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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天下午,佟冈蕯就来找张秋生。这五天里,他派人去了一趟麒林市搜集张秋生等人的情况。不得不承认,张秋生在麒林的名气非常大,很少有人不知道张秋生的。而张秋生做买卖的毛病也人所共知,不同意他的报价,立马就涨价。
张秋生另外一个特点也是人所共知,这家伙就不知道什么叫怕。张秋生是公认的麒林第一大祸害,李满屯与孙不武并列第二。但他们的口碑又非常好,凡是他们的朋友都发财了。
与佟冈蕯同时去麒林市调查张秋生的还有常家人。麒林医大与市立医院上次就调查过,这次主要是调查张秋生的为人。另外重要的是他的家庭背景,到底是不是真的高官子弟。
张秋生的为人,如果你是他朋友,要头都可以给你半边。如果你是他的对头,他要将你的头砍半边,或者叫你生不如死。
张秋生确实是原市委书记李会元的儿子。李会元已经调省里任副省长去了。李会元这个副省与常家老爷子的副省不可同日而语。李会元年富力强,又有强大的靠山背景,副省只是过渡而已,前程不可限量。
常家的人托天关省政府的人将他们引荐给李会元,然后请李会元来说服张秋生。省政府的人笑着告诉常家人,你可以得罪李会元本人,但千万别得罪他爱人。他爱人领导的麒林二十一中,是京城首长子女扎堆的地方。你惹了李会元爱人,就等于捅了马蜂窝。找李会元没用,说不定他还要将你骂一顿。
常家人无可奈何地回家。听说警察厅长是麒林人,他们又找上邬超汉。邬超汉很干脆,张秋生、李满屯与孙不武与我都很熟,关系也非常好。其它的事我都可以出面帮忙,但你们骂了张秋生妈妈,虽说是很平常的口头禅,但这小子要不饶你,任何人都没办法。
邬超汉将三年前周文华劝退梁司琪,结果引起一场大风波的事对常家人说了。梁司琪在学生中,甚至在整个麒林的群众中的威望非常高。你得罪她,就等于得罪整个麒林群众。
常家人现在灰心丧气。不将张秋生摆平,不说他们家的小三子要挨打,老爷子的手术也没人做哇!
关键时刻,时盈盈给常家出了一个主意。
第九百五十九章 看街有益健康
李满屯早已将鞋脱了拎在手上,一声“开打”之后,只听“劈里啪啦”一阵乱响,常建文脸上挨了三十多下鞋底板。简直是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太猛了,气势太吓人了,常建文及他的亲属都傻眼了,旁观之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脸。李满屯却一边慢慢穿鞋一边对孙不武说:“胡小六子说得对,先练抽耳光再练脱鞋。抽耳光是目的,脱鞋只是程序,不能本末倒置。”
该我的了,孙不武也将鞋子先脱好,拎在手上对常建文说:“道理嘛,刚才老李已经与你说得很明白,我就不多说了,我这人一向讨厌啰嗦。我呢——”
常建文的老爸冲上前,想阻止孙不武打他儿子。李满屯一把扯住他,猛然脱下鞋子,一阵劈里啪啦后说:“你也是在打之列,干嘛这么着急?”这次还是恢复原状,只能抽六下,李满屯很不满意。
孙不武不理睬常爸的行为,继续他的话痨:“我呢,就长话短说吧。天地君亲师,老师是与天地排在一起的。你骂了我老师,要是不打,那我就是脓包,就是不耻于人类的狗屎堆,就不能立于这天地之间做人,我就要一头撞死。我一头撞不死,同学也要将我打死。所以,我就要打你。注意了,我这就要开打!”
劈里啪啦一通大响过后,孙不武对李满屯说:“先将鞋子脱好,确实爽。你过去,让我将这大的再抽几下。”
常爸脸上又一通大响,孙不武一边穿鞋一边说:“你心里肯定不服,肯定要打电话报警,是吧?可是呢,你又不知我姓什么叫什么,这个警呢,就不太好报。为了方便你报警,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叫孙不武,科技大汽车专业。他叫李满屯,科技大水利工程专业。好了,你可以报警了。”
李满屯与孙不武施施然悠悠然地走了,拍拍屁股不带走一丝云彩。围观群众看着这两人的背影,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潇洒?
