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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心一横:“好,雷哥。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吧?抓鬼,我是真不会抓。你也晓得,就会打个架。”
雷子听我这么说,顿时眉开眼笑:“我就晓得天天够意思!我也不指望你们去抓鬼。你们又不是和尚,怎么抓得了鬼呢?我是看你们几个命硬,鬼肯定不敢惹你们。所以让你们跟着刘炳,以防他出什么事。我要去一趟泰国,请一个高人过来,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这段时间内,刘炳我就交给你了啊。”雷子拳头擂了我胸膛一下。
他力气很大,擂得我胸口发闷,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没得问题,雷哥。只是陪陪刘炳而已,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缓了一口气,我笑得很难看,心里面暗骂,陪你妈个比哦,这算个什么事啊。陪刘炳,老子见了他都恨不得打死他个龟儿子的。
“好好。”雷子像是放下了一块心病,冲我连连笑着点头,又冲二肥老黑点点头,拍了拍二肥肩膀:“好好做啊。”
“我走了。”
把雷子送出赌场后,二肥和老黑就把我拉到了一边。
“你跟雷子在搞什么鬼?雷子看我的神情好奇怪。”二肥疑惑的问道。
“是啊,老子又不跟他搞基。那眼神也太热情了。”老黑撇嘴:“肯定没有好事。”
虽然我们是跟着雷子做事,但是我们对他印象可很一般,总觉得这老小子很阴险。
“刘炳据说惹到‘脏东西’了,雷子让我们陪着刘炳一段时间。”我没有办法,只能把雷子刚刚跟我说的话,又跟二肥、老黑说了一遍。
这一说完,二肥跟老黑脸色就变了。
虽然他们两个没有亲眼看到猫婆,但是米婆是因为帮我治身上的邪气而死的,这一点,他们两个心里面都清楚。
二肥还看到过猫婆一眼,更是对鬼啊神啊的什么很忌惮。
“天天,你这明显是猪队友啊。这不是坑肥爷我吗?你晓得我最怕鬼的。”二肥这个时候也不硬撑了,脸色发白的道。
上次去那郊区筒子楼里逮矮子强,看到矮子强上吊自杀的样子,他可是被吓得够呛。
后来又看到米婆治我的时候,那猫婆的怪样也让他吓破胆了。
好几天他走个夜路,都要不断的回头张望,唯恐后面跟了什么脏东西。
“天天,我服你!这种破事你也答应。你不晓得刘炳个狗儿子做了多少龌龊事啊?祸害了多少小姑娘啊?他惹了鬼那也是自找的,说不定还是什么冤鬼。你这是要搞死老子啊。”老黑狠狠的抽烟,苦着一张脸。
第十四章 鬼书(一)()
“都答应下来了。现在怎么办?雷子逼着我答应,我总不能推吧?这些天,他也给我们大几千了啊。”我摊摊手,很无奈。
拿人手短,光这些天的工资,我们三个人就拿了八千多,每天玩的潇洒。雷子拜托我们这个事,那是真不好推。
“只是陪陪刘炳那傻逼,说不定没鬼。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别自己骇自己!这龟儿子经常K粉,脑子肯定不正常,有点幻觉也正常。”我尽量把事情往好的地方说,也是一种自我安慰。
“靠,说这么多做什么。黑爷我陪你去。”老黑把烟头一丢,狠狠的踩上一脚:“鬼叫你还欠我四十块钱。你要出事,我找哪个要去?”
