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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及到萧苒桦的眼眸之后,萧云昭一愣,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不是萧苒桦,萧苒桦的眼神是清澈透明的,偶尔带了一丝谄媚的讨好和慧黠的灵光,但绝不是如此麻木不仁的,如此眼光让萧云昭想到了行尸走肉。
萧苒桦没有理萧云昭,只是对着无虚老头说道:“如何救不了?”那声音,无一丝起伏。
“臭丫头,你这是什么德性?你照照镜子看看,连街边的乞丐还不如,那些乞丐比你还有些人情味。”无虚老头皱眉道。
萧苒桦依旧方才的问:“如何救不了?”
无虚老头看了看面色青白的方永,又看了看麻木的萧苒桦,终是说道:“倒也不是救不了,只是这就人的法子太恶毒了些······”
“怎么救?”萧苒桦坐起身,避开萧云昭关切的眼神,径直走到方永床边坐下。
“需要身子底好的人能做药人,那做药人的人必须日日浸药浴,日日为他供血。”无虚老头说完,已能预感到萧苒桦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出所料,萧苒桦张合着嘴道:“我来。”
“萧苒桦,你疯了!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日日供血岂是你能承受的?况且你还有伤在身。”萧云昭虽委屈萧苒桦方才那么对待自己,但想到毕竟事出有因,也就罢了,如今萧苒桦竟答应了如此荒唐的救人之法,他哪能不急。
萧苒桦抽出被萧云昭拽着的衣袖,看着无虚老头道:“快救。”
“臭丫头,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若因供血而死了说不定也救不回这人,而且,即使救过来了也未必······”
“救。”萧苒桦平板的声线硬是打断了无虚老头后面的话。
无虚老头吩咐了药童,出房门之前回眼看了萧苒桦,埋怨道:“什么天下第一神偷,如今不是偷而改成抢了,看来药钱是别指望了。”
萧云昭又气又不解,但眼下的情势那是他可以随便发脾气的,他虽想阻止,怎奈萧苒桦根本就不理他,只顾着呆呆地坐在方永床边,双眼无神地看向窗外。
不一会儿,一大桶药浴就放在了房中,那药味浓的吓人,黑黄色的药水上飘着热气,液面上漂浮着不知名异兽的断肢断首。
萧苒桦毫不避讳地脱了外裳,直接跳进药浴之中,一进药浴,萧苒桦便觉自己被扔入刀山之上,药浴所及之处,蚁噬之感痛穿四肢百骸,可萧苒桦没有动,她将整个身子都沉入药浴之中,独留一双黑白分明却又黯淡无光的平视着前方。
“萧苒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不说?”
“萧苒桦,你这般寻死觅活的是为了什么?”
“萧苒桦,廉云国如何了?我皇兄如何?”
“萧苒桦,你给我振作些!”
这些日子,萧云昭不知自己对萧苒桦说了多少话,只是萧苒桦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让萧云昭白费了不少口水。
无虚老头除了定时喂萧苒桦吃些补力的丹药和定日取血之外,便再没有和萧苒桦说过话,颇有一种放任萧苒桦自生自灭的意味。
而萧苒桦自从进了药浴之后便没再出来过。
“臭老头,你有什么法子能帮帮她?继续如此下去,萧苒桦会死的。”萧云昭守在浴桶前也是不吃不喝了好些日子,他看着无虚老头从屋外进来,急得攀上无虚老头的手臂,两只中尽是疲惫与焦急。
无虚老头看向萧苒桦,萧苒桦依旧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无虚老头道:“她不是我认识的臭丫头,我便不必救她,如今的她,不过是空留了一身躯壳在此,即使我出手救了她这幅躯壳,她的心若是死了,再世华佗也是救不回的。”
“骗人,我不信!”萧云昭听罢,从无虚老头的手上跳下来,爬到浴桶边上对着萧苒桦大喊:“萧苒桦,我不知你到底是为何会如此,但你不是将方永带回来了吗?想必方永变成现在这样定是与你有关。方永为你而瘫在床上生死未卜,你当真以为死了便是对方永的偿还吗?你错了!若是你就这么死了,你便不是欠方永一条命,而是一辈子!是一辈子!”
