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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向徐司令点了点头,说:“幸亏军区派了战士在保护。否则我真不敢想像会再次发生什么。”
与会人员都低下了头。这事做得实在太差劲。竟然开枪了,头皮都被打出血,枪口再低上那么半毫米,那结果简直不敢想像。jǐng察队伍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
市长对徐司令说:“徐司令,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这儿只有你跟那些年轻人熟悉,有些话你说要比我们去说好。”
徐司令是个爽快人,点头说:“那三个女孩我也是刚认识,谈不上熟悉。但她们是我首长家的孩子,为人非常通情达理。另外五个男孩我不认识,但我也可以去谈。你能告诉我谈什么么?单纯的求情可不行,你必需有实质的东西。你们差点把人打死,靠我去说几句就算了?”
市长说:“不是请你去谈这个。我刚才说了,如何处理所犯错误先放一边。请你去说就是想处理他们的债权问题。当然,我的方案还要常委们一致同意。”
市长说,刚才在经委门口时,有两个人站在我旁边。据说认识这帮年轻人,因为他们曾经也是这些青年的债权人。
这帮年轻人都是中学生。他们办了一个叫做好年华的公司,专门帮助下岗职工再就业。
好年华公司收购了一个破产企业,同时接手了这个破产企业的债权债务清理。据这两人反映,好年华公司清理债权债务非常有一套。
现场太嘈杂,我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凭我的观察,这些中学生办事确实有章法。不仅思路清晰条理清楚,一下就抓住我们的痛处。而且他们还有种一往无前的气概,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jīng神。有了这种气概这种jīng神,再加上有勇有谋,可以说没什么事办不好。
市长说:“下面我有一个解决方案提请常委讨论。如果通过了,我们请徐司令帮忙沟通一下。如果没通过,那就算了。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既然常委通过的方案还要徐司令去说,那么这个方案恐怕有点让对方难以接受。书记让市长将方案先拿出来看看再说。
市长说:“既然这些中学生解决债务纠纷的能力这么强。那么能不能请他们帮内衣针织厂也解决一下呢?”
市长话没说完就有人讥笑了,市长大人你做梦呢!我们把人家抓得抓了打得打了,还差点将人打死。差点打死还不算,现在还将人关在牢里,人家会帮我们解决债务纠纷?他们能不将这事捅上天就是对得起在座的各位了。
市长尴尬地笑笑,说:“我这不是请大家讨论么?这事总得解决,拖是拖不过去的。他们待看守所不出来,每拖一分钟我们就多一分压力。”
一番哄闹后,大家觉得还是让市长先将方案说出来。市长说,除去厂房、设备抵押的那一亿。我们有三千多万的债权,这算是我们的资产。另外是处于申洋的四百平米房产,五千多万的债务。如果将这房产抵押的贷款五百六十万也划归债务,而房产本身算资产来计算的话,那就是四千多万资产,六千来万负债。
账也可以这样算,常委们认可市长的说法。但还是不明白市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市长说:“我的意思是,六千来万的负债,我们去掉两千来万。尽量将债主在舜渡的去掉。然后将四千来万的资产与相等的债务都交给麒林的好年华公司。我们算是轻掉一个大包袱。剩下的那两千万我们再慢慢消化。”
好主意!如此以来内衣针织厂的包袱算是彻底解决了。所谓剩下的两千万很好处理的。内衣针织厂利用围墙改建的门面房不在抵押之内,起码可以冲抵掉一半。另外针织厂还有一块空地,卖给哪个开发商就行了,多余的钱可以还掉银行的部分欠款。
另外最重要的是,所谓四千万资产,其实有一大半绝对收不回头。省里的那些公子哥会还钱?用屁股想都是不可能。人家不赖账,可就是没钱可还,你能奈他们何?交给别人来收,收到收不到就与我们不相干。可是麒林市好年华公司会答应么?
人家按你自己的公告来申报债权,又是挨打又是被抓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人家吃饱了撑着帮你干活?
书记问道:“这么大的债权债务,工作量简直难以估量,报酬怎么算?总不能要人家白给你干活。另外,他们本身的债权呢,这个怎么算?还有,这些孩子被打了被关了,如何赔偿?可不能要孩子们吃亏。”书记这话说得很公平。也只有公平他才能向上级交差。
市长苦笑着说:“这不是没办法么?要不少交点债务给他们?按他们本身的债权,加应得的报酬,加应当赔偿的数额?”