“对啊,你也欠肥爷老子钱。上次吃泡面,你多拿了我一包。五块钱的桶装康师傅!”二肥也在旁边嚎了一嗓子,不过明显声音有点虚。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去一趟米婆那,拿点装备。不管有没有拿东西,做点准备总好一点。”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有这两个货陪着,我做事情总是会大胆许多。
二肥跟老黑忙不迭的点头,“那是当然。米婆那些东西还是很管用的。”
“只可惜了老人家……”二肥又有点伤感了。
我心里也没来由的有种淡淡的忧伤,但很快踢了二肥屁股一脚:“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赶紧去。”
雷子拜托我们三个做事,我们当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开溜了。这叫“带薪假”。
在其他混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我们三个大摇大摆的离开。
不过这种漆黑的夜晚,三个人走坟山的这段山路我们还真有点犯怵。一路鬼吼鬼叫的给自己壮胆。
一下山,骑着两辆电动车直奔普贤区。
米婆走了,但她租的房子我们一直没退。
反正这些天在雷子那赚了一点钱,一口气交了半年的租金。
拿钥匙打开米婆家的门,一进门就能看到八仙桌上供着的米婆遗像,慈眉善目,一如往昔。
前面还有个香炉,上面插着筷子粗的香火。
屋子虽然简陋,只有几条椅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从放在椅子上的香烛里,拿了一根香掏出打火机点上,恭恭敬敬插在了香炉里,向米婆遗像拜了拜。
二肥和老黑也跟着上香。
“婆婆,你要保佑我们啊。你以前对我们最好了。如果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老人家要暗中来个狠的啊。先照顾我跟天天,二肥力气比较大,也比较能扛……”老黑在旁边絮絮叨叨。
我听呆了,见鬼了。这平时不是二肥个二缺才会说的话吗?没想到老黑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这么怂。
“擦,胡说些什么?”我还没动手,二肥一脚踢了过去,正中老黑菊花位。
老黑怪叫一声,跟二肥打在了一起。
第十五章 鬼书(二)()
我没理会这两个憨货,又向米婆遗像拜了拜,“米婆,揽下了这么个事,我都不晓得怎么办了……看一步走一步了,你老人家有灵,照看我跟二肥、老黑一点啊。”
心里面暗自祷告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吹来了一股风,吹在身上沁凉的。
我恍惚有一种感觉,米婆没走,她依旧在慈祥的看着我们三个。
暗自叹息了一声,我走上前去,将神龛前供奉着的一碗糯米倒了一半出来。
“来,二肥、老黑,一人拿一把,小心点。这是米婆以前供奉加持过的,很有用的。”
我把两个打闹的憨货喊了过来。
这一次,二肥跟老黑两个没有展现豪气了,老老实实的接过糯米。
这糯米很白,一粒粒的莹莹着,有一股浓郁的香烛味。
老黑将糯米小心放在了口袋里,二肥却在那边神神道道的,把手中的玉米小心翼翼划分成了十几堆,装在了浑身的袋子里。
是的,二肥身上就有十几个袋子。他穿着的不知道哪里买来的奇葩军酷系列工服,到处都是口袋。
平时走在大街上,衣裤又大又油腻,像是挂着十几个麻布袋一样,是普贤区的一道奇葩风景线。
回头率暴高。
当然,如果在大街上碰到美女,我跟老黑都会迅速跟二肥保持距离。
“死肥,你在干嘛?”我眉头微皱,很是看不过眼。这二肥就是花样多。
“这死肥脑子一向有包。”老黑嘿嘿笑了。
“你们晓得个卵子!”二肥不屑的鄙视了我们一眼:“一把糯米洒出去多浪费啊?这东西又不是多洒一点就多厉害一点。”
“肥爷我估计吧,一粒糯米跟一把糯米的威力差不多,只要能洒到鬼身上,它们就受不了。”胖子自顾自的说完,自己得意的点头起来,装进了口袋里。
“这下子肥爷我能攻击十几下了,一把糯米甩过去,平行抖动一下,糯米一个拐弯……”
擦,这家伙越说越离谱了。他当是打cs甩狙啊?
不过这死胖子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我跟老黑对望一眼,赶紧把糯米掏出来,分成了几份。
忙碌了一晚上,睡意涌了上来。
二肥跟老黑打了个哈欠,直接跑到隔壁去睡觉了。
……磨牙、放屁、打鼾,这两个二货搞得震天响。
我却睡不着,还坐在米婆生前的房间里。
虽然米婆在这里去世不久,但坐在这里,我只是感觉到祥和,没有半点害怕。
我相信米婆若是有灵,也一定会保佑我。
我想了想,从床下小心掏出了一本有些老旧的书来——米婆在临走前,曾经交代过我她床下有一本书,希望我能学。
这书我并没有拿出来,因为我隐约的觉得,如果我真的学了这书上的东西,或许会走上一条我想象不到的路。
对未来的未知,让我惶恐。
但是雷子今天说的事,我觉得有点棘手。只能拿出米婆的书来,看能不能抱抱佛脚,学一点有用的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古体字,我辨认半天才认出来——《鬼书》。
第十六章 鬼书(三)()
“鬼书?”
