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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矛贯穿巫梦寒的身体,又在其身后的地面上撞了粉碎。犹如水面骤然激起的巨大水花,搅得琉璃乍破,漫天飞星,随即平复了下去。随着水雾纷飞,少年的身体竟也化作一片蒙蒙白雾,忽然消散于空中。
“唔?”楚妍扬眉一笑,目光朝周边扫去,忽见无数个巫梦寒显出身形,将她围在了当中。这些少年的身影姿态各异,有掐法诀,有持冰剑,还有盘膝端坐之态,只是都一般的影影绰绰,略显虚幻。楚妍点了点头,手指连连弹动,无数颗细小的水珠悬空凝结,骤然朝四面八方散去,一时间犹如暴风骤雨,漫天都是银sè光华。
光华散尽,那些水雾所化的虚像大都水珠穿透,一个个消于无形。却有三道人影依旧存留,同时朝楚妍冲来。楚妍一笑,道:“你竟分出力量去凝聚幻象,以为这样我便不知哪个是真身了不成?”
说话间,那三道身影已然扑至,一人掐法诀招出两只水矛,在不远处控制击刺,一人持凝冰剑欺身上前,挺剑直刺楚妍面门,另一人却反复游走,招出滚滚雾气,一边掩饰形迹,一边伺机偷袭。
楚妍嫣然一笑,忽然伸出一只手指,点在迎面刺来的冰剑上。凝冰剑光华乱闪,却再不能前进一步。楚妍身形忽转,躲过两支水矛的穿刺,不知怎么已到了持剑人的身后。她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在袖中弹动手指,一道水箭反向穿出,便将那人影击了个粉碎。
楚妍动作如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停滞。击破第一道身影的同时,已直朝另一人冲去。那人正控制水矛刺击,忽被对方冲至近前,不由呆了一呆。楚妍伸手一点,这道身影立时化作无数水滴,砰然溃散下去。她探手一抓,将所有水滴尽数抓在掌中,然后朝后一扬,直朝最后的真身袭去。
那些水滴均含了楚妍的灵气,皆有洞穿金石的力量,此时如雨墙般猛袭过去,叫人根本无法闪避。谁知巫梦寒不躲不闪,任由那些水滴穿身而过,一片雾气开散,竟也消失不见。
“咦?”楚妍微微一怔,突然恍悟般仰头看去,只见巫梦寒正从空中径直扑下,双手间紧握冰剑,晶芒满目,寒气缭绕。楚妍长袖一甩,挥指弹出,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巫梦寒冰剑从中折断,人也远远的倒飞了出去。
楚妍轻轻吐了口气,抬手看了看,中指上已被寒气冻结出一层银霜。
“姐姐果然厉害……”巫梦寒翻身跃起,表情极为古怪。那“水云千幻诀”犹如一扇推开的窗子,令他视野陡然开阔,境界和往rì自又不同。谁知刚刚这一战,却被楚妍轻描淡写之间,将他刚生出的一点傲气打了回去。
“你也着实不坏呢。”楚妍微微一笑,轻轻摩挲着手指,一层银霜顷刻间褪了个干净。她点头道:“无怪宗主对你另眼相看,果真大有不同。”
“对我另眼相看?”巫梦寒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不信么?”楚妍看了看他,轻叹道:“你当然不知,我们宗主可是轻易不肯见人的。”
巫梦寒一愣,问道:“这又为何?”
楚妍笑着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只需明白,宗主待你大不相同便是了。”
巫梦寒呆呆愣了片刻,还是想不明白巫若水的心思。若说对自己别有青睐,又为何让他赶去罗浮山送死?若说只是让自己送死,又何必令楚妍传授“水云千幻诀”给他?
他突然笑着摇摇头。既然怎么也理不清头绪,便索xìng全部抛开,不再去想了。
楚妍道:“你既然学了这‘水云千幻诀’,我也要教个平rì修炼的方法给你。”一扬手,一颗晶莹的水球悬在掌上,那水球在不断颤动扭曲,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挣扎着想要出来。过了一会儿,水球逐渐变成了一朵细小的莲花,叶茎俱全,纤毫毕现。楚妍捻花在手,含笑伫立。
巫梦寒略有所悟,也平伸手掌,依法施为。他用的时间较楚妍长了数倍,才结成莲花一朵,而细微之处尚略显粗糙。这花朵是水流所凝,因而时时要分出jīng神控制,少年捻着莲花,几乎不能分神讲话。他静立了许久,忽然笑道:“我懂了。”
“懂了就好。”楚妍点点头,将那莲花佩在身上,道:“记得,以后rìrì如此,连睡觉也不能放松。”
巫梦寒依言将水莲佩在衣襟上,莲花流光溢彩,更衬得少年潇洒出尘。他忽然想起巫若水足下那丈许的水莲,这才略略估计出水上师的实力,心头大为钦佩,问道:“宗主也是这般修炼不成?”
