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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生-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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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伦【统霾焕础�

    先生拿着一根大木棍在外面牵制老头。每当高山寒被逼到死角,先生就用木棍在后面捅。

    就这样纠缠了两个多小时。其中先生大声喊老头的儿子,竟然没一个搭理。有几个村民被喊声吵醒,跑出来伸头看看,没一个人敢于上前。这个不能怪他们,谁遇见诈尸都怕。

    这个诈尸很猛,猛到出奇。它不怕鸡叫,能维持身体平衡,跌倒还能爬起来。高山寒听都没听说过这样的诈尸。

    更让高山寒震惊的是,如此这样的又折腾了两个小时,天已经亮了。这诈尸竟然自己摸灵床上躺下来。这是什么情况?高山寒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打了一夜没起鸡皮疙瘩,现在结束了却更加害怕。

    老大单有余问:“你脸上的伤是诈尸抓的?”全寝室的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除了王朋,他出去贴换寝告示了。

    不是,高山寒回答:“是我自己慌乱中撞到门框上。当时不知道痛,现在才觉得疼得厉害。”

    众兄弟去校外吃早点。学校食堂的早餐没法吃,只能糊弄家庭条件困难的学生。稀饭、锅贴,稀里呼噜吃饱,兄弟们离席,高山寒却叫张秋生等一会,他有话要说。

    啰里叭嗦,其实就一句话,请张秋生今晚去帮忙。张秋生的眼睛睁得比酒杯还大,那老头今天不烧?

    不烧,农村还没实行火葬。张秋生却有不同意见:“这不是实行不实行的问题,都诈尸了,还不赶紧一把火烧了干净?”

    他家属不同意。张秋生又有不同意见:“家属不同意,叫家属去看场子。你就不侍候了,给多少钱都别去。”

    不行,坏了行规,我必须去。张秋生更加有不同意见:“什么破行规啊?他们家出了诈尸,还不愿烧,却要你去送死。你傻不傻啊?”

    我今晚要不去,那位先生肯定要死。高山寒说:“那位先生是个老实人,为人做事实实在在。要不是他冒死牵制,我恐怕已经被诈尸掐死了。”

    我去有什么用?张秋生说:“我又不会捉鬼,更不会与诈尸打架。我就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甚至连别人的葬礼都没参加过。”

    不是说你们麒林二十一中的学生经常与鬼打架么?高山寒说:“不是说无论什么妖魔鬼怪你们都敢打么?”

    谁说的啊!这不是害我吗?张秋生说:“我没事与妖魔鬼怪打什么架啊?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泡杯茶,端个小板凳看街。”

    那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高山寒说:“我今晚要不去,那先生可能真要死。诈尸还能自己回灵床躺下,这可不是一般诈尸。”

    你找李满屯与孙不武啊,张秋生说:“他俩是正宗修真人,你不找他们找谁?我只是普通人,诈尸不诈尸的与我没关系。”

    不是说你们干什么事都在一起的么?高山寒说:“修真界都说,你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干什么都是同进同退患难与共。”

    什么狗屁修真界啊,哪来这些屁话?张秋生说:“那些妖魔鬼怪,我是沾边都不沾。偶而碰在一起,也是他们打架我跟后面拣东西发财。”

    我与李满屯他们没交情,高山寒说:“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这也是实话,李、孙二人根本就不将高山寒当修真人看,与他一起玩完全是看张秋生面子。

    好吧,我来帮你说。张秋生到隔壁小店打电话:“哎,老孙,你中午有时间过来一下。不过你要请我吃饭。为什么?郊区吧,发现一个大斗。年份吧,并不长,也就民国时期。也不是什么名人,只是一个土地主。法宝吧,想都别想,他不是修真人。古董也别想,土地主而已,也不是文人雅士。可是吧,说不定有钱,金元宝啊银元宝恐怕大大地有。哎,这事你可别告诉老李。这家伙身上钱比我们多,太叫人不平衡了。”

    经常受张秋生的骗,所以这小子说什么话,李满屯与孙不武都要认真仔细地推敲。今天孙不武想了一天,怎么样也想不出张秋生的话里有什么漏洞。

    张秋生要是说发现什么法宝,直接就当他放屁。天下哪有许多法宝让他发现了?张秋生要是说发现什么古董,也等于是放屁。他明知我对古董不感兴趣,每次发财都是法宝归我们古董归他。张秋生要是说发现美女,就更是放屁。明明已经到手的美女都要捣乱,他会巴巴地告诉我哪儿有美女?

