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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那人果然怒了,“登记就花了那么一小刻功夫,她根本没用手机!”
“哦~~~”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而且当晚你就杀了她,所以压根没人有可能看到她用手机是不?”
“你……你是谁……你,”那人终于察觉异状,“你是个女的!你不是那个男孩!”
我嘿嘿笑了两声。
他恼怒的朝我扑了过来,我闪身躲过,脚下使了个绊子。他一个踉跄跌倒。我准备顺手一个颈劈,他却连滚带爬逃出几米远。
我刚要追过去,突然一阵音乐声传来,一个粗犷沙哑的男音在唱,“亲爱的,你慢慢飞~~”我一愣,缓了手下的动作。那人也是一愣,男音又唱了几句,“~~梦里花香会让你沉醉~~~”听声音是从乱葬岗里面传出来的。
那人狞笑起来,“好啊,居然藏在这里面!”说完朝乱葬岗里冲了进去。
我一时没能明白,眼巴巴看着他跌跌撞撞的冲进黑暗……
音乐声继续飘忽,似是诱饵。旋即我便醒悟过来,这音乐声分明就是手机铃。那人一定是非常熟悉这个音乐,所以才这么喜出望外。
手机在周宏那,铃声为何从乱葬岗深处传出?难道周宏在里面?
我一跺脚,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懊恼,忙跟着往里冲。落后了这么一小会儿,我已经失去了那人行踪,好在音乐声一时没停。
我边听音乐辨别方向,边暗想,这家伙真是够笨,怎么不想想电话都挂断了怎么还能听见铃声?
正在此时,音乐声停了,好歹我大致摸清了音乐的来向。一路摸索过去,慢慢靠近,我先躲在一个坟包后面。
只听男声响起,一叠声的发问,“你这小孩,怎么躲在这里!是你捡了我的手机么?外面那个女的是什么人?”听这意思,对方果然是周宏。
好半天没有听见回话,我忍不住悄悄探头出去,看见男人背对着我的方向站着,把他身前的景物挡了个结实。我绕到坟包另一侧,好歹看见了顶着一头黄毛的周宏。
他低头蹲在地上,听见问话毫无反应,不知道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之十
夜风微凉,风走草响。
连声质问而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场景是诡异的,那男人终于发觉了。不过大概是觉得对方只是个孩子所以并不害怕,他慢慢来到周宏身边,边喊了声,“喂,小孩?”边伸手一推。
一推之下,手却落了空。
我清楚的看见周宏蜷缩的身子悄无声息的往后平移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却刚好躲过了推向他肩膀的手。
男人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妈的!”上前一步准备再推,周宏却突然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直直看着对方。
那男人一僵,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突然,天上云彩散尽,月亮露了出来,天地间霎时亮了几分。
突如而来的亮光让男人胆大起来,他收回了手,“嗳,你这小孩怎么蹲在这,问你话也不回?”话里满是狐疑,语气颇为不善,“我问你,是你捡了我的手机么?”
“我没捡到你的手机……”周宏终于开了口,他仰着头,用极慢的语速回,“我捡到的,是我自己的手机……”
男人显然没注意对方话里的玄机,继续问,“我打电话是你接的么?刚才那铃音是你的手机响么?”
周宏慢慢站起来,右手手掌摊开伸到男人面前,一只小小的红色手机躺在掌心,他续道,“是它响……”
男人一见大喜,小心翼翼诱惑,“就是这个……来,你先把手机给我,我这里有500块,跟你换!”然后急不可耐扑了上去。
周宏身影又是一晃,退了一步,男人再度扑了个空。
此时,男人才觉得蹊跷起来。他站定,大概觉得不稳妥,又后退了一小步,问,“你,什么个意思?”
