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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庙就被弃了?”我好奇。
“没有,”大叔真是百问百答无所不知,“里头住了个老和尚,带着一个年轻和尚,但是不对外接待香客了!”
车慢慢的挪着,挪着,终于挤出了出了车祸的十字路口。
“一哟~好惨咧~”司机大叔摇头叹气,“那么好的车,撞凹下去那么一大块!”
我跟着看去,一辆大奔撞上了一辆公交车,不过没人受伤,大奔车主和公交司机正面带晦色两两相瞪,应该是在等交警来处理。周围还挤了好些不知道是看热闹的还是公交车上的乘客,叽叽喳喳一团乱麻。
穿过几条街,出租车拐上一条很宽阔的马路,看着很新。开着开着,周遭房子变少了,甚至出现了一块一块的农田,我问,“咱这是到哪了啊?”
“新区大道!”司机大叔豪迈的回,“我带你去我们新区看一看,那里刚开发,路可宽了,房子可新了,还有好多市民公园,进去不要门票!就是,人还有点少……”
“别别!”我赶紧阻止他,“我不去那,你还是给我拐回城里去吧!”
“城里好看的地方都看得差不多啦!”司机有些为难的说。
我回忆了一下一路的风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由追问,“城里都逛完了?”边说边瞄了一眼计价器,已经快蹦上200了。
“嗯!”司机大叔点头,随即又道,“还有老城区没去。那里你不要去的,乱啊,还脏,而且路也不好走……”
“就去那看看!”我立时有了主意。
“一哟,那里路不好走哎……”司机大叔强调了一句,“太窄了,过不了小车的……”
“那你帮我停附近就好,”我回,“我自己走进去,正好顺便吃点东西。”
现在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我还真有些饿了。刚才听司机大叔介绍H市的风味小吃,已经馋的我满口口水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
“那也好!老城区那就有个百年老点心店,很有名的!”司机大叔好热心,“我就带你去那里吧!”
下了车,付了232块的车资,在等着计价器打印车票的时候,我将一上车就想跟司机大叔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大叔,花点钱再去请个玉观音吧,玉碎了就没灵性了!”
大叔一愣,然后伸手拾起挂在车后镜的那枚白玉观音坠子,一道弯弯曲曲的裂纹在观音脸上劈过,他粗短的拇指划过那道裂纹,讶然回问我,“这个?”
“嗯……”我点点头。
“这不是我的!”大叔道,“是我的夜班司机挂的,他跟我说别取下来,是他小姨给他保平安的。”说着,将车票和找的零钱一并递给我。
我接过车票和零钱,想一想还是开了门准备下车。司机大叔突然喊住了我,“哎,姑娘,我给你一张我的名片吧,你要是还想到处转转、看看,就给我打电话!我们一回生二回熟,下次直接谈个价好啦!”
“唵?”我有些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叔继续笑眯眯,递过来一张名片,“放心啦,一定有优惠!”
我明白了,接下名片时忍不住点头赞了句,“大叔,你不发财没天理啊~~~”
“一哟~”
~
从车里空调环境来到炎热的夏阳底下,我被热得头晕脑胀,遂一头钻进老店里。
店堂很大很明亮,店里好热闹。而且,那司机大叔没夸张,这家店真得很有名,因为我一下就看见一堆人,热热闹闹挤在一起,占了老店大半壁江山,一个头戴明黄色太阳帽皮肤黝黑的姑娘摇着手里的小旗子正扯着嗓子做着介绍,“……这家店,已经一百四十一年了,当年乾隆爷下江南,每次都要到这里来点几个点心,边吃边赞,直说皇宫御厨也做不出这么好吃的点心……”
我忍不住想,141年前是什么朝代,是乾隆爷的王朝么?
我选了个空座,坐下,等了一阵没人理我。看来服务生们都很忙,我决定自己为自己服务。菜单就夹在桌面铺的玻璃板下,我支起下巴浏览起来。
点心的名字都起的很好听,很诗意,很古色古香,就是不知道说的是啥,比如说,‘千层雪’、‘银丝卷万花’、‘叶黄留香’……看完后,我一头雾水。
好在小旗子姑娘开始做起食物介绍来,我留神听,然后选了几样。选好后,我扬手招服务生,手举到半酸,终于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点完了餐,我有些不放心的问服务小妹,“要等多久?”