    没法宝,没古董,也没美女。这个,出乎意料之外,不符合张秋生一贯风格。仅仅是个土财主,仅仅是一些金元宝或银元宝,比较切合实际。不说金元宝吧,银元宝也很值钱的。

    最重要的是,不告诉李满屯。李满屯比我们会过日子,钱是一样的钱,他腰里剩下的比我们多。这句话最符合实际,也最符合张秋生一贯风格,这小子就讲究平均主义。

    道理是想通了,张秋生的电话一点毛病没有。孙不武还是不放心,这小子鬼明堂太多,叫人防不胜防。

    孙不武还是找到李满屯,将张秋生的电话如此这般的一说。最后,孙不武摸着脑袋说:“老张不让我告诉你吔,你可得给我保密。”

    擦,这叫什么话?大家都是兄弟,怎么轻一个薄一个?我身上比你们多几个小钱是不假,可那是我抠牙齿缝勒裤腰带省下来的,怎么有财不带我发,难道勤俭节约也错了?

    不过李满屯也有点不放心:“老张不是骗我们吧?几十年前的土财主,他的墓轮得上我们去挖?”

    我想了一天吔,硬是没想出老张的漏洞在哪儿。说不定这回是真的。你也别说几十年前,几千年前的墓到现在没挖也有的是。不然就没了什么考古新发现。

    这倒也是,那我们就走一趟?孙不武却说:“什么叫我们走一趟啊?就我一人去!张秋生明说了,不能告诉你。你一去,不就露馅了?”

    这叫什么话?你们发财,却将我撇一边,天下就没这个道理!李满屯坚决要去,露馅就露馅。再说了,露馅也是露孙不武的馅。这事我不知道便罢,知道了,这个财是一定要发上一发的!

    几个人见面的争吵、斗嘴就不多说了。晚餐是孙不武请客。李满屯跑附近工地上偷了十字镐、铁锹、绳子,又花钱买了几把手电筒等一应盗墓工具。

    张秋生假马日弄鬼地说:“还缺少一样重要的东西吔。没这东西,恐怕很危险?”

    难道要枪?李满屯掏出一支八一扛,说:“老孙那儿还有一支。这样的火力差不多了吧?再说,你还有一支长狙呢。再再说了,你还有一个加强连的美式装备。”

    靠,又不是打战要枪干么?张秋生很认真很内行地说:“缺少一根黑驴蹄子。万一那土财主是个粽子呢?”
第八百八十三章 怨气浓重的尸体
    这老头连手艺都不学。他年轻时家里有几亩地,后来被他全赌光了,然后就给乡公所跑个腿打个杂,俗话说就是当狗腿子。有时遇到人家的红白喜事,他也帮着抬轿子吹喇叭。

    后来解放了,他是赤贫。虽说当狗腿子吧,他又不是给地主当,也不是专门给乡上当。当时征用乡公所的土改工作队,见他端茶倒水的很是殷勤,开大会时发言也非常积极,常常是义愤填膺,喊口号也非常响,所以给他定了个土改积极分子。

    老头当上了村干部,又娶了个地主女儿做老婆,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老头在农忙时期推牌九赌博,被前来检查工作的县领导抓了个现行。

    村干部被撤了,老头一下被打回原形。按说他要去下地种田了,可是没有,他一生就是与种田无缘。

    那时已经是合作社时期。老头不会种田,社长队长也没一个派他种田,庄稼经不起他糟蹋。他的差事就是“看禁”。所谓看禁,就是禁止鸡啊鸭什么,还有猪牛等等跑到庄稼地。这事没什么技术含量,适合他这样的人做。

    看禁工分不多,但是固定。家庭的生活重担由老婆起早摸黑,跟着男人一样出工而维持。老头就这样混到改革开放,土地开始承包到户。

    禁是没得看了,老婆也死了。这个地主的女儿吃了一辈子苦,养了这么个赤贫的雇农。老婆死了不要紧,老婆给他生了五个儿女都大了,一家出几个钱供养老头不在话下。

    城市在不断扩大,他们村子也由原来的纯粹农村变成郊区。儿女们进城打个工,手头也很活泛。老头一生好吃懒做,儿女们也没他办法。

    老头身体很好,本来还可以多活几年。前阵子乡政府来核实他老婆的情况,比如姓名、年龄、属相、是否健在等等。稍一打听,是老婆的哥哥通过侨办在寻找妹妹。

    老婆的哥哥解放前就离家出走,一直不知下落。谁知道他竟跑到比利时?现在老了,思乡,父母肯定已经死了,但妹妹可能还在,于是就发函寻找。

    老头就认为自己时来运转了。有这么个在外国的大舅哥,以后还不吃香的喝辣的?

