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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云梦上下，均喜欢这份潇洒镇定、亦文亦武的派头。巫梦寒倒也并不感到古怪。从一进来，他就留神观察水兆臣，只觉得对方目中充满了自信，实在难以和“常败将军”的称号联系在一起。
“水督帅，”良久，巫梦寒才突然醒悟一般，上前给他行了一礼，道：“小子初睹督帅威仪，竟一时失礼了。”
水兆臣微微一笑，道：“少年英雄，还说这虚的做什么？坐！”他自行先坐了下去，见巫梦寒若无其事的择了把椅子坐下，点点头又道：“听人报知，说你修为不凡，又有投效军队之意，可是真的？”
巫梦寒并不答话，沉思了一会，却问道：“我倒有个事情想问督帅，咱们云梦和那中山陆战，能有几分把握？”
水兆臣愣了片刻，吐气道：“一分把握也没有。”
巫梦寒大为吃惊，他看了水兆臣半天，发现对方并不是说笑，皱眉道：“那这仗还怎么打得！照着说法，岂不是直接认输的好？”
“那倒也未必。”水兆臣摇了摇头，淡淡道：“中山人劳师远征，后勤补给并不通畅。虽号称十万大军，其实可战者不过五万之数，其余的，都是工匠罢了。其中山人挟裹数国之力，内部并不团结，虽可百胜，却禁不住一败。这是其一。”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巫梦寒思量片刻，颇觉有理，问道：“那么还有其二？”
“自然还有其二。”水兆臣微笑道：“中山人胆敢如此猖狂，便欺我云梦人不擅陆战，心中早存了轻敌之心。云梦数战数败，更损了兰琳城，那中山人的骄横，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有道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是其二。”
这其二也极有道理。只是其中提到了兰琳城，让少年心中一颤，一时沉吟不语。
水兆臣又道：“云梦以哀兵之态，击其骄横之师，终有一胜。到时毕全功于一役，一仗便可驱逐中山，保我城邦。”他朝少年望了一眼，又道：“小兄弟以为如何？”
巫梦寒心有旁骛，并没有太听进去。闻言不由一怔，只是点点头道：“水督帅所言极是。”
水兆臣也不以为意，他微笑着看了少年片刻，道：“既然小兄弟也有报效家国之心，何不加入我的麾下，破军杀敌，也是平生意快事。”
以巫梦寒的本意，自然巴不得有这么一说。然则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用余光左右扫视，没有看到丝毫端倪，然则这种不安的感觉如芒刺辈，却是越来越强烈。
少年沉默片刻，突然歉然一笑道：“承蒙督帅厚爱，只是小子此刻已改了主意，还望督帅海涵。”
水兆臣先还微笑听着，然而少年后半句一出，让他不由错愕，怔道：“这是为何？”
“也没什么缘故，只是突然如此决定罢了。”不知为何，巫梦寒总觉得心头不安，只想迅速离开此处，便站起身形，深深施了一礼道：“实在有负督帅期望，小子告辞！”
少年一面说，一面转身朝大营外走去。水兆臣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sè，突然道：“小兄弟可是姓巫吧？”
这话似晴空打了个霹雳，巫梦寒心头大惊，倏然转过身来。他朝前跨了一步，却又硬生生煞住。少年竭力抑制住想要出手的冲动，只是把手掌轻拢于袖中，片刻凝神之后，才淡淡道：“不错，督帅因何得知？”
