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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浅浅点了点头，却遭到了萧澈的骂声，“你手上的伤还没有好，怎么还去弄这些东西。”原本还想继续骂下去，可是看到面前一张瞬间垮下的脸，将要说出口的话又打住。
算了，骂了她到最后后悔的又是自己。
因为早上的事情，他一天都没有食欲。就连放在桌子上的蛋糕，也只是看了一眼。打开红酒倒出一杯，随后走到阳台边，眺望远处。
“浅浅——”萧澈低低唤出这两个字，“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容浅浅挠了挠头，明显萧澈这回走的是忧郁路线来着，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他才显得自己很喜欢他的样子呢？
“英俊，潇洒，土豪。文能笔下控萝莉，武能床上定人妻。”容浅浅回答道。
“实话——”
容浅浅走到了萧澈的身边，栏杆刚好到她的腹部上方，她将双手放在阳台的栏杆上，然后杵着脸问道，“你是要听实话的节奏？”
萧澈坚定的眼神落在容浅浅身上，不语。
“好啦，我说实话还不成。”像是受不了萧澈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容浅浅无奈的开口，“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但是你的过去我一无所知，而你也从来都不愿意对我说。”伸出手指着天上的星星，她继续说道，“你对我而言，就像是北极星一般。在数以万计的星星中，你无疑是耀眼的，但是却从不属于我。看着近在眼前，其实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以光年来计算。”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萧澈语气淡淡，“我从来不肯解释，是因为害怕等你真正了解我之后，才知道我的可憎。”
容浅浅侧脸望着萧澈，嘴巴刚刚张开，却被萧澈抢先一步。
“在十五年前的一场地震中，我间接害死了一家四口。这些年来，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只要一闭上眼睛，我仿佛就能感受得到当年的那一家四口，正鲜血淋漓的站在我的身边仇视着我。而一睁开眼睛，他们却又消失。”
容浅浅不小心碰触到萧澈放在栏杆边缘处的杯子，两秒后，玻璃碎裂的声音从一楼响起。
在寂静的夜晚，声音刺耳而惊心。
外面的一切和萧澈都没有任何的关系，现在的他被无边的痛苦湮没。只想自私的找个倾听者，将困扰自己的一切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当年，因为太过害怕，所以没有勇气站出来澄清这一切。我只是告诉她亲眼看到老师跑了出去，可是却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一句话，老师被所有的人误解。”萧澈的脸上全是愧疚，真正杀人于无形的，有什么比话语来得更加的真切？
“够了——”容浅浅大吼出一句，“你为什么要说出来，这样的事情如果能够隐瞒住，就请藏在心中一辈子。不是已经隐瞒了这么十多年，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说到最后，竟有弱弱的哭声传出。
失焦的双眼慢慢恢复焦距，原本模糊的场景一一清晰，而眼前原本乐着要帮自己庆生的人，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只是……想找个人分担一下。”我以为你会是那个愿意和我分担的人，仅此而已。
容浅浅笑了，眼泪却止不住的流着，“我帮你分担，那谁可以帮我分担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我的感受？”
没想到，千辛万苦找的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出现。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面对以前的事情，得过且过，殊不知因为侩子手的忏悔，所有的记忆都汹涌而来。
猛地，萧澈紧紧捏住容浅浅的双肩，“你说什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萧澈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因为最近的工作量太大，眼里面的血丝现在看来觉得异常可怖。
容浅浅看着萧澈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出，“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地震中那老师的女儿，叶禾曦。”
说完后推开萧澈，自己大步往楼下跑去。
萧澈懵了，身子重重的砸在栏杆上，怔怔地看着楼下，直到女人将大门打开后，他才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发了疯似的也跟着跑下路，然后追了出去。
自己注定就是个炮灰命，原本以为老天现在是可怜自己，所以才将萧澈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容浅浅一边跑着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现在她知道了，老天怎么会是可怜她，只是玩弄她而已。
