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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走你就走?你犯了七出哪一条?如今孙子都给她家生了!”这话别说冯大家的气愤,就是花间娘听了也怒其不争。
“我有什么法子,都是我娘……”她还没说完,冯大家的就劈头盖脸啐了她一口:“我还没怪你呢,你婆婆那么歹毒,想让咱老冯家断子绝孙。你不想着帮娘家,你说一声又能少块肉……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被人撵了知道回娘家了!”
冯冬梅被她娘一下一下的打得生疼,她本是教养长大的,哪里受得了,忙哭了起来:“婆婆做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况且,娘你怎么就认定婆婆要害咱们家,明明是弟媳妇不能生……”冯冬梅的话让冯大家的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花间娘,显然是有内情的,花间娘懒得瞧她们母子互相推诿。
“今儿你们怎么进来的?”冯大家原本是管着厨房的,如今早就被卸了差事的。
冯大家的还不肯说,冯冬梅就道:“是我小婶子见我可怜,就放了我进来。”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冯三家的!花间娘暗恼,口气也就不好:“如今一口一口的小婶子了,当初撵了人家的时候,也不见你出来说一声。”
冯冬梅脸色发红:“都是我娘……。”
合着她是最无辜的,这样的人,花间娘很是瞧不上,就道:“你们两亲家的事儿,论理也该不着咱们奶奶来做主。如今任二旺可是自由人了,等大爷回来求一求,发还生契也是有的。”
冯冬梅脸上终于露出绝望来,冯大家的不肯:“怎门不管奶奶的事儿,怎么说咱们都是侯府的下人……被人打了脸,奶奶的脸上难道有光辉?”
花间娘气乐了:“你这样说,你这样大喇喇的在众位夫人面前暴家丑,就是让奶奶长脸不成?”
冯冬梅见她娘也萎了,忙道:“都是我婆婆说的,说有本事就闹到奶奶面前,只要奶奶发了话让接回去,她就把我接回去。”
花间娘对这对自私混账的母女是一点敷衍的心思都没有了:“你们先回去,我禀了奶奶去。就是要发话也不能当着众位夫人面前,那岂不是家丑外扬了?”花间娘心中不屑,还只能拿话安慰了她们。
冯冬梅跟着她娘回去,她嫂子正在做饭,冯大家的道:“你去买些肉回来。”
“娘,我身上没钱呢。”今早是仓促就被叫起来的,哪里有时候拿钱。
“你!拿去!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冯大家的自屋子里抓了一把铜钱出来,大声道:“这十三个铜版你拿去割半斤肉。”边说边看着厨房,冯冬梅明白这是她娘贴补她呢,道:“娘,十三个哪里够,这都涨价多久了!”
边说边把一把铜版装进了荷包里,大约得有五六十个。
冯冬梅带着她娘给的钱出了门,路过任家老宅子,如今已经是人去楼空的,她想到任二旺家的撵她走,她那窝囊废的男人任二一个屁都不敢放!她对着院门啐了一口!
“哟,小娘子好大气性!”一个轻浮的男人声音,冯冬梅转头一瞧,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去把任家大院的门打开。如今下人们都在侯府忙着,街上空无一人,是以冯冬梅瞧了瞧左右,跟着进去了。
男人把门别住就抱着冯冬梅,抓胸摸屁股的:“我的好嫂子可是想死我了!”
男人赫然是任二旺的女婿,传说中的开当铺的冷子轩!
“你个死鬼!我被老虔婆撵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想死我,跟那个窝囊废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任冬梅被男人磨得火起,软了身子由得他作孽。
“嫂子不过回来走个过场!还是我给那老虔婆说的。”男人的唇舌啃了过来。
“别留下印子了,那窝囊废可不在!”男人听了这话把女人打横抱起往屋子里走:“留下就留下,怕什么,等你怀上了,她们上赶着来求你回去,以后咱们的儿子就能得到所有的家产了。”男人匐在女人身上耕耘开,越说越兴奋。
女人的喘息声伴随着阵阵吧嗒吧嗒声,男人嘴里还说着下流话:“那两个老狗如今全搬到当铺了,我都多少日没来汆你了!你个淫妇!瞧这水儿流得,浪得没边儿!快淹死爷爷我了!”
