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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心口剧痛,脸色瞬间惨白,剧痛几乎无法忍受,撕裂的皮肉鲜血淋漓,他强忍着一口气没有让手中的力量消失,掌心向外反手一推,落在了青青的腹部,这股直接落在她身上的力量让她无法承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急速的向后飘去,因为握剑太紧,直接将剑从顾天身体内带了出来,顾天的血立刻喷射出来,染红了他周身士兵的衣衫。
士兵亮出武器们护住他,顾天勉强封住穴位,虽然保住了命,但是元气大大伤,连站立都需要靠人扶着。
青青的身体退入空中,然后狠狠的砸向地面落在了连旭的身边,猛烈的撞击中几乎让体内所有的器官都要断掉了,疼痛如刀绞,青青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头已经痛的没有知觉,就连视力也开始模糊了,她微微动了动脑袋,看见躺在了身边的连旭,嘴唇微动,一如新婚当日第一次呼喊:“相公。”
青青挪动带血的双手,放入连旭的手中,微微用力一握,便是十指的相拥,她闭眼,最后的眼泪从眼角滑过,然后滴入地面被风干。
红蜓站在一边整个心都在颤抖,她不知道一个女子是如何做到如此的,为了师父,可以一次次的连命都要,她可能无法体会她的绝望和心痛,只记得当年自己全家被杀,也是这般的求死,此刻红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小心的托起青青的脑袋,轻轻的唤她,如要去唤一个熟睡的人,声音轻的心痛而无奈:“师母,你醒醒,快醒醒。”
她没能叫醒她,抬眼去看连旭,红蜓惊住了,连旭的眼角泪痕滑过,无声无息。
连旭明明已经没有意识了,可是那双紧握的手分明是来自双方的力量。
“师父……”红蜓泣不成声。
聂双看着地面的一双人,笔直的走到了最前面,一动不动的站着,如山一般的挡在了师父和师母前面,他知道只要顾天敢过来,他就会像师母一样奋不顾身的。
顾天站在远处咳嗽了几声,捂着嘴角的手指立刻被鲜红的血打湿,是伤的太重了,贯穿心脏的伤就算是他也不能小觑,此刻再动手恐怕都不会是聂双的对手。
顾天瞧着地面躺着的素衣二人,心里也明白,连旭该是已经死了,如果是精心布局诈死,那么以他连旭的性子,断不可能拿自己夫人的性命来开玩笑,刚才的几下攻击是能够要她的命的,那个女人分明就是一心求死的,虽不知道法术为什么对她无效,她又是如何会出现在这个皇宫内,但是从她的态度和表情来看,绝对没有任何一点伪装的样子。
顾天忍住咳嗽,手一扬,几个侍卫搀扶着他离开,留下布满阴霾和鲜血的武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御史府内花开满园,花妖坐在枝头哭泣着,完完整整出去的四个人,只有聂双和红蜓平安回来,最讨厌的人一身是伤的回来,最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每一个住所别苑大概都有自己的秘密地方,御史府也不例外,那是青青不知道的。
在连旭的书桌下有一个开关,是可以通地下的,那里有一个简单的密室,密室格局很大,但装修简单,除了一张木床和一张书桌就别无他物。
这个密室是连旭入住之前就有的,一直没有什么用,因而荒废着,到了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青青被安置了木床上,连旭躺在她的身边,两人都没醒过来。
聂双源源不断的朝连旭体内渡去一些力量,好一会儿,连旭的眼睛才开始动了动,红蜓赶紧凑过去,轻声呼唤:“师父,师父……?”
连旭完全睁开眼睛,一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胸口之上,半支起身体,朝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吐完之后又猛的咳嗽起来。
“师父,没事吧?”聂双赶紧替他顺气,连旭摆摆手,痛苦的抬起头来,立刻朝着床里面的人看去,一手放在了青青的脸上,忧心悲伤的望着她:“青青。”
连旭悲苦一笑,一声叹息,掌中金色力量渡到青青的身上,缓缓的医治好她体内的伤口,青青苍白的脸总算有了点血色。
好一会儿连旭才收回力量,红蜓见状连忙问:“师父,师母她……没事了吗?”
