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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兰高高的挺起脖子,她是罗家的养女,却也是罗家最最尊贵的公主,整个居延城谁不知道,只有这个外来小子不知道罢了。
“我叫罗刹,不知道姑娘芳名?”
“你叫罗刹?”琦兰嗤笑,“那我就叫阎王。”
“好的,阎王姑娘。”
“不对,不对,我不叫……好啊,你敢耍我,纳命来!!”
琦兰恼羞成怒,尤其是对方的眼神,那种淡淡的笑意更是激怒了她。
一掌拍出,齐玄瞳孔一凝,这姑娘……有些功夫啊,反手握住琦兰的手腕,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琦兰都不是齐玄的对手,不过一招,就已经被齐玄擒在了身前。琦兰的身上好像有一种独特的熏香,很好闻。轻轻嗅了一下,琦兰脸色涨红。
“以后不要用熏香了,你跟着我半天,我都闻到了。”齐玄笑道,“好了,不闹了,我不会闹事的,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齐玄这么一说,琦兰倒是愣住了,他没有想怎么样?不想杀了自己?
这和师父说的不一样啊,师父说外面的都是坏人,只要被抓住,就是被折磨致死……这……
齐玄正要放开手,余光却见右侧剑光一闪,松开擒住琦兰的右手,左手一揽将琦兰揽在怀中,抽出环首刀,迎着剑光而上,刀剑交错之后,来人便现出了身影。
“你是谁?”
齐玄并未答话,默默踏前一步,将琦兰护在身后,“阁下可是万里剑碧天雄?”
“你不是朝云。”碧天雄上前一步,“他收徒了吗?”
齐玄摇摇头,“阁下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十数年前我败在朝云手下,没想到,如今连他的徒弟也能接下我一剑。”
“我不是朝云的徒弟,阁下的剑,名不虚传。”齐玄微微侧头,“只是阁下可否放过这位姑娘……”
“我是来找她的,”
碧天雄说得很干脆,齐玄一愣,自嘲的笑笑,是自己自作主张了。
“我并无恶意,既然先生来找,那在下告辞了。”
“请。”
齐玄拱拱手,走的时候时候听见琦兰几乎像蚊子般的声音,“谢谢你……”
顿了下脚步,齐玄便翻身下了房顶,摘下面具,混入了巷子之中。
“师父……”琦兰有些委屈,也觉得有些丢脸。
碧天雄摇摇头,“你打不过他很正常。这不是你的错。”
“师父,你知道他是谁吗?”琦兰看着齐玄离去的方向,眼中有星光流动。
“琦兰。”碧天雄拉着琦兰的手,“你要知道,罗家并没有好人。所以……”
“所以师父的话,不许和罗家的任何人说。”琦兰抽着鼻子,这话都说了几百遍了。
碧天雄轻叹口气,说了多少遍也要说他不想让琦兰成为周宗祀和长生天博弈的牺牲品。没错,琦兰,就是琦氏和姬安斋的女儿。当初琦氏被赶出家门,却在姬安斋疯了之后,被找回来,然后将母女二人送到居延,并且请了万里剑碧天雄为琦兰的老师。
碧天雄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周宗祀什么打算,
第156章 传纸条()
自己名义上是罗家的客卿,实则这罗家现在也不过是周宗祀的棋子罢了。琦兰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碧天雄不希望他成为势力搏斗的牺牲品。更何况作为江湖上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云间似梦’的力量。
“刚才那个人,就是长生天教宗,蚩尤转世,当朝的太子少傅。”
琦兰惊呼一声,“他就是那个人?!”