一直对萧云昭的话毫无反应的萧苒桦表情动了动,只不过是将飘渺的眼神落到了床上的方永身上,便再无动静。
“师傅!师傅!那美人像是有动静了!”两个药童欢喜地丢了药扇,冲到无虚老头面前将无虚老头往床边拉。
“我这把老骨头禁不起你们这般拉扯,快给我到一边去!”无虚老头坐到床边为方永把脉,这一把脉,无虚老头的眉头便越皱越深。
方永苍白的嘴唇张合着落下零星话语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尤为刺耳:“娘子,娘子······”
“好小子,快半死不活了还不忘叫着娘子,可惜啊可惜······”无虚老头嘴上的话还未说完,便见昏迷在床上一直靠供血养命的方永突然睁起眼。
那双媚眼不再泛着潋滟波光,反是像清澈透明的镜湖一望见底,方永微翘的嘴唇呼出的热气使得面上的惨白多少带上了些红晕。
多日未进食而使方永的颧骨凸起,那瘦弱的面庞使得他原本细长的桃花眼变大,只听他嘴中不断念叨着:“娘子,娘子······”
无虚老头伸手在方永的眼前挥了挥,方永回神,这才看清坐在自己身旁的老头,一时间尖叫起来:“娘子!娘子!娘子!娘子!”
那一声声呼唤好似催命的咒语,一遍一遍地在屋中回荡。
站在一旁的萧云昭本见方永总算清醒欣喜不已,但见到方永痴傻欲狂的表情,顿时愣住。
方永在床上跳起来,羸弱的身体禁不住动作复又摔下床,他爬起,疯狂地将桌椅推翻,双手在空中挥舞个不停,甚至将上前搀扶的两个药童给推到。
他如无头苍蝇般乱转,即使头上磕出了包,磕出了血,他依旧不停。
终于,他痴傻无措的动作让他跌倒在浴桶前时,他笑了,温和的笑容将他的异常掩去,那双弯弯的凤眼似乎又回来了。
他向浴桶中的人扑去,浴桶中的药水使方永痛得留下泪来,他在浴桶中扑腾了两下,爬上那人身上,然后伸手抱住那人的脖子,将自己的头埋在那人的颈窝里,满足的笑道:“娘子,娘子······”
萧苒桦不知自己沉溺在黑暗中有多久了,她在找她的爹,她的娘,可是无论如何她也找不到他们。
于是她找师傅,可是师傅也没了,她什么都找不到,只留了遍体鳞伤的痛慢慢地,一点一丝地割着自己的心和身,她不知道要多久这种痛楚才能穷尽,迷蒙中,似乎有谁在叫自己,又似乎有谁抱住了自己快要破碎的身。
风起,吹开了小窗,暖暖的春光照进了满是草药味的屋里,照在了萧苒桦不再面无表情的脸上。
萧苒桦动了动,身上的人大惊之下将萧苒桦越抱越紧,生怕一个松手,萧苒桦就会不见似的。:“娘子,娘子······”
埋在萧苒桦颈窝上的人一抽一抽地哭喊着,萧苒桦探头,望向光源,雨后的天空澄碧如洗,空气中混合着泥草的芬芳。
萧苒桦伸出僵硬的手,回抱住搂着自己又哭又喊而不撒手的痴儿,口中沙哑又干涩地回了两个字:“我在······”
呆呆地看着浴桶中二人的萧云昭不知是哭还是笑,两种表情扭曲在脸上只有涩然。
猛地,那熟悉又催命的痛楚袭上腹部,萧云昭卷缩着身子跪在地上,无虚老头一惊,未等他探脉,萧苒桦已从浴桶中起来,身上还挂着不愿下来的方永。
萧苒桦就这么让方永抱着,她走近萧云昭慢慢蹲下,然后熟稔地为萧云昭按摩起腹部。萧云昭又哭又笑地抓着萧苒桦的手不肯放,嘴里是委屈而倔强的埋怨:“萧苒桦,你吓死我了!萧苒桦你居然敢欺负你的救命恩人!”
两个药童在无虚老头身边扯着袖子道:“师傅师傅,为什么那小孩又哭又笑的?为什么美人只会叫娘子?”无虚老头给两个药童一人一个拳头:“好好炖你们的药,哪有你们那么多事!”
63。忘曲终不成·忆歌始奏声…惘然
惘然
简陋的木屋前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她的眼神清清淡淡,空远飘渺地不知落在何处。
犹带寒意的春风扫过她单薄的青衣,将她愈发瘦弱的身子摆在空中瑟瑟发抖,那春风似乎还不尽意,又抚过那女子淡如远山的娥眉以及看不出喜怒的眸子。
“臭丫头,臭丫头,你快进屋啊,那个美人醒了见不着你,现在在屋里乱扔东西呢!师傅的胡子快被他揪没了!”两个药童一脸惊慌地从屋中跑了出来,额上还带着汗水。
萧苒桦起身,未看两个药童一眼,便抬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被摔翻的药水湿了一地,还没进到里屋就能听见有人在大呼小叫,锅碗瓢盆一起落地作响。
只听有个嘶哑恐慌的声音不停地在叫着娘子,那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起起伏伏间彰显着说话人的脆弱与无助。
萧苒桦掀开里屋的草帘,无虚老头如蒙大赦般地从方永的手里救回自己所剩无几的白胡子,气恼道:“臭丫头,都是你!你看看,我好好的屋子都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了?”
