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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例行问话,只要张秋生回来的晚,都是这样问。小时候是爷爷nǎinǎi问,姐姐上高中后对张秋生的管理权下放,就由姐姐来问。
张秋生回答吃过饭了。然后他们谈话继续。这次他们没有三谈六国,没有一分钟绕地球三圈。而是刚过去不多久的多国部队对伊拉克的沙漠风暴军事行动。一个戴宽边眼镜的男生,口若悬河。什么战斧式巡航导弹,什么空中优势,什么贫铀弹,什么外科手术式jīng确打击。这场战争的起因,战争结局,对世界格局的影响。
张秋生前世好歹是优秀特种兵,竟然被这眼镜男生侃的一楞一楞,差点以为他刚从伊拉克回来。乖乖隆的咚,他读的不是麒林市一中,他是美国西点军校高材生。不过眼镜男侃的再神乎其神,张秋生也懒得听下去。无他,家里能坐的地方全坐满了,在屋子中间戳着听人家瞎侃也不是个事啊。
“哎,姐,”张秋生打岔道:“你说买彩电好,还是买冰箱好?”也不是完全是打岔,今天那玉坠多卖了五千元钱,确实想给家里添一样大件。五千元可以两样都买,不过留点钱以防万一,房产过户还要钱。
“买彩电吧。”张秋然立即这样回答。nǎinǎi经常一人在家,躺在床上太寂寞了。“我觉得买冰箱好,像这大热天的冰个西瓜,绿豆汤什么的最好。”宽边眼镜男看来是个话痨,什么事他都要插上一嘴。
“我觉得还是买台空调好,我家装了台rì本rì立的。别的不说晚上睡觉真舒服。”一个戴无边眼镜的男生说。这家伙就是一不着调,而且爱显摆。你看这简陋的房子,像是安得起空调的人家吗?九一年空调对普通百姓,那是既不可望更不可及的奢侈品。
话说完,见众人望着他,无边眼镜男自己也觉得他的话有点不靠谱,转头对张秋生说:“秋生你想买什么?”
“我想买飞机,”无边眼镜男不着调,张秋生比他更不着调:“买两架,一架波音一架空客。”众人都笑。张秋生接着说:“一三五波音早上去H省买菜,空客去B市买豆浆。二四六反过来空客去H省买菜,波音去B市买豆浆。星期天两架飞机在空中相撞。”
众人更加哈哈大笑,一个女生笑弯了腰,一边笑一边说:“哦,秋生你花许多钱买两架飞机,就干这事啊?”所有人都在笑,只有张秋生一本正经:“我买什么都两个。买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买油条买两根,一根蘸白糖一根蘸红糖;打的打两辆,一辆在前面开一辆在后面跟;开公司我开两家,一家把另一家挤垮。”
这个在二十一世纪人人都知道的网络笑话,把这些高中生笑的前仰后合。刚才那个女生咯咯咯地笑着说:“还有呢,还有呢。”
“也不是什么都买两个,马桶买四个。一边方便一边打扑克,也可以——”张秋生准备说也可以打麻将的,话没说完被姐姐一鸡毛掸子打过来,骂道:“叫你瞎说!”
张秋生装着怕怕地说:“我不说了,那我们就走啊。”
“这就去买?你就是叫花子等不得粑热。”张秋然骂弟弟,还是站起来准备跟着去买彩电。连张秋生九个人呼拉呼拉下楼。来到楼下,嘿,有个男生居然是开了一辆新桑塔拉来。
两个女生原本是坐桑塔拉来的,现在不愿坐车了。说挤的太热,坚持要坐张秋生的三轮。开车的男生有点郁闷,车里有空调坐车里面热,难道坐三轮让大太阳晒不热?左劝右劝劝不动,女生宁愿被太阳晒,也不愿坐车里挤。
还有俩男生是骑自行车的,要求带她们。这俩女生也不愿意,说坐三轮比坐自行车后面舒服。还从包里拿出小折叠伞,一个女生与张秋然共用一把。
这么个奇怪的队伍开始出发。
第三十三章 吴痕吴烟
王绍洋三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其实是连躲避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就被这个叫孙叔的拍了几下。立时觉得全身奇痒,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又无处可抓无处可挠。那是一种从心里发出,再漫延至全身经络的痒。用手挠根本来不及,只得在地上翻滚,可是没用,这种痒不是皮肤上的。坚硬的水泥路面摩擦着皮肤只能增加疼痛,一点没有触及痒处,反而更加痛痒难熬。
这五人帮中一向以硬汉自诩的李卫军,这次最先开口求饶:“饶命,饶命,好汉饶命。”什么事都怕有人带头,好事也好坏事也好。战场上只要有一个人开始逃跑,其他人也会跟着,所谓兵败如山倒就是这个道理。李卫军没眨眼的功夫就求饶,王绍洋立马跟上:“大爷,大爷,大爷饶命,饶命啦,哎哟哎哟,痒死我了,大爷——”