楚妍笑道:“宗主何等境界,又怎么和咱们相同?便是我,此刻也不必再用这个法子了。宗主虽然时时仍需御水,却不是为了修炼,只是为了支撑这艘大船罢了。”
“支撑大船?”巫梦寒却没听懂。
“是呀,”楚妍仿佛略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然你以为这艘船是何物所凝?”
“这……这……”巫梦寒只觉得一阵眩晕,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手指地面道:“这船竟是用湖水凝聚成的?”
“不错,所以还需宗主时时维持,不然立刻便要消散了。”楚妍笑道:“我教你的‘水云千幻诀’里,就有御水成舟的法门,没有注意么?”
巫梦寒在脑中略一搜寻,便果真找到了这个法术。他现在已经彻底拜服,那水上师的实力渊深似海,根本不是自己所能估量的。
“走吧。”楚妍一抬手,不知施展了什么法术,那扇隐去的大门突然又出现在两人面前。她虚空一推,大门便悄然开启。
巫梦寒随着楚妍出了大门,又绕过几道回廊,突然前面眼界一片开阔,满眼碧波浩荡,湖风阵阵,两人竟已到了船头之上。巫梦寒这才有机会观察着条大船,只见船体作幽蓝之sè,隐隐流动起伏,果然是无数的湖水凝聚而成。
“弟弟,你若想杀那陆佑麟,一个人恐怕难以做到。”楚妍道:“不如和云梦军队汇合,再去乱中取利吧。”
巫梦寒一怔,笑道:“姐姐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只是现在那水兆臣带着军队败退,也不知跑到了哪里,我又如何去寻他们?”
楚妍笑道:“我却知道。云梦泽边,没有什么瞒得过水云流的。”她探身在巫梦寒耳边低语片刻,少年脸sè渐渐古怪起来。
“姐姐所说的地方,为什么有些熟悉?”巫梦寒沉思片刻,暗想:“我当rì弃舟登岸,莫非也是那里?”
“你从这里去吧。”楚妍说完,突然伸手朝右边一指。罗浮山仿佛近在眼前,雄伟挺拔的山峰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姐姐保重,我去了。”巫梦寒拱了拱手,轻轻一跃,如凭虚御风般自船头飘然而下,足尖才一点水,忽生起一团淡蓝的水雾,其形似船,托着他在水面上浮沉不休,渐渐朝前方去了。
蓦然回首,云梦泽上碧波开阔,那艘水云流的大船,根本不见踪迹。
………【第三十四章 罗浮山下】………
罗浮山,位于云梦泽北岸,高万仞,可登绝顶而小天下,是为西陵三大名山之一。山脚林木茂盛,苍莽百里,自岸边延绵而去,和邓林遥遥相接。
山中多鸟兽,物产丰富。云梦的边民在山下结有村寨,终年渔猎采摘,也能自给自足。只是自从中山国来人占领了这里,十余个村寨,数千边民,都被驱赶向东,纷纷逃到邓林一侧去了。
罗浮山对着云梦泽一侧,大片的树木都已被砍伐干净,开出一条直通湖面的大道来。每rì里从罗浮山上开凿出的土石,皆被机关傀儡运送到岸边,一古脑抛进湖中。时至今rì,已经在北岸填出了一个探入湖内的小岛。
不过,人力有时穷,对于浩瀚的云梦泽而言,这根本不值一提,就算罗浮山真的倒下来,又能如何呢?中山人却并不理会,开山之声依旧rìrì响彻,回荡在这繁密连绵的森林里。
阳光被密林遮挡住,只能偶尔从缝隙中撒下一缕斑驳的光。一只灰sè的兔子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机jǐng的朝四下张望。林中一片寂静,它跳了几跳,迅速的朝前奔去。突然,那兔子突然被一道火焰击中,凌空翻了个跟头,直挺挺倒毙在了地上。
忽的树影一晃,一人从枝杈上翻身落地,将兔子捡了起来。这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上穿这一件破损不堪的布袍,久未刮剃的脸上胡茬丛生,显得异常憔悴。
他拎着半焦的兔子晃了晃,苦笑道:“嘿嘿,赤焰拳呀赤焰拳,你可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用来做这个呢?”他念叨了几句,忽然赌气般将兔子掼在地上,一屁股坐倒,仰头叹道:“李炎呀李炎,你自负聪明,又何尝想过有一天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青年正是李炎。当rì兰琳城塌陷,他却也和一些同伴抢了一艘碧螺舟,一番险死还生,终于得以幸免。只是他们不熟水路,也不知要开往何处去,误打误撞一直来到了罗浮山下。有中山士兵见他们乘碧螺舟靠岸,只以为是云梦的残兵,不由分说一通追杀。李炎仗着还有些手段,打倒几个士兵夺路而逃,一直钻进了这深山老林,从此过起了野人的生活。
李炎木然看着些许天光从枝条缝隙透下,心中一片凄凉,真想大喊大叫的发泄一番。然则呆了半晌,他叹了口气,提起了兔子别在腰上。
李炎抬头瞅了瞅林间的微光,测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弓着身子,分开树枝朝另一侧钻过去,大约穿行几十丈远,突然眼前一片开阔,竟是一条新近开辟出的通路。他微微一愣,就想掉头钻回密林内。忽听有人喝道:“站住!”李炎哪里肯听,他双足发力,猫着腰朝深处钻去,原地只留下树枝犹在晃动。