给她一个幸福的假象，然后用残酷的现实来撕破。
活着，好累。
手上被一股大力所拉扯，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抗，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萧澈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最不想伤害的人，到最后却是伤她最深。
以前的他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轻如鸿毛，但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里面除了那无尽的歉意之外，还有深深的无可奈何。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我求你，给我个机会。”
像是害怕容浅浅这一走就不再回来一般，萧澈语气里面充满了祈求，“你至少，听我将所有的事情给讲完，才来定我的罪。”
如果他说完了这一切，她还想要离开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强人所难。
容浅浅安静的看着眼前熟悉却又感觉陌生的男人，等待着他口中的解释。
她又何尝不想给他一个推脱的机会。
“你记得当年报道这件事的记者吗？”萧澈问道。
容浅浅点了点头，那个女人的面容，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她是我妈——”她早晚都会知道的事情，萧澈觉得是时候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十五年前，也就是因为她报道了这一事件，从而当上了部长。”
她是应该受到谴责的，将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事件当做是自己升官的筹码，事后又以一句简单的道歉而将此事给平息下来。
就连作为她的亲人，也无法顺同她所做的一切。
“这就是你们这一家做的好事，呵呵——”容浅浅满目苍凉。
“自从这件事情以后，她搬出了家里面，就连过年，也从来没有回来过。就算回来，也会被我爸给轰出去。如果你一直觉得是我们家对不起你的话，那么如今，我们家也算是家破。当年的事情，我原本也只是以为仅仅地震那般简单，但是如今，我不敢保证。”萧澈说出心中的想法，彻底让容浅浅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他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容浅浅有些急切的开口。
“原本我也是不敢往深入去想，毕竟当年建造那间小学的是谈氏。”萧澈想起几天前张毅给他的一份文件里面的资料，看似毫无根据的事情，要是联系在一起，就觉得非常的协调。
真相不会永远消失，它只会在适当的时候浮出水面。
俯身在容浅浅的耳旁，萧澈的嘴巴张张合合，说完后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每个人都有选择所谓的偿还方式，当年我因为一句话，而成为舆论的推波助澜者，如今，我的猜测要是错误，又成为下一个推波助澜者。我要解释的就是这些，其他的你比我知道的还要清楚。你要走，我不拦你。”
说完后，萧澈放开了抱着的容浅浅，像从前一样对她无可奈何的笑着。但是这一次，他知道以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机会。
无可，奈何。
☆、第33章 chapter33
他从来都不相信那所谓的一见钟情，但是却对她日久生情。原本的责任到现在变成不想舍弃的东西。
容浅浅看着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的男人，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然后往另外一个方向，头也不回的走掉。
可还真是走了呢，这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自己现在都这般对她，现在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人。
萧澈如此想着。
容浅浅跑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最后累得气喘吁吁蹲在地上的时候，因为月光而被照得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因为是上次被抓走后留下的后遗症，容浅浅一下子被吓得瘫倒在地。一抬头，却发现萧澈站在自己的眼前看着自己。
她以为他不会来的。
她真的这么以为。
刚刚跑着的时候他没有追上来，才是她一直想要往前跑的原因。
“我怎么会让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毕竟先沦陷的是我，所以我会让你也跟着我一起沦陷。”萧澈蹲下身子，然后用手挑起容浅浅的下巴，俯身吻了过去。
这个吻，带着丝丝的掠夺和微微的气愤，一直在她的唇间碾磨。因为力气太大，容浅浅害怕自己整个身子往后倒去，所以连忙勾起了萧澈的脖子，而他，也正好趁此机会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愿用他的一生去偿还欠她的一切，此去经年，萧澈的命，便是容浅浅的。