徐司令站起来说:“这些与孩子们当面谈去。我们在这儿也议不出个明堂。那个,两位市长大人,你们也别指望我一人去。我们都去吧。我可以保证,这些孩子都知书达理。”
书记说他也去。一来是向这些受委屈的孩子们道歉,二来也是表示处理问题的诚意。
书记、市长、徐司令与时副市长去看守所时心里是惴惴不安的。他们的方案太不讲道理,太强人所难。
出乎舜渡市四大巨头的意料。刘萍听了他们的建议后,回监室与高一一班的几个同学商量了一下竟然爽快地同意了。
其实张秋生是反对的。他们高一一班清理债权债务确实是强项。论白的很多人有高官家庭背景,论玩黑的那就更好。可是张秋生不喜欢这些白呀黑的,他只想过安生rì子。但是别人都同意,李满屯与孙不武还兴奋不已,他也没办法。
事情的结果是皆大欢喜。八个男女出了狱。大部队已经回去了,学生毕竟要以学业为主。但孙妙因与闻胜杰、胡小六子留了下来。因为这个项目两个班共同来做。
宋念仁却随大部队回去了。刚才书记、市长左一个对不起右一个赔不是,一再强调不知道他是美国人敬请谅解。把张秋生搞得火起,强迫这小子回去。我们中国人闹着玩,你这个美国人夹中间太碍事。
宋念仁虽然觉得委屈也只得回去。秋生不叫他回美国就已经很好了,暂时回学校就回吧。
什么核对债权债务,什么过户手续等等都与张秋生不相干。他一人将两手插裤兜里往大街上逛荡。吴痕与李满屯、孙不武也跟过来,说这些事他们也不懂还不如出来玩玩。
这几个人说是逛马路,速度比骑自行车的还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去救火。逛着逛着就来到一个学校门口。张秋生考虑了一下就往学校里走。那三个也不问一声只管跟着张秋生瞎闯。
放学时间已过学校门口比较冷清,门卫拦住这四人说:“没穿校服不准进门。”
张秋生眼皮一翻,说:“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干么要穿校服?”
门卫听说不是本校学生,将脸一放说:“那就更不能进去!告诉你们,想在我们学校找事没门,找死还差不多!”
张秋生忽然脸sè一变,笑嘻嘻地说:“我们不是来找事,他是时盈盈哥哥,来找时盈盈的。”说着将手指了指吴痕。
吴痕闻言大怒,该死的张秋生又拿他开涮。不过吴痕是守规矩的人,规矩是外人面前不抬杠,有账回去再算。
门卫朝吴痕打量来打量去,很帅很阳光很正派一点没有混混的痞气。不过,时盈盈在学校是知名人物,她的家人门卫都认识。门卫对张秋生说:“时盈盈没这样的哥哥。”
你确定、肯定,并且必定、认定时盈盈没这个哥哥?你敢负这样的责任?我们打个赌好不好,时盈盈认这个哥哥你给我五百,如果不认我给你一千。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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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隐瞒资产
() 所有的岗位所有的人都下了承包任务。那厂长呢,厂长承包什么?靠,不带这么糟践领导的。厂长什么也不承包,他将自己降格到监工地位。他也不认真监工,只打算承包期届满时验收。所以说,全员承包是让领导有理由怠于职守的懒政。
说闲着也不正确,他主要jīng力花在跑关系上。只是他的关系目标错位而已。企业最大的关系在市场,你得经常跑市场了解最新动态,把握消费者的消费需求。
新厂长不跑市场。真叫他跑,也不知道从哪儿下牙。他天天跑上级,跑上级的上级,跑上级的上级的上级。他没打算在内衣针织厂干长,这儿只是他的跳板。他的人事关系还在体改办,还是公务员身份。
这样的状况我们就不用多说了,内衣针织厂倒闭是必然的,只是人们都没想到倒得这样快而已。
新厂长早调到其他城市了。他有一样过硬,一分钱都没贪污。或者换句话说,内衣针织厂的钱他一分都没揣到个人腰包里去。用现在的话说,这种做法叫苍蝇式**。
至于天文数字的招待费?那是业务需要,那是上级来人必须招待。至于货款不能回笼,这是全国xìng的现象好不好?不说全国了,仅仅舜渡有哪家企业货款全部回笼的?