连旭握着青青的手回道:“她没事,受了内伤,现在已无大碍了。”
红蜓这才松了一口气,聂双脸上的心忧之色少了一半,直到此刻大家似乎才真的轻松了一点。
聂双望着闭眼熟睡的青青,心中一酸,在武场之上明明都忍住了眼泪,此刻也却红了眼睛,他大力的揉了一下眼睛,转头对着连旭道:“师父,那姓顾的今天分明是不相信您死了,要是没有师母,恐怕是不能逃过此劫了。”
连旭点头,声音极轻:“我逃过了此劫,却苦了她,幸亏她重伤顾天在先,不然那一掌会要了她的命。”
“师父,您都知道?”
“我虽没有醒来,但事情还是知道大概。”
聂双附和着点头,心中又是一阵难过,他接着问:“师父,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为什么今日顾天的法术对师母无效呢?”
连旭松开青青的手,起身站起来,衣衫的血迹在微弱的烛光内如绣出的红色之物,凌乱了一身的整洁,连旭袖子一挥,密室内所有的烛光都被点燃,顿时这空间明亮起来。
“所谓的法术就是将自己意志变成无形的力量强加在某些人或者某些物体之上,法力越强大的人无形的力量就越强,破坏就越大,而今日青青仇恨想要复仇的意志明显超过了顾天的意志,所以顾天的法力对她无效,只有最后一击用本身的力量击在了青青身上,才对青青造成了伤害。”
聂双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算理解了师父的话,又看了看青青:“真没想到原来师母这么厉害,就连顾天就被她重伤了,看样子顾天以后有得害怕师母了。”
连旭正色否认:“这是乱来,古往今来能做到如此的根本就没有几人,青青今日之举也是一时的幸运,他日再遇到,她断不可能是顾天的对手。”
聂双只得点头。
红蜓望着青青的脸,又想起她那时仇恨的表情,还是觉得和青青那张无害的脸根本不搭,红蜓沉默中开口:“可见师母当时有多伤心。”
这一句话点醒了聂双,他不再多言,安静的和红蜓站在床边望着榻上的青青,她即便是睡着,还是一脸的绝望。
青青的手指微微了动了动,似乎要握紧什么。
连旭安坐在床边,从宽袖内伸出五指,轻轻的握住了青青的手,青青被这微小的触碰惊醒,眼睛猛然打开,还处在惊吓之中,连旭的脸瞬间印入她的瞳孔,她所有的感情全都破碎,再难拼合,青青撑着身子坐起来,狠狠的抱着眼前的人,哭泣不止。
因为得到,所以幸福,害怕失去,才会脆弱。
连旭也拥着他,宠溺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的安慰:“没事了,青青,我就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红蜓拉了一下聂双的袖子,聂双立刻会意,二人悄声离去。
青青还是哭着,滚烫的眼泪滑入连旭的皮肤上,灼伤了他的感情,一心修道所以不轻易表现出任何的喜怒哀乐,而他的妻子,这个曾经与自己曾经毫不相关的人,让自己在此刻感觉到如此生动的活着,连旭微微用力,圈着她更近了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得到,青青正在颤抖,差点让顾天丧命的人其实此如此弱小。
青青哭够了才松开了连旭,带泪的看着他,然后哽咽的问:“相公,我们是不是都死了,这里是不是地府?”
连旭还没回答,青青就笑了,眉眼舒张,是一张无比清秀好看的脸,青青一脸的喜色,和方才的伤心欲绝全然不是一个表情:“真好,冥界是真的存在的,我死了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连旭心痛到极致,却微笑摇头:“青青,我们都没死,这里是人间。”
青青抹干眼泪,四处瞧瞧,皆是灰暗的墙壁,她还是不解:“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死了?”
连旭耐心的解释:“那不过是障眼法,是要让顾天以为我死了,这样才能保住御史府一干人等,这也是万不得已,却没想到你用花妖的法术进了宫,还差点死在了顾天手中。”
青青想了半天才明白,而后尴尬的望着他,支支吾吾:“那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那倒没有,如果不是你,顾天也不会相信我死了。”
青青一乐,这一笑,刺痛了体内的伤口,她咬着牙关忍着痛意:“没有连累你就好,我当时只是想杀了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连旭宠溺的望着她:“他被你重伤,要一段日子调养了。”
青青想起来自己用青色古剑贯穿了顾天的心脏,由衷的赞叹当时的勇敢,也由衷的一股犯罪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拿起武器要杀害别人,当时满心的杀戮,一心只想着为连旭报仇,竟然重伤了连红蜓和聂双都惧怕的人,可见生气的女人不能惹啊。
好吧,得罪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以后恐怕没好日子过了,不过眼前的人能够平安,心愿已经实现,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青青问:“相公,那你没事吧,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严不严重?”