“这事情我本不想提，只是你要走，只得这样留你。”水兆臣似并不在意，慢慢道：“得知这事情，也算是机缘巧合，抑或天意如此，硬是有人找到了我这里。兰琳城毁，于你有很大关联，可是如此罢？他们说你是别国jiān细，我却不信。遇到破不了案子，就随便给人案个罪名，密防司这事情干得多了。”
巫梦寒怔怔地看着水兆臣，也不知这位水大督帅打得什么算盘。对密防司的这番评价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出于军方一贯的偏见，少年身在密防司时就已耳熟能详。然而此刻，却觉得极为入耳。
水兆臣看了少年一眼，道：“莫说是你，连我也觉得蹊跷，这事情着实太巧。要知我退守此处，本是极为隐秘，密防司却能找了上来。”巫梦寒面sè一变，戒备的四下扫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水兆臣微微一笑，又道：“你且放心，便是密防司之人在这里，我也不会将你交出去。到了这大营之中，便要听我的指派。”
巫梦寒闻弦歌便知雅意，微微仰起头，看着水兆臣道：“却不知督帅要怎么指派？”
“你能前来投军，足见心向云梦，从未背离。”水兆臣微笑道：“你一身修为，难道就想从此放浪天下不成？此刻两军交战，正是用人之际，你若能建立功勋，我自然也好替你说话，那么冤情昭雪，也指rì可待。”
这番话有理有节，极是动人，换了旁人定会怦然心动。然而巫梦寒却异常敏感，从这话中嗅到了一丝威胁的味道。他冷笑几声，道：“我若坚持要走，那又如何？”
水兆臣一怔，似没想到少年会有如此的答复。他默然片刻，道：“你若坚持要走，我自然也不拦你，只是外面早有布置，怕你也走不出这个军营。”巫梦寒冷笑几声，并不说话，只是转身朝帐外走去。水兆臣目中陡然放出jīng光，沉声道：“少年人，又何必这般倔拗？”
巫梦寒停住了脚步，并不回头，道：“督帅既然知我，又何必多言？”说罢，径直走出了大帐。
水兆臣并没有动，他依旧端坐在座椅上，如同一座风雨不动的雕塑。良久，才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第三十九章 伏击】………
帐外，rì光稍稍偏斜，瞭望塔巨大的yīn影投shè下来，把军营从正中分割成两半，然后朝远方无休止的延伸开去。巫梦寒踏在yīn影之上，仿佛走上了通往天空的长梯，yīn冷和灼热的温度在这里交汇着，空气中暗流滚动。
少年突然停步，冰冷的目光朝一边扫过去，凝聚而尖锐。巫梦寒感觉到一种庞大但又纷杂的气息隐藏在那里，隐隐将自己笼罩了起来。仿佛对应般的，少年冰寒的杀意也在不住提升，这两股杀气缠绕在一起，气温陡然下降，天空都仿佛有些yīn暗。
一股淡淡的白sè雾气自少年身边弥散开去，渐渐浓重，将方圆数丈的区域笼罩起来。隐约间，似乎有人“咦”了一声，紧接着，一声号令，无数弩箭骤然划破这死寂般的杀意，暴雨般猛扑而来！
巫梦寒心中突地一震。刚才那声音虽然细小，却逃不过他的耳朵，这声音何其的熟悉！是谁？是齐云么？他又怎么可能有这等的迅速，又能提前料知自己的动向？若不是齐云，那密防司还能有谁？
满天箭雨已然到了面前。它们密集而整齐地刺入白雾，即便隐身其中，一样无处躲闪。只听“嗤嗤”声连续不断，那白雾宛若实质，箭矢刺入竟会发出这样的声响。一轮箭雨稍歇，弓手们略显好奇的从隐蔽处探出身形来，他们想看看着团白雾背后究竟藏了什么。