“爷爷,祖宗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哎哟,下有黄口小儿,哎哟饶命——”胡斌的叫声最大,也顾不得想李卫军平时骂他贪生怕死,今天却第一个开口求饶了的问题了。
一般来说身上有痒处,用手挠挠只要挠到痒处,其实到有一种舒服感一种解脱感。最怕的就是抓不到痒处,那痒处是在皮下面是在肉里头在心里面,他挠不着。那种痒就是生不如死。他还死不了,他痒的浑身乏力想撞墙都没气力,想吃老鼠药手哆嗦着药都送不进嘴。那时任何人的想法都是,老天呀,打雷把我劈死吧。
王绍洋三人还没到盼着有天雷把他们劈死的地步,他们知道这痒是恭恭敬敬站在女孩身后的孙叔造成的,根子在他们问的那块玉上。这还用多说吗,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他们所有的货除了刚才被张秋生挑走的,剩下的也就一堆烂石头。
三人中王绍洋最光棍,也不用别人逼问,自己就喘着气说:“那,那,那玉,那玉卖了,刚刚,哎哟——,刚刚卖的。哎哟,啧啧——。”
“哦,卖了,卖哪儿啦?”帅哥不温不火不慌不忙的问。这三个,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就别说他们强买强卖欺行霸市了。看着坏人遭罪,着个什么急?
胡斌抢先指着鑫源古玩玉器行,艰难地说:“那,那,那——。”这家伙深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的政策,积极表现想早一秒钟脱离这莫明的痛苦。可惜话都说不完整了。
帅哥美女转身向鑫源古玩玉器行而去。孙叔一手一个抓住李卫军和王绍洋的裤腰带,像拎着两个大塑料兜跟在后面。魁武汉子一手插裤兜里另一只手拽着胡斌右脚,像收工归来的清洁工拖着大扫帚一样,也跟在后面走。
胡斌这时身上再疼再痒也受不了,对着魁武汉子大喊:“哎,哎,大叔,人家老头拎两个,你,你。哎哟,你怎么,怎么只一个,哎哟,都,都拎,拎不动?”光棍无赖的毛病都是这样。除非用雷霆万钧的手段,打的他们从心里发颤,从心眼里怕了。否则都是肉烂嘴不烂。这个汉子看着很魁武,其实没什么吊本事。那老头与张秋生才是有真本事的人,人家有内力。这个壮汉没有内力,所以胡斌一点不服他。
魁武汉子也不搭理,照旧拿胡斌当扫帚拖着走。本来胡斌的摊位摆在人行道上,只要顺着人行道就可以到鑫源古玩玉器行。魁武汉子故意拖着胡斌下人行道,走一段路后再上人行道。胡斌被折腾的yù死yù活,再也不敢胡说。好在路不多,几十步就到。进到鑫源店堂,孙叔将王绍洋和李卫军像扔麻包一样往地上一扔,李卫军立马像杀猪的一样豪叫,原来是他受伤的胳膊先着地。
胡斌不由暗自庆幸,还是被拖着好啊,拎得高扔的重。反正破罐破摔,鸭子肉烂嘴不烂,一边哼哼还一边对魁武汉子说:“你看看人家孙大爷,拎两个人像拎两个破马桶,悠悠闲闲。你拎一个人还拎不动,只能倒拖。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啊,人比人气死人啊。”
魁武汉子听了这无赖的话,只能郁闷无话可回。自忖拎两个人当然也行,但要像孙叔如拎俩鸟笼子溜鸟那样悠闲,两只胳膊像正常走路一样摆荡,那是万万不行。拎一个人更没问题,但身子必定要向空手一边倾斜,那样比较难看,还不如倒拖来的潇洒。他自知武功与孙叔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被胡斌说的这样难堪,一时也不由感到气闷。
胡斌还待胡说八道,孙叔过来对他腰间踢了一脚。这一脚还是很轻,就像他刚才拍人一样轻。胡斌可是知道这孙叔的轻可比别人的重还厉害,吓的赶紧闭口。不过这一闭口发现,身上竟然不痒了,再看看王绍洋和李卫军已不叫唤,可能也不痒了。
鑫源老板历尽世事处乱不惊,见这么一大帮人进来,却只对着帅哥美女不亢不卑的问道:“两位少爷小姐驾临小店,不知有何贵干?”说着话却瞥见像赖皮狗一样躺在地上的三个无赖,心中已大概知道帅哥美女是为何事而来。
帅哥上前对老板说:“打扰了,不好意思。只是有一事相询,”回头指着王绍洋三人说:“他们说刚才有一块玉卖给了贵店,不知是否确有其事,还望见告。”
老板坦然地说:“确有其事,小店刚刚收有一枚玉坠。但不是从这三人手上,而是从另一位与少爷一般模样的学生手上购得。”开玩笑,这三个流氓地痞,我要是从他们手上收的,今天就是大祸临头。谁知道他们是偷的抢的骗的,只怕是又偷又骗又抢。那我就怎么啦?那就是销脏!失主找上门我还有个好?不过老夫还是有眼力的,这玉坠必定大有来历。这对少爷小姐穿着不凡,后面跟着保镖,肯定是出身豪门的公子千金。这样的人家对这玉坠如此看重,那么这玉坠的来历还小的了吗?
