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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燕子伸出骨瘦如柴的双手接过,浑浊的眼睛亮了几下,“喔唷,这怎么好意思啊……”
我诚恳道,“我知道您打小就爱吃,特意给您留的。”
老燕子瘪着嘴笑了,“是啊,小时候我娘经常给我做……唉,大闺女,你咋知道滴?”
看着眼前这个捧着几个馒头就露出真心笑容的老婆婆,我有点心酸,快乐这玩意对人来说真是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东西,有时候金山银山也难买一笑,有时有人祈望几只新鲜馒头而不可得。我没有回答老燕子的问题,转而问,“顾婆婆精神好些了么?”
“嗨,差啊,起不了床啊……”老燕子被我一打岔忘记了刚才的问题,指着左侧一扇黑乎乎小门说,“大闺女你自己去看看吧,我先去收拾一下。”
我应了声好,又问,“有热水么?”
“热水?我这去烧……”
我忙拦住她,“没事,凉水也行!这馒头您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唔,是啊,凉了就不好吃了……”老燕子嘟囔着,慢慢进了另一间卧房。
拇指粗细的竹竿搭成的架子上绑着细布蚊帐,不知多久没洗过,颜色显得黑旧黑旧的,床脚垫着防老鼠爬的空罐头瓶,干爽的稻草从床缘缝隙处伸出几茬,红底绿花被面零散的打着几个补丁,补布的花色不一新旧不同,被子底下躺着奄奄一息的顾婆婆。
我上前叫了她几声,顾婆婆“恩呀”一声醒转过来。两只眼神采全无,看样子被折磨的不轻,我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想起来先给顾婆婆看看伤。
顾婆婆认出我来,有气无力的说,“他,他,他大爷家的闺女……”我应了一声,没有指出我不是赵大爷家的大闺女这一错误。
顾婆婆挣扎了一下,我忙上前架着她的胳肢窝帮她坐起,接着又帮她整理了一下枕头,问,“现在感觉怎样?”
顾婆婆叹气,“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手上长鬼泡。”农村人信邪,有些什么灾啊痛的通通怪罪到鬼怪头上,不过这次不是冤案。
我伸手去摸她的手,“让我看一下。”
“哎哟,莫看,莫看!”顾婆婆不肯,“别让邪气过到你大闺女身上了。”
我说,“没事;我年纪轻,经得住。”边说边把她虚握成拳的手掰开,只见两只粗糙大手上密布大小发黑的水泡,有的已经开始发黑溃烂,整只手掌都红肿了,一股酸臭隐隐溢出。
“痛么?”我问。
“痛倒不痛,”顾婆婆回答,“就是心里难受,挠心,心慌得很……”
我伸手先将顾婆婆的左手合在我的双掌中,轻轻的搓着,嘴里继续跟她唠嗑,“房间里怎么不开开窗啊,潮湿阴暗,对老年人身体健康不好。”
顾婆婆说,“唉,老了不中用了,经不得风,稍微吹点风就头疼。”
我说,“每天中午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要紧的,这个时候阳气最重,驱赶阴气什么的最有效了。”我这真是职业病,好在顾婆婆没在意。我搓完她的左手,换了右手搓。
我继续唠嗑,“听我的,顾婆婆,以后中午时把窗户和门都打开,特别是卧房,你的,还有燕子婆婆的。你们两个老人家住着,又都是女的,阴气比较盛。”
“都大半截入土了,还那么讲究做什么哦……”顾婆婆感慨。
我接道,“是啊,大半截入土了,更容易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要入土,也得干干净净的入嘛。再说,晒晒太阳只有好没有坏。”
闻言顾婆婆笑了几声,突然惊讶说,“哎,你这么搓几下,我心里不闷了,也不慌了……”
我低头看了看顾婆婆的两只手,黑气已经消失,于是满意的点点头,“再喝一道符水就能消肿,到时你好好休养,这伤过几天就好了。”
“喔唷,大闺女,你还真学过仙术啊!”顾婆婆惊讶。
我谦虚,“啥仙术啊,呵呵,就是我祖奶奶教我的土方子而已。”边说边出门来到灶屋,寻到一只干净的瓷碗到水缸里舀了点水,端了回来。
顾婆婆正盯着自己的手仔细的瞧,嘴里发出啧啧之音。
我背转身,念咒引火烧符,待符化灰后扔进瓷碗里,伸指搅拌一下,然后递给顾婆婆,“来,顾婆婆,喝了这个就好啦!”