很多人,尤其是那些经常仗势欺人的人,一旦发现他们所仗的势被势力更大的人轻松一击便土崩瓦解时,便立即倒过头来巴结讨好摇尾乞怜。常家就是一窝这样的人。
常老爷子养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常建文是小房的儿子,常老爷子第三个孙子。也就是说,他爸是小儿子。常大伯与姑姑刚才在现场,他们都被吓呆了。在双江省,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事发突然又极其猛烈他们不知如何应对。
时盈盈将常大伯、二伯及姑姑叫到一边。向他们说明张秋生等人的身份,还告诉他们柴家就是栽在张秋生等人的手上。
时盈盈本不想说这些。但不说又不行,事后如果知道她认识这些人,而她又没告诉常家,那常家会恨她一辈子。反正孙不武已经自报了家门,说了大概也没什么。很多的事实证明,张秋生这些人是君子。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常家人立即便觉得五雷轰顶大祸临头,常姑姑尿都吓出来了。怎么就得罪了这些衙内?这可如何是好!
有人过来告诉常家人,张秋生一伙没走远,就蹲在医院大门外的马路牙子上。常建文哭了,张秋生来真的。
其实张秋生蹲是蹲在大门外,但不是专门等常建文。佟冈蕯将张秋生拦住了,他要与张秋生谈那大楼的事。最近手头有点紧,必须盘活资产。而那大楼占用了几百万的资金,只有卖了它手头才可以活起来。
确实如张秋生所猜测,这座大楼已经四处兜售了一圈。来谈意向的不少,实际没人与之成交。这年头没傻子,最起码一次能拿几百万,这样层面的生意场上没傻子。人家都会调查这座大楼的资料,一听说闹鬼,真的是白送都没人要。做买卖图吉利,这座大楼闹鬼不要紧,要是由此引起霉运上身可就受不了。
佟冈蕯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张秋生这些人有两千万闲钱趴在银行,同样是vip客户的佟冈蕯知道。再派人打听,都是些在校大学生。深入调查,名字叫高山寒的是专做收尸买卖的;名字叫童无茶的是算命先生。这种人怕不怕鬼先撇一边,最起码不怕所谓的霉气。
佟冈蕯也向麒林市的业务伙伴打听张秋生等人信息。他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听的,几个学生而已一般人不一定知道。谁知几个客户都认识张秋生这些人。
这些客户的一致反映,张秋生这些人就不知怕字怎样写。怕鬼?不可能!鬼怕他们还差不多。知道么,我们麒林闹鬼,警局都请他们去镇场子。
佟冈蕯的一个员工向他报告。去年底,郊区发生一起炸尸事件。负责收尸的先生将高山寒请去,轻轻松松就将炸尸的老头给治住了。据村民反应,高山寒做法事时霞光万道小鬼不敢近身。此消息千真万确,因为这个员工的家就在隔壁村。
佟冈蕯上午回去后,左想右想最后下了决心,这座大楼就卖给张秋生一伙了。奶奶的,从古到今,有几个人不怕鬼?买卖人不仅怕鬼,还怕霉运。
佟冈蕯去理工大找张秋生。同学们反应说,张秋生中午下了课就不见人影,连饭都没在学校吃。佟冈蕯又赶紧到科技大,还好,李满屯与孙不武都在。
李满屯叫佟冈蕯在门口等着,他们进去找张秋生。医院里谈买卖不太合适,佟冈蕯愿意地在门口等。
没等一会张秋生就出来了。佟冈蕯邀请张秋生去他那儿坐坐。张秋生从自己的车里取出茶杯、热水瓶、小板凳,还有一些吃食,说:“我们哪儿也别去,就坐这儿看街。有什么事也在这儿谈。”
坐马路牙子上谈买卖?佟冈蕯自认为是放荡形迹之人,却没做过这种事,听都没听说过。麒林人说得不错,张秋生果然是怪种。
水杯车里也有,却没有小板凳。直接坐马路牙子上?这种事小时候做过,中学毕业后好像就没在马路牙子上坐过。
佟冈蕯与张秋生商量,能不能不坐马路牙子?我那儿有山有水环境幽雅,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唉,这就是生活观不同啊。你喜欢环境幽雅,我喜欢车水马龙。你喜欢吃喝玩乐,我喜欢看大街。要不我俩各玩各的,你回那环境幽雅的地方,我留这儿看大街?
