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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觉得,您做的不对。”
曹寿开口可谓是惊呆了刘彻和田汀�
平阳歪了歪头,想了一下,“你说。”
“隆虑公主不该成为您和齐都侯之间矛盾的牺牲品。臣相信齐都侯对隆虑的祝福是真心地,但是您作为隆虑公主的姐姐,您不能因为和齐都侯置气,就对隆虑公主失去了公允。”
“臣相信,齐都侯应该并没有多少空真的去插手隆虑公主的生活,可是您却付诸了行动,所以臣认为您错了。”
“放肆!曹寿,你太放肆了!”刘彻直起身子,怒气横生,大喝一声,“来人,给孤……”
“彻儿!”平阳伸手拦住刘彻,“他说的对,我是错了。”
刘彻看了一眼平阳,“就算是对,顶撞公主,也是错!来人!!”
话音刚落,两个猎鹰骑士就从两旁窜出来,单膝跪地抚胸行礼。
“彻儿?!”平阳拉了一下刘彻,却被他甩开。
“等野餐结束,带曹寿去中尉府,就不定罪了,打十鞭子,作为顶撞公主的惩罚。”
“喏!”
平阳不敢相信的看着刘彻,像是重新认识他一样。什么时候刘彻变成了这样?连一句顶撞都听不进去了,突然平阳忽然明悟了些什么,对曹寿有些愧疚,刘彻这样做,肯定有齐玄的原因。不过刘彻什么时候开始听不进去建议了?
想到这里,平阳也没有什么野餐的心情,刘彻倒是心情不错,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曹寿默默的跪坐在一旁,没有吃东西,一言不发。田汀蜣限蔚南胨馈�
野餐就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回到了宫里,平阳将隆虑交给王娡,她决定和刘彻好好的谈谈。
小院子依旧美丽依旧,齐玄走了之后,平阳更加呵护院子里的花朵了,只是临近冬天,花儿都已经谢了。刘彻不知道平阳要找自己说什么,不停的挠着头,他还是对平阳有些惧怕的,毕竟从小平阳的威望摆在那里,长姐如母,更何况有时候齐玄也不会反驳平阳,大部分时候都是顺着她的。
平阳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语言,“彻儿,你为什么要惩罚曹寿?”
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刘彻有些不喜,“姐姐,这个问题是不是太简单了点。他是臣子,如此顶撞姐姐,难道不该惩罚吗?”
“臣子提出了建议,不顺你的心意,你就要惩罚吗?”
“不,这不是顺不顺孤心意的事情。”刘彻微微挺直身子,“君臣父子,乃是人伦道德,就算曹寿的建议是对的,孤会采纳,但也必须要惩罚。因为他确实顶撞了孤。”
君臣父子?平阳一愣,“彻儿,你很推崇儒家?”
“不,孤很推崇玄哥儿所说的外儒内法。”刘彻站起身子,甩下大袖,“儒家的‘礼’是非常好的规则,它为士大夫和所有人规定了一个行为准则,这会推动万事万物的发展,也避免了许多冲突的发生。”
“而法家的‘法’,则为违反儒家的‘礼’,做出了最合适的制约。孤认为,‘法术势’、‘仁义礼’相结合,才是正确的治国之道。而目前推崇的黄老之学并不适合现在的大汉。”
第252章 刘彻的梦想()
“大汉立国之初,实力薄弱,久经战乱,休养生息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如今平定七王之乱,英魂峡之战的胜利,以及居延政策的成功,币制改革和军事改革之后的大汉。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大汉了,此时的大汉该抬起头,正面面对一切了。”
刘彻猛地转过身,眼中的锐利直直刺向平阳的内心。
“孤要大汉立在这天地之巅!姐姐可明白?”
平阳哑然无语。
“玄哥儿说孤一定会是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孤深信不疑。”刘彻握紧了拳头,“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光是孤努力不够,孤需要这大汉数万万人一起跟随着孤的步伐努力。孤要做到前人做不到的!”
“孤要做到父皇的期望……”
父皇的期望?