陡然间，白雾却滚动起来！如同一片从天空跌落的云，浓重的雾气朝众人卷裹而来，顷刻间掠过了十几丈的距离。这些都是军中的弩手，数量虽重，却及不上密防司jīng锐，猝变之下，竟只有少数人shè出了第二箭，却是淅淅沥沥，丝毫不成威胁。只听一声长笑，一个白衣少年自雾气中穿出，仿佛一只低飞的白鹤。
“你们找死！”少年冷喝一声，单掌凌空一抓，一只巨大的银sè手掌突然出现在士兵头顶，两名士兵猝不及防，被一把抓了起来，远远丢了出去。那手掌乃寒冰之jīng所凝，奇寒无比，那两人瞬时便被冻死，尸身抛落在地面上，发出僵硬的声响。
“水幛！”还是那人暗中发令，众多士兵手中飞出一团白sè障蔽，迅速结成了一张大网，将巫梦寒阻隔在了外面。那银sè手掌空自闪耀，却也抓那白网不破。
“到底是谁？这么藏头露尾，竟是不敢见人么？”巫梦寒一面出言讥讽，一面召出满天冰晶，暴雪般猛砸在水幛之上，那层屏障摇曳着，颤抖着，眼看就要被少年巨大的力量攻破。
突然，巫梦寒手中结了一个法诀，那冰晶本都落在水幛之上，并没有溶化，此刻忽然连在了一起，变成一个硕大的冰罩，将这几十名弩手全部禁锢在了其内。与此同时，少年如流星般倒纵出去，直奔大营之外！
就在将要冲出大营之际，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十只短矛，径直朝少年迎面刺去。巫梦寒身处空中，无法闪避，突地目中闪过一抹寒光，单臂一抓，又是幻出一只银sè巨掌，凌空将那些短矛全部抓在手中。才一入手，他心中忽有jǐng示，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那些短矛一片银光乱闪，竟一同爆开！
巫梦寒闷哼一声，从空中直接被震落地面。那只银sè的手掌也几乎被震成粉碎，只留下一圈半透明的轮廓。少年嘴角泌血，面sè愈加苍白，他右手三指一掐，空中的手掌忽又鲜明凝固起来。只见一攥一扬，那些残破的短矛皆被反向回掷，耳畔立刻传来数声惨呼。
少年无暇顾及战果，已在同时朝另一侧穿出，如大鸟般朝木墙外的密林投去。眼见就要突围，突然一人不知从何处穿出，手中寒光一闪，持剑朝巫梦寒刺去！少年一惊，瞬间幻出凝冰剑来，“叮”的一声两剑相交，双方各自退开。
“原来是你！”巫梦寒目中蕴火，一字一顿道：“风兰衣！”
对面那人长袖飘飘，正是许久未见的风兰衣。他哈哈大笑，道：“多rì不见，不留下叙叙旧，便着急走了不成？”说话间，手中掐动法诀，无数道水箭密雨般冲击而来！
“所谓的密防司便是你么？水兆臣也当真糊涂！”巫梦寒咬牙冷笑道：“你既然前来送死，我便成全你！”那密集的水箭到了少年身边，竟突然停滞了下来，白光闪过，水箭全部化作冰晶，暴风骤雨般反罩回去。
风兰衣一怔，神sè突然凝重起来。他双手划动，结成一个水波圆盘，将自己挡在了后面。冰晶击打在水波之上，只见一阵人影摇曳，如碎石抛入湖面，搅得波纹散乱，却终不能穿透过去。风兰衣虽然应付吃力，口中却笑道：“便是不顾咱们的交情，竟也对别人不闻不问么？”一面说话，一面徐徐伸指点出，白sè水光自指尖聚集，陡然直冲而出。
巫梦寒心中一动，道：“江蕤现在哪里？”他也同样一指点去，光华却凝成一颗银sè光丸，旋转而出，和那道白光一起碰得粉碎。
“亏你还记得她！”风兰衣长笑一声，飘然落于木墙之上。巫梦寒去势已竭，从空中倒滑了回来，双足落在了原地。侧目看去，那些弓手已经挣脱了冰罩，在远处张弓作势，适才投矛的战士也从另一侧显出身形，一同将自己合围在了当中。
“士别三rì，当刮目相看，你竟然到了这个程度？”风兰衣神sè笃定，却带着一丝疑惑，“莫非你又有什么奇遇不成？”
“废话少说！江蕤呢？”巫梦寒冷然道。
