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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东升今天的心情正好,原因是,经过激烈的招标竞争,他脱颖而出,最终战胜所有竞争对手,将水城市区内一块黄金地皮拿到了手。这自然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早晨一上班,潘东升就与办公室秘书张怡然乘车出了公司的大门,要亲眼看一下这块刚刚到手的地皮。
与刘子芳那天早晨由于一封保险公司寄来的莫名其妙的信,她主动下车让苏康桥拍摄不同,潘东升坐下了办公楼,就一屁股坐进了车里,而且还像那些大人物一样,坐在了车内的后排,苏康桥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于是,他只有驾驶着摩托车一路跟踪,跟到哪儿算哪儿。
车内的潘东升红光满面,情绪正高,自然不会注意到后面有一辆摩托车在跟着他。司机倒是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但是,他绝不会想到,驾车的人是有意跟踪的,还以为是普通的同路者。
“潘总,您真行,据我所知,这块地皮可是水城市区内的最后一块风水宝地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张怡然回过头来,对潘东升说。
“是啊,来之不易啊!”潘东升笑容满面,说,“所以,我要亲自看看啊。”
实际上,自潘东升盯上这块地皮开始,就已经亲临现场,看过无数次了。
“您不是看过多次了吗?怎么还看?”张怡然说。
“没有正式签合同之前,这块地皮还是别人的,现在正式签了合同,才真正成为自己的。”潘东升沾沾自喜地说,“你说,我是不是第一次去看这块刚刚属于东升房地产公司的地皮?”
“有道理。”张怡然想了想,说。
潘东升晃动着有些僵硬的颈椎,说:“岂止是有道理啊。”
苏康桥当然不会听到潘东升与张怡然的这些对话,他能听到的只有耳边呼呼的风,还有市井的喧嚣声。他不知道潘东升的车要开向哪里,他只知道必须跟住他,然后等待他下车露面,完成上司交代的任务。
终于,潘东升的车子到达了一空旷的建筑工地,潘东升打开了车门,然后下了车。工地正在进行测量的工作人员见老总潘东升来了,纷纷迎上前去,问寒问暖,热情洋溢。
苏康桥的摩托车停在了离潘东升十多米远的地方,他跳下车,从摄影包里取出相机,并没有马上对准潘东升,而是对着地上的几棵野草野花拍了起来。
“潘总,您好。”测绘工程师老孟走上前来,说。
潘东升握着老孟的手,说:“进度怎么样?能否保证按时开工?”
“没问题,请潘总放心。”老孟说。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潘东升微笑着说,“不过,为了赶进度,你们可就辛苦了,我听综合部的人说,你们吃住都在工地上,等你们按时圆满地完成了测绘任务,我会让财务部对你们进行奖励。”
“谢谢潘总了。”老孟兴高采烈说。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苏康桥终于将镜头对准了潘东升,并快按下了快门。
潘东升与老孟分了手,就向另一端的工程设计部的临时板房走来,苏康桥的镜头也随之慢慢地移动过来。
工程设计部丁工程师正拿着图纸与下属商量着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了潘东升正阔步向这里走来,他马上喜出望外地说:“潘总,您来也不打个招呼?”
“打招呼,你以为我是来视察工作的市领导,还得高接远迎啊。”潘东升打趣说,“怎么样?顺利吗?”
丁工程师将图纸展开,对潘东升说:“顺利,潘总,这块地皮很符合我们的预先设想,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成为水城市最好的住宅小区。”
“好,设计精益求精,风格要别出心裁,施工要确保质量。”潘东升抬头看着蓝天白云,雄心勃勃地说,“这个住宅小区,我是准备拿全国大奖的,你明白吗?”
“明白。”丁工程师说。
现在,苏康桥时而拍摄风景,时而对准潘东升拍摄着,张怡然终于在无意回望时看到了他。
“潘总,您看,那个人在拍什么?”张怡然立时警觉地起来,对潘东升说。
潘东升看了不远处的苏康桥一眼,也做出拍照的样子,说:“工地上光秃秃一片,他能拍什么?可能是个摄影爱好者吧?”