顾婆婆捧过碗,咕嘟几口吞下。
突听叮啷啷声音自隔壁传来,似是什么东西滚在地上。我一愣,顾婆婆着急起来,要掀开被子下地穿鞋,边跟我说,“那是我小姨,哎哟,可别是摔了一跤……”
我忙劝她,“我过去看,顾婆婆你先躺着。”
拦住了顾婆婆,我来到老燕子的卧房门口。门没有关,我一眼看见老燕子坐在正对着房门的一把破旧的太师椅上,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手脚摊着,一只馒头落在她的布褂围裙里,而那只土瓷碗和另外两个馒头正滴溜溜的滚在地上。
我暗叫声不好,忙念咒开阴眼,果然见带着高帽的招魂使者摇着手里的招魂幡正飘着经过我身边。我手一伸,“请留步!”
招魂使者嘎然一下止步,翻着白眼看我一眼,尖着声音斥责我道,“咄!李氏!”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我都禁不住要泪流满面,“此人寿限已到,我奉命拘魂,你无端拦我作甚?!”
面对招魂使者指责我无言以对,只好慢慢缩回手让开了路。
招魂使者哼了一声便继续飘起来。但让我惊讶的是,跟在它身后的那个魂魄,并不是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而是绿衣花袄的小姑娘——路过我身边时,燕子小姑娘对我微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多谢!”这让我甚是欣慰。
祖奶奶说过,凡是人死之时,魂魄会回到此人生前记忆中最愉快的那个状态。看来我无心送出的馒头,让已经稀里糊涂的燕子老婆婆想起了自己最美好的童年时代。
望着渐行渐远的绿色身影,我默默说了句,保重。回神时我突然想,不知我这一生中最愉快的时候是哪段?死后会以什么状态成魂?继而又想,这个问题我似乎从来没有和祖奶奶讨论过,不知道她老人家死时是个什么状态,为什么成了魂魄了还是这么肥白胖?
作者有话要说:
☆、之十五
燕子的死讯传了开去,来来往往的乡邻多了起来,大家拥挤在顾婆婆卧房里纷纷安慰,说什么人生七十古来稀,你小姨能活这把年纪也不亏了之类的。顾婆婆一直在床上,半躺半坐,一边感谢慰问一边扯着被角擦眼泪。
之后村委会来了个大叔,招呼了几个人开始筹办起老燕子的身后事来。
我见此处已无事,于是背着手踱回木屋,看见出门前特意为自己留的那只馒头,冰冷冷硬帮帮,摆在颜色暗黑且坑洼满布灰尘的老木桌面上像是孤坟一座。食欲全无,喝了一口凉水,出门,绕着老樟树走了两圈,边绕边嘀咕,“还是做精怪好,一活就是上千年,活得腻味得只想死,所以死前一定很开心。”
老樟树嗤笑我,“你做天师这么久,还看不破生死么?”我没有理睬老樟树的讥笑,只是突然心里有种触动,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实在不想在死后仍然是身穿乌布道袍手执桃木剑凶狠狠恶霸霸一幅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模样。
只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我摇摇头甩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朝隔着两户人家的浩宇的二伯家走去。刚到他家院门口,便见浩宇拎着水桶出门来。
一见我,浩宇会意,说,“等我再打桶水。”我说了声好,你忙吧不着急。
浩宇摇起井水来,吱吱嘎嘎的。
我抬头望天,蓝天白云,碧空如洗,今天又会是一个暴热的天气。
一桶水注满,浩宇拎起朝院门走过来。我有些奇怪,问,“你拎桶水做什么?”
浩宇笑几声走到院角,用另外那只空着的手拎起一只油壶。我继续不解眨眼。他解释,“我昨天跟村里要了点汽油来,把霞的车开到镇里就能加油了,水箱估计也烧干了。走,去看看。”
不用走路去宏镇,能避开炙热的日头,我自然是高兴的。
浩宇三两下捣鼓好霞那辆SUV,我舒舒服服的坐进了副驾座,耳听浩宇发动发动机,踩油门,车慢慢爬出土坪。
在狭窄的土路上颠簸一阵,SUV便转到了公路上。 路过之前围困霞的那片甘蔗林时,浩宇神色严肃,盯着那片林子看了好久。久到我不得不拍他的肩膀提示他前面来了辆拖拉机,就快撞上了。
浩宇回神,打过方向盘绕开拖拉机。拖拉机司机被惊得不清,用土语骂了几句,拖拉机后面拖着的公鸡母鸡发出热闹嘈杂的唧唧咯咯声和扑啪扇翅膀声,似是在给司机助威,扬起一路鸡毛。
“早上,村西头好像挺热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浩宇开始跟我聊天。
“没啥事,”我应付,“就是顾婆婆她小姨死了。”
浩宇轻轻啊了一声,然后瞥了我一眼。我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解释了一句,“寿终正寝,无病无灾。”
浩宇沉默。
换我发问,“这个什么书斋的,是什么样子?”
