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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屯还是摇头,对老古说:“开口就骂粗话。没素质啊,没素质。你没多大本事,文化素养什么的也欠缺,靠老婆托关系找门路也可谅解,这叫物尽其材,人尽其用。只是对于领导来说,你爱人毕竟是别人的,用起来总是没那么爱惜。”
李满屯指着那将军对老古说:“平伯伯知道,我可是农村放牛娃出身。要打总是打别人家的牛,要骑也是骑别人家牛,自己家的可舍不得。所以,你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岗位,每当要做坏事时就想想爱人的辛苦。比如要贪污了,要吃回扣了,便想想老婆被领导当牛当马的诸般苦楚,想想——”
老古听李满屯越说越不像话,气的一跳八丈高,大骂:“侬擦娘的小赤佬,小瘪三,侬才贪污,侬才吃回扣,侬老婆才托领导!”
李满屯也不着恼,仍然笑嘻嘻地说:“我又没工作,想贪污吃回扣也没机会。可我是纳税人,你贪污的钱中有我的一份,所以我要好好说说你。还有,我也没老婆。”
李满屯戏弄老古的话虽然没有一个脏字,但内容却有极大的想像空间。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个个面露古怪,却没一人打断他的鬼扯。将军掏出手帕不断擦脑门,周局长不断挘亲印F渌魅烁饔懈鞯纳裉砬椋�
只有老古大叫:“你凭什么说我贪污吃回扣?你给我交出证据来,不然老子告你诽谤。”虽然已经知道李满屯是**,但现时已顾不得许多了。其它的一些话撇不撇清没事,这贪污一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赖到底。
李满屯听老古这样说,点点头道:“好,很好。我这就给各位首长领导拿证据。”说着就往留置室而去,众人都跟在他后面,不知他要搞什么。
到了留置室,弄坏的床已被扶起,歪歪斜斜靠墙立着。李满屯往一张床坐了下去,又朝立柱拍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异状。又换了张床一屁股坐下去,床沿立马弯了,两只床脚跟着翘起来。李满屯向众人说:“你们看,这床算假冒伪劣产品吧?”
众人也没见李满屯用多大的劲力,就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坐,床沿就弯了。这床的质量确实有问题,这是在场所有人的一致结论。
老古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他无话可说。李满屯可就有话说了:“平伯伯,您看到了。就这么个假冒伪劣,他非诬陷是我弄坏的,上来就打人。”
李满屯依次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然后又说:“这个老古业务素质身体素质都不行,他打我,我没还手,只是用手挡了一下,他就摔倒了。然后他就倒打一耙,诬陷我打了他。
那个意思就是,他打我,我就只能站得笔直让他打,连本能的反应用手挡一下都不行。他摔倒了,就算我袭jǐng。他没摔倒,我就得继续一动不动的让他打。”李满屯猛吸一口气,大骂一句:“我**,天下有这等便宜差事吗?大清国老佛爷掌权时,也没这样的美差。现在共和国了,有人靠着小家烂砖般的老婆,就能谋得到!”这番话可说的义愤填膺气势磅礴。
周局长沉着脸问老古:“这床是多少钱一张买来的?”这事可以去财务上查账,由不得抵赖,老古低声说:“三,三百!”李满屯接口说:“咦?这样的破床要三百?我看顶多八十,还是优质产品。唉,不知一共多少张床,吃了多少回扣。”
第一百九十二章 脱逃
不过没多大关系,这两个小瘪三家里背景不会太大。看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那羽绒服的式样也太老土了,又是外地口音。恐怕是当地某个小领导的孩子,在家乡横惯了跑申洋来脾xìng不改,以为还是他们家乡的小少爷呢。
金队也在拖延时间,他知道分局的大队人马快到了。外地越是穷山沟的人越是喜欢练武,这两个小瘪三肯定是学了几手,犯不着与他们抢枪。待会大队人马来时趁机抢回来就是了,只要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他们枪被人夺走过。相信派出所里的人也不会乱说,他们犯的错误在先,也被这两个瘪三打的不敢吱声。说出去,他们也没什么光彩。
金队鄙视的看着张秋生,说:“就你们还是三好学生?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典型的街头混混小流氓。在家乡做了大案潜逃到申洋的吧?告诉你们,老实投降交待问题才是你们唯一出路,负隅顽抗绝没有好下场。”
李满屯虽然没听过有人夸他长的帅,可也没人说他长的太差劲,听老金说他们长的不像好人,摸摸自己的脸问张秋生:“我长的就这么像坏人?坏人一般不都是尖头猴腮三角眼歪鼻梁吗?我长的有那么惨么?”