“你个没用的,都说是你的产业,怎么就不撵了他们,咱们好拘了钱来自己乐!”刚才还白莲花的女人化身潘金莲。长腿如蛇沿着男人的腰身盘旋。
“说得容易!那老母狗和西府太太勾搭着呢,在衙门里头有人。”男人也郁闷,加大了力度。
接着女人直觉得一阵白光,男人起身胡乱拿她的裙子擦了:“我得回去了,那老公狗如今盯着我呢。”
“你个没良心的,想想法子,把我弄回去是正经。”女人摸着下头,手上黏黏答答的,拿在鼻子下一闻,赫然是生番薯的味道。
这时候门外巷子里传来喊声:“梅姐!梅姐!……”是冯大家的声音,冯冬梅利索起来,三两下穿了衣裳胡乱抓了头发,开门出去。
第八十九章 就计
第八十九章就计
“你在里头干什么!”冯大家的责骂。
“不是路过了就来瞧瞧么……也算是……”冯冬梅捂着脸,她娘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拍了她:“等前头人散了,我就厚着脸再去求求奶奶。”
冯冬梅心思一动,想到冷子轩说的话,道:“娘,你如今可是惹恼了奶奶了,她哪里还肯帮忙。”
“你别瞧着咱们奶奶是京里来的,心是最软不过的,你那没用的小婶儿捅了多大的篓子,不仅没被罚,还添了钱米!哼,还是便宜了外人。”
然后突然道:“不如等会儿让你小婶儿带你去求求奶奶。她既然得了奶奶青眼……”
冯冬梅嗤笑一声:“娘,我可厚不起那脸皮,马婶子都是怎么说我的!”
“管她什么事儿!”冯大家的瞪大眼就要骂人,冯冬梅摸了摸发髻,道:“娘,我东西落里头了,这就去拿。”
冯大家的要跟着去,冯冬梅道:“我还忘了买肉,娘你去买,我要吃你做的扣肉。”
冯大家的骂骂咧咧去了,冯冬梅忙折进去了,冷子轩才穿好衣服见她进来又要搂搂抱抱,她一把打掉他的咸猪手,不时看着门口:“只要那老虔婆夫妇回来做奴才,奴才不得藏私产……咱们就能得到铺子了。”
“哼,都说了……!”冷子轩拴着腰带不耐的反驳。
“你听我说完!咱们奶奶恨着婆婆呢,只要咱们里应外合……”
“你的意思是?”
冯冬梅主动去搂着男人:“马叔和马婶儿就住在这街上,如今是府里的管家和管家娘子,你只管去和马叔套近乎……自然能把消息递进去。”
冷子轩思忖了一会儿,喜笑颜开,搂着冯冬梅的水蛇腰:“你个小妖精,难为你想得到,来,爷亲一个!”
“没良心的,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保证让你心想事成!”
台上咿咿呀呀,夏灵芝几个翻滚,扮相俊俏的黄天化就跃然戏台上,如意在院门口瞧着花间娘吩咐婆子们:”把门户看紧了,你!”她指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去把冯三家的捆了丢柴房,你先守着门,别什么死猫烂耗子的都放进来!”
然后又吩咐茶水的看好炉子,保证供应……如意看得发笑,捕头娘子徐氏也出来瞧着:“奶奶府里的管家娘子,是比咱们都能耐的。”
“徐娘子怎么出来了?”如意让玉环搬了个杌子来,徐氏坐了。
“我不爱看这些打打杀杀的。”徐氏回答,谢过了玉环,就这杌子坐了。
“奶奶这地儿好,有幽静又阔朗。”她奉承着如意。
如意不过淡淡一下,起身道:“没有主人家在外头闲谈把客人放置一边的道理,咱们还是进去吧。”
徐氏脸色有些不好,觉得受了冷落,但是双方地位悬殊,也不好在外头站着,忙跟上去道:“还请奶奶帮着说合说合。”
“说合什么?”如意反问。
“就是我家姐姐。”徐氏咬咬牙:“我家在荥阳也算是那牌面儿上的人家,姐姐这样自甘堕落,自卖自身……如今母亲病重,想着见她一面,我跟她说了,她都爱答不理的。”
“这是徐先生的私事,我不好插手的。”如意和徐氏交情浅淡,哪里肯贸然应允?
“驹大奶奶……”徐氏忙喊住如意。
她心里越发恼怒如意的寡淡,心想既然高高在上的,还把她们请来做什么,难道给她捧臭脚么?