周宏似没听见,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手机发愣。男人将手悄悄探入裤兜,慢慢抽出一根麻绳。
我也轻轻逼近些许,以便能及时出手相救。
这么一会功夫,月亮隐在云层中,黑暗再度降临。
男人显然不适应夜色,他忍不住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揿亮,键盘发出微弱的光。他把手机当手电筒用,照向周宏适才站立的地方,却被吓得大叫一声,往后急退了一大步。
原来趁着那么一小会功夫,周宏已经逼近了男人。他双腿僵直,以脚尖着地,就这样贴在男人的面前三寸远的地方,仰着头,两人几乎鼻尖贴上了鼻尖。
男人颤着声音问,“你……你……搞什么……”
周宏带着哭音开了口,“你还记得么……”一个男孩尖着嗓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幽怨的泣诉,还是在黑夜的乱葬岗里,这实在令人不太舒服。这只是我的感觉,我想,那男人只怕会更加觉得难受。
“记得什么?”听男人说话的语气,果然是吃惊不小的样子。
周宏回,“这只手机,还是你送我的……”
“你胡说什么!这是我送……呃……我朋友送我的!”男人怒了,“500块你还想不想要?!想要就快点把手机给我!”
“连,手机铃声,也是你帮我选的……”周宏继续说,“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换过……”
男人震惊了,“你……你……说什么……”
“你说,和我相见恨晚,你说,我们就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你说,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一起就像两只蝴蝶一样……”周宏边说边哭,“十三年了啊……”
男人说不出话来,只是张嘴傻愣。
我有些心酸也有些好笑,梁祝的故事是很感人,虽然用来做铃音的歌也叫“两只蝴蝶”,但这两者的意境也差太远了吧!
继而我有些感慨,原来这两人勾搭了十三年,不是三年,他们吵架那晚是我听岔了。我有点为女鬼打抱不平,十三年可不是短暂的时光,这男人不给女人一个交代也就算了,到头来却连命都要了去……
不知道上辈子这两人是什么纠结的关系,今生要这么纠缠。
“我跟着你十三年……我无怨无悔的跟着你十三年啊……”周宏,或者说是附上了周宏身的枉死女鬼,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
人死后为什么魂体能在人间继续流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心中还有执念。尽最大能力帮助魂体满足生前执念,已经成了行业里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方面是便于超度,引导魂体早些放下生前事去往往生路;另一方面,大家都有这么一天,今天帮了别人,没准明天就有人帮自己。
眼前这个女鬼,我想她的执念多半是为了报仇——这当然不能放任它任意妄为——但是,吓吓人出出恶气,这些行为是在我的容许范围内的。
至于这男人,手里已经欠下了一条人命债,阎王爷那生死簿里估计近百年内是休想看到他的名字了……若是再欠一条——好吧,这个可能性没有了,有我在,必定要看护周宏周全,否则老天爷也不会安排我鬼使神差的在这个小县城一呆就是这么多天。
我盘腿坐下,托腮静观其变。突然有声音传来,我回头看见小文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我朝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静悄悄坐到我身边。
我打着手势问他,“时间到了?”
他点点头,接着他指了指场中,问我情况怎样了。
我指指周宏,抹了抹喉咙,然后做了个哭泣的动作,意思是周宏被女鬼附身了,现在正在哭诉。
小文居然全都理解了……他不再问问题,和我一起托腮看戏。
我很佩服他的理解力。
~
“你……到底是谁……”听起来此时男人应该是有些明白了,但似乎是不肯接受——也是,这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接受的——他仍在负隅顽抗,抖抖索索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周宏继续哭泣。
这女鬼被断了喉,一肚子委屈说不出来,此时借周宏之口正好哭个痛快说个痛快。哭过之后便开始了回忆。只说了几个细节片段,便被男人粗暴的打断,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喊了起来,质问对方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不是被人收买了来害他。
他手里还攥着麻绳,企图谋机(手机)害命,现在居然质问别人是不是来害他?
男人的心虚和软弱在歇斯底里的发作过后彻底暴露,只听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周宏身前,以头跄地涕泪交加,“云莉,你是不是云莉……云莉,我,我对不起你……”
云莉——好吧,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还是以本名称呼吧——放声大哭,哭得站也站不住,摇摇晃晃的,右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跪在身前的男人,“你,好狠啊……你怎么,下得了手?我……好痛……喉咙好痛……好冷……”
男人嚎啕大哭起来,斯着嗓子道,“我也没办法,云莉,你逼得我太,太紧……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也心痛啊……”
我暗暗摇头,男人,负心的男人啊,永远不要期望他们会自我反省。
男人开始长篇大论的为自己开脱,“云莉,十三年的情分,你以为我不念么?我,我,我,多想娶你,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想跟你生活在一起,生儿育女……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能这样,全靠我老婆……我老婆她娘家人为了你的事情,找了我多少麻烦你也知道的!那……现在,我老婆又怀了孩子,他们逼我跟你了断!我实在是没办法,我也是被逼的!!”