佟冈蕯蹲下来与张秋生说话。大街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楼房、车辆,再有就是人。张秋生说:“看美女啊?大街上有无数的美女,每天来看都看不完。”
嗐!美女,我那儿就有,不敢保证个个都是绝世美女嘛,起码也个个乖巧听话。不说个个都百依百顺嘛,起码也温婉可人。大街上有什么好的?即使有好的,你也带不回家。
张秋生扔了一支香烟给佟冈蕯,自己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两个鼻孔加嘴巴一起冒出三条青龙,然后说:“带回家干什么?你就是铁打的金刚再加全身长满几几,又能对付几个美女?珠宝界有一句名言,叫做看过既拥有。大街上的美女看过了,欣赏了,这就行了。别见到好东西就想收归已有,这样不好。”
胡说八道,有好东西当然要想办法收归已有。佟冈蕯有不同意见:“你看见好东西只流流口水就算了?不想着法儿弄回家?”
看见好东西就想法儿弄回家?张秋生问道:“喜马拉雅山好,你想个法儿弄回家?”
瞎说!那玩意儿太大,我家装不下。再说了,喜马拉雅山也没什么好,佟冈蕯说:“那地儿太冷,又荒凉。”
哦,喜马拉雅山不好。张秋生又说:“那你将造---币-厂的印刷机弄一台回去。那玩意儿好,接上电就可以印钱,你家也肯定也装得下。”
佟冈蕯呼吸沉重。他不适应这种没边没际的谈话。明明是在说美女来着,怎么扯到喜马拉雅山又扯到造---币--厂的印刷机呢?小小年纪就能挣几千万的人可不能等闲视之,千万不能大意。
佟冈蕯的手下很会办事。立即就从附近的商店里买来小板凳,还有茶几。小板凳给佟冈蕯坐上,将茶几在前面放好。再将话梅、茶干、瓜子、花生米等喝茶的小吃再加一包软中华摆上。
刚好李满屯与孙不武打完人回来了。他俩也各自在车里拿出茶杯与小板凳,来到马路边坐下。
佟冈蕯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们都有同一爱好,没事坐马路牙子看街?”
嗯那,没事看街有益身体健康。两个不着调的水货异口同声地回答。
佟冈蕯决定不与三个小子胡扯,还是先谈正经事要紧。不过呢,以后有时间还是与他们多聊聊。他自己也是不着调的人,经常有一些奇谈怪论让人头痛。
孙不武一来就向张秋生通报他对佟冈蕯的调查结果。从长期的接触中,他知道张秋生有一心二用的本事,可以同时与几个人说话。
佟冈蕯实际上是某首长的私生子。解放初期,一个女学生看上了一个军官。两人很快就陷入了热恋之中。
第九百五十八章 现在开打
常建文生气了,口气不善地说:“哟嗬,翻脸不认人哈。你妈的手术费、住院费、医药费全是我家赞助的。这病还没治好呢,就不理恩人了哈。
我告诉你,即使手术成功。接下来还要住院护理,还要吃药打针。这钱我不出了,让你妈出了手术室就直接拉回家等死吧!”
女孩吓傻了,楞了一会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是您出钱让我妈治病。我,我,我叫杜文珊。”
常建文气消了,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这就对了嘛。你叫杜文珊,我叫常建文。我俩的名字里都带一个文字,说明我俩有缘。晚上我请你吃饭,然后再去唱歌。”
我我我,我还要回家做饭,杜文珊慌慌张张地说:“晚上还要陪我妈。对对对不起。”
你怎么许多事啊?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他干嘛去了?常建文朝杜文珊吼。
时盈盈看不下去了,太不像话。时盈盈朝常建文说:“安静,安静,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吗?手术室!要是你爷爷在里面做手术,别人这样大吵大闹,你愿意吗?”
常建文极不情愿地闭嘴了。他还是有点怕时盈盈,柴必达是前车之鉴。没过一会,常建文又忍不住地对杜文珊说:“你在哪个学校啊?过几天,我去接你放学。”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告不告诉他呢?杜文珊正在犹豫,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捧着一个托盘大声喊道:“脑外二十三号床的家属在吗?”
脑外二十三号床就是杜文珊妈妈。杜文珊与她爸爸赶紧上前。护士高兴地对杜文珊父女说:“手术非常成功,想像不到的成功。又快又好,专家就是专家啊。”
护士说着又递过托盘说:“你们看看,这就是割下来了瘤子。非常完整,连每一条毛细血管都割了下来。我们主任说,这个瘤子可以拿去当标本。”
与此事有关的人都很高兴。杜文珊父女高兴就不用说了,常建文也非常高兴。这就证明传说是对的,张秋生的手术成功率确实是百分百。这样,爷爷的病就有救了。说到底,他能飞扬跋扈靠的就是爷爷。如果没了爷爷,他就什么都不是。常建文的老爸不过一处级干部,在省级官场上还差得太远。主要是他爸犯过错误,否则起码也厅级了。
到现在为止,时盈盈还没将专家与张秋生挂起钩来。她来医院时,张秋生已经从病房出来。她知道张秋生有医师资格,看见他穿白大褂带听诊器也没觉得太过奇怪,只认为这家伙又来胡闹。再说了,专家都是上了一定年纪而又德高望重的人。张秋生上年纪了么,德高望重么?