我当时就愣住了。
科学技术发展到了今天,神神道道的东西已经很少见了。单凭《鬼书》这两个字,就让我有巨大的好奇心涌上来。
我耐着性子,翻开了第一页。
这第一页是介绍《鬼书》的来源。
相传在蛮荒时代,人们相信天地间有鬼神存在,山川河流、花草鱼虫等东西里,都蕴藏性灵,都有奇异的力量。
在祖巫祭祀天地鬼神时候,天降五本天书,其中一本就是这《鬼书》。
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鬼,鬼书里面的鬼,可以说是一种神性力量,无分善恶,十分的强大。
此书约莫发源于先秦,后来在东汉五斗米教盛行的时候发扬光大,里面有大量关于祭祀沟通鬼神的术法。
“精气化虚”、“炼神通鬼”……种种术法看上去匪夷所思。
我一页页的翻过去,里面很多东西根本都看不懂。
幸亏有一些插图配合才懂得一些。
但是有些东西,太过于古老,字体根本不是我所能懂的,仿佛是甲骨文一般,我甚至怀疑比甲骨文还要古老。
不过最后面有一些东西,文字娟秀,似乎是米婆写的。
里面介绍了各种米,以及这些米的作用。
原来在《鬼书》中,米也是其中一种很重要的内容。
米,生于天地,供养万民,在鬼书的描述里是拥有神奇力量的。
它是万民的寄托,经过一些特定程序的祭祀之后,能拥有奇异的神性、圣洁的力量。经过一些手段,可以驱鬼,甚至通神。
……
还有一些庞杂的东西。
比如人有三股阳火,人身体的舌尖血跟中指血的精气对于鬼物的杀伤力等等。
还画着一些奇怪的咒法和符箓图案。
不过这些东西,似乎跟《鬼书》的风格不像,好像是米婆后来学到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我估计《鬼书》这本书,米婆都没有读懂。
因为前面的书边角很干净,似乎没有被怎么翻过,反而越到后面,翻得越多,边角都起卷了。
我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醒来的时候,身边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都五大三粗,剃着青皮,浑身肌肉坟起,身上煞气逼人。
正是雷子的两个金牌打手——刘凡和黄月才。
“天天,你要睡到啥时候?雷哥让我催催你,赶快去刘炳那边。”刘凡瓮声瓮气道,有点不耐烦。
这家伙身上总是有股莫名的血腥味道,性格也很冷,我平时跟他很少来往。
“我马上起来。”我挤出一个笑脸。
其实我这人是有起床气的,最见不得熟睡中被人叫起来。可面对雷哥面前的哼哈二将……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站起来匆匆刷牙洗脸,那黄月才早就等在了下面的面包车上,不耐烦的按喇叭。
滴滴的喇叭声,整栋楼的许多人都吵醒了。
一些人骂骂咧咧的,不过探出头,看到黄月才那张满脸横肉的凶脸,马上乖乖闭嘴。
二肥和老黑两个干脆脸都没洗,擦着眼屎就跟我一起匆匆下楼。
谁让我们拿了雷子的钱啊,这些钱可是烫手的。
第十七章 打麻将(一)()
刘炳住的地方是东港的赣园里小区。
这是九十年代中期的老小区,电梯房。
原本是供电局的房子,房子的原主人欠赌债,刘炳利用这一点,硬是从那人手里把房子用很便宜的价格弄到手。
到了小区之后,刘凡跟黄月才把车子停在了楼下,两个人连车门都没开。
“你们不进去?”我不禁有些奇怪。我还以为他们会跟我们一起上去。
“不不,我……我们还有事。”刘凡看了我身后的楼房一眼,摇头道。他脸色很不自然,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旁边的黄月才戴着墨镜,没有说话,不过我注意到他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有点不安的样子甚至没有去看这栋楼一眼。
两人几乎飞快的驾车离开。
“切!”我们三个人同时冲那面包车屁股,竖起了中指。
“草,两个狗东西。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胆子真小。”二肥撇了撇嘴。
“走,我们上去。”老黑很是大气的一挥手。
半天过后——
我彻底无语了。
胖子没动,老黑没动,我也没挪脚。
面前的这栋九十年老电梯楼,红色的墙面已经剥落了不少,青苔爬满了一楼的墙面。盛夏的正午时分,这栋楼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蝉鸣声都没有一丁点。
那有些阴暗的大楼入口,像是噬人凶兽张开的大嘴。看这大楼一眼都觉得心里毛毛的。
我们三个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最后,胖子跟老黑的目光齐刷刷凝到我身上。
“看我做什么?你们两个倒是先走啊?”我简直被气笑了,这两个**!