我听得心中气闷,所有的过错都是外力所致,这是弱者最好的为自己所犯错误找的开脱借口,当初的欢欣享乐都忘记了,记得的都是所有的迫不得已。偏偏这样的“弱者”是人类的大多数。
我看了看小文,他歪着头,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我。我疑惑,问他怎么了。他拉过我的手,在我手心一笔一划写字,问我,“这就是人类的爱情?”
我反抓过他的手,用笔画回,“不好说……”
“为什么?”
“爱情是个很复杂的东西。”
“有多复杂?”
“因为很复杂,所以不好说……”
小文沉默了一刻,大概被我绕糊涂了,其实我自己也很糊涂,我还没恋爱过……唉,谁会爱我呢?
“不过,”我抓起小文的手心开始写字,“爱情会令人变得自私。”
“也就是说,自私的才是爱情?”
我一愣,我有点儿跟不上妖的思维方式。
“有没有无私的爱情?”他继续问。
“应该有,”我想了想,然后回,“但是,至今我没有见过……”
“既然没有见过,为什么你认为它存在?”
“我希望它存在。”
“在你的希望中,它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皱眉想了许久,才一笔一划回道,“不已物喜不以己悲。”
小文疑惑,“范仲淹?”
“借用一下,”我解释,“我的理解是‘爱,不使我忘乎所以,不爱,不使我迷失自我’!”
小文沉默了一阵,问,“假如你是这个‘云莉’,你会怎样?”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出,我反问他,“假如你是她呢?”
小文很快回我,似是答案早已在他心中,只有两个字,“守候”……
这个答案让我很是触动,要多么宽广的胸怀才能让人能压抑自己的情感,默默守候在自己心爱的人的身边?
我想,人类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因为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短到来不及深思熟虑,人生的路便到了尽头。犹如夏日的知了,憋足了一个秋冬,才有一月的欢愉。
作者有话要说:
☆、之十一
借着淡稀的月光我看着小文的侧面,忽然心有所动,“难道,这是你在这里的原因?”守候在健哥身边,难道是为了情?
小文神色迷离,一声长长轻叹似是从心底里呼出。
我转头看向场中相向哭泣的两个男女,他们之间有情么?很难用一个没有来否定吧……只是,爱情为何催生出这样的结果,这简直是一个亘古难解的谜题。
我正在沉思,没留神男人动作。等我回过神时,男人已经用绳子勒住了周宏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口中还喃喃,“云莉,别怨我!好好的去了吧!”
他想做什么?难道以为勒死了周宏他就把那个云莉又杀了一道,他就彻底摆脱了云莉?
他脑子进水进得厉害!
我跳了起来,冲了过去。
声音惊动了男人,他抬头看见我,立马大叫了一声,“站住!你……别过来……”
“你杀那孩子有什么用?”我叹气,“杀了他以后是不是打算把我也杀了?”男人恶狠狠的瞪视着我,看来被我说中了。
小文缓缓站起来。
男人眼中露出绝望,他即便杀了周宏,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得了我和小文。有些事情不能做,做了就收不了手,有些路不能走,走了就回不了头。
“放了那孩子,”我柔声劝他,“你杀了他也无济于事,最多又多一个冤鬼向你索命。”
男人面色惨白,手开始发抖,劲道松了许多,我看见周宏开始大口喘气。
我再道,“你的云莉已经脱了这男孩的身,你抓着这孩子没用,放了他吧。”
闻言男人浑身发起抖来,反而把周宏抱得更紧了。他四下里张皇眺望,口齿不清道,“你。。你你。。说什么……她她。。她在……在哪里?”
云莉就在他身边,可惜他看不见。
我看见云莉直勾勾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渴望。我便问她,“你还有话想说?”
云莉点头。
我道,“那你别上这孩子的身,他太弱了。”
云莉再度点头。
男人吓得拖着周宏离开刚才站立的地点,一会看看我,一会又四下乱瞅,身躯佝偻神色仓皇形容猥琐,一如丧家之犬。
我于是劝道,“看到他这样,你觉得还有继续对话的必要么?”