待到张秋生从手术室出来,杜文珊父女对他千恩万谢,时盈盈才知道所谓的专家竟然是这家伙。时盈盈既感到吃惊,又觉得好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这家伙干什么事都能干好,可以说是聪明之极。
常建文排开杜文珊父女,对张秋生说:“哎,张医生,什么时候给我爷爷做手术?”
你不是叫我滚了吗?我已经滚了,别再找我!张秋生说:“我现在正告你,刚才你骂了我。由于不能扰乱医院的正常秩序,也不能影响病人的休息,所以我暂时放过你。但是,出了医院这个大门,无论何时也无论何地,见到你一次我就打一次!说到做到。”
常建文的老爸就在旁边,刚才儿子**杜文珊他不管,现在张秋生要打儿子他就出头了:“叫你来是给我们家老爷子治病的,你怎么打人啊?信不信,我可以立马将你那医生资格给吊销了!”
我信,你是副省级领导的儿子,那是多么滴牛-逼啊,能不信吗?当你还是一片白菜叶或者是一块臭豆腐,还没被你父亲吃下肚子再变成精----子时我就开始信了。张秋生笑嘻嘻地说:“现在你长大了成人了,变得牛---逼了,我就更加信。那么现在麻烦牛---逼的常公子,快快地将我医生资格吊销,求你了。”
常建文父子都没见过这样的骂人方式,呆呆地听张秋生骂完,再楞了一会神,父子俩突然一同跳起来大骂,指天画地出口成脏污水横流。
张秋生一点都不动气,指着常建文说:“骂吧,尽情地骂。但是凡骂我的从来没有不挨打。别人都是自己事自己扛,你却要将你老爸的打一并扛了。这叫父债子偿。”
李满屯与孙不武不知怎么跑来了。李满屯问道:“老张,咋啦,好好的怎么要打人啊?老张啊,不是我说你,你也要抓紧时间认真学习领袖著作了,学习大报社论了,学习各级领导的讲话了。你不能老是这样没素质,没文化,没水平,呵呵——”李满屯说到这儿忍不住要笑。这是平时张秋生说他们的话,今天找到机会还给这小子了。
就是,就是,孙不武也接着说:“老张啊,哥要批评你几句了,哥要好好说道说道你了。遇到问题就想着打人,这个不好,太没水平,太没技术含量。你真的要加强学习,认真改造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了。像这样发展下去,危险啊,同志!”
你们的意思是,别人骂你也不打?别人吐你们一脸的唾沫,就当雪花膏擦?张秋生笑嘻嘻地说:“那好,明天我花钱请几个小叫花女叫花,专门跟在你们后面骂。没事就操你们祖宗,操你们老母。嘿嘿,这也很好玩的,嘿嘿,嘿嘿——呵呵——”
李、孙二人立即翻脸,变得凶神恶煞。李满屯瞪着常建文问道:“你骂他家长辈了?”见常建文张着嘴不说话,李满屯突然跳脚大骂:“臥槽泥马!这真的要打!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杜文珊赶紧上前挡在常建文前面喊道:“别打,别打,大哥,求你别打了!”
嗯,为么不打?李满屯说:“像这种杂花就得打,不打他不长记性。你让开,待我先将他嘴巴抽开花。”
他是好人,杜文珊说:“我妈妈的手术费、医药费、其他住院费都是他出的。骂人不对,我代他向你们赔礼。”
手术费?张秋生说道:“我的手术是全免费的,一分钱没收。另外,所谓的医药费、住院费肯定是从他爷爷的费用里冲,他们自己是不会掏钱的。”
张秋生一边说话一边在身上掏摸,然后将一叠钱交给杜文珊父亲,说道:“你爱人的医疗费用从老干部费用里冲是不对的,是损害国家利益。损害国家利益其实就是损害老百姓自己的利益。这是三万元钱,你先拿着缴费,不够我再想办法。哎,老李、老孙,别傻站着啊,将身上的钱掏一下。”
李、孙二人立即在身上掏钱。这个口袋那个口袋乱掏一通,一人掏出三万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