“也可能是报社的摄影记者,昨天就来了两位,我还检查了他们的记者证,是&;1t;水城晚报>;房地产版的。”丁工程师也看了眼不远处的苏晓康,说。
“我看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不像报社记者。”张怡然依然不放心,说,“潘总,还是我过去问一下吧。”
“不用问了,让他拍吧。”潘东升抬手拦住了欲走过去的张怡然,自信地说,“我们是在搞工程,不是在搞鬼,怕什么?我们通过招标竞争,不是暗箱操作,我得到这块地皮光明正大,问心无愧!我倒是想让他记录下来,东升房地产公司是怎么样将一片废墟变成城市花园的。”
第六节黄昏放生
胡宗贵来到宋来平的别墅里已经两天了,毫无疑问,他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当然,这里山清水秀,风景秀丽,空气也好,也是一块水城市的风水宝地,没有人会不喜欢。胡宗贵的工作并不复杂,轻松得很,也就是扫扫院子,剪剪花草,喂喂小鸟,有趣也有乐。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讲,胡宗贵都生活在社会的低层,就像宋来平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都生活在社会的上层一样。来到宋来平的身边,胡宗贵感触最深的就是什么叫贫富不均,什么叫天壤之别。但是,胡宗贵不会怨天尤人,喟然长叹上帝的不公,这是因为,他是一个知道满足的人。有道是,知足者常乐,胡宗贵也不例外。
这天下午,胡宗贵刚刚睡醒了午觉,章向河就来到了别墅,要带他一起去市里的鸟市买鸟。路上,章向河一边驾车,一边问他是否喜欢这份工作,以及对宋来平印象如何。
对于一名下岗职工来说,能找上这样一份安逸而充满乐趣的工作,是胡宗贵求之不得的事情。而且,章向河给他的薪水也不低,相当于胡宗贵退休金的两倍。
“章主任,我老胡嘴笨啊,笨得跟棉裤腰一样,不会说感激的话。可是,不说,不等于心里没有啊。”胡宗贵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章向河,说。
“好,你满意就行。你觉得我们宋总这个人怎么样?”章向河说。
虽然只与宋来平接触了两天,胡宗贵还是感觉到了宋来平的善良与仁慈。在胡宗贵面前,他没有任何架子,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对他对像对待一个老大哥一样。昨天,宋来平出去赴宴,还给他带回了两方便盒剩菜和小半瓶茅台酒。说是剩菜,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动。而茅台酒,胡宗贵以前只看到过,却从来没有喝过。
“宋总是个好人啊。”想到这里,胡宗贵心悦诚服地说,“这么有钱的人,又对人这么善良,我心里感动得很啊。”
“我们宋总也是出身贫寒啊,可是,他没有忘本。”章向河说。
“是啊,有些人就不这样了。”胡宗贵感慨地说,“所以,我心里特别感激他。”
水城市的鸟市就在南郊的一条小马路上,许多鸟贩子都认识章向河,现在,看到他下了车,就争先恐后地向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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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内容预告
刻不容缓陷困境恶报频传
守株待兔布谜局暗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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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上加霜(7)】………
“老板,你看这只画眉,这体态,这叫口,百里挑一啊。”一个鸟贩子提着一只画眉鸟,向章向河推荐道。
章向河没有理会,而是带着胡宗贵径直走到了鸟市西头,来到一排排铁丝笼前。铁丝笼里的鸟不是名贵鸟种,而是普通的麻雀,一只笼子里能装上百只,是鸟贩子专门为喜欢放生的人准备的。现在,喜欢放生的人越来越多,有信佛的教徒,也有腰缠万贯的富翁。于是,就专门养活了一批网麻雀的人。由此而来,鸟贩子了财,教徒或者富翁得到了心理的满足,各得其所,可是苦了这些可怜的麻雀们,它们被捉了放,放了捉,估计精神早就崩溃了。
“老胡啊,你可能不知道,宋总有个爱好,那就是喜欢放生。”章向河在铁丝笼子前蹲下来,说。
放生?胡宗贵还真见过放生的人,就说:“鸟是人类的朋友,不能伤害它们啊。”
“是的,我们宋总也是这么说的。”章向河说。
在一个熟悉的鸟贩子那里买了一百只麻雀,章向河就让胡宗贵提着麻雀上了车。而后,章向河又到市里办了点事儿,回到宋来平的别墅已经接近五点了。这个时候,宋来平正站在鸟笼前一边喂食,一边与鸟儿说话。
“宋总,鸟儿买回来了,您让我办的事情也办妥了。”章向河走向宋来平跟前,说。
“好,很好。”宋来平给一只百灵鸟喂了一条面包虫,说,“老胡啊,你说我这些鸟跟动物园里的那些比怎么样?”