浩宇回,“宏镇书斋,在宏镇唯一的那条主街上,原先是宏镇大地主刘家的祠堂,解放后改建了,现在功能有点类似于历史博物馆。”我忍不住发笑,这么小一个镇,也有历史博物馆。
浩宇似是明白我为何而笑,道,“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书,不过那里面有间屋子,陈列着一些类似族谱啊,野记啊之类的,都是刘家后人搜集整编的。记载的只不过是关于他们刘家人的事迹而已。你确定你要找的书在那里么?”
确定,我当然确定,要的就是族谱啊,野记啊之类的……不过,我模棱两可的回,“去看看再说。”
说话间,车轮子碾上了平整的水泥路,我们到了宏镇。
~
浩宇先驶往镇里唯一那座加油站,吩咐工作人员把油缸加满。付钱的时候浩宇对我说,“木子,我们走路进去好不好,里面街窄人多,车不好开。反正也不远,几十米而已。”
我应声好,钻出SUV。
浩宇将车停在加油站空阔的地坪一角,带着我朝镇中心走去。果然很近,走了大概三五分钟,我们就站在了宏镇主街的入口。
街已经比原先宽了一倍有余,原本两层楼高的小木楼都被四五层的混凝土楼替代,沿街是落地的橱窗,装饰着俗艳的霓虹灯,一些不知品牌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展示着。大概是很久没有下雨的缘故,空气中充斥着干燥和烦闷。行人往来匆匆,皱眉搭脸的,稍微碰挤一下就横目相向。一群小孩嘻哈路过,大裤脚已经拖在地上,奇怪的位置上钉着形状奇特的口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这里,再也找不到八十三年前的那种古风古貌了。
“怎么?你还没来过宏镇?”见我呆立不动,浩宇问。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浩宇朝前走两步,回头招呼我,“来,书斋就在那边了。”我抬脚跟上。
这可能是这里唯一一座还勉强保留着的木建筑,虽然被不负责任的后人修葺的有些不伦不类,但依稀保留了几分原样。一米多宽八字门刷着劣质的白石灰,惨白惨白的,门框两侧各悬挂着一条木牌,刻着对联一副,可惜字迹斑驳,我认不全。倒是一块木牌贴在墙角,上面几个大字簇新晃眼:
宏镇书斋,门票五元。
哦……还要门票。
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坐在一边,头上烫着钢丝卷,一脸蜡黄,嘴巴却抹得鲜红,翘着二郎腿跟隔壁买饮料的一灰褂大妈聊天,正聊得热闹,叽叽呱呱咯咯咕咕,让我回想起之前在土路上邂逅的那一拖拉机鸡。
大概是瞟到我和浩宇站在门口有一阵了,那女人扭头朝我们吆喝,“哎,买票在这!”顺嘴还吐出几个瓜子皮,让我佩服不已。
浩宇摸口袋找零钱,突听女人一声变了声调的惊喜直呼,“哎哟,这不是浩宇嘛我说!”我看见浩宇揣兜里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抬头看过去,只见那女人猛的一下站起来,撒了手里捏的几颗瓜子,朝浩宇奔了过来,边扭边笑还不忘回头对那灰褂大妈解释,“这是浩宇哎,我侄子!大学生!北京的!!”那声调一下比一下高,说到最后简直洋溢着火一般的热情。吓得浩宇后退一步。
我捅捅他,小声问,“你是不是不认识她?”浩宇小心而含蓄的点点头。
好在那女人接下来就是自我介绍了,“哎呀浩宇啊,认不出我了吧?嗨,我是你玉婶子啊!”说完咯咯大笑。
浩宇做出恍然一副模样,回说,“噢~是玉婶子啊……”可我明显听出来他话里底气不足,估计还是没认出来。
玉婶子却很高兴,忙道,“是啊是啊,你看,我们多少年没见了。前两天我还跟你玉椿叔说起你呢!你这孩子,怎么去了大城市,就忘记乡下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噢~玉椿叔啊……”这下浩宇彻底恍然了,听见玉婶子的话又忙解释,“哪能呢,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玉椿叔身体好么?婶子你看上去可年轻多了……”
浩宇的话让玉婶子很是受用,咯咯笑了好几声,“是的哟,你玉椿叔也这么说哟!镇里新开了家高级发廊,我就随便烫了个头发,你玉椿叔就说认不出我了。哈哈。这个头发可贵啦,花了三十块!怎么样,还不错吧!”说着,玉婶子得意的将头扭了几下。
“唔。。不错……”浩宇含混应付。
我不想耽误时间,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示意他掏钱买票。这个动作却把玉婶子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哟,这闺女是谁?我咋没见过?是侄媳妇?”
