是认识他以后见他交往过几个学姐，不过说起这个，我偷偷告诉你哦，那些应该只是炮友没错啦。这样的女人，学长后来谈生意时也遇到过，都是人家美女追他，他只是来者不拒而已啦。”
“原来是这样。”罗艾儿心中无名火升腾，胳膊肘碰了碰小周，“还有呢，再多说点。”
“还有嘛，反正那些女人都是林秘书那个类型的啦。”小周说完思忖着，遂又肯定地点头，“没有错，大多都是像林秘书那些，又漂亮又能干，身材火辣，性格洒脱的。”
他该不会暗恋林影吧？
罗艾儿忽然怀疑，非常胆战心惊地怀疑！
“还有没有？”
“还有——”小周抿了口咖啡，香醇浓郁的味道提神醒脑，好象帮她找回了兴许智商，开始侧目看罗艾儿，“哦，你问我这么多哦，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再说了，再说学长会把我踢出卓氏的。”
也许你真会被踢出卓氏，但决不会是因为这回事。罗艾儿暗自咕哝着，她自然没忘自己的使命。只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挖出其他更有价值的附属信息来。
“你放心啦，我绝对不告诉卓驭人是你说的。”
小周呆呆地直视前方，傻傻一笑，“艾儿，你真以为我能做卓氏的总裁秘书的人，智商只能衡量三岁小孩？”
“好吧。”罗艾儿也投降，“那你说说别的来。”
“别的可以。”小周其实也兴奋，女孩子习惯性地八卦心态作祟，她将咖啡一仰而尽，坐好继续八，“学长嘛，陆鹰哥说，平时不见他学习，但成绩出来很好，他也并不太高兴。至于朋友们嘛，我有时候觉得他交友甚广，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寂寞啊。艾儿，你知道吗，学长还和黑道的有来往哦。”
是善哥嘛，罗艾儿暗自想到。
“黑道？”罗艾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好象真的不知道一般。
“不对啊。”小周忽然身子倚在靠背里，端详着罗艾儿，“艾儿，学长现在和你在一起，我是不奇怪啦。不过这些难道他自己没有告诉你吗？”
“我是想告诉她的，不过现在都被你说了！”一道暴躁的声音传到耳畔，狭小的茶水间休息室里顿时惊吓到两只唧唧喳喳小麻雀。
“学长。”小周吓了一跳，然后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卓驭人，你……怎么来了？”罗艾儿当然不不像小周一样害怕，努力维持淡定地打招呼。
“我来看看你们是对的。”卓驭人叹了口气，好象几天前收发部的情景重演。“好象午餐时间还没到，你们就聚到这里开怀畅饮了吗？”
“已经到了嘛。”罗艾儿看看表，已经到了，但也意味着两人之前是在工作时间偷懒。
“小周，我都看到了，做的很好。”卓驭人反而先是针对性地表扬，显然小周并不算是真正偷懒的那一个。
“学……卓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卓驭人失笑，“还是叫学长吧，陪我女朋友比为卓氏卖命工作还辛苦吧？”
小周摇摇头，低垂着头，面部表情被头发挡着，没人看得到表情，“学长，艾儿是我的朋友。”
“嗯，去看看你的邮箱，张总的秘书发来一封邮件，等你预约时间。”
“哦。”小周恭敬地应了一声，站在那里没有动。
“明晚我来这里加班一夜，给我提前订一份晚饭。”卓驭人满意地看着小周的表现，继续交待未完成的事。“还有，大后天的会议改到后天举行，你通知各部门。卓氏娱乐业部门虽然缺人，但工作完成的很好，你安排年终奖过一份，但注意人数，本月之后的还是维持原先的数额，另外……最后再给我和艾儿一人订一份汉堡。”
他一连交待了许多项，上到跨国公司谈判时间安排，下到订餐订报，小周都微低着头一一听完点头答应，也不做记录，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茶水间时，还不忘从卓驭人的背后朝罗艾儿吐了下舌头。
“她记性真好啊。”时罗艾儿赞美，诚心诚意。
80。【第二卷】两处情愫 暧昧与危情…【080】 原来他喜欢老女人
“少有人像你一样思维跳跃。”卓驭人不无宠溺地敲了敲罗艾儿的额头，揽着她坐下，“怎么样，她陪你聊天八卦，可正事一样也不耽误，你呢？”
“我当然也在做正经事。”罗艾儿不承认自己在偷懒，更不能接受卓驭人踩着她夸奖别人。
“哦？”卓驭人失笑，把她的头揽进自己的臂弯里，“说说看，你做的什么？”
“建立关系。”罗艾儿的头被囚禁在他胸口部位，扑通扑通的心跳，忽然让她心烦意乱，“只有小周信任我，才有可能老实说出来，或毫无防备地大意下留下什么有力证据，所以我这样大智若愚，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有功劳呢？”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的功劳真的必须要建立在耽误卓氏的工作上吗？”卓驭人假意点头，又提出问题，“我一点也不怀疑你肯定能和她建立完善的朋友甚至闺密关系，问题是，到那个时候你让她陪你早退她都肯了吧？