碧天雄点点头,在这偏远的居延,几乎没有人知道齐玄的真正名字,长生天和崔氏的人以教宗相称,而罗氏根本就达不到知道齐玄名字的层次。
朝廷的册封令早在一个月前就下达了,只是没有人贴在居延罢了,关于齐玄的一切邢达迹和崔暮钟就一直在隐藏,就为了等着齐玄到来,为他铺好一切的路。隐藏身份才是最安全的。
齐玄离开之后,景帝就选任了卫绾为太傅,而册封齐玄为太子少傅,这一次朝臣们没有什么反对,因为反对也没有用,就顺其自然吧。不然还能怎么样。
琦兰不敢相信,一夜都不敢相信,罗刹就是那个人?这怎么可能呢,虽然长生天传出教宗游历人间,但是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而且罗刹根本就不像那个人嘛,一点威严都没有,也不严肃,而且他……没有杀了自己。外界盛传教宗是蚩尤转世,几位嗜杀,可这么看来,好像也没有。
碧天雄的话琦兰是相信的,师父不会骗自己,所以那个罗刹肯定就是长生天教宗。
琦兰看着天花板,罗刹的身影慢慢和想象中的教宗重合,美美的进入了梦乡。明天一早又要去书院上课了,好烦啊……
————
齐玄背着小书包到了书院,穿着书院的白色服装,引来了一片女同学的惊呼。
“好帅啊,真的好好看啊……”
齐玄的好心情,突然一下子就毁了,虽然被别人说好看是件好事,但是总这样也不好,想要低调都不行。悠扬的钟声响起,第一声是学生进教室,第二声才是先生进教室,第三声是开始上课。
齐玄推开教室的门,门里头同学们都差不多坐好了,而自己的座位上,竟然坐了两个熟人,一个是昨晚上的琦兰,一个是自己的同学罗策。书院采取的座位方式与私塾大不相同。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独立座位,而是旁边离的很近又有一个座位,这样既保证了独立性,也可以方便互相学习。
昨天齐玄的位置,旁边可没有人啊。
琦兰略带厌恶的看着罗策,这个人真的烦死了,明明自己都故意换了座位还要跟过来。
“花花,这座位原先是谁的。”
“他。”刘小花和众人齐齐指向在门口的齐玄。
齐玄身上一抖,这是干嘛……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们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琦兰顺着目光看过去,阵阵熟悉感袭来,琦兰并没有注意熟悉感为何会出现,只是觉得齐玄是个很顺眼的同学,比罗策顺眼多了,于是转头对着罗策说道,“这是他的座位,你让开。”
齐玄在罗策要杀人的目光下摸着鼻子,什么跟什么啊……不过齐玄倒是认出来,这个琦兰就是昨天晚上的‘阎王’姑娘。毕竟那面纱实在是薄的傻子才会认不出来。
罗策一拍桌子,走向齐玄,“小子,我和你换座,你换不换?”
齐玄脸色一冷,好好说还有可能,你这么说,老子才不会和你换。
“让开。”
“我不让呢,你打算……”
齐玄一拳打出,罗策痛苦的叫了一声,身体向炮弹一样崩出去一米多,撞翻了两个桌案才停下来。打算?打你妈的算。这就是神经病,多大的人了,追女孩子还像抢劫。
齐玄提了提小书包,很淡然的站在门口,第二声钟声响起。白山走进来,看着被众人围着已经半死不活的罗策,叹了口气。
“去罚站,一天。”
“是,先生。”齐玄没有反驳,而是将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琦兰一眼,就走了出去,站在教室门外,目视前方。
琦兰和齐玄目光相对之时,越发觉得熟悉,将头伸出窗外,看着齐玄背手而立,琦兰咬着嘴唇,站了起来。
“先生,是罗策先挑衅的。”
一言激起千层浪。
琦兰和罗家的关系谁都清楚,罗策是罗家长子,也就是琦兰的大哥啊,她说这种话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琦兰!你……”罗策指着琦兰,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山也是愣了许久,看了看琦兰,叹了口气,“罗策,你先回家吧,至于齐玄,还是要罚。”
罗策被抬走了,齐玄没有下狠手,还收了很多劲,但是罗策并不精通身手,所以伤势并不轻。白山内心狂叹气,这琦兰可是居延的一朵花啊,齐玄这才来第二天就采了去,真不愧是长生天教宗。
齐玄老老实实在窗户边站着,对于经历过御林军训练的他,站一天根本就不能算是事情,也正好,可是放空一下脑子,不然总是乱糟糟的一团。没出来之前还好,一直都有目标,这一出来,没了目标,觉得哪里都是空空的。
突然齐玄伸手一抓,一小片竹片被他抓在手里,清秀的字体映入眼帘,“你叫齐玄?”
齐玄笑的像个傻子,传纸条?有意思啊,有意思。从怀中掏出刀笔,顶着墙壁写了之后看了看白山的方向,扔进了窗内。
琦兰接过一看,差点背过气去,只见上面写了一句,难道你叫齐玄?
有病吧这个人,琦兰气的拄着脑袋,可是憋了半天,还是传了过去,不是传,是扔……一册子干净的竹简都扔了出去。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亏我还帮你说话,不理你了!!”