小妹笑吟吟的,一张口就是一个‘一哟’,看来这词在H市使用频率颇高,人人都爱这么表示感叹,“现在正是饭点,小姐您瞧,大堂都满了,包厢也满了,你至少要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在我能容忍的范围内,我遂道了谢。
服务小妹临走前给我端来一壶凉茶,甜甜苦苦的,味道不错。我边喝边四下打量,看看老店里头,看看窗户外头。没什么花头好看,我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琢磨起点心名字来。上百种点心,上百个雅名,现代的人哪有这个心思这个耐心?没准真是经过了一百多年积攒下来的。
可惜我不是个雅人,琢磨了一阵就丧失了兴趣,然后注意到菜单的右下角有一个地图,某某路、某某巷,显示着老店的方位,接着我看见一个地名,‘老胡同’,根据显示就在老店背面。
我正想着这名字挺有趣,忽而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我给胡婆打电话时的对话来。
胡婆说,“那地方在老胡同,你到那就知道了,胡同里就一个宅子。”
“哎?”我追问,“啥老胡同?”
胡婆解释,“没名字的老胡同!”
我明白的点了点头,“噢,没名字老胡同啊!这名字挺有趣的嘛!”
胡婆咯吱咯吱的笑了,“可不是嘛!老地方老名字……”
看来是我自作聪明的误解了胡婆的话,胡婆跟我说的地方,就是‘老胡同’!幸好幸好,走了点弯路还是让我绕回来了……
我心情大好。耐下性子等点心上了桌,慢慢品尝。
胡婆介绍的生意,大都相当不错,事少钱多,比如说看个风水选个址,调个布局镇个尸等等等,这个也差不多。
据胡婆介绍,H市有个有钱人——很有钱很有钱很有钱的人——的祖传老宅文革时期被收了,被改做红卫兵临时办公室,于是里头颇发生了点造孽的事情,冤死了几个专家学者文人等。
文革结束后,老宅便被政府收归国有,该有钱人花了金钱走了关系终于把老宅给要了回来。本打算将老宅装修一下后自己住,结果宅子里聚集了许多阴魂不散之客,装修队吓跑了好几批。有钱人无奈,找到胡婆。
“我现在正忙,哎,”胡婆如是惋惜,“木子,大仙照顾你呢,跟我说这事你来做正合适。要不我也舍不得,再忙也得抽出空来,不说别的,就这酬金就丰厚得很呐!”
我见钱眼开,“多丰厚?”
“十两金!”胡婆道,“预付定金5两,事成后再付剩下的5两!怎么样,木子,胡婆照顾你吧,这么豪爽的客户可不多见!”
胡婆说的对,现在拿黄金来付酬金的客户可真稀罕……
我乃大俗人,爱的就是那些或金灿灿或银灿灿的阿堵物。
地方已经找到,其他就容易办多了!和跟人打交道比起来,我更擅长和鬼打交道……
优哉游哉,吃几口点心,喝一口凉茶,瞄一瞄街景,一坐就到了下午两点。又塞了一个糯米团子后,我的胃已经涨到了极限,于是将剩下的点心全部打包留作晚餐。金子还没到手,我现在得节约点。
太阳隐了下去,天阴了许多。我瞅瞅天色,有些后悔单买得太早。
作者有话要说:
☆、之二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我刚跨出老店店门,瓢泼大雨就当头浇下,将我堵在老店门外宽不足一米古色古香的遮阳走廊里。我拎着饭盒背着包袱紧紧贴着青砖墙,还是挡不住雨雾飞进来,沾湿了一身。
落雨如珠,大颗大颗的砸在柏油路上,渐渐的漂了一层,看来这条路的下水道系统做的不够好。很快,雨滴便成串成线,如银色的丝线将天地连接在一起,落在地上激起水花,漾开如朵朵涟漪,像是……
落在湖面上一般……
我百无聊赖,呆呆看景。忽而醒悟过来,暗骂了一句,嚓咧,谁给我下了套?好本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带进了一个幻境……
湖就在我跟前几米处,一道青石板路直通小小码头。烟雨一色,看不见湖边。
眼前,雨还在下着……
落在亭顶,噼里啪啦,脆响不绝;落在泥里,倏地钻入,如针一般;落在树上,似无数只手,摇着,拽着,生生让树显出些婀娜多姿来……
落在湖里,圈圈涟漪荡开,大小不一,彼此穿插。
抬头,看见微翘的檐口,一根一根木椽漆成红色,四角朱红柱子落在雕刻成莲花座式样的绿金色的柱础上,天花正中央是一个藻井,金线描着‘卍’,四周绕着十二地支图。这是一个小小的重檐攒尖顶的亭子。一棵老树长在亭子外头,枯瘦的树枝伸了一小段进来,接近黑色的树皮冒出点点嫩绿的树芽。
我的目光沿着湖边逡视,但见树绿花红春景无边。
忽然‘吱呀’摇橹声响起,一只乌篷小船钻出雨雾摇曳而来,款款停在码头。
斗笠蓑衣的船家用竹篙抵着船,跟着便是好洪亮的一声吆喝,“到岸了,姑娘!”