帅哥说:“哦,那谢谢老板帮我们保管,请问你是多少钱收下的?”大户人家教养就是好,说话彬彬有礼出口文雅。
“那位少爷报价五万,我还价三万五也就成交。”人家只问是多少钱收的,也没问你怎样开价还价。老板这样回答,意思有两层。一是,你看我为你省了一万五千元钱;二是,既然我为你省了这么多钱,你要收回当然可以,但多少也给我点利吧?至于省去了中间艰难的讨价还价过程,老板是旧社会过来的人,知道豪门内部必有勾心斗角,八卦长舌之人,但对外不喜欢听人啰嗦。我一老头啰里巴嗦,难免饶舌之嫌。
果然,那小姐听了老板的话后说:“孙叔,给这位老板开张支票。”王绍洋三人有点稀奇的望着孙叔,看不出来啊,这老头,被窝里放屁能文(闻)能捂(武)啊,既会打人又能管账。孙叔上前问了老板银行账号,从包里拿出支票本,爬在柜台上写好支票,递给老板说:“这是五万,请收好。”
这老头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三万五他怎么给五万?果然只会打人,管账水平却烂的一塌糊涂,整个拿那美女的钱不当钱嘛。王绍洋三人不由的腹非。
王绍洋这三个烂货怎么能理解修真门派的事呢?这是孙叔自己的钱。修真门派或世家,由于自古流传下来的一些规则,他们不能干预世俗生活。但修真又极需巨大的财富来支撑。解决这个矛盾的方法就是,修真门派或世家都培养或扶持一两个武术门派。由这样的武术门派来供养他们所需的财富,而修真门派负责传授他们武术和提供保护。这样由古代流传下来的武术门派,一般就叫古武。
修真门派与世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传真门派衰落而其中一支保留下来。那么,这个门派就变成世家。反之,一个修真世家如果招收外姓门徒,并且在修真界发展壮大,这个修真世家就变成修真门派。如果一个修真门派或世家整体没落,只有一些武道保留下来,他们就变成武术门派或世家。
再有,古典武术门派或世家中出了由武入道的高人,而这高人又成功的带出了其他一批人,那么这个古武门派或世家又会成为修真门派或世家。
真要说起来情况很复杂,一般而言修真门派与古武门派间的关系是世世代代沿袭的。有些古武门派由于所依附的修真门派没落而孤立,这种古武门派是很痛苦的,因为他们失去了向上继续修炼的可能。
进入现代社会后,修真界的一些规则也有些松动,起码再也不是与世俗不相往来。虽然还是不干预政治和参与重大社会活动,但有限度的经济活动还是参与了。另外不干预政治和重大社会活动,也不是一点不过问了。只不过这种过问不是以修真人身份,而是派出自己的代理人间接过问。
再有,几千年来在这块土地上发生的战争,在他们看来都是自家人之间的战争,他们不管不问,因为规则不允许他们过问世俗之事。但后来情况变了,外来其他人种打过来。这块土地上发生了许多惨烈变化,他们应当保护的人群受到外来人种屠杀和欺凌。整个修真界为之震惊并反思,既然天空与海洋已不是隔断和阻止外族的屏障,并且外族修士也参与了入侵行动,那么他们也只能改变以前的规则。
还有现代工具的使用,现代工具威力强大,现代人的奇思妙想都让他们头痛。比如他们上千上万年赖以生存和修炼的山门重地,一般都是灵脉所在。如果那个当地领导突发奇想,要修条公路铁路走这儿过。那他们门派的整个风水格局都会被破坏,灵脉也可能被挖断。对他们来说,以后的rì子就没法过。要是再来个军事演习,那还不如直接来个天雷劈死他们算了。
有人说修真人不是会法术吗,弄几个法术让那些修路的军演的玩不成不就行了?笑话,那些普通人弄不死他们,他们就会继续。弄死了,弄死了麻烦更大。别忘了修真人有个最大的麻烦,就是天劫。
修真人不准在普通人面前使用法术,既是规则也是忌讳。渡劫时平生所做亏心事全像过电影一样从心底冒出来,你杀过普通人,那不等天雷劈下,你自己的心火也会把你烧成灰。
修真人也好普通人也好,各有各的难处,条条蛇都咬人。