如意并不理她,徐镜屏进来也只和余氏说话,对她形容寡淡好似路人,徐镜屏的为人,如意也是略知一二的,能让她这般冷漠相对的,怕是这徐娘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罗氏和杨氏正相谈甚欢,杜娘子在旁不住的奉承:“……那感情好,以后到了开封,能见到夫人,夫人可别装着不认识咱们。”
杨氏含蓄的捂着嘴:“没影儿的事儿呢,混说什么。”眉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倒不是她城府浅,而是京里确实传来消息,开封知县已经离任了,任命马上出来,就在周边几个知县里头挑选。
加上罗氏有意放出的消息,做了开封知县,接着是开封知府……杨氏想到这里,实在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余氏和徐镜屏也说着正好,就是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徐镜屏也带着浅淡的微笑,小罗氏在旁时不时的插话,金氏和几个夫人看戏正酣,如意松了一口气,吩咐跟着进来的花间娘:“你去叫人备了赏钱来。”
玉环凑上来:“奶奶,可还要把身契拿来?”
原本如意想将任二旺一家的身契都给彭夫人,让她帮着去备案转死契的。
“去把你和芍药她们的卖身契拿来。对了,把冯大家的闺女的卖身契放在最上面。”如意道。
玉环并不多问,领命而去了。
如意转身,就看见徐镜屏和小罗氏都不见了。她心中了然,余氏招收:“大奶奶来坐坐。”
如意笑着挨着她坐了。
“可累着了?”余氏笑问。
“夫人们都是体恤的,倒也不累。只是怕有所不周。”如意歉然一笑。
余氏笑道:“我们都是无关紧要的,大家第一次见面,哪里肯为难了你去,你且忙里偷闲坐着享受是正经。”
她说得倒是实心实意的。如意感激的很:“就是呢,都是最和善不过的。”
两人寒暄着,就看见小罗氏跟前的紫绢半边脸红肿着进来在罗氏耳边说了几句话。
罗氏笑意凝住了,忙恢复如初:“我知道了,好生伺候着,你且下去。”
紫绢忙匆匆去了,罗氏对如意道:“岚姐儿有些不适,你大嫂回去了。”
如意起身,面带急色:“可有大碍?我也去瞧瞧?”
罗氏娇嗔:“你这孩子,瞧你急的,放着客人不理要去看孩子不成?她是老毛病了,无甚大碍。”
如意做出放心的模样,沈翰林的夫人就夸赞:“驹大奶奶倒是仁厚。”
罗氏也道:“我这侄儿媳妇真是最宽厚不过的。”
如意不好意思。
徐镜屏也一直没回来,如意着人去问了,只说不来了。她是个**,就是不来也说得过去,只是苦了捕头娘子徐氏,不住的往门口瞧,还问:“怎么就不来了呢!驹大奶奶,我去瞧瞧可行?”
如意想着总没有拦着不让人家姐妹见面的,就让芍药引着她去了。
一时之间倒也算宾主尽欢,没出什么纰漏的就把客人们迎来送走了。
彭夫人和罗氏一遭儿走的,临分手的时候,彭夫人决定投桃报李:“驹大奶奶给了我一叠卖身契,让去衙门备案成死契呢。”
“哦,不知都是哪些下人得罪了驹大奶奶?”罗氏问,彭夫人恍惚瞧了一眼:“是什么冯氏冬梅的……”
“哎呀,岂不就是侯府原来的管家任二旺一家子?”罗氏面色晦暗:“这孩子,也太心急了,麻烦彭夫人把身契给我可好?你是不知道,这任二旺家的可是伺候过那边郭姐姐的老人儿,驹儿媳妇这么办事儿,传出去能有什么好名声?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眼瞧着她犯错不是。”
彭夫人了然,但是却没递给她:“既然这样,这些契纸我还是先压着,等罗夫人好生劝解了驹大奶奶,免得到时候下不来台。”
这是不肯把契纸给罗氏的意思,罗氏也不恼,笑道:“这也是个法子。哎,真是不知这二旺家的怎么就把驹儿媳妇得罪成了这般?”
等众人都散了,如意才亲自去瞧了徐镜屏。
“徐先生……?”听说燕娘子和她也是不欢而散的。
“我无事。有事的,是那边的大奶奶呢。”徐镜屏板着脸。
“哦,此话怎讲?”如意多少猜到一些。
“我告诉她,她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然后小罗氏就开启暴走模式,先是推了净房的屏风,后又甩了紫绢几个巴掌,匆匆回去了。
“先生这是?”如意不解。
“因为她确实没法生孩子了,宫寒入体,月事不畅,就是坐了胎也坐不稳。”徐镜屏道,如意想到小罗氏那般要强的人,遭遇这样直剌剌的说法:“为何引起的?”