“宋总,一点儿都不差,有的还比动物园里的叫口还好啊。”胡宗贵赞叹道。
“是吗?比动物园里的叫口还好?”宋来平得意地问道。
“是的,宋总,我不敢撒谎。”胡宗贵说。
“这些鸟可都是宋总的心上肉啊,老胡,你可要细心喂养,马虎不得啊。”章向河叮嘱说。
“放心吧,我一定喂好。”胡宗贵马上说。
“这就好,另外……”章向河正说着,电话蓦地响起来,他只好走到一边接了电话。
“有时候,章向河比我还忙。”宋来平看着章向河和的背影,对胡宗贵说,“谁叫他是办公室主任呢?呵呵,我也舍得放权。”
不一会儿,章向河接完电话,走过来,对宋来平说:“宋总,那笔生意已经谈妥了。”
“好!”宋来平说着,走到鹦鹉笼前,放进了一勺米食。
“放鸟吧,放鸟吧。”鹦鹉叫道。
宋来平笑了笑,转身对章向河说:“你瞧把它给急的。”
“宋总,那就听它的,把鸟放了?”章向河也笑着说。
宋来平拍拍手,说:“好,就听它的,放鸟!”
“是,宋总。”章向河答应道,然后对胡宗贵说,“老胡啊,把下午买的鸟提过来吧。”
“是,章主任。”胡宗贵马上将一笼麻雀提了过来,放在了宋来平的脚下。
“老胡,现在你也知道了,宋总喜欢养鸟,更喜欢放鸟,只要他一高兴,什么名贵的鸟都舍得放。时间久了,鹦鹉都学会这句话了。”章向河在笼子前蹲下来,说。
“放生,有的人是为了行善积德,我呢,没那么多想法,就是喜欢看鸟儿绝路逢生的样子。”宋来平也蹲下身来,说。
“宋总是个善良的人啊。”胡宗贵说。
宋来平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打开了鸟笼,于是,麻雀们在笼里扑腾了几下,就展翅高飞。
“自由了,自由是多么好啊!”宋来平仰望着蓝天里麻雀们渐渐消失的身影,说,“走,章主任,还有你,老胡,咱们一起上楼喝几杯去!”
在这幢别墅里,胡宗贵只是个雇工,他怎么敢跟主人平起平坐,畅怀大饮呢?他看了看宋来平与章向河,就犹豫地愣着没动。
“老胡啊,你在这里工作,我们就是一家人,走!”宋来平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胡宗贵的肩膀,说。
“走,上楼吧,老胡。”章向河走过来,拉起胡宗贵的衣袖,说。
第七节杀人灭口
夜幕降临了,水城已经华灯初上,披上了亮丽的晚礼服。街道上依然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人们陶醉在这迷人的夜色里,逛街的逛街,购物的购物,恋爱的恋爱。
但是,有阳光就有黑暗,黑暗里总会隐藏着罪恶,而罪恶总是连着一个罪恶,在马大刚将怀疑的目光最终落在家电商常勇身上的时候,这个因胆小如鼠而受尽屈辱的人物,就成了猎枪下的兔子,他的生命已经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是要看持枪人何时扣动扳机了。
现在,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轿车就在藏匿在天天娱乐总会的地下车库里,这是昨天夜里杨军在老城区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里偷来的。真像杨军所说的那样,任何车在他的眼里都没有锁,他轻车熟路,一根丝长的铁丝在他的手里就成了一把万能钥匙。而他之所以选择这种老式的桑塔纳下手,是因为这种车不是奔驰或者宝马,已经不值几个钱,关键是它没有电动锁等防盗装置,只要开了车门,车就到手了。关键中的关键,正是由于这种车不值几个钱,车主丢了也不会特别心痛,就像丢了一辆自行车一样。当然,车主也会报案,警方也会来勘察现场,但是,水城市的警力严重不足,大案要案却时有生,由于这种车子价值的低廉,已经不值得警方专门侦破了,只有等着盗车贼了案,主动交代了才会水落石出。由此看来,猫在研究着老鼠,而老鼠也会猜度猫的心理。
有了作案的车子,许建秋也摸清了常勇上下班的行走路线,以及常勇开的那辆破旧面包车的车牌号码,马大刚终于决定,今晚枪杀常勇,让常勇看到一切以及知道的一切永远装在自己的肚子里,然后去另一个世界报到。
与火烧东山派出所及谋杀王东宾不同,行动前,马大刚为他的手下举办了壮行酒会,地点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现在,一连串的变故已经让马大刚感到了世事难料与命运多舛,由于报复心切草率地火烧了东山派出所,而由其引来的麻烦却是一个接一个,正所谓摁下葫芦瓢起来,一向飞扬跋扈又为所欲为的他不能不小心从事了。
“来,干了这杯。”现在,面对杀气腾腾的手下,马大刚举起了酒杯,说,“祝你们出奇制胜,马到成功。”
参加这次枪杀常勇行动的有孙照同与许建秋和杨军,他们一个个地站起来,与马大刚碰了杯子,齐声说:“马哥放心吧。”