    老头一高兴就多喝了几两酒。喝多了几两酒的老头就去找村里的一个**。这个**五十多岁,现在已经不是**,她改嫁了。但老头就认为她是**,欺负她改嫁的老公是外乡人,没事就喜欢往她家跑。

    **夫妻俩关着门,随便老头在外面怎样叫就是不理睬。老头无奈,只得悻悻地往回走。天黑路滑,又是下雨,老头一跤摔倒就再也没起来。

    给老头敛尸的是远近闻名的一个先生。所谓的先生不是指教书的,而这一带对敛尸人的一种尊称。

    敛尸的第一步就是给死者穿衣。家属将早就准备好的寿衣拿出来,先生就说这寿衣不对。当地风俗,寿衣应当五领三腰,没有扣子没有衣带。

    所谓的五领三腰,指的是五件上衣,三条裤子。衣服不能有扣子,裤子不能有裤带。意思是要鬼一手揪着衣襟一手拎着裤子,这样它就没手来害人。

    但是老头家属拿出来的寿衣是中山服,下面是西装裤子,底下是皮鞋。先生说这个不对,应当要五领三腰。老头的儿子女儿说,这是他们老爸生前要这样准备的。他们老爸说这是干部服,来生转世就可以当干部。

    先生也没太在意。现在很多人死了都是穿中山服,有的甚至西装革履打领带。但是先生在给老头穿衣时,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与他以往所收敛的死者都不同,似乎有一种煞气。

    先生偷偷在老头胸口压了一包千脚泥。所谓千脚泥,就是在一些老屋或庙堂里的小路上刮下来的泥土。因为这些泥土是无数人的脚底带出来的,对于鬼来说就觉得很重,好像千万人踩在它身上一样。

    这一夜没事。说一夜,其实半夜都不到。老头晚上十点多钟摔倒,子女们将他送郊区医院抢救。到了医院,医生翻翻他眼皮,没什么可救的,早已死了多时。这时都已经十二点多了。

    再找车将尸体弄回家,都已经快凌晨两点了。需要说明一下,那时农村还没普遍实行火化政策,所以郊区医院准许将尸体往回运。

    再将先生找来都已经四点,要是夏天这时都快天亮了。老头六十八岁,好歹也算白喜事,来吊唁的很多。另外撑灵床搭灵棚,烧纸开路等等,热热闹闹天就大亮。

    先生觉得这个丧事凶险,有祸,但又不能对家属明说。因为他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一句话说不好,被家属打了他还无话可说。

    先生打电话找一个朋友。这朋友是同行,在另一个地区非常出名。根据先生描述的现象,这朋友也认为凶险。什么样的凶险?不知道。别以为诈尸最凶险,其实最凶险的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跟上人。看不见摸不着,但这人从此走上背运。什么背运?还是不知道。不可预测的东西,是最凶险。

    这朋友劝先生找高山寒。高山寒虽然年轻,虽然刚到梁临,但他师父在这一行的名头大。高山寒的师父死于僵尸,不仅没影响他的名声,反而让这行的人更加佩服他。任何人与僵尸打架都是死,敢打就了不起。除非是那种人,可那种人只是传说,现实中没人见过。

    高山寒来时一看,一切都中规中矩,说明主办丧事的先生很老道。院子里搭着灵棚。灵棚正中是棺材。棺材盖没盖,说明尸体还没入敛。

    各地的丧葬风俗不一样,甚至同乡不同村的风俗都不一样。这儿的风俗是死后第三天头上入敛。过灵棚,后面就是这人家的堂屋。堂屋侧面是灵床,死者正躺在上面。

    这也是这儿的风俗,与其它地方不一样。其它地方死者是放在停尸板上,而停尸板是直接放地上。这儿是搭灵床。所谓灵床,也就是两条长凳上面架一门板。

    没揭开死者的盖脸纸,高山寒就觉得有什么不对。死者身上有一种阴森森的怨气。这种怨气直砭人的肌肤,让人不寒而栗。

    这老头生前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或有什么大仇未报,或有什么未了之事,或有什么丢不开的人?