风兰衣淡淡道：“她要死了。”
“怎么？”巫梦寒一怔，尚未说话，突见风兰衣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忙侧目看去，原来那两边布置突然一起发动，短矛和弓箭带着奇异的声响，遮天蔽rì般攒shè而来。与此同时，风兰衣蓄势已久的一击陡然发出，一道梁柱般粗细的水柱带着一抹奇光，朝少年当胸击来！
巫梦寒突然一探手，天地陡然静止了下来。
并非真的静，而是这少年双手飞速盘结法诀，以他的角度观察，整个世界都被拖慢了。一道耀目的白光从巫梦寒身体上爆出，仿佛场中出现了一颗新的太阳！那些弓兵、矛手纷纷闭目回避，无法与这强光抗衡。风兰衣却看得清晰，那是上万颗珍珠大小的冰球被同时凝聚出来，犹如上万颗钻石在同时反shè光芒。在光芒之中，少年白袍飘飞，猎猎抖动，那成千上万的冰晶猛然朝外扩散，和这三面的力量撞击在了一起！
………【第四十章 冰龙】………
空中传来无数“叮叮”的声响，仿佛无数珠玉相碰，那些箭矢均被冰球拦截，仿佛有人在用看不见的手掌jīng细控制着它们一一对撞。
漫天箭落如雨。
同一时间，投矛也和冰球发生了撞击，先前的短矛遇到阻碍，纷纷爆裂成片片白光。冰球被这力量冲击震荡，一时朝周围荡开，让后面的短矛冲了进去，复又迎上了第二波冰球。如是者三次，最后一支短矛在巫梦寒身侧爆开，细微的力量冲破了阻碍，少年肩头登时洇出一抹殷红。
巫梦寒恍若未觉，他全副jīng神都落在了风兰衣这一击上。那条粗大的水龙冲开了冰球的阻挡，却并未有什么消耗。少年已经感觉到，磅礴的水流之力朝自己猛扑过来。
“镜！”少年突然点出一指，清喝道。
白皙的指尖上，一颗银sè的光丸正在滚动盘旋，仿佛有生命一般。陡然，那银丸悬在指尖不再动弹，迅速展开成为一个半透明的圆盘，如镜子般明亮光洁，散着蒙蒙的银sè光辉。
巨大的水柱轰然冲撞上了这奇异jīng巧的镜。水雾纷飞，银光四shè，镜和后面的少年一同在这力量下颤抖起来。蓦地，镜仿佛不堪重负般的抖了一下，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偏转，稍稍摆向一侧。风兰衣突然感到自己的巨大力量陡然滑开，就像一拳击打在某个极端滑腻的事物上，一时收势不住，径直朝一侧猛冲过去！
漫天飞雾中，水柱偏过巫梦寒，轰然击打在营地另一端的瞭望塔上。那高塔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无可奈何的朝一侧跌倒下来。高大的塔身横贯在营地与林木之间，压倒了一段坚实的木墙，直接俯卧进绿海中。无数断枝残叶抛扬起来，朝天空飞散开去。
少年目中一片冷然，比冰雪还清。这一瞬间，他脑中晃过了一个图像，似乎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法诀。他不自觉地掐动这个法诀，却觉得异常吃力，仿佛每个手指都重逾千钧，本来源源不断的灵气也开始飞速损耗！
巫梦寒猛然惊醒，他可以肯定，这绝非“水云千幻诀”中的招式！那么，这又是什么？自己何时学会的这个法诀？
已经无暇思索，甚至连这个法诀也已经无法停止，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支配着他，让他必须将这个法诀完成。
十指开落如莲。
靠近胸口之侧，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那朵水莲终于无法控制，碎落成颗颗水珠洒落。