我本来准备露出的礼貌微笑凝结住,慢慢看了浩宇一眼。
浩宇忙把十块零钱递上,“她是我朋友,婶子,来,这是门票钱。我们进去看看就走。”
玉婶子接过零钱,扯了两张粗糙的纸票,“唉,大家是亲戚,本不该收你的钱,不过这是镇里的生意,我也做不得主……”
浩宇接过票来,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我抬步朝里走,浩宇和玉婶子告了声别急忙跟上。
小小四方院子两边各有厢房一间,对面估计是正厅。我思量着该从哪里看起,浩宇突然跟我说了句,“木子,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我点头说好。瞥见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摸出两张百元大钞,折成四方,朝外走去。继而我便听见两人对话:
浩宇:婶子,来的匆忙,没什么预备,这个……
玉婶子:喔唷,你干什么嘛……
浩宇:给弟弟们买点吃的用的,就是我做哥哥的一点心意而已。
玉婶子:那……哎呀,那好吧,那我代他们谢谢你了。咯咯……
浩宇:谢什么,一家人嘛。
玉婶子:咯咯咯,那是,一家人!以后弟弟们也到北京去读大学,你们兄弟多亲近亲近!
浩宇:一定一定!那我先进去了……
玉婶子:好!好!你们慢慢玩,慢慢看,有啥需要就跟婶子说!
咯噔几下脚步响,浩宇回转。我恭喜他,以后在北京就不寂寞了,兄弟多往来,热闹。
浩宇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他们的成绩……”边说边摇了摇头,继而往右边的厢房走去,“来,书都摆在这里。”我跟着他进了右厢房,这里果然是图书陈列室。
进门大概七步深,窗下摆着张破旧的八仙桌,靠墙一溜桌子,罩着玻璃罩子。我挨个看过去,第四本就是我在燕子爹书桌上看见的那本《宏镇异志》了,封面的深蓝颜色已经褪色了许多,封书的白边也微微发黄。
我盯了这本书一眼,接着继续找,刘氏族谱摆在最后。手指点在玻璃面上,对浩宇说,“我想看这本,还有那本。”说完了就弯腰看玻璃罩子和桌面的接缝处,还好,不是密封的,可是每张桌子的侧边都锁着把小铜锁,于是摸出一支细铁丝,准备撬锁。
浩宇忙制止道,“等等,我去找我婶子来。”
刚才那两百块就是干这个的……
我收好铁丝心里暗暗佩服浩宇做事滴水不漏。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玉婶子也不例外。她跟着浩宇走来,手里拎着串钥匙,边跨进屋子边夸,“你们大学生就是爱读书,这么老的书也要看。”浩宇笑笑。
找到钥匙,玉婶子把玻璃罩打开,我小心捧出那两本书,搁在一边的八仙桌上。
浩宇对玉婶子说,“婶子,我们看完书就叫你,很快的。”
玉婶子连说好,转身出了门。
我呼出一口气,伸手揭开深蓝色的封面。
作者有话要说:
☆、之十六
第一页,是序言。我草草扫了一下开头:
“清,道光四年,刘翁蕴贤辞堂返乡,途径渭水,遇寇,家产散殆,无奈落足于乡野弊地。聚众成村,渐成规模,终以“宏”命名之,是曰宏镇。
经百载,传八代。始有浮沉,族人式微,人丁凋敝。叹富贵有度,起伏含理,余虽为旁观者,亦心有戚戚。
贤翁季之,乃族中之长,不弃余鄙薄,委以撰文之责。记此百载,以供刘氏后人观瞻。
然,百载兴废,岂容一笔尽绘之?唯勉力为之。”
了了一百多字,落款是雪斋主人,我猜这便是燕子爹的号。
浩宇见我读得入神,也凑过来扫了两眼,闷道,“繁体字?文言文?说的是什么?”
我将书翻过好几页,“写书的序,是这个宏镇的发家史。”
浩宇环顾四周一阵,奇道,“宏镇以前不是魏家的地盘么,为什么这个祠堂叫做刘氏祠堂呢?”
浩宇的话让我心里一动。
霞的家在这里是有名的地主世家,曾几何时,方圆几百里的农民都得到魏大善人家交租。这个魏家是如何替代了刘家,估计也是个精彩故事。
出了阵神,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书上。我想快点找到牡丹的故事,以便对症下药。
大半本书草草翻过,“牡丹”两个字突然跳入我眼睛。我寻到此篇文章之头,开头便是一句:光绪二十三年,乙亥,长房刘已俟得女牡丹,时年四十有五。
啊——我打点起精神,双腿盘膝坐在八仙桌上,托腮聚精会神盯着手中书页——牡丹小姐的故事开始了……
书中记载的故事,和燕子从她娘口里听来的大致差不多,除了到了刘已俟员外之时,分的分,败得败,刘家的财力已经大不如前。
俗话说的好,富不过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