张秋生拍拍他肩膀,说:“你长的虽然不咋的,但也不像坏人。你别信老金胡说,他今天清早起床受了老婆气,出来逮谁咬谁胡乱撒气呢。别理他,这就叫做不理不作,狗屎一坨。”
擦娘烂污,老子好歹也是刑jǐng中队副队长,被两个小赤佬说成这样。不给他俩一个教训,以后在这一片就没法混了。老金挥拳朝张秋生打去,刚才是猝不及防被夺了枪,这次是认认真真一个勾拳击向下巴。可是老金的拳头被张秋生握住了,全身酸麻半分动弹不得。
张秋生左手捏住老金拳头,右手拍拍他肩头,说:“老金呀,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个人了,还动不动玩冲动。还太幼稚啊,还太不成熟啊。其实呢,被老婆抓两下也没什么,你不能受了老婆气出来找群众发火啊,这样要犯错误滴,会让组织失望滴。
我告诉你哈,三千多年前,子就在床上曰过:老婆兮孩子他妈,要打架兮在床上;床头打架兮床尾和,脸上被抓兮大丈夫。子还曰过:rì出为妻抓者善,乱咬者疯狗也。嘻嘻,嘿嘿,哈哈哈哈——”
张秋生嘻嘻哈哈将老金送回原处,似极熟人在一起玩闹,哪儿像是打架了?李满屯最是喜欢起哄,跟在张秋生后面说:“老金啊,不是我说你,你这狗脾气以后要改改了。不过呢,我要是见了你老婆也要说说她。以后要抓老公呢,可以抓屁股,抓那些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当然,也不一定要抓,捏蛋蛋也行啊,你说是不是?”
老金无语泪流仰天长叹,老子一个大男人,四十多岁了,竟然被两个中学生当小孩训着玩。想回嘴,可是身上酸麻劲还没过去,也想不出什么好词。只能干瞪着眼听训。心里一时把老古恨上了,这家伙谎报军情,这两个人明明是中学生嘛,你怎么不早说明?还有,他俩jīng明的很啊,哪里会袭jǐng?即使袭jǐng也袭的让人看不出来。老子今天这个洋相算是出大了,可是这两个小赤佬就怎么看出来老子脸上痕迹是老婆抓的?
旁边的其他jǐng察现在都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这两个中学生也太能搞了。老古与老金两人平时就欺上压下目中无人,今天算是栽了。栽在两个小孩手上,也算大快人心。
李满屯虽然口头上大沾老金便宜,可是他自己却一点没感到快意。自己怎么就想不出来张秋生那样的词呢?子在床上曰,cāo,这话也想得出来。李满屯搜肠刮肚的,也想胡乱弄两句之乎者也的显显学问。
李满屯正在苦苦想词时,张秋生突然悄悄拉了他一下,轻声说:“快跑,大队jǐng察来了。从房间里的窗户中跳出去,你跟着我。”
两人突然闪身进了办公室,张秋生对李满屯说:“你将门关起来,用一些东西抵住,能拖多少时间就拖多少时间。”说完自己就向窗子边跑去。
李满屯闻言立即将门关上,又将两张办公桌推到门后,再将沙发板凳什么一下全堆到门后。张秋生来到窗子边一看,窗子外面大约一米不到就是围墙。伸手在铁栏杆上绕了一圈,用了一个开字诀。然后假装用力撼铁栏杆,“啊”了一声就将栏杆缷下来。招呼李满屯快跑,自己首先跳上窗台,再跳上围墙翻身而下。外面是一个小弄堂,接着李满屯也翻了过来。
张秋生在前,李满屯在后,两人拔脚就跑。申洋的弄堂七弯八绕其复杂程度比京城的胡同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跑了一阵,张秋生停下来问李满屯:“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就回宾馆。jǐng察不知道我们名字,甚至不知道我们是哪儿人,为这点小事不至于通缉。二是绕到派出所前面去,看看你爷爷到底会不会请人来救你,请的是什么人。你选择哪一项?”