平阳一愣,瞬间了然,景帝希望什么?景帝当然是希望有一天能平定匈奴,一雪前耻,每每奉上供奉,嫁去女人,这都是一个皇帝内心深处最难以启齿的耻辱。更何况景帝真的嫁了自己的女儿,这是多么深切的痛楚。
“姐姐,想要接回南宫姐姐,比匈奴强还不够。玄哥儿曾经问过孤的梦想是什么,他说一个人一定要有梦想,这个梦想不是要有钱有女人这般肤浅和简单,是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当时孤并没有能回答出来,因为孤不知道想要什么。可是如今孤长大了,若是玄哥儿再问,孤一定能回答出来。”
平阳轻呼一口气,“那么你的梦想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孤要为大汉开疆扩土,听说除了匈奴之外,西边还有数十甚至上百的小国家,孤不仅要他们臣服,孤更要他们的土地。大汉百姓勤劳聪慧,他们值得更多的财富。”
“可他们不会轻易交出土地。”
“那孤就派兵去征服,要地不要人!”
“弟弟,战争是要死人的……”
刘彻猛地清喝一声,“姐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孤要让大汉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帝国!!”
“为了这个梦想,孤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平阳突然感觉刘彻对于自己来讲越来越陌生了,她有些口干舌燥,“齐玄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刘彻笑了,“姐姐错了,玄哥儿永远会站在孤这一边,西域的地图、匈奴的地图如今就挂在孤的床头,那是玄哥儿临走时用晁家特制的纸张亲手画给孤的。玄哥儿这是在告诉孤,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是孤的。”
刘彻伸出右手,缓缓兜住了一团空气,狠狠的一握,“他们一定是孤的。”
刘彻已经离开了很久了,平阳还呆呆坐在石凳上,久久不能平静。她知道齐玄总是喜欢带着刘彻到处跑,刘彻也是最粘他,可是平阳并不知道齐玄究竟教了刘彻些什么。
这可真的是冤枉齐玄了,所有人都以为刘彻现在是他教授的结果,实际上根本不是,他只是带着刘彻去见识更多的事情,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多大,告诉大汉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
齐玄为刘彻构架了一个庞大的世界观,这也是为了避免重复历史上汉武帝和始皇帝一样,寻遍天下无敌手的寂寞导致的迷茫和刚愎自用。
至于其他的,齐玄只能说是,刘彻注定是刘彻。
这是上天的选择,谁也不能改变的选择,他必然是太子,必然是汉武帝,必然是千古一帝。不得不说,这真的很神奇,不得不让人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
景帝驾临漪房殿,刘彻说是要去慰问一下今天被打的曹寿,就没有来吃晚饭。王娡吃完了之后,发觉平阳有些心不在焉,而景帝似乎要和平阳说些话,就先行退下了,带走了太监宫女,只留下景帝和平阳。
“平阳啊,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
“父皇,没什么。”平阳放下碗筷,想了一下,还是问道,“父皇,男人真的会为了达到一个目的,而放弃许多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很新鲜,景帝挺好奇平阳为什么会这样问,不过还是答道,“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男人了。”
“什么意思?”
“如果是朕,为了大汉,朕再不舍得也要去牺牲。”
平阳沉默了半晌,将今天和刘彻的对话告诉的景帝。没有想到是景帝居然哈哈大笑,惊喜异常,丝毫没有担忧之意。
“父皇,彻儿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发动战争。您居然这般的开心?”
“平阳,有时候,战争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人存活就是与天斗与人斗的过程,彻儿能有这样的野心和向往朕非常的欣喜。不过你也不必担忧,有你和齐玄在他身边,还有个集灵台和崔任卿,必输的战争他们是不会打的。”
“朕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战争会导致许多人家破人亡。可是战争会让他们荣耀加身,说不定借此封侯拜相。有了战争,平民才有了崛起的资本。平阳,父皇用了大半辈子,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今天父皇告诉你。”
景帝捻了捻小胡子,“在斗争中,永远不要做后手。除非你有必赢的把握,这样确实不太光彩,但是在大格局的争斗中,输一次就等于输掉了一切。一场战争牺牲了数万士兵,却免去了敌人打进来屠戮数十万百姓的可能。哪一个更划算呢?”
平阳苦笑一声,“父皇,真的可以这么算吗?”
“齐玄说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还说若是他不在,你可以做他的主。”
平阳点头,景帝欣慰的笑笑,“你就以刚才的心思去做齐玄的主,难道不怕把他的家都败没了?”
“女儿,不要用普通人的心,去做上位者的事情。”景帝拍拍平阳的肩膀,“好了,父皇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你也要回答父皇一个问题。”
“什么?”
“你希望你的夫君是个什么样人?”景帝问的认真,“是驰骋沙场,受万人敬仰却不能独属于你。还是独属于你,一生无忧,平平淡淡?”