马大刚一饮而尽,忧心忡忡地说:“小心为妙啊,不能再出任何纰漏了。”
“不会,绝对不会。”孙照同给大伙倒上酒,说,“我们选的地方是一条叫湖泉的胡同,很少有人走。常勇回家为了走近道,才走的这条路。”
“常勇这小子都是几点回家啊?”马大刚不放心地问。
“九点以后。”许建秋咬了口鸡腿,说。
“这么晚?他没雇营业员吗?”马大刚又问。
“常勇这小子的家电商场刚刚要开业,就被人抢了。”许建秋冷笑了一下,说,“这小了命不好啊,他不放心了,每天等商店关门才会离开。”
“好,你们准备得很好。不过,我要说的是,常勇这小子是最近一个时期内,最后一个死在我们枪下的人。”马大刚目光游移地说,“也不是我非要杀他,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杀人的好。可是,这小子也始终想报复我们呢,更想讨要他的家电款,他就把刘子芳当作了救命的稻草,一直想与她接触,而且,他还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而他看到的东西,足可以把我们置于死地,这就不能怪我手下无情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杀了,这种人不杀,我们就等于自杀。”孙照同从腰间摸出枪来,擦拭着说。
“对,常勇这小子不见阎王,我们就得见阎王。”许建秋虎视眈眈地说。
“孙照同,把你的枪给我。”突然,马大刚伸出手来,说。
临上战场,马大刚却要收孙照同的枪,他自然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马大刚,反而把枪紧紧地握在手里。
“马哥,你这是……”许建秋也不明白马大刚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犹豫着问。
马大刚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崭新的手枪。
“为了不在第一时间被人现,我专门从南方朋友那里进了一把无声手枪。”马大刚将手中的枪递给孙照同,说,“只有你能开枪,明白吗?”
孙照同顿时大悦,将自己的枪交给了杨军,连忙接过无声手枪,说:“请马哥放心,常勇死期到了。”
杨军一直用猎枪,为了携带方便,他还将枪筒锯掉了一截。现在,他终于也有了一把梦寐以求的手枪,就高兴不得了。
“马哥,我们的武器装备越来越先进了。”杨军喜出望外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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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内容预告
刻不容缓陷困境恶报频传
守株待兔布谜局暗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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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上加霜(8)】………
“干完后,马上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马大刚站在楼梯口,说。
来到门口,杨军到地下车库开出了那辆白色桑塔纳,,紧靠路边停下,孙照同与许建秋跳进车里,一前一后地坐了下来。
“走!”孙照同命令道。
于是,杨军驾驶着白色桑塔纳向目的地开去。经过了几个路口,车子一路前行,最终拐进了湖泉胡同。
“停,就这儿。”许建秋突然说。
杨军将车子紧靠墙角停下来,熄了火,说:“没错吧?”
此时的许建秋已经凶相毕露,向车窗外观望着说:“绝对错不了,我来到这里踩点踩了三趟了,常勇的家在前面的路口往东一拐就是,他由商场回家,如果走近路,这是他的必由之路。”
“要是常勇不走近路呢?”杨军担心地说。
“常勇现在已经揭不开锅了,对他来说,能省一分是一分,走大道,要多走几个红绿灯,费油啊,这个近路他不走才怪。”许建秋自信地说。
“常勇新买了一辆旧面包车,是吧?”孙照同问。
“是的,车牌号我也看好了。”许建秋说。
孙照同将无声手枪上了樘,看了看手表,说:“好,你们坐得矮一点儿,有人过来,就低下头,不准出声。咱们耐心等待吧。”
“快了,我估计常勇这小子在锁商店的门呢。”许建秋说。
“不,他在开启天堂之门。”孙照同的嘴角挂着几丝冷笑,说。
实际上,这个时候的常勇什么门也没锁,也没开,正坐在商店大厅里等待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