吻，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萧澈托着容浅浅的屁股，然后抱着她往家里面的方向走去，看到怀中的人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抽搭，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萧澈，你现在如此做，是不是因为我是禾曦。”容浅浅呢喃着，“因为你愧疚，所以……”
“你是容浅浅，一直都是。”萧澈打断了容浅浅的话，然后开口，“毕竟我爱上的女人，是容浅浅。”
容浅浅一脸惊愕，刚刚他说……他说他爱上了她？
“是不是觉得很惊讶？”萧澈问道，问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嘴角漾出了笑意，“就连我在分析出这个结论之后，也很惊讶。当初的我，只是本着负责的心态。你如果安分的做我的妻子，该给的我一样都不少；你如果坚持想要离婚，那么我便把你的后路都给安排好。可是我现在……”说着说着，他竟然不知道还要再怎么继续下去。
毕竟二十八岁的他对着一个二十的女人表白，多少有些感觉老牛吃嫩草了。
不过老牛吃嫩草怎么了？又不伤牙齿，只是伤腰而已。他是萧澈，为老牛代言。
“萧大叔，你这是在对我表白吗？”容浅浅捂住胸口一直扑通扑通乱跳的地方，双颊有些发烫。
萧澈咋舌，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将容浅浅给放了下来，“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现在倒好，变得呆愣呆愣的。原本还想要再解释些什么，但在看到身侧女人眼中反射出来的熠熠光芒之后，他一时忍不住，以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话语。
一楼的灯光灭了，二楼的亮起。
“萧禽兽，我澡还没有洗……啊，那衣服我才买的，才买的……”
卧室窗口处微弱的灯光，一直到差不多早上四五点的时候才熄灭。
***
翌日，又是一个大好的天气，虽然冬天的影子还没有完全的消失，但气温回升得很快。容浅浅躺在懒人椅上眯着眼睛正晒着太阳。
因为家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缘故，所以脖子上手臂上那些痕迹，其实稍微露出来一些，也是可以的。
不过只要一想起别人二十岁的时候还是疯狂的年纪，而她已经为人。妻，且坐着那档子事，就觉得实在是……
禽兽果然是禽兽，都怪她年纪太小，一不小心就被情话给骗了。
阿嚏——
阿嚏——
一间办公室里面，萧澈连打两个喷嚏，这让站在他身前的萧澈感觉到非常的惶恐。身子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艾玛他病才刚好，可不要来上班就被特助给又传染上了。
心里如此嫌弃着，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张毅关心道，“最近天气变化挺大的，特助还是注意保暖。”
萧澈手中写着的钢笔一怔，随后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浮上，“嗯，我会注意的。”
张毅更惶恐了，特么特助这不对劲来着。难道是他上次翘班被他发现？还是他上上次把他电脑里面的文档一不小心删除的原因，萧特助脸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恐怖。
好纠结，他到底是要主动认错还是？张毅的心情开始不淡定了。认命的上前两步，抬头挺胸，字正腔圆。
“特助，有件事情我想要告诉你一下。”俗话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还是乖乖承认的好。
萧澈将钢笔套合上，然后很是惬意的靠在椅子上，“什么事？”
“就是……”张毅一咬牙，“就是上次你没有来的那天，我翘班了。”
萧澈点点头，“嗯，我知道。”
张毅的心情更加的忐忑了，难道特助是为了上上次的事情？“还有一次，我把你的文档，一不小心给删除了。”
萧澈：“……”那是他在网上搜索了好久关于高考一套很不错的试题的解析。
张毅感觉到了来自萧澈身上的森森坏意，“特助，我……”
“今天下班前我要是见不到度假村去年每一天的盈利情况，你就不用回去陪老婆了。”说完这话之后，萧澈走到了落地窗前，无比哀怨的看着窗外的世界。
看来，他又要重新再找一遍了。
每一天的盈利……张毅快要哭了，他怎么能够找得到这么细致的记录。其他部门交上来的，最详细的都是按照月份来记录。
看来，特助是故意整他没错了。可是那文档，到底是个啥子东西，好歹让他死得瞑目。可惜，他是没有勇气来问出这个问题，只好灰溜溜的往办公室外面走去，然后赶快去奋斗。
他还想要回家陪老婆呢。
***
滇市专门放死者骨灰的地方，一个老记者正在骂磨磨唧唧的实习记者，突然间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走过。
“这个人，看着好生眼熟。”老记者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在思考着走过自己身边的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因为电视台的开车的司机一直在催促，所以他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拉上实习记者往车子里面跑去。