第253章 用太子的赏赐学武()
“父皇的这个问题问的也是很简单了。”平阳将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女儿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平阳啊,你知道父皇最是疼你了,如果你现在改变选择,父皇一定会支持,朕想就算是齐玄,也会支持你的选择。”
“齐玄是什么样的人,女儿再清楚不过,他会打落牙齿往肚子咽,因为他对女儿的感情并没有到可以把女儿锁在他身边一生的地步。但是女儿对他的感情,确足以心甘情愿自画牢笼。”
景帝看着平阳,眼中满是心疼,不由得咬牙切齿,“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的,一定要这样折磨朕的女儿,等他回来,朕一定打烂他的屁股。”
平阳起身坐在景帝身边,靠着景帝的肩膀,父皇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可是这世间如齐玄一样的男子,绝对是独一份吧。当初他为了我在院子中不厌其烦的搜索那个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的洞口的时候,以后就注定了。
也许换一个女子他也会那么做,可偏偏那个女子就是自己。
既然注定了,何必再去逃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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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的到来对曹寿来说非常的意外,他已经被打残了,太子殿下的命令让中尉府的人一点情面都没有给。张鸥是个严格的人,虽然不能算是酷吏,但也只是不到时候而已。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个侯爵当得过于窝囊,连中尉府的小吏对自己都是不咸不淡的。
可这能怪曹寿吗?他从小就体弱多病,自然不能学武,一个武侯不学武,能有什么出息和威望吗?
刘彻扶起曹寿,看着他光着的上身满是鞭痕,竟是笑了笑,重重的拍了一下曹寿的伤口,痛的曹寿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将痛呼咽回嗓子里。
“曹寿啊,你这身子过于薄弱了,下次可是要注意,祸从口出可不是个小事。孤带了些药材和补品,你要好好的利用。”
刘彻温柔的关心了好一阵,关心的曹寿心里竟然有愧疚升起到了最后他竟然真的觉得是自己错了。等刘彻离开了良久之后,曹寿看着小半屋子的药材,苦涩的一笑。
大汉的未来有这样的太子,定然无忧,可是偏偏这样的太子,竟然对齐玄那般的尊敬。要说自己今日受罚刘彻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齐玄啊,齐玄,我曹寿乃是开国大将之后人,就不如你这个御史大夫的儿子吗?!
这叫我如何能服气?
“侯爷。”
“去请个武学师傅来。”
“侯爷要做什么?”
“学武。”曹寿又看了一眼刘彻赠与的药材,“用太子的赏赐学武。”
老管家惊讶的看着曹寿,这真的是个好决定吗?他也知道自家侯爷在朝廷里地位不高,但是这样富贵平安一生,有什么不好吗?大人物的想法真是猜不透。
长陵邑外多出了一个小庄子,庄子占据了一个小小的丘陵,通过弯弯曲曲的水泥路就能到达丘陵的山顶,山顶上是庄子主人和侍卫们的住处。山下的热闹的集市是庄子其他百姓的住处和做生意的地方。
这个庄子和别的地方不同的是,庄子的一切建筑都是由齐府出品的水泥浇筑的很结实,也很好看,就是石匠的生意不好做了,他们的技术时时刻刻都在改良,甚至有的商家为了追求省事,在水泥墙上另外立了一块大石,让石匠刻上花纹。
后来石匠们发现,水泥墙上也可以作画,只是需要特殊的颜料,目前国子监正在试验什么样的颜料能在水泥墙上留下不会褪色和变形的字迹。但是这一切并没有阻挡石刻的发展。
从墙壁中解脱出来的石刻,似乎发展更加迅速了,据说长安最著名石匠的一副一人高的石刻图已经有人出了一千两黄金的高价。
这种东西摆在一个合适的地方,逼格就相当高了。
山下的集市并没有围墙,但是山上的主人的住处,可以称之为一坐堡垒了。傅生带着老兵们在丘陵上种了许许多多的树,等树长高一些,就让长安长生天书院的学子们过来打理打理。
听说庄子上用水有点问题,等明天去找书院的人过来看看。
长生天书院的学生们很喜欢到齐家庄子上做工,他们常常会结伴上山去齐家庄子吃饭,然后在山下的集市齐家的店铺里赚些零花钱。好像整个长安最和谐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联系的,而最大的联系就是齐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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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玄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最后的商议之下,他还是带上了江海别,辛陆决定留在湖县,他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证明自己的实力能够为齐玄服务,能够挣到更大的荣耀。
于是齐玄、哑娘、江海别踏上了回长安的路途。在这一路上,齐玄还是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说了自己与周宗祀之间有不小的冲突。然后介绍了一下周宗祀。
“小先生您是说,周宗祀是和皇帝陛下抗衡的存在?”江海别对于齐玄言语中的冲击,简直难以接受,这代表着他以往的认知全是是错误的。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五大氏族传承许久,盘根错节,血脉更是遍布整个大汉,他们的威望由来已久,陛下做事情如果得不到他们的支持会觉得很难受。”
“那小先生您来自哪里?”