好吧,货发出去钱收不回来。这是全国普遍现象,也不能单独怪你。可是款付出去,原材料却进不来,这是你独家专利吧。你怎么解释?
原材料采购已经承包出去了。你们找我干嘛?应当找采购承包人啊!如果说全员承包错了,这是市委市zhèng ;fǔ的决定,我只不过是执行者。上,你们去找市委市zhèng ;fǔ,下你们去找具体承包人,找我这个中不溜的干嘛?
好吧,承包的事找不着你,那是市里的决定。可那些巨额借款与胡乱为人提供担保呢?你将厂里的资金随便借给别人,将厂里的资产为别人担保。贷款的人借钱不还,然后由内衣针织厂代为还款。这些总不是你的承包任务吧?
这个你们还真找不着我。借钱也好担保也罢,都有省市领导的批字或条子。前领导那也是领导,你们后任不能不认前任的账。俗话说人不死债不烂,那些借钱的人年轻着呢估计寿命很长。找他们要去啊!你们这样认真负责肯定能要到,我看好你们。
没人愿意去找那些公子哥要债。也不是都胆小,或都是马屁jīng。这年头谁愿意为了公家的事去得罪领导?
全员承包的首创者失败后当了个体户。舜渡市内衣针织厂的厂长却去外地升官。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
舜渡市内衣针织厂欠银行货款一个亿,厂房、设备,还有地处市中心的纺织大厦全抵押进去。另外还有五千万的债务与三千万债权。这些债权债务基本上都是外地的。本地主要是银行欠款,这个已有资产抵押,暂时可以不考虑。
一千五百多万被各类公子哥占用的债权,舜渡市有关部门已经死了心,想都没想他们还。剩下的一千多万都是零碎八脑的,收起来也是困难重重,也没哪个吃饱了撑着去找麻烦。
人家欠你的可以不收。但你欠别人的可没那么好,债权人天天逼债简直要人发疯。内衣针织厂已关门,债权人就上体改办。体改办是主管部门不找你找谁?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宣告破产,以破产企业的剩余资产抵偿债务。但是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破产法虽然在八八年就已经生效,但到此时都没有哪个地方zhèng ;fǔ敢于依法宣告自己辖下的企业破产,他们冒不起这个政治风险。在很多人的头脑中,谁将国有企业弄破产了谁就是历史的罪人。
其实按照当时zhōng ;yāng关于清理整顿公司的文件,内衣针织厂的问题也不难解决。但是按照文件,被清理的企业必须归口管理。问题是纺织局不愿接收内衣针织厂了。他们的理由很过硬,这个厂在我们手上很好,你们非要划到体改办。现在弄倒了再交给我们?
体改办也没办法,只有提请市委市zhèng ;fǔ先行清算。根据清算结果再决定下一步如何办。于是市委决定由经委牵头,体改办,财政局,审计局几家联合成立清算领导小组。
市委是高屋建瓴地这样决定了。下面的几个局委办就头晕。这是怎么个清算法?内衣针织厂名义上是因为错误的决策,实际上还是倒于**。除了大头在省里的那些公子哥,但本市有几个关键部门没受过它的好处?