我好奇心顿起,紧紧盯着船蓬口的竹篾挂帘。只见一只纤纤素手伸了四根指头出来,搭着帘边一掀,接着一柄青黄色油纸伞探出帘端,尚未完全露出便被撑了开来,将帘中人挡了个结实。伞面清清爽爽,简单墨笔描着几枝杨柳,还有两只燕子,拖着剪刀似的尾巴。
伞被转了一个圈,旋即便要立起。眼看着就可以看见伞中人模样,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哎,好大的雨呢!”忽然一只手从旁伸出,拽住了我的胳膊,“别探头看了,会淋病的!”
我讶然转头。只见一个老太太,穿着一身绵绸宽松衣裤,手里挽着只竹篮子,满脸担心的样子,跟着再道,“别急,夏天雨下的大是大,但是时间短,很快就会停的!”
我转回头,眼前一派车水马龙。刚巧一辆小车速度不减的压过一个水坑,溅起一片黄白的泥水,惹来路人咒骂。
幻境消失了……
我还是站在老点心店外的遮阳廊里,不知什么时候我边上多了个跟我一样避雨的老太太。我心情有些复杂,再看了老太太一眼,她将手中的竹篮往我跟前一递,笑着问,“小姐,刚煮好的茶叶蛋,要不要?一块钱一个!”
“呃,”此时的我肚子里撑得只想吐点什么出来才好,于是忙摇头,边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这还有没吃完的点心呢,谢了……”
雨稀拉了很多,看来老太太说的对,很快就会雨过天晴。见我对茶叶蛋不感兴趣,老太太挽着竹篮向其他躲雨的人兜售去了。一对情侣模样的人买了两个,剥了壳吃着,男的一口就包了下去,女的小口小口的咬着。
凉风吹过一阵,雨停了。我离开老店,循着记忆中简陋的地图,踩着满街水绕到老店后头,果真见到一个窄窄的小巷子。
巷口贴着块铁牌,蓝底黑字三个字,老胡同。我往里看去,是个死胡同,不深,也就十几米模样。胡同右侧贴着老点心店,青砖砌了个满,左侧在靠内三分之一处开着张八字门。确实如胡婆描述的那般,这个胡同里就这么一户。
迈步进了小巷子,暗赞一句,好阴凉。
因为阴,所以凉……
大门满涂黑漆,大概刚被雨洗过,光斩的照的出人影。门做双扇,各镶着只衔着铜环的兽头,估计是用的少,已经生出了不少绿色铜锈。右边兽头上头还贴着张纸,已经被风吹雨打得掉色卷边了。我先伸出两根指头,在铜环上比划了一下,选到铜锈比较少的地方,捏起,敲了敲。
叮当金属撞击声响,不知能传进宅子几许深处。
松了铜环,顺手将那边卷起来的、已经湿透了的纸条挑开来瞅了一瞅。我纯粹是好奇,却在看见纸条上的字、尤其是落款时,忍不住面部肌肉轻轻抽搐。
字条上书:木子,你怎么不告而别?见到字条速速和我联系,号码没变!
落款是:霞!
魏大小姐可真是神通广大,竟然把寻人启事贴到了这里!让我怎么能不油然生敬……
等了阵,无人前来应门,我再敲了两下。
还是无人。
怎么办?我琢磨了一下,决定去找个地方给胡婆打电话,顺便也向霞问候一声。我知道号码不会变,她的手机全球漫游,着实为中国电信的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转身准备离开时,却看见巷口匆匆奔进来一个人,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男子。见到我,立时面露喜色,打老远就招呼起来,“这位……是木大师吧……”
我冲他点了点头,本想说点场面话,一张口来了句,“你的车,没事了?”我认出来了,这人就是我坐出租车游湖时看见的那个倒霉的跟公交车相撞的大奔车主。
听我此言,来人色转愕然,“一哟,您怎么知道的?”
“撞了辆公交车是吧?公交车司机穿着白色和褐色相间的条纹衫是吧?”我微笑,在他愕然之色变成敬仰之前续道,“我刚好路过。”
“这……”看来我的答案超出他的意料,他呆立原地。
我上前迎了一步,“你好,叫我木子吧,不要叫大师了,折寿的……”
“啊?”他又惊讶起来,“真的么?”
“假的。”我笑了几声,然后指了指门上的字条,“这个,是你贴的?”