教师叶某的骨灰前，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人们前来悼念的鲜花。余姿将其他的鲜花一把推开，然后把自己手里面的一把黄色玫瑰给放在了骨灰的最中央。
叶某身前最喜欢黄色的玫瑰，这是余姿让陆鹭昨天晚上去了解所知道。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跪了下去。
虽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但她还是看着那照片笑了。
“你怎么在这？”维希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余姿跪在这。即使她将自己打扮得很平凡的样子，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因为昨晚喝得太醉，今天醒过来的时候她还在酒吧附近的一条街。原本计划好早上来这，一耽搁，就拖到了十二点过。
余姿缓缓地从地上起来，看着维希的双眼那藏不住的哀伤倾泻，“你是和其他人一般来看望她吧。如果是，那么不必了。”
维希一顿，“你什么意思？”
“我只想她安安静静的走，不再被世人打扰。”余姿冷笑，“毕竟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就是这些口口声声自称好人的人。”
维希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声‘禾曦’叫了出来，但是在下一秒，就开始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禾曦。”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维希的背在靠到墙上之后，一瞬间醒悟过来，然后大步走到余姿的身边拉起了她的衣袖，“你今天在这的目的是什么？”
余姿一把甩开维希的手，“我是谁，告诉你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就是当年教师叶某的女儿叶禾曦，被舆论害得家破人亡的叶禾曦，被亲姐姐抛弃的叶禾曦。”
余姿面色狰狞，一副想要全世界陪葬的样子。
被姐姐抛弃，不，她根本就没有抛弃过她。
“可是你明明已经二十五岁。”维希有些不相信。
“我当时被收养，年龄是修改过的。”
维希连忙再次抓住余姿的手还想要再问些什么，但是却落了空。只看到一个背影往外面跑着，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一束黄。色的玫瑰在惨白的菊花之中，显得格外的抢眼。
“你妈妈啊，最喜欢的就是黄玫瑰。”
当年父亲说过的话语再脑海里面响起，维希喜悦大于哀伤，捡起那束黄玫瑰之后，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在怀中。
“禾曦没有死，妈，你有没有看到，刚刚禾曦来看你了。”维希跪在骨灰的面前，半哭半笑。
☆、第34章 chapter34
三日后，一间甜品店里面，面对面坐着两个女人。彼时的维希脸上满是笑意，将碟子里面蛋糕上的樱桃小心翼翼的挑了出来，然后放进余姿的碗里面，“吃吧，我记得小时候你最爱吃的就是樱桃，有一次还因为爸爸买成了草莓而哭了一晚。”
这个时候的她，对她完全是一副放松了的模样。
余姿将维希刚刚给她的樱桃给丢尽了垃圾桶里面，脸上的表情和进来的时候一般，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见到这一幕，维希无奈道，“怎么，还在生气？”生当初将她一个人丢在路边的气，可是当初，她也有她的苦衷。那个时候禾曦才四岁，她单纯的以为带着禾曦到电视台找爸爸很麻烦，所以才会将她放在熟悉的路边，嘱咐她等着她。
是她忽略了其他，将一切想的太天真。
“你知不知道当初如果不是我已经死去的姐姐余嫚救起了我，说不定我就真的死了。”余姿眼中的恨意涌现，似乎只要一想起当初，她就会条件反射般的排斥着。
只有她表现得越恨她，那么她才会越对她愧疚。她要让维希对于亲生妹妹的愧疚，变为她复仇的一把利剑。
听到余姿如此说，维希抬起手握住她放在桌子上面的手，“从现在开始，禾曦，你可以依靠姐姐。”
就在不久前，余姿告诉了她。十五年前的那一天，她被人贩子拐卖，是当时正在读着初中的余嫚救了她。从此以后，余姿便以养女的身份住进了余家。余家对她的恩德，她还没有回报，她们就在一起车祸里面全部丧生。
而害死余家的凶手，却恰恰正好是萧澈。
她努力成为影后，努力让自己的权力变大，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为自己的养父养母和余嫚报仇。
“依靠，你能让我有什么能够依靠的？”余姿有些厌恶的将手抽了回来，然后开口道，“你又不能帮我报仇，你又不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维希心中一痛，反正自己已经回不了头。倘若要做坏人，那就一次做个够，“如果我说我能呢？”
余姿神色一怔，维希重新将她的手给握住，“这是姐姐亏欠你的，所以姐姐愿意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说这话的时候，维希的脸上带着决然。她的眼神落到窗外，刚好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落下。
只有死亡，才是新生。
“那好，我想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