    先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不是本村人。先生所知道的一般情况是,这老头一生好吃懒做偷奸耍猾,吃喝瓢赌抽五毒俱全,方圆几十里都知道他的为人。

    这位先生提供了老头死因的细节,是喝多了酒,去找已经再婚的**遭拒,回家的路上摔倒而死。

    高山寒头皮发麻,这种人死后阴魂作祟的可能性最大。如果下葬之后出来,他怎么作祟都与收敛的人关系不大。就怕在治丧期间,收敛或做法事的人就必须出头收服。

    高山寒将桃木剑、墨斗与招魂铃取出来,他只有这三件法器。师父的法器在与僵尸打斗时全部丧失,后被别人拣去不还。

    现在还早,阴魂即使作祟也要等到亥时。新死之魂没那么强大,天刚刚断黑不敢出来。

    灵棚里挂着许多床单、被面、毛毯,以及挽联。这儿的风俗是以这些东西做奠仪。按照前来吊唁者的家庭经济条件,困难的送床单,一般的送被面,有钱的送毛毯。主要是看吊唁者与死者家属关系的亲疏。

    堂屋里,灵床旁,有一破搪瓷脸盆。脸盆里正在烧纸,几个戴着孝的孩子轮流烧。

    死者与村民关系不太好,前来吊唁或看热闹的人在亥时刚过,也就是九点来钟时就散了。灵棚里只剩下死者的儿女,连孙子辈的都去睡了。

    每一个时辰做一次跑五方。这也是这一带的丧葬风俗,实际上是包含着开路与超度的意思。这个法事有点不伦不类。开路一般是人刚死时做的法事,先生已为死者做过。而超度实际上应当是由和尚来做,道士一般只驱鬼与禳灾。现在是老的风俗已被破除,而新的风俗又没建立,所以就有点乱七八糟。

    所谓跑五方,是道士摇着驱魂铃,念着超度经,带着孝子贤孙绕着当地跑一圈。所谓当地是什么地,这得看死者的家在哪儿。死者在城市,就以他所住的小区。死者在乡镇,就以这个乡镇。死者在农村,就以他的村子。一般来说,城市里不作兴这个,居委会与派出所要干涉。

    这人家儿女们都不愿多出钱。没钱嘛,先生当然是能省事就尽量省事,给他们来个丧事从简,只绕灵床走一圈,然后将他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跑到,最后绕着灵床再走一圈算结束。

    今天从亥时起的跑五方就由高山寒领头,先生与他徒弟在一旁,一个敲皮鼓一个打铜镲。

    子时的跑五方,孙子辈的就没参加了,连女儿都没参加。就三个儿子跟在高山寒后面,也没看热闹的人。农村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尤其是红白喜事。现在没人来看热闹,足见死老头在村子里不得人心,子女在村民中人缘也不太好。

    死者的屋子不大,各个角落转一遍要不了十来分钟。结束后,三个儿子说是轮流值班,实际上都各回各家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怎样整倒张秋生
    童无茶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怎么啦,老高,被人打啦?”

    高山寒点头,承认是被打了。然后一屁股坐到童无茶的床沿,才缓缓地开口说:“被死尸打了。”

    我靠,诈尸!一屋子七个人都吓一跳,包括刚刚醒来的张秋生。

    不会吧,传说中的诈尸,竟然被你老人家遇上了?张秋生将头伸出被窝,惊讶地问道:“他怎么会打你呢?高山寒先生是这么的热爱收尸事业,死尸为什么要打你呢,这不是六亲不认嘛。”

    王朋悠悠醒来,晕糊了一会,爬起来,找了一张纸一支毛笔,开始写毛笔字。

    王朋,那个啥,被高山寒吓了一下,竟然开了窍,想起练书法很有必要了?单有余不无担心地来到王朋身后,他怕王朋被吓出毛病。

    《重金悬赏换寝启事》王朋用他蟹爬体写出标题。工科生嘛,字都不太好,只要脑袋没出毛病就行。单有余放心地拿起毛巾牙刷去搞个人卫生。

    王朋继续写“本人寝室座北朝南,独享一靠窗下铺。本寝环境宜人,景色优美。实乃居家创业之不可多得风水宝地。本人现发扬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之光荣传统,悬赏二百元人民币与本校任何同学交换。机会难得,欲换从速,非诚勿扰。”

    启事张贴出去,倒也引起一阵小小的轰动。众男生纷纷打听,这么好的寝室,王朋为么要换啊,还倒贴?

    有人实地考察,确实是风水宝地,女寝楼就在对面啊!尤其是卫生间都对着这边。万一,那啥,女生内-急,一不小心,哈,你懂的。

    不少人怦然心动,进一步打听行情。不行,好是好,但不行就是不行。为什么?那个寝室,啊,女生公敌在那儿。能做到女生公敌嘛,鄙人很佩服,很景仰。不过,不能与之为邻。我还想趁着没事泡个妞呢,丑就丑点,是吧?俗话说破袜子比光腿好,有老婆比没老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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