他老实点头,然后陪着小心的说,“一哟,这个……没冒犯木大……呃,你吧……这个,是胡婆大师,呃,胡婆,跟我说的,我就照做了……”
“没事,没事!”我答,将字条撕了下来,然后让在一边等他开门。
等了一会没动静,我看了他一眼,正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
“你要我看的是这个宅子么?”我索性直接问,见他点头如捣蒜便跟着再问,“不带我进去看看?”
“噢~”他恍然,然后搓着手说,“不着急,不着急……”
他是不着急,但一想到那些金子我就有点儿着急。
“先吃个饭,歇息会,”他解释,“一般我们都这么安排……”
“一般?”我忽略了我肚子已经饱得不能再饱的现实,转而抓住另一个重点。
“这是我家主人的意思,”他点点头,“不妨直说了,我家主人请了不少大师来看过,那个……呃,都是这么安排的……”边说他边让了我一下,然后转头朝外走,步伐比来得时候还显得匆匆,好似着急离去。
我看了看宅门,此时日头正烈,阴气最弱,是查探地形的有利时机,但是我还是转身跟上。到了别人的地头,自然要多一点儿服从意识。客随主便是一般的人情世故,我懂的。
巷口停着辆大奔,式样和我见过的那辆一样,但完好无损。
他摸出钥匙按了一下,奔驰车‘啾啾’叫了两下,然后打开车后座的门等候在一边。我道了谢钻进车,在等到他坐进驾驶座的时候问了一声,“车这么快就修好了?”
“哪能呢,”他回道,“这辆是备用的。”发动车子的时候跟着解释了一下,“胡婆大师跟我说,这几天应该你就能到,所以我每天都来蹲守。今天倒霉,撞了车,来晚了些,幸好你还没走,否则还真不知道上哪找你去。”
我坐在后座,看着他熟练的操控车辆,熟练的拐弯,突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哪儿有意思呢?不好形容,打个比方说,他到现在都没有做自我介绍……
他不说,我也不问,偏头看窗外风景。不一会,车停在一家酒店外头。
很气派的酒店,挂着五颗小星星。
进门时穿着礼服的门童殷勤的帮我们把门拉开,‘大奔’——就这么称呼一下他吧,人嘛,总得有个名字不是?——率先走了进去。
门童是个很帅很干净的小伙子,但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儿奇怪。几步之后,我听见后头有人低声的问,“又来了一个?”
门童轻答,“嗯……”
他们议论的是我么?不及思索,我跟在‘大奔’身后进入大堂。他脚步不停直奔电梯厅,刚好一台电梯抵达楼层,叮一下缓缓拉开了门。
‘大奔’有风度的扶门候着,等我先进了电梯才举步跨入,按了最顶层的按钮。在电梯运行的时候‘大奔’道,“我家主人包了这里的总统套房供大师休息,凡是酒店里的任何消费,您直接刷门卡。”
我点头,然后注意到他用的一个统称,‘大师’。
“这家酒店离宅子不远,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走的是大路,有点儿绕,要是从小路走,也就十分钟的样子。”‘大奔’继续道,“大师,呃,木子,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去看宅子了,直接去就行,那里的门没有锁,一推就开。”
我再点了点头,看来他就打算把我撂这儿就不管了。
“您离开的时候把门卡交给酒店前台就好。”说完这句,电梯到了。
总统套房的门正对着电梯厅,‘大奔’从兜里掏出门卡插入卡槽,绿灯闪了闪,门开了。
之后‘大奔’再无废话,向我道别后便即离去。看着总统套房豪华的装修我忍住了先问他要5两黄金的预付金的想法,人家连总统套房都舍得租下,没道理赖我区区几两金子……
我得大度点,别显得太那啥了……
打定注意,我舒舒服服的扑进主卧里那张绵软大床。舒服够了以后抬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锦盒,打开来一看,连声啧啧倒抽一口凉气。5块小金锭整整齐齐的码在盒里,闪着耀眼的光。
“胡婆啊胡婆,”我双手捧着盒子喃喃自语,“你果然没骗我啊,人家果然是个很有钱很有钱很有钱的人啊~~~”黄金时价168一克,5两黄金就是8万4千块,人家随随便便就搁在酒店客房里……
唉……我叹气,然后捡起一块金锭,送进嘴里啃了一口,满意的看着牙印微笑起来。
握着沉甸甸的欧式复古话筒我拨通了霞的电话,大概是隔得太远的缘故,霞的声音有延迟。看来通话效果跟电话高级与否没有关联。
我先问,“你回美国了么?”
她答,“你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