萧苒桦不应,只是走上前让泪眼迷蒙的方永看清自己的模样。
方永如蝶翼般的睫毛带着泪水上下耸动,在看见萧苒桦后破涕而笑,急急地放开无虚老头就往萧苒桦的方向扑去。
“总有一天我会好好找你算账的,臭丫头。”无虚老头宝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胡子再长回来。
正当他打算甩手走人时,却被萧苒桦抓住衣袖。
“为何不告诉我他还在烧?”
无虚老头挑挑眉笑出皱纹:“我还以为你已成哑巴,打算再也不出一语,怎地,今日可是我求你说话?”
萧苒桦松开无虚老头,抚了抚方永发烫的额头道:“说吧。”
“你如此惜字如金又如何要我说出你所想知之事?看看你的样子,自这男儿醒了之后,你除了眼神有点光之后,你和这个已丧失心智的男儿有什么两样?他起码还会牵挂着你,日日夜夜喊你的名字,你呢?你整日憋在门前就不怕憋出个病来?”无虚老头眼露不屑地瞧着萧苒桦仍旧波澜不惊的面孔。
“你要如何?”萧苒桦搂紧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我要如何?我告诉你,我这屋子收病患收痴儿收残疾,就是不收无心无感之人,你若是找不回你的心,就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屋子,免得让我的屋子染上晦气。”无虚老头看进萧苒桦的眼中,希望能从那双眼里找到一些波动。
只可惜萧苒桦那双眼睛如深睡的死潭,平静得过于诡异。
“怎的又没声了?你是想眼睁睁地看着这男儿死了你才开心吗?这男儿如今心智丧失,想来一定是与你有关,你可是望了当日那小孩说的话?那话是极有道理的,你欠了这男儿一辈子的光阴,而非一条连你自己都看不上的贱命。”无虚老头有些急了,本想激萧苒桦一激,但若因此时方永错过治疗的良期,只怕会得不偿失。
萧苒桦看着方永愈来愈发红的脸颊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还没等无虚老头看清那表情就消失了。
她伸手抚了方永的睡穴,接着方永放到榻上平躺,复又转身对无虚老头道:“你说,我都听你的。”
无虚老头气不过,举起桌上的草药向萧苒桦砸去:“该死的臭丫头,当初偷药时像个鬼怪一般地气我,今日又如一块木头似地来气我,你是嫌我命长不成。”
萧苒桦接过草药放下,双眸冷冷地看着无虚老头:“说。”
“你!唉,你若想救他就上山去采了月阳草回来,药房里已经没有了。”无虚老头的话音刚落,萧苒桦就不见了踪影。
无虚老头对着敞开的门口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两个药童擦着汗钻了进来问道:“师傅,你方才为何要骗那个臭丫头,药房里明明还有月阳草啊。”
无虚老头没好气地各敲药童一记:“当初那臭丫头不是最爱耍我们玩吗?难不成不用还回来?不过今儿个还真是怪了,这臭丫头平时精明地像只狐狸,今日倒没头没脑地说什么都照做······”
“师傅,天暗了!”一药童打断无虚老头的话,又被狠狠地敲了一记。
无虚老头望向窗外,果然见天色开始阴沉下来,他只以为是要下雨的征兆,也没多想,便瞪了药童们一眼:“还不快去煎药?等着那个美人死不成?”
药童们各自摸了摸鼻子猫着腰躲开。
萧苒桦一身轻薄的衣裳在山间显得孤落落,这般时分村子里也不会有人上山来,山间仅她一人踽踽独行的背影,别说是在找草药,若说是寻死那倒是真的。
黑如泼墨般的天色在山谷间卷起呼呼作响的风,风削过地面上才长出不久的嫩黄新芽,接着又带着细密的雨降在微湿的大地上。
萧苒桦立起的身子在这略显苍茫凄凉的山上变得突兀,几道闷雷划破寂寥的长空,同时照出萧苒桦无一丝神色的脸孔。
萧苒桦忽然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山上来了,她感受着着刺骨的冰凉一阵阵地爬上自己的脊梁,再由脊梁将那带着快感的痛楚传达到四肢百骸。
萧苒桦,你活该!