“我开玩笑的。”
“喂,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嘿……”
齐玄写的如同石沉大海,幸好他怕被发现,所以把竹简拆成了一片片的,不然都不够用的。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够用,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势,拿回了自己的小书包。
“我看到你笑了。”
“没有。”
“就有,我看到了。”
“就是没有,你看错了!”
第157章 神秘人罗刹(1)()
齐玄在门外站了一天,也和琦兰传了一天的‘纸条’,快到放学的时候,齐玄无意之间抬头看了看夕阳,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有一个同桌的女孩子通过小小的纸条和自己争辩着如今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那时候可不觉得没有意义,那时候的天总是蓝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纯粹简单却让人内心充实。
真是让人怀念啊。
轻叹口气,齐玄收起了乱七八糟的竹片放进自己的小书包,背好正了正位置,然后等待着钟声响起冲出书院门的那一刻。尽管有着无限冲出去的冲动,但是齐玄还是抑制住了,因为门外来了些许不速之客。
一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是罗家的护卫,头前一个胡须略发白的中年人推开了书院的门房,带着护卫们闯了进来。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瞪着牛眼,杀气腾腾,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山也注意到了,于是放下竹简,走了出去。
“罗四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罗四海打量着周围渐渐从屋中走出来的学生,一眼就看见了背着小书包规规矩矩的齐玄。“我来找他。”
白山目光一凝,继而笑道,“罗四爷,这是齐玄,昨天才到书院,不知道您找他做什么?”
“昨夜,我的两个手下在巷道之间被人袭击致死,老夫怀疑是他做的!”罗四海眼中泛着精光,他是不打算放过这个小子的,罗策的伤势让罗四海非常愤怒,在这居延城,除了周宗祀的人没有人敢对罗家不敬,偏偏这个初来乍到的毛小子竟然伤了罗策。
而且,昨夜派去跟踪他的两个手下也确实是殒命了,无论如何这个小子都脱不了干系。
白山心里头咯噔一下,不用想,肯定是齐玄做的。
杀人的事情,尤其是在居延杀罗家的人,毫无顾忌的除了齐玄之外不会有别人。
“罗四叔,是不是搞错了?”琦兰走出来,齐玄怎么可能杀人呢?
罗四海看见琦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继而说道,“大小姐,这个人十分危险,大小姐还是远离的好。身份不清不楚的,颍川郡的人居然来北境求学,处处渗透着古怪。”罗四海打量着齐玄,发现他分外的镇定,这周围的学生或多或少都表现出了一些惧怕,而这个齐玄真的一点都不怕。
“罗四叔,我想好人坏人我还是分的清的,如果罗四叔这是来给罗策撑场子的,那么实在是太掉罗家的面子了。”
琦兰话说的很不客气,如果说居延城没有人敢动罗家的人,那么罗家上到家主,下到仆人,没有人敢对琦兰不敬,因为这是周宗祀的人。
没有周宗祀,罗家早就在崔氏和长生天的作用下灰飞烟灭了,就像曾经的那些家族一样,变为平民,再也无法凝聚。
琦兰替齐玄出了头,白山趁着这个时候,想要对齐玄打个手势让他赶紧走,回头一看,齐玄早已经不见了人影,身后是一排学生,而齐玄就在众人目光转移的一瞬间不见了。琦兰和罗四海也注意到了。
罗四海当场笑出声,“大小姐,您看上的好人,跑的和真快啊。”
琦兰愣了许久,失望都写在了脸上。
为他出头,他却已经跑了,这样的人……不配和我琦兰说话。
“算了算了,”罗四海看了看周围的学子们,“白山先生,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罗家的损失还是需要人来承担的。”
“罗四爷想要什么呢?”白山本想一口回绝,但想想这是齐玄的事情,不如就此平息。
“每年罗家入书院的名额,从三增加到十如何?”
白山一顿,若是如此,长此以往那书院便是罗家的天下了。
“先生要是不答应,那么我罗家不抓住那个小子誓不罢休,这些人通通都是包庇罪!!”罗四海大手一挥,语气凌利,他在逼迫白山。
白山是个不会受逼迫的人,但是众多学子是无辜的,齐玄……更不能出事,至于书院的未来,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做梦!一日长生天,生生长生天。书院为长生天下属,为尔等家族开放已经是格外开恩,居然还贪得无厌,实在是该杀!”