叫嚷的是一队中山国的斥候,一共六七个人,此时一起钻入林中搜索。李炎也不抬头,只是一通狂奔,那些士兵都罩了盔甲,步履沉重,眼见距离越拉越远。一个士兵艰难地拉弓,长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便被密结的枝条档落在地上。
回头看了看,李炎稍稍松了口气,谁知耳旁轰然一声巨响,头顶有无数枝条一起砸落,仿佛天塌了一般。李炎吓得猛然朝后一跃,却被绊了个跟头,摔倒在地上。他看到眼前的一棵大树正直直陷入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响声,仿佛一株沉入水中的石笋。
碎叶和尘烟在林间扬起,把李炎呛得一阵咳嗽。他挥手驱赶着遮目的尘土,一面爬起来朝外侧奔去。一阵风声从突然背后传来,他敏捷的一个滚翻,后背在树干上撞得生痛。立足之处,正颤巍巍插着一柄短矛。
“还想往哪里跑?”一个士兵从上面跳下来,将短矛把在手里。他的装束和其他人不同,显见是个头领。短矛在他手中随意旋转着,矛柄镶嵌的一块黄玉上,隐隐有光彩在流动。
李炎慢慢靠着树干站起身来,眼看在劫难逃,他反而梗着脖子道:“我什么时候逃了?”
持矛人嘿嘿冷笑:“你没逃?那这是在做什么?”说话的功夫,本来抛在远处的士兵也渐渐围拢了过来。
一名士兵上下打量了李炎一番,厌恶地皱了皱眉,呸了一口,道:“还以为是个云梦探子,原来是个穷边民!”
李炎一瞪眼睛,冷哼了一声:“胡说八道!”
那人被李炎骂得一怔,不禁奇道:“那你竟是云梦的探子不成?”
李炎仰头看天,翻着白眼道:“还是胡说八道!”
那人涨红了脸,怒道:“死到临头,竟还敢卖弄舌头!”他越想越气,突然举起了短矛,猛然朝李炎刺去!李炎也不惧他,侧身一让,已将矛柄攥在手中,一拳将那人打了个跟头。他手中泛起红sè光芒,赤焰拳还未来得及打出,突然觉得身子一麻,便一时动弹不得了。
持矛人收回了矛柄。
周围的士兵哄堂大笑,那士兵狼狈的爬了起来,恼羞成怒,上去照李炎就是一拳。李炎嘴角淌出血迹,却只是嘿嘿冷笑。
“算了。”头领掂了掂短矛,道:“先带他回去,好好的审问。”他挥一挥手,两边过来人,便要将李炎绑上带走。
忽听有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七个。”
领头人一怔,四下观瞧,只见林深枝密,半个人影也瞧不见。正疑惑间,一个白衣人仿佛从天而降,挡在李炎身前。他双手一伸,便将上前绑人的两名士兵抓在手里,接着一抖一抛,两人如冰砣一般跌倒在地上,浑身结满了白霜,竟就此死了。
“五个。”白衣人淡淡的说。
那头领吓得倒退了一步,举起短矛护在胸前,手指轻轻按在那黄玉之上。众人此时才把白衣人看个清楚,那竟是个少年,年龄不过十七八岁,相貌清俊,脸上满是冷傲之sè。
“你是什么人?”头领见新来的少年举手之间便杀了他两名属下,大感戒惧。刚才那一瞬,自己甚至都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他心知不敌,便有了退却之意,至于同袍之谊,早已丢到了脑后。
“这就想走么!”白衣少年冷冷一笑,微一抬步,便到了那头领身前。头领怪叫一声,猛然朝后跃去,手中短矛shè出一道黄蒙蒙的光,直击少年胸口。白衣少年伸指一弹,黄光立刻转向,轰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之上。树木发出巨大的声响,径直陷入了地面。
“咦?”白衣少年略感惊讶,突然飞身欺进,探手一抓便将短矛夺了过来。那头领只觉眼前一花,继而手中空空,武器就到了对方手中。他吓得面sè如土,转身就想逃走,尚未迈开半步,一股极为寒冷的气息陡然传遍全身,连灵魂都被冻结起来。
“四个!”他隐约听少年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便沉入了永久的黑暗里。
………【第三十五章 接战】………
对方举手间连杀三人,连头领都接不下一招,剩下四名士兵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他们跌跌撞撞奔逃出去,白衣少年嘿嘿冷笑,右手虚空一挥,忽见无数闪亮的冰晶骤然飞出,将那四人一起冻在了原地。他摩挲着手中短矛上的黄玉,微微想了想,才缓步朝李炎走去。
李炎见对方搭救自己,本心中异常感激,等看到他连取七人xìng命,手段冷厉无比,又不禁恐惧起来。但转念一想,自己xìng命是对方所救,便是人家再取了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里,他立时坦然了起来。
谁知等那白衣少年走近,李炎才惊讶的发现,对方竟是那个在水城给自己当向导的巫梦寒!他顾不得犹自酸麻的身子,抢步上前,叫道:“巫兄弟!”