似乎有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抬首迎着越变越疾速的雨点,丝毫不管雨点砸在眼中的酸涩痛楚。
孩儿,活下去······严禅的话还言犹在耳。
萧苒桦嗤笑一下,她想起那副鲜血淋漓的画面,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想不起是几时开始期盼着有一个家,想不出自己为何执着地想要一个家,这个家在她手中构出了一点点熹微的影子后又在她手中惨淡破碎。
她的爹娘共赴黄泉,她的心冷若冰霜,这些,是否就是相信萧云凌所要付出的代价?
萧云凌如今的蹁跹白衣早已换作尊贵至上的皇袍了吧?
“桦儿,我们成亲好不好?”
“为师爱桦儿,桦儿呢?”
“为师知道桦儿做事有分寸,但不论男女,为师都不想桦儿的喜事被他人所夺。”
“等我们成亲时,师傅会准备好嫁妆迎娶桦儿的。”
“若反一诺,为师将与桦儿缘断此生,为师将生不如死。”
“桦儿,为师要让你知道,为师今日的诺言皆会实现,你是为师的命,为师绝不会拿桦儿的事来开玩笑。”
如今想来,当初萧云凌所说的话真像纠缠不清的诅咒,一点一点地网住萧苒桦的心,再一点一点地收紧,最后生不如死。
究竟是何处出了错?她交出了一整颗心给了他啊,还不够吗?也许,真的是不够,他是要她还这十几年来的情吧。
萧苒桦盲目地向前走了两步,带了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末了她稳了稳步伐。
那张连日来都不带表情的脸扯出了一丝几多苦涩几多讽刺的笑容,她对他竟生不出怨怼,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又何来怨恨一说?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真实,一切的发生又恍如隔世。再也没有梦,于是便剩下落花与流水泛滥之后的无意无情。
萧苒桦不知不觉已来到山头,粘着泥流的滚石渐渐覆着在她的鞋面,她已不知在意。
那辽远空阔的天带来的冽风吹湿了她的鬓发,她已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即使她已经面向陡峭的悬崖,仅咫尺之差就会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砰”地一声,一个声音换回了萧苒桦眼眸中的片刻清明,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山头边,稍有不慎,结果不堪设想。
她不以为然,努力地想着自己为何会到此处来,她顺着方才出声的地方看去。
不远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痛苦地蜷缩在地,激烈的风雨使他抬头的动作愈加艰难,雨势太过大了,以致于萧苒桦看不清来人的面孔。
一道闪雷又过,萧苒桦看见了他男儿光洁的额头上突兀的疤,萧苒桦的眼睛愈发清明起来。
“娘子······娘······娘子······”男儿的呼唤在风雨中飘摇得支离破碎,不知是不是那男儿太过执拗,最后散落的话语总算接成一句话。
月阳草!
萧苒桦想起来了,她赶忙冲过去支起面色乌青的方永。
方永嘿嘿地笑着,待细细摸了一遍萧苒桦的脸庞之后,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才舍得闭上。
萧苒桦张了张嘴,却唤不出声音。她曾经想过陷在情中的人都太过执着,如今想想,当时的想法因为眼前这个昏过去的男子而变得肤浅。
萧苒桦搂紧方永的身子,狠狠地点地飞出山谷。
64。忘曲终不成·忆歌始奏声…时晚
时晚
一只手颤抖地抚上金色的龙椅,那人口中抑不住凄凉的笑声,许久,才开口道:“你们是说,那严禅是桦儿的生父?”
萧瑜柏有些受不住萧云凌狠戾的气场,匆忙跪下道:“是。”
萧云凌转过头,光与影拓出他立体的五官,那双眼因萧瑜柏的回答,透着绝望。
“是谁让你们私自将严禅带到宫中?”萧云凌握住龙椅的扶手,生生将那扶手捻得粉碎,血从他手中流出,他却不觉得疼一般。
“是老臣。”身负重伤的萧翎步履艰难地被下人搀扶到大殿上,规矩地跪下。
“老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皇上?呵,没了桦儿,你以为我会愿意坐上这座江山?”萧云凌咧嘴笑了,他身为北原国子孙的义务已经尽了,他的他的桦儿却再也没有了。
萧翎大惊,伏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道:“皇上如今收复江山,一雪前朝之耻,莫要为了一个女子而毁了自己的前途啊!”
“一个女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而我这一瓢的清水,被你毁得干干净净!”
“皇上!”萧翎乞求地看着萧云凌,刚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人死死扼住。扼住他喉咙的人不是萧云凌,而是噬神派的门徒。
萧云凌不禁看向那人,那人是当初萧苒桦送到噬神派的死士,那人后面,还站了四人。
“你们是何人?堂堂太傅岂是你们可以欺辱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