罗氏管着家,总不会是从吃的引起的吧?
“我没问,总和吃用脱不开干系。”徐镜屏依旧平静。
如意才想起燕娘子:“……实在是不好拦着……”如意解释。
徐镜屏僵冷的面容微微软和:“……当初去求他们,没一个开门的,就是她,当时才十岁,也隔着门骂我……我只当她不懂事,可是如今说起来还是那副嘴脸……如今还有脸求上门来……”
她说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如意也不好细问,只道:“以后定不让她来扰了先生。”
徐镜屏摆摆手:“不是扰了我,是扰了你。奶奶,他们一家子的事儿别管。我娘……呵呵……”徐镜屏笑出泪来:“原来也这样骗着我回去……回去就备了猪笼……呵呵呵……若不是老太太上门要人,我的骨头如今都敲得响了!”
如意捂着嘴,不敢置信。
突然花间进来:“奶奶,奶奶。去劝着我娘些,她要把冯三嫂子打死了!”
第九十章 恶人
第九十章恶人
一行人到了柴房。
花间娘正拿着钗子戳冯三家的耳朵:“……心里没成算,脑子不好使,耳朵还是个摆设……留着也没用……”
冯三家的痛的哇哇大叫:“那是我亲侄女,眼泪巴巴的求来了……”她也知道自个儿又错了,不敢还手,只敢躲闪。
“你亲侄女儿!你当初被撵了,可有问过你一声?如今求上门来,若是揣着刀子,伤了奶奶,扒了你的皮你都赔不起。”花间娘也是气的很了,这个混木头!
“她怎么会上的到奶奶。”冯三家的不肯信。
“不会?今儿当着夫人些的面又是哭又是嚎的,奶奶的脸面都被丢到爪洼国去了!”
冯三家的讪讪:“当初是和她娘吵架,她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在帮着冯冬梅说话呢。
花间娘冷冷一哂:“既然这么好,你今儿就回冯家去了,我可不是胡嫂子好性子,眼看着被你坑害了!”
想到冯三铁坨子一样的拳头,冯三家的一颤,带着哭:“妹子千万别撵了我,我以后听话还不成么!”
花间娘只板着脸。
外头看热闹的人也不敢插嘴,谁不知道花间娘是个炮仗,这当头谁肯惹她?
“奶奶来了!”芍药脆生生的通报,众人忙散开来见礼。
“都去忙把,别围在这儿。”如意笑道,见了冯三家的狼狈模样也觉得解气,故作生气:“冯三嫂子眼里没我这个奶奶,我就不强留着你了,回去和你嫂子住一处……”
冯三家的忙跪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奶奶,千万别撵了我回去……”她被打怕了。
“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让你看紧门户,你倒好!放了人进来不说,还不肯认错!”如意冷冷道。
冯三家的忙磕头:“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放了人进来!”说着竟然左右开弓的狠狠扇了自己耳光:“叫你耳根子软,人家叫你一声小婶儿就乐得找不到北,要是人家叫你亲娘,你不是更要昏头转向的……我让你猪油糊了耳朵,不把奶奶的吩咐听进去。”
一行打,一行骂,骂的让人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听了如意的话,花间娘这才拦着她。
“革你两个月钱米,以后再犯,就别进府里来了!”如意一锤定音,花间娘也松了一口气。
“让奶奶见笑了!”花间娘让冯三家的先回及春娘院子里去,自己跟着如意走了。
“这样的人,心不坏。问清楚了,冯大家的怎么回事儿没?”
花间娘就把她们母女的意思说了,如意冷冷一笑,这是故意的呢!看来还真以为出了府门就天高任鸟飞了?
“那当铺,究竟怎么回事儿?”
花间娘一一道来:“咱们府上,只要主子开恩,丫头们可以聘到外头去,任二旺的闺女任大姐儿嫁的是本地的冷家的儿子,说到冷家,当初也是有头有脸的,只是冷家死去的老爷子好赌,败光了家业,这才让冷家少爷娶了任二旺的闺女,后来在任管家帮扶着,开了当铺。”
“任管家帮扶?”如意哂笑,摩挲着玉镯子:“这任管家对冷家少爷如何?”
花间娘一愣:“这个,我们都不大见得到他们的,翁婿相处如何,却是不知道的。”但是忙又道:“明儿我就去问冯家梅丫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