修真人相互之间倒是经常争斗,尤其是抢夺天材地宝时,这是个弱肉强食一切凭实力说话的圈子。也有滥杀无辜的,一些知道前途无望,反正难逃一劫,快活一时是一时的。
这些话题说的太多影响本故事节奏,就不多说了。
刚才说了孙叔开的支票是自己的钱。大家应该明白了,孙叔就是依附于修真门派的古武门派中人。他开五万支票是不是有点傻?一点不傻,而且很聪明。
刚才老板说了,是一个与少爷一般模样的中学生送来的。能认出这玉坠不同寻常,就说明这个中学生也是同道,肯定是哪个修真门派或世家的公子。他报了五万的价,说明这个价对这玉坠只少不多。按照这位公子给的价,是对这个公子的尊重,夸他识货。数千年的积淀,五万元对他们来说是小事。以后要是结识了那位公子,也是预先卖个好。
老板这时也傻了,他原指望能给他几百也就满意了。个把小时就赚几百这样的好事上哪找?结果却是多给一万五。这,这,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慌忙说:“多,多了,不能要这么多。”帅哥却说:“不多,这是给你的保管费。另外麻烦老板一件事,如果再见到那位同学,请告诉他,我们柳家无痕无烟兄妹谢谢他。”
这兄妹俩其实是姓吴,哥哥叫吴痕妹妹叫吴烟。不知道底细的人往往听错,以为他们一个叫柳无痕一个叫柳无烟。兄妹俩在修真界也算小有名气,年纪轻轻就已筑基成功,让许多人羡慕嫉妒恨。要知道当今的社会自然条件,绝大部分人究其一生也完不成筑基。即使能够达到筑基境界,也要几十年功夫。能有开光后期水平的,就可以满世界充六指儿了。
第三十二章 三万五成交
张秋生不动声sè,在刚才翻过的地方重新再翻抄一遍。丹田又动了,这次是三个丹田同时。是非常非常轻微的一种感应,倒不是清晨练功时的那种丹田运动。随手抓起一把大概有五六个挂件,那种感应就在掌心。
张秋生右手抓着一把挂件,左手拿出一个假模假式的对着太阳看了看放下,再拿一个对着太阳看,如此这般将右手的挂件全看完,一共是五个。这才对着胡斌说:“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多少钱一个?”
胡斌不知道张秋生实际已挑好了,任是谁买玉器也不会随便抓一把来挑,还是以为张秋生在找茬。
“五十一个任你挑。”胡斌开出价,还是很光棍的价码。不过心里说,老子价是开出了。左右这条街开口都是这价,你不能说老子欺负你。不过你要是还个价,哪怕一元钱一个,老子也答应了。只求你小子快走别找麻烦,老子算怕了你。反正本钱才十元一个,有一半老子还是抢来的。
张秋生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胡斌,说:“哦,五十一个啊,那我买五个。”
有这么买玉器的吗,也不还个价还一下买五个?胡斌傻不楞登的看着张秋生随随便便的划拉了五个挂件。张秋生把玉抓手上,不说话就这么望着胡斌。胡斌回过神来:“哦,找你五十。”心思飞快转动,这小子莫不是设套子让老子钻吧?一会带几个行家来,说老子拿几块破石头骗他,然后把老子打一顿。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这种事自己也不是没干过。要不然有这么买玉的?不还价不挑选,就这么随便划拉几个?
“你,你不还个价?”胡斌嘴里这么问,心里却想着你还个价吧。哪怕还成一毛钱一个,老子让给你了。损失几十元钱是小事,你小子就不能说老子骗你了。
胡斌骗人无数,从无心理亏欠。只有今天一点都不想骗,巴不得张秋生还个价。想想李卫军还吊着的胳膊,他额头就冒冷汗。再想想昨晚送牛跃进走时,牛跃进说这小子恐怕有内功,只一脚就踢得他半身酸麻动弹不得。内功吔,那只是传说中的玩意儿,怎么就让老子碰上了。不要钱白送给他,破财免灾。cāo,统统加一起才几十元钱的东西,人家这种高手稀罕?看着不起眼的小屁孩,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