白衣少年正是巫梦寒,他看着对方的面目,一时也呆住了。
李炎上前两步,忽然又表情古怪地站住了。他见巫梦寒如此丰神俊朗,自己却弄得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心中颇为窘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愣了片刻,忽然扭头便走。
“李兄!李兄留步!”巫梦寒紧走两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炎被他按住走脱不得,只得转过脸来,却是冷着脸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才干巴巴道:“适才巫兄弟好是威风,我看见都不敢相认了!”
巫梦寒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李炎被笑得满面通红,怒道:“你笑什么!”巫梦寒也不答话,一面笑,一面随意坐倒在地上,在边上划了划,道:“坐,李兄,坐下说话。”
李炎见他席地而坐,一派自然,心中好受了不少。于是一屁股坐在了少年身旁,犹带着几分怨气道:“巫兄弟,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
少年却叹了口气,呆呆发愣,半晌也不说话。
李炎本来怨气冲天,颇有朝这少年撒气的意思。然则见对方如此,仿佛有更深的隐痛在胸,反而颇不好意思了。他张了张嘴巴,终于问:“巫兄弟,你怎么了?”
巫梦寒也不言语,过了许久才慢慢道:“李兄,近来还好么?”
“好!好个屁!”李炎满腹的怨气,又被这句话掀起,不禁脱口骂了一句。此话一出也自觉食言,只是他的xìng子又拧又傲,怎么也不肯道歉,便略感不安的看了少年一眼,往下的话口吻就缓和了许多。只听他道:“商会本还逃出十来个人,谁知才到了岸上,中山国人浑不讲理,竟然当场shè杀了我们好几个人。要不是我还有些本事,恐怕也早成了枉死鬼了!”
巫梦寒皱眉道:“当真无耻,中山人怎得这般不将道理,如此嗜血滥杀?”
若说“嗜血滥杀”,少年自己似乎也有些靠谱。李炎看了他一眼,接口道:“他们若讲道理,天下再没不讲理之人!巫兄弟,你刚才杀得痛快,只是此处无酒,不然当敬你一杯!”
巫梦寒朝他腰间一扫,笑道:“这不是还有兔子?李兄,你的赤炎拳有没有撂下?”
“非但没有撂下,简直越来越jīng熟了。”李炎大笑,一拳砸在一根粗枝上,引着了火,将兔子扔进了火堆,道:“这些天我就这样rìrì锻炼。”
两人相视大笑。
过了片刻,兔肉已熟。两人吃着没滋没味的兔肉,却也觉得可口。巫梦寒便挑着将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云水镜和水上师的部分不提。李炎这才知道水城毁灭的真相,一面为巫梦寒唏嘘,一面又极是愤怒。
“这个叫风兰衣的,着实太过狠毒!千万不要落到我的手上!”李炎“啪”的掰断一截枯枝,咬着牙愤然道。
李炎之于风兰衣,简直是蚍蜉撼树,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只是这话太过伤人,巫梦寒自然不去说它,只是用手撕了兔肉一点点往嘴里送,显得心事重重。
李炎见少年不说话,以为他在自伤身世。想想对方的际遇,也不由得替他不平。便嘿了一声道:“云梦人素来固步自封,傲慢自大,想不到还这么颠倒黑白,不能容人,今朝倒是见识了。”说到此处,他微一怔,忙补充道:“我可没有说你。”
巫梦寒一笑,道:“李兄想到哪里去了?再说就你所言,也都是针针见血的……”说到此处,他微微皱了下眉,扭头朝一个方向看去。
“怎么?”李炎也朝那边瞭望,只是林深树茂,又哪里看的见?
“李兄,你且等我一等。”巫梦寒慢慢站起身,他想了想,将刚才夺过来的短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