李满屯稍稍一想便说:“我选第二项。主要是看看我家老爷子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掐断电话反而能感到问题严重。”
张秋生带着李满屯在弄堂里左穿右插,不一会就来到一个小街。两人放慢脚步,蹓蹓跶跶往回头方向走。远远的就看见一辆依维柯停在派出所门前。两人不敢贸然上前,而是分开来站在对面的小店台阶前,与一帮群众一起观看。
围观群众这次是真的不明真相,个个伸长脖子向派出所里打量。只是大门紧闭,什么都看不见。就听有人说,今天派出所里抓了一个全国通缉要犯,这是要重兵押送。又有人说,不是这样的,是派出所里关押的人犯自杀,惊动了分局。更有人说,是派出所失窃。反正是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张秋生与李满屯站在众人后面,等了很长一会也没见捞他们的人来。李满屯悄悄对张秋生说:“看来,我家老爷子没你说的那么jīng明。人啊,年纪大了容易犯糊涂。我要是没两把刷子,恐怕死了他也不知道。”
张秋生说:“你想想,你爷爷在上海认识的军方人多一点,还是党政方面的人多一点。再想想,他可能会请哪方面人来捞你?”
李满屯说:“当然是军方的人认识多一点,找也应当是找军方的人。他不常与党政方面的人打交道。”张秋生说:“那不就得了,军队一般都驻扎在城外。你知道申洋多大?从城外到这里没一个多小时不行。我们再等等。”
过了一会,从小街的两头都有jǐng察过来。这是跟着从窗户跳到外面,然后分两路追踪的jǐng察。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是没追上。后面那围墙背yīn,上面生满了青苔,许多jǐng察的身上手上都被弄的很狼狈。一众jǐng察进了派出所半天没出来,不知在里面研究什么。
李满屯问张秋生:“他们在说些什么?”张秋生漫不经心的说:“哦,刚才进去的jǐng察在汇报。”
李满屯又问:“汇报,汇报什么?”张秋生回答:“废话,当然是汇报刚才追我们的情况。什么弄堂情况复杂,岔道纵横拐七弯八,他们尽了多大的力,可惜人手太少,只得无功而返。等等。”
李满屯似乎有点不满意这个回答,问:“就这么一点?就没说点别的?”张秋生瞥了瞥李满屯说:“当然还说了一些别的,你肯定不爱听,不说也罢。”
李满屯对这可能不爱听的很感兴趣,追问道:“哦,还有我不爱听的,说说看?”
张秋生认真严肃地说:“我只是转述啊,先声明了,到时别怨我。他们说啊,那个叫李满屯的最拆烂污,小瘪三小赤佬。抓住了非捅擦娘的菊花——”
李满屯知道这是张秋生借机骂他。可是一来是自己上竿子叫他说的,二来也打他不过。只能爆粗口:“cāo,你就瞎咧咧吧。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名字。”
李满屯想了想,又说:“不过,他们必定是在说我们坏话,说的是我们两个,不会单单只说我一个。想必也是小赤佬骂不绝口,菊花却是不会捅的,毕竟这是在开会不是私下场合,必要的面子还是要顾的。”
张秋生没回答李满屯的话,仰着头像是在望天。李满屯知道他是在凝神听派出所里的说话,忍不住又要追问里面在说什么:“喂,老张!”见张秋生没搭理他,正要再次追问时,突然一辆路虎一辆奥迪急速开过来,在派出所门前停下。
路虎车上下来两个军官,一个二毛三一个二毛四。奥迪司机下车打开后面车门,出来一个扛着一颗将星将军。
李满屯大喜,说:“捞我们的人来了,我们过去。”张秋生说:“你一人去吧,组织上相信你能把问题说清楚。我们山野草民就算了,其实我从小就怕jǐng察。跟你们一起是没办法。别看我无所谓其实心里怕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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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老古与老金
今天这派出所大概很忙,留在所里的只有五六个人。时间还早,前来办事的群众还不多。透过紧闭的玻璃门,只看到两三个人往里面张望。突然听到李满屯在里面大喊:“喂,喂,喂喂。”接着就是猛拍电话叉簧,然后就听他在大骂:“我cāo!谁把电话给掐了?”
李满屯冲出房间指着那几个jǐng察,骂道:“你们谁把电话掐了?给我站出来!”一个jǐng察退得远远的说:“想通风报信?想得美呢,电话当然要掐!”
张秋生一把拉住要上前打人的李满屯,对那jǐng察说:“我们是未成年人,出了任何事都应当通知家长。这是法律规定!你们无权剥夺我们法定权力!”张秋生也很生气,这jǐng察也太不长屁眼了,这不是成心要将事情搞大吗?
别说,这jǐng察还就是不怕事情搞大,他站在其他同事背后大声说:“未成年人?未成年人犯罪照样枪毙!告诉你们,请谁来也没用,你们死定了。敢在派出所里闹事,我叫你们狂!”