云莉倏地黯然,但还是点头。
“好吧,”我只得道,“我有法子让你开口,让他看见你,但是你得保证,不能伤他性命!”
云莉皱眉。
我沉了脸,“阴阳陌路,这秩序乱不得。你明白么?”
云莉神色复杂的盯着曾经的爱人很久,才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我转头问小文要来我的包袱,抽出一根香,点燃插进地里,接着摸出一张符,引火燃了,低声念了咒语。待符烧尽,云莉显出身形。
“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嘱咐着,“香一烧完勾魂使者就会出现,到时你只要跟着他走就好。”
云莉试着开口说话,说了个“好”,然后转头看着那个男人。
此时男人不再浑身发抖,不知是怕得过了头,还是听见我的话知道自己一时性命无忧了。只是他依旧把周宏抓得紧紧的,当做盾牌挡在自己身前,两只眼睛只管死死盯着云莉。
云莉缓缓朝他走去,男人拖着周宏一连倒退几步,口中边喊,“你别过来!你……你……有话就站那说……”
“我就想说一句……”云莉停了下来,声音倒是挺温柔,“说一句我说过很多次,可是你一次也没真正听进去得话。”
“什……什么?”
“我的爱……”云莉悲戚着,“我对你的爱……”
男人脸上阴晴一阵,突然竖眉大叫起来,“你爱我?你,你爱个屁!你爱的就是你自己!”
云莉张口欲辩,男人一连声嘶喊让她没办法开口,“你要是真爱我,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逼我离婚!逼我抛弃妻儿!更不会跑到我家,我公司,去闹!还威胁我!女人!呸!都是一样的东西!自私!下贱!”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云莉气怒交加的反驳,“你怎么可以一张口就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我闹你,逼你离婚,不也是为了成全我们的爱么!”
爱情哟,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人人对你的解读都这么不同?
云莉一腔真情换来男人“哈”的一声嘲笑,“成全?你为什么不成全我?成全我的家庭?”
云莉怔住了,“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在意你的家庭……”
“我一开始是不在意的!”男人说,“但是你逼的我不得不在意!你逼我杀了你,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家庭!”
这一招学名‘倒打一耙’,我很想跑去踹那男人一脚,狠狠地。
云莉委屈的哭诉起来,“你爱的是我啊,你一开始就这么说的啊……你,怎么变了?你对我的爱呢?还是你在自欺欺人……我知道,你杀了我,你心里也不好受,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们的爱情,把我们过去的那些甜蜜给忘了呀!你想想,你好好回忆,我们的过去多幸福?你……还记得么,我们每次开房,你都要带一瓶红酒来,这么多年来,所有的牌子的红酒都被我们喝过了……这些,你都忘记了么……”
我真听不下去了,但是小文却听得津津有味。
“我不信!不信!”募地,云莉大叫了一声,“我不信你能放下我们的过去,我不信你真的不再爱我了!”
说实话,此时我同情的天平开始朝这个男人倾斜。
很多时候,女人善于陷入自己编造的美梦和谎言之中,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只因为那些东西会让她们觉得快乐。同理,她们也极其擅长拒绝接受那些她们不想接受的。比如云莉,已经被害了,还不肯正视这个男人已经不再爱她的事实。
香越来越短,提示着时间所剩无几。青雾暗生,地府门已开。
云莉也看见了,她停住嘶喊,用哀怨的眼神瞅着男人,“我就要走了……走之前,我只想听你说一次,再听你说一次,你爱我……”
男人已经脱力,有些站立不稳的样子,连抓着周宏的手也松懈下来,他用另只空闲的手按压着自己太阳穴,似是舒缓头疼,恳求道,“求你了,好生走吧……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会好好对你……”
见最后一个要求都得不到满足,云莉脸上写满绝望,戾气顿起身形暴涨三米高,眼角带血,现出厉鬼真容。男人吓得跌坐在地,接着急忙爬开老远。
我先低声提醒小文去救周宏,然后横剑在手出声喝止。
云莉十指尖尖已经触及男人肌肤,眼看就要挖下去,我忙挥出一张符。符飞到半空后砰的一下炸开,冒出淡蓝色阴火,燎烧。
她募地收手,回头看着我,恨道,“他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