“妈妈,这三个叔叔好奇怪哦。”奶声奶气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
我们三个不禁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正惊奇的看着我们。
当看到我们三个人同时回头看着,他先是看看胖子,又看看老黑,最后看了我一眼,浮现出一丝惊恐的神情,小嘴委屈的撅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背后牵着他手的那个戴眼镜少妇,扫了我们一眼,抱起小男孩匆匆低头向另外一栋楼走去。
我们三个简直惊呆了。擦,这演的是哪一出?我们有这么可怕吗?
“都是你个死二肥。长得太丑,把小伢都吓哭了。”我和老黑冲二肥不屑看去,鄙视二肥。
不给二肥反击的机会,我和老黑同时匆匆向楼房里冲去。
私底下,我心里面也是有点郁闷的,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心想,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形象啊。
虽然是老电梯房,电梯保养得倒是不错,除了电梯里面有点脏,有点腥味之外,电梯运行很平滑,没什么杂音。
刘炳住在七楼。
到了第七层的时候,电梯门一打开,我不禁就觉得一阵莫名的寒意涌来。
这是很平常的一栋老式电梯房,过道的绿色垃圾桶散发出一阵阵臭味。
墙壁灰泥脱离,满是形迹可疑的污秽痕迹,上面贴了许多开锁、沟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不过这这栋楼的构造不合理,采光很差。
外面明明是灿烂的艳阳天,到了这里,光线被过滤得很是黯淡,温度也低了一些。
“靠,这栋楼人都死绝了啊?这么安静?”二胖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缩了缩脖子嘟哝。
“少放屁。”老黑不满意了,麻痹,都什么时候了,说话还不注意一点。
电梯门这时候缓缓开了,我们三个吓了一跳,不禁向电梯门看去。
第十八章 打麻将(二)()
里面走出来了一对身穿灰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女。
这对中年男女全身大汗淋漓,木着一张脸,根本就没有看我们一眼,只是径直向走廊前的一间房子走去。
二肥和老黑两个不知道怎么的,一直冲那两个中年男女走的方向看。
胖子在嘀咕:“奇怪。”
老黑也看了那中年男女一眼,嘴巴张得老大,显然是受惊了。
那对中年男女停在一间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
两人低下头咕哝了一会儿,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抽出钥匙,啪嗒的打开了隔壁的房间,走了进去——原来是这里的住户。
随后这一层又陷入了寂静中。
我陡然嗅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这股味道,像是什么东西浸透了水,有点发霉、潮湿的阴冷味道。
刚才还没有的,现在这股味道铺天盖地的充斥了鼻翼。
我也没怎么在意,低下头来,拿出手机敲了一串陌生手机号码,发了个信息过去。
“我是吴天,我跟二肥、老黑过来了,就在你这层楼。快开门。”
这号码是雷子给我的,刘炳的号。
听雷子说,刘炳自从被鬼缠之后,最怕听到敲门声。所以我们敲门他肯定是不会开的。
只能发短信过去,让他自己开门。
我信息发送过去几秒钟,这栋楼里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衬衫的人。
不是刘炳还有谁?
刘炳看起来很憔悴,佝偻着背,眼眶深陷,头发跟鸡窝似的乱糟糟的。
要不是他一脸标志性的痘子,和嘴角的一颗大痦子,还真认不出他来。
他显得很小心鬼祟,东张西望的,一看到我们,无神的眼神里迸出一抹神采,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木头。
“啊,天哥,肥哥,黑哥。哈哈……赶紧请!”
刘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拼命的冲我们打招呼,点头哈腰。
我目无表情的点点头,胖子和老黑狂翻白眼。
刘炳衰逼还是第一次见我们这样热情。
不过走到刘炳门前,我愣了一下,这不是刚刚那对中年夫妻敲门的房间吗?
“刚才你在家啊?你隔壁那对夫妻敲你家的门,你怎么不开啊?”我奇怪问道,指了一下他隔壁的房间。
不过这一指,我的手指头就僵直了——隔壁的门居然贴了黄色封条。刚才那对中年夫妻是怎么开门进去的?
我大脑一下短路,一下想起了什么事,全身一阵毛骨悚然。
老黑和二肥对望一眼,脸色更加古怪了。
“嘿……嘿嘿。”刘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