琦兰听这声音满目都是惊喜。
众人寻声看去,眼前都是一亮。
此人带着一副罗刹面具,身着一身黑金色的直裾深衣,头戴长冠,腰间一柄环首刀,最出众的还是此人腰间的束带,造型奇异精美至极,还有腰间的那块玉佩,离的近了都能看清那雄鹰身上的毛发。
齐玄特意将玉佩换了回来,藏剑也束在了外面,既然装,就要装的像一点,至于环首刀就不必换了,居延有很多人都佩刀的。
罗四海瞳孔一缩,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好不寻常,肃杀却不羁,那直裾深衣略有松垮,更显得风流几分。
“你是谁?”
“你的人,是我杀的。”
“好小子!”罗四海眼中杀机尽起,“在这居延城还没有敢杀我罗家的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给我擒住他。”
齐玄轻笑一声,“你真以为区区这几个乌合之众能杀的了我?罗四海,罗家真的想要绝后了吗?”
“绝后?!哈哈哈,我告诉你,就算你全家都死了,我罗家已经屹立不倒!”
“是吗?那就试试看了。”齐玄低了下头,既然找上了门,那么就怪不得我了,越乱越好,越乱自己看的越清。越乱,长生天获利越多。
想到这里,齐玄猛地抬头,腰间环首刀顺势出鞘,反转刀刃,以刀背击断最前方罗家护卫的右肩骨,反手一甩打在另一护卫的太阳穴上,一个轻巧的空中旋转,飞腿踹在了来人的胸口上……
几乎是很快的时间之内,罗家的护卫就都躺在了地上,书院中充斥着哀嚎。齐玄未用刀刃已经是仁慈了,这些护卫并未是大奸大恶之徒,杀了徒造杀孽。
罗四海没有见过这种功夫,也没有见过这般奇怪的人,罗家里……只有碧天雄能和此人相比吧。
第158章 神秘人罗刹(2)()
齐玄听到了马蹄的声音,便知道应当是邢达迹赶过来了,也不打算再停留。
遥遥指着罗四海,“不要逼我取你狗命,日后若敢踏进书院一步,死。”
说完齐玄就转身走出了书院,步伐很快,不一会儿就不见了。就在齐玄刚刚离开,罗四海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邢达迹带着二十个暗堂骑士赶到了。
暗堂骑士个个全副武装,邢达迹的脸上都要拧出水来了,罗家平时跋扈了一些随你们,我也不跟你们见识,可偏偏教宗来了,你就出了幺蛾子,怎么着?和我邢达迹就是八字不合是吧。
不过一进书院,邢达迹也懵了,怎么回事?回头看看自己带的暗堂骑士也是一脸的古怪,不是出事了吗?难道摆平了……不会是这帮学生摆平的吧,咦?教宗呢?!
邢达迹足足看了四遍没有发现齐玄,再看罗家的护卫一地的伤残,怕是教宗和他们交过手了,而教宗不在……会不会是负伤离开了。
邢达迹心中怒火蹭的就起来了,“给我绑起来!就地问斩!!!”
这一声就地问斩,可是惊的所有人都回了神,琦兰看到了罗刹心中情绪还未恢复,邢达迹竟然要就地斩杀罗家的人,这怎么回事?
“等一下!”白山伸出手,拦下了暗堂骑士,“邢执事,罗四爷只是和书院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书院也没有任何损失和……伤亡。所以还请邢执事高抬贵手。”
邢达迹闻言心中松了口气,看来教宗是没有事,但是邢达迹没有打算放过罗家的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书院乃是长生天下属一部分,尔等罗家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视我长生天为何物?视教宗为何物?如此胆大妄为者,岂能轻饶。来人!”
“有!”
“拖出去,包括罗四海,每人二十板子,打死了送回罗家,打不死算命大!”
“喏!”
暗堂骑士的黑色轻甲看起来很好看,只是在罗家人眼里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尤其是罗四海被狼狈的按倒在地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书院门前排开了一溜的长凳,非常壮观,引得百姓们纷纷围观。
“邢执事,这里是书院,终究是不妥吧。”
邢达迹冷笑一声,“白山先生,书院培养出来的可不是废物,现在大汉秣兵历马准备一雪被匈奴欺压的前耻,这些学子未来都是大汉栋梁,既然是栋梁,那么必然要见血。这点苦痛都受不了,怎么面对未来的困难和艰辛。”
“开书院怎么能……”
“不能有目的进行教学是吧。”邢达迹摊了摊手,“先生非常清楚,长生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抗击匈奴,增强国力,不论是为了什么,这些学子都不能成为娇弱的花朵,不然何以对得起教宗的呕心沥血。”
邢达迹的话很坚定,带着强压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