“有何不可？”罗艾儿自由散漫习惯了，从不认为这有什么大惊小怪，“人一生要尝试的东西很多，逃班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哦。”
“我卓氏的业务严谨繁忙，容不得万分之一的差错，更何况他是总裁秘书，又只有她一个。”
“一个怎样？你也不信任人家。”
“你倒是信任她，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卓驭人玩世不恭的样子，放开罗艾儿的头，又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何必拿这事当籍口呢？想知道我的事直接问我真有什么不好吗？”
“当、当然没有。”罗艾儿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你又在外面听女人说话吗？小人！”
“这次我真的没听到多少，你说说看？”
“你是不是喜欢林影？”
“……”卓驭人已经石化，整个人僵硬在那里，一言不发，脸色倒是没变，木然里带点震惊。“你……”
“看来我说对了。”罗艾儿平静地质问，仿佛收获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效果。
卓驭人表情恢复了原样，冷哼一声，“看来就算她没做什么背叛我的事，我也真得开除这个无事生非，造谣八婆了。”
“你这是气急败坏！”
“你相信她？！”卓驭人反问，脸上似乎有不被理解的低落。
“你刚刚的表情出卖了你。”
“我是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口味重到拿我和林影当谈资！”卓驭人说完长长叹了口气，仿佛无可奈何，“好吧，我承认我在还是孩子的时候曾经仰慕过这个女人，当然不代表我喜欢她！”
“你喜欢的是这一类的女人，并不是我这样的。”罗艾儿冷冷一笑，忽然感到一切陌生，又有着超越的通透，“我只是你一时新鲜换换口味，也或许是你报复你爷爷的手段。”
卓驭人皱眉，暗自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来，泄气一般，“罗艾儿，你……”
“或许我根本就不应该来，不该送上门给你玩弄，你喜欢那样的女人，干什么招惹我？”
“罗艾儿！”卓驭人气愤之余又欲上前安慰，手伸来想抓罗艾儿的胳膊，被她躲开，“我应该回波特兰去，那里才是我的家，那里这么多虚伪的人。”
卓驭人脸色也阴沉下来，手放下了，站起来按住她的肩膀，“你休想走，你现在去哪里都不安全，乖乖留在这里，就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对了，就对了，你就是这样，我受够了，受够了！”罗艾儿突然跳起来一样，指着卓驭人，“你就是这样，我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你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象我是你的宠物，你的附属品，你生活中突然出现可以玩弄一番不用付代价的玩具，也许一开始我突然出现你就有这个打算了。没有人能操控你，只有你掌控所有人。”
卓驭人第一次见到罗艾儿发火，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刚刚的怒火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木讷的企图安慰又不知从和下手。
“艾儿，我……”他是骄傲的，从未尝试过低声下气，即便是之前两次遇到罗艾儿有危险，他也只是告白和安慰，他并不会宠溺地哄她和卑微地道歉。
“你想说什么？！”罗艾儿嘴巴上问着，行为上却已想远离，“我不会再愚蠢了，我不会想听你说任何话了。从来都只是我愚蠢地向你告白，其实我做你情人的资格都没有。你就当做我在开玩笑了，我走了，我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生活，讨厌这里的一切，讨厌和你在一起。”
罗艾儿说完夺门而出，不给人任何辩解的机会。
“罗艾儿！！”卓驭人追到电梯那里，和迎面而来的小周撞个满怀。
文件散落一地，小周坐在地上，“学长，你们吵架了？”
“小周，动不起！”卓驭人头也不低，敷衍着道歉，电梯的数字已快到一楼了。
卓驭人咒骂一句，颓丧地踢了电梯门一脚，揪着领带，走来走去。
“学长，你们吵架了？”小周再问。“我刚刚看到艾儿哭着等电梯哦，正巧我上来，她就下去了。”小周是聪明的，即刻把重要信息报告了一遍。
卓驭人侧目，目光如炬。“你刚刚说什么？”
“艾儿哭了。”小周面带微笑，把他最需要的话精简为最短，给了他。
“该死！”卓驭人如小周的愿，放弃了电梯，改跑向楼梯。
还好卓氏是中古大楼，还好他有健身的习惯。
但是，卓驭人跑到卓氏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