这是个千年大粪窖,表面硬化了闻不到臭。一旦捣破表面的硬化层,必定是臭气熏天臭不可闻。但是,只要清算就必定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债权人绝对要砸破这千年大粪窖。
清算领导小组的台子搭起来了,却久久没有动作。在市委的一再催促下,刊登了一个公告,然后就找市委要政策。要的政策很简单,必须有jǐng察局的配合。清算小组早就考虑到了,公告期满债权人聚集时必定要大吵大闹。请求jǐng察局维持秩序。另外找几个跳得最厉害的杀鸡给猴看。
很不幸地是,他们找错鸡了。三个看起来像花瓶的女孩竟然不是鸡,也不是猴,她们是老虎。不仅她们是老虎,她们后面还跟着一群更厉害的老虎,甚至连军区都公开出面保护。
清算小组的人都在市委常委会议室外等着。没人通知,是他们自己主动来的。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不如主动请罪说明情况,争取宽大处理。
翟副主任被叫进会议室。他是清算小组组长。按他的话说,他是被赶鸭子上架。但也有人说,就是担任清算小组组长这么一会,老翟大哥大也配上了,内衣针织厂的汽车也归他用了。低价处置的闲置设备难道没有回扣?私自先偿还某些人的欠款难道没得好处?内衣针织厂围墙改成的门面房低价出租你没得好处?你老翟是那种无利肯起早的人?内衣针织厂原本就不归经委管,人家纺织局沾边都懒得沾,你却巴巴地抢过来,什么意思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么?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翟主任现在是站在市委常委们面前了。他首先声明,抓那三个女孩是按既定方案办的,事先并不知道她们身份。今早的枪击事件他完全不知情,不应当由他来负这个责任。
翟主任祥林嫂般絮絮叨叨地推卸责任,市长听得不耐烦说:“先别说这个,该不该由你负责以后再说。是你的责任你也跑不了,不是你的责任也不会冤枉你。你先说说怎样处理这笔债务。”
这个,嗯,那个,那个,呃,是这样。翟主任是来推卸责任的,压根没想到常委要他拿处理方案。一时半会哪有方案可拿?所以只能吱吱唔唔。
徐司令听得大大得不耐烦,一拍桌子喝道:“什么这个那个?你这个清算小组干什么吃的?啊,连一个方案都没有?难道你们清算小组就是专门抓人的?你们欠了谁的钱就将谁抓起来,于是钱就不用还了,是吧?岂有此理!”说到这儿徐司令又愤怒地拍桌子。
翟主任被吓出一身冷汗,可是他还得说话,否则死得更惨。他说:“这个,这个不是方案问题,是压根就没钱可还。”
这个解释令徐司令更生气。你没钱还债,那还叫人来干嘛?你赖账还理直气壮地抓人?你凭的是哪条法律,你给我说说!
徐司令最后说:“你别给我狡辩,今天找得就是你。你可以为幕后之人抗担子,只要你能抗得住,我就佩服你是条汉子。”徐司令这是公然与在座的某些常委叫板了。
明眼人都知道常委里,肯定有人与内衣针织厂有千丝万缕的瓜葛,使他们下不了决心认真整顿。如果拿姓翟的开刀,这个千年粪窖还得冒出冲天臭气。
时市长这时说话了:“翟主任,内衣针织厂还有哪些资产?我指得是固定资产,还有债权债务。”
翟主任可怜兮兮地说:“总债务一亿五千多万。其中有一亿是用土地厂房还有设备抵押给了银行。这样就还有五千多万债务。另外还有三千多万债权。”
徐司令盯着姓翟的问道:“就这些?没打什么埋伏?”
翟主任躲避着司令的眼光,吞吞吐吐地说:“还有,还有,还有——”他这个样子就是摆明了还有资产。但他不敢说,又不敢不说。
“砰!”徐司令一拍桌子大喝道:“还有什么?快说!在常委面前都敢隐瞒,你好大的胆子!”
翟主任吓得赶紧说:“在申洋市还有两间二层门面房,总面积四百来平米。由于是在最繁华市口,账面价值是八百来万,现在升值了大概值一千五百多万。”
这事连市长书记都不知道,市长连忙问:“这两间商业门面房抵押给银行了吗?抵了多少?”
翟主任回答:“抵了,是抵给申洋那边银行。银行按账面价值贷百分之七十,就是五百六十万。它们的房租足够付银行利息,所以到现在都没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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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全员承包
() 徐司令是舜渡市委常委,他在常委会上向来不怎么说话。但今天他第一个开炮了。他认为jǐng察开枪与一个才十六岁的中学生扯不上关系。这个中学生即使说了开枪的话,责任也应当由开枪者负责。因为开枪的是大人,学生未成年。
徐司令还说,现在要调查的是jǐng察为什么见面就开枪,背后真正的主使人究竟是谁,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徐司令的话很尖锐,火药味非常浓。
市委秘书长进来,将正在经委大院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内容及场面做了简单汇报。这个所谓的新闻发布会,将昨天抓捕三个女生与今天的枪击事件联系到了一起,并且明确指出了这是一场涉及到**的yīn谋。发言人甚至将内衣针织厂的倒闭也归结到这场yīn谋之中。
军区作战参谋在门口报告要求进来。得到书记同意后,参谋递给徐司令一盒录相带。徐司令指了指会议室前面的电视机,让参谋放给常委们看。
录相分三个部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