张秋生突然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笑完擦擦眼睛说:“看来你是大大的法盲,一点法律不懂,你是怎么混进政法队伍的?就纯拍马屁?那你的马屁功不小啊,啊?哈哈哈哈——”
其他jǐng察不好意思跟着笑,但也都扭着头咧着嘴乐。李满屯就更是来劲,跟着起哄说:“纯拍马屁恐怕不行,那太水了,总得有点干货才行。我看呀,说不定是领导的大舅子。”
“no,no,no。”张秋生大摇其头,说:“不是,绝对不是领导的大舅子。舅子嘛,是很正常的,但凡有姐妹的都要做舅子。你看他那长相,看明白了吗?与一般人明显不同。知道了吧?哈哈哈哈——”
李满屯一脸的思索,一脸的追求真理,一脸的求知yù,自言自语:“难道,莫非,也许,可能,竟然,竟然是他的母亲与领导,那啥?”
“no,no,no,”张秋生再次大摇其头说:“绝对不会,他母亲在家好好的,一点事没有。为什么?唉,不是我说你,这么点事也看不出来?你看此人哈,塌鼻梁小眼睛,鲶鱼嘴,上嘴唇比下嘴唇宽。你看吧,这样的长相,他家的老夫人也大致差不多吧?嘿嘿,嘿嘿。你认为领导口味不同常人?再者说了,此人年纪怎么着也有四十郎当了吧,他家老夫人差不多已过花甲之年,领导会让她发挥余热?”
李满屯点头称是:“对,对,人民领导爱人民,再苦不能苦其老母。那么,此人的马屁术就大有讲究了。哎哟,怎就忘了这一招呢?难不成竟然是他,他,他的爱妻英勇献身?你还别说,这是大有可能的。他爱人出身官宦之家,深知入仕之道,不惜以身为其夫谋一正途?”
张秋生深以为然,点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不一定出身官宦之家。说不定是小家板砖,邻家大嫂。领导见其积极主动,殷勤体贴,也就勉为其难,聊胜于无。”
这两个水货旁若无人热烈聊天,也不管有没有人搭理自顾自说的高兴。
派出所的其他jǐng察全然不顾同事情份,个个抿嘴偷笑。看来那人为人确实不怎么样,否则同事们不帮他也就罢了,哪有站一旁看笑话甚至觉得解气的?
张秋生与李满屯见此情形,更加胡说八道。只气的那人脸sè铁青,连连跳脚小赤佬、小瘪三的骂不住口。
门口突然传来汽车的刹车声,明显是车开的很快而急刹车的声音。“吱——”的一声,很刺耳。jǐng察们飞快的向门外迎去,那个一直被骂的jǐng察边跑还边指着两人骂:“小赤佬,你们死期到了,让你们狂!”
张秋生与李满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秋生问:“你电话打通了吗,打给谁的?”李满屯说:“打是打通了,是打给我爷爷的。可惜话没说完就被掐断了。”张秋生再问:“五个W说了几个?”
李满屯沮丧地说:“只说了一句,我被关在哪个派出所。为了什么事还没说电话就断了。”
张秋生一拍大腿说:“好啊,掐得好,掐得妙,掐的瓜瓜叫。”李满屯不明白张秋生为什么这样说,问:“好什么哇?”
张秋生笑着说:“这你都不明白?你爷爷好歹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吧?好好的电话突然断了,他肯定会不停的回拨。拨不通,他就会觉得问题很严重,你受到了某种强制。这样你爷爷还不火急火燎的找人救你?”
“对哇,”李满屯也一拍大腿,说:“掐电话的那人,看来还真是傻-逼。无形中等于帮——”李满屯话没说完,突然冲进来三个jǐng察,平举着手枪对准他们两人。张秋生身子一闪,众人只觉眼睛一花。三个举枪的jǐng察手上空了,旁边条桌上多了三支手枪。
张秋生看着桌子上的枪,心中气恼,望着那三个还在做shè击状的人说:“子弹已经上膛,你们就不怕走火伤人?你们——”话没说完,张秋生身子又是一闪。
原来来的是五个人,三个人冲在前面,两个人跟在后面。后面两个见前面三人手中的枪被夺,便停步不前。躲在别人后面,悄悄的将枪拔出来。
张秋生又是将枪往桌子上一扔,冲那五个人说:“我是为防止事态的扩大,才将枪放这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你们真的打算不了解情况就开枪?你们就不怕伤及无辜?”
一个脸上有一条淡淡血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