“我嘛,”齐玄笑着磕着马腹,“我来自云梦山。”
“云梦山又是什么?”
齐玄想了一下,“回到长安让你们看过之后再说吧,言语对于云梦山来说,实在是太过苍白了。”
江海别艰难的点头,他的世界观无时无刻在刷新的感觉真的是不太妙。哑娘心中总是慌慌的,自从走出了弘农郡之后,她心慌的就更严重了,齐玄越来越不像他了,尽管还是他。
总之哑娘很矛盾。
“前方就是华阴城了,我算过了,再有个五六天我们就能到长安了。”齐玄仰着脖子看了看远处的城门,感觉有点欣喜。
第254章 突如其来的来客()
也就是因为哑娘不能骑马,很难忍受马上的颠簸,不然齐玄早就已经到了长安。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响动,很好,自己还在长身体。腰间的长刀已经很久没有出鞘了,本以为上次在春风村遇到了周宗祀的死士,这一路上免不了追杀,结果竟然一路平安。
这让齐玄有些摸不到头脑,转念一想,很可能那完全是无意之间碰到的,不一定是周宗祀知道了自己的行踪故意来刺杀的。毕竟刺杀自己就出动一个死士,姬崖那老东西没那么看不起自己吧。
华阴县不算繁华,也是五脏俱全。
这里距离长安也不远了,齐玄也干脆稍稍放松了一下神经,带着最近都不太开心的哑娘,离开客栈逛一逛集市。
江海别也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对什么都很新奇。
“小先生,我觉得百姓的日子过的比以前好多了。”
“怎么说?”齐玄颠着一个小花球,就是给小孩子玩的东西,可见哑娘喜欢齐玄就买了。
“我以前在湖县里当屯长,就常常听说某个县里谁家饿死了人,或者没钱了卖儿卖女,可是最近的一两年再没有听说过了。百姓们现在对陛下都爱戴的不得了。”
“那是,大汉可是摊上了一个好皇帝,好太子。”
齐玄嘴角一勾,看着眼前的老摊贩高傲的扬起脖子,那架势就像是他认识陛下和刘彻一样,“好皇帝我知道,好太子怎么回事儿,您说说?”
老摊贩瞥了一眼齐玄,有些鄙夷,看着挺好的,怎么这么没有见过世面。
齐玄听着老摊贩或真或假的说着刘彻的故事,大部分都是夸张和传说的,毕竟刘彻绝对不会做出跑到居延城,一夜之间杀尽三百匈奴骑兵的伟大事迹……
不过也能就此看出刘彻还是很得民心的,这就太好了,总算是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就连江海别都能看出齐玄的开心,别人夸赞太子就像是在夸他一样,没想到小先生还这么爱国啊。江海别一开始对齐玄让自己叫他小先生是排斥的,他觉得这个称呼太奇怪了,后来叫着叫着竟觉得非常的顺口。
而且齐玄真的像是一个小先生一般,有一次问道,小先生是您,那大先生是谁。齐玄俏皮的眨眨眼睛,大先生当然是比小先生还大的先生了。齐玄有些感慨,以前自己从没有意识到云梦山上众人对自己和师兄的称呼不同有什么问题。
现在看来是有大问题的,他们叫师兄大公子,而叫自己小先生。
原来很早之前,所有人都认定自己会是下一任云梦山的领导者。齐玄轻叹口气,这后知后觉的劲头儿,真的是很懊恼啊。如果早知道齐玄一定会拒绝,现在想拒绝都不可能了。
所有的力量都在推着自己前进,先生甚至不惜亲自现身帮自己入世。可是好像又失败了。齐玄暗笑,先生每次遇到自己的事情就会失控,好像他安排的东西在自己身上突然失去了效力一般。
回到客栈,齐玄倚在墙上看着哑娘红着脸迅速脱光了衣服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