“哇”的一声，少年胸口发热，复又猛喷了一口鲜血。白袍上点点殷红，犹如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终于，十指凝固在一个奇异的姿态，那复杂艰难的灵诀已然结成。雪白的袍袖飘荡，如同一只振翼的白鹤。
不知从何处传来清响。如鹤鸣，如龙吟，又恍若无数玉盘一起跌碎。一条巨大的冰柱自少年脚下陡然出现，贴着地面迅速生长。白sè的冻痕沿着地面扩散开去，仿佛严冬骤临大地。又是无数声清音爆开，那冰柱突然昂起头来！
“龙！是龙！”不知谁先喊叫了一声，立刻扩散成全军的慌乱。那冰柱高高昂起的前端，赫然是个龙头的模样。虽然面貌模糊，但隐约已见其形，而周身更是鳞甲俱全。那龙身继续向上仰起，两只前爪陡然自腹部探了出来。
龙爪莹白剔透，爪指俱全，无数细小的雪鳞覆盖其上，冷光森然。一抓一扬之下，突然漫天飞雪，就如周身龙鳞抖落了一般。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风兰衣一阵发愣，他呆呆立在木墙上，冰龙巨大的威势让他感到口干舌燥。
冰龙仰首嘶吼，一股无可抵御的冷气自它周边扩散开去，地面发出奇异的响声，冰冻的裂痕如蛛网般朝四周蔓延。这条巨大的冰龙摇头摆尾，仿佛想要挣脱大地的束缚，奋力将后半截身体抽出。
距离此地百丈之外，水兆臣正立于帐外，在众将的簇拥下观战。这些弓矛手是他借给风兰衣的，勉强算是配合密防司的工作。只是，他从没想到这少年竟有这样的修为，自从闻声而出，便被这奇异的景象震慑住了。他有一种飘忽却有笃定的感觉：只要让这龙抽出全身，便会破空飞去。
“晚岁或相访，青天骑白龙。”水兆臣喃喃地说了一句，周围却没一个人能听懂。
“督帅，要不要……”楚副将皱了皱眉，小心地向水兆臣请示。
水兆臣把手一摆，淡淡道：“事情未明，不要轻举妄动。杀人容易，活人却难了。”楚副将一怔，慢慢点了点头。又听水兆臣叹道：“想不到这传闻竟是真的……”
这句话，依然是没有人能听懂。
冰龙骤现，千军震惊，巫梦寒白袍飘摆，清冷有如冰雕。风兰衣一时被气势所夺，此刻才回过神来。他挥手命令众人继续攻击，谁知那冰龙前爪一挥，一股带着雪花的寒风迎面扑来，力量无可抵御，径直将他撞飞了出去！
此刻的巫梦寒威风凛凛，却是有苦自知。他觉得浑身的灵气几乎被抽光，疲倦的只想倒头大睡一场。他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战斗，可惜灵气限于不足，始终无法让这巨龙化出完全的身体。他能感到那只冰龙与自己有一种神秘的联系，可以遥相呼应。甚至隐约觉得，通过某种自己尚未得知的方法，自己便能化身为龙，直飞九天！
冰龙两只粗壮锐利的前爪刨击着地面，挠出两道深深的土沟来。冰寒的风雪盘绕呼啸着，天sè都变得一片浑黄。巫梦寒的灵气终于到了枯竭的地步，只剩下游丝般的一缕，也如风中残蜡，随时都要断绝。他暗暗叫苦，自己情况不明便用这劳什子法术，今天恐怕就要毙命于此了！
终于，少年猛一咬牙，切断了灵气的联系。那冰龙愤然仰天嘶吼，轰然崩碎，化作亿万飞雪碎冰，直朝天际冲去。过了片刻工夫，纷纷扬扬的雪花自天空撒落，笼罩了整片的军营。数万士兵，乃至更远处寨子里的边民们，都纷纷走出，惊奇地观看这奇异的天象。
整座军营银装素裹。以巫梦寒为中心，黑sè的裂缝分割着雪白的地面，大地仿佛刚刚遭受一场致命的劫难。人们在震惊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