连旭握着她的两条胳膊轻摇头:“没事,青青,不过你以后不能乱来了,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她很是听话的点头:“我知道了。”有些话只是听着,到了那时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是她的处事之道,也是她的天性。
青青眼睛不注意落在他的衣衫上,血迹隐隐,斑驳可见,失去他的恐惧还残留在心底又被掘了出来,青青凝望着眼前的人,修长的手摩挲着连旭身上干涸的血迹,努力的想要擦去,擦去那些让她痛苦的记忆。
连旭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微微一拉,青青就靠入他的怀中,他五指落在她的肩上,稍稍用力,似要给她莫大的勇气:“别怕,青青。”
青青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这般亲密的拥抱还是未曾有过的,今日是自己失了方寸所以才去抱紧了他,而现在是他主动来拥着自己,这样的场景,难道真的不是死了才会有的吗,青青想着,头稳稳的靠在他左肩,听见他心脏的跳动,她才习惯性的微笑,闭眼感受这得来不易的宁静。
“相公,现在都以为你死了,那你有什么打算吗?”青青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问。
连旭拥着她:“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现在我们要将府中的人全部遣散,再将我的假肉身火化,彻底让顾天相信我死了,等到这一切真正结束后,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离开这里。”
“那我们去哪里呢?”
连旭松开青青起身来,站在满室的光影中,他徐徐道来过往:“央国气数已尽,天命不可违,当年若不是我执意效忠央国王室,也不会落得今日的境地。”
事关天机,青青自然是不懂:“为什么这么说?”
连旭目光悲悯,头仰起,朝着一面灰色的墙壁描绘出过往:“当年我从山上下来立誓要造福百姓,当时天下之土尽归央云二国,央国君王残暴不仁,多行苛政,云国君王爱民如子,善待百姓,而央国君王企图吞并云国,一统天下。我本该去云国效命,又想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局势,所以才来央国,想让央国君王多行良策,使百姓免于饥饿和疾病,让央云二国都免于战乱,换得天下太平。”连旭说完垂头自嘲:“如今看去当时真是不自量力,天命不可违,央国气数已尽,灭亡只是迟早的事。”
见证了朝廷的黑暗和争斗,从乡野里来的人也逐渐明白其中的无奈,青青道:“可是这也不是你的错,相公你已经尽力了,在央国的这些年你一直保护百姓,能做的都做了,只怪圣上不听劝诫,反倒听信谗言,何况有顾天那样的人在,不灭亡都难。”
连旭的眼中写下都是当日师父的嘱咐以及今日的无奈,这些年过去了,最终还是要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连旭沉默片刻,转身过来,一半光影一半明亮,连旭的脸有些模糊了,眼神仍旧如往日清静:“我已经交代他们明日就将我的尸身火化,到时候顾天肯定会来,不过你别害怕,我一定会在暗处护你们周全的。”
“他明天要来啊,那我可得做好心里准备了。”青青说的恐惧,蓦然又记起顾天杀戮的脸,不由得脊背一凉。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御史府内冷清,充斥着死寂。
不安躁动以及悲伤写满了每一个人的脸上,花园里的花朵全都失去了生气,全部枯萎,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昭示了结束或是灭亡。
成婚才几个月,院内本来还有些红色的装饰,今日全都被撤去了,换成了惨兮兮的白色,白的让人心惊。
白色灯笼,白色的帘子,白色的布饰,白色衣衫,所到之处能看见的都是这样的肃穆的哀伤。
连旭的尸身就摆在堂内,白布覆身,脸容干净安详,一如沉睡的模样,老管穿着粗布白衣跪在连旭身边,老泪纵横,一个半百的人哭泣起来像个孩子一样。
下人们跪在大人的尸身边,也都是满脸的眼泪,而那只花妖躲在花园内不肯进来。
明明知道那不是真的连旭,不过是他幻化出的假象,青青听着别人的哭泣,还是忍不住感伤,一不小心眼睛就红了。
聂双站在她身边看着明明想笑,又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异常,小动作的蹭到青青身边问:“师母,你真的哭了啊。”
青青不知道怎么答,愣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牵强的借口:“要装的像点,不然会露馅的。”说完,她看了看旁边的二人,聂双只能说是面带悲伤,而红蜓根本就是冷着一张脸,漠然的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大事。
聂双眯着眼睛,一副非常钦佩的样子,又开始调侃:“那装模作样就由师母你负责了,我和红蜓给您保驾。”
青青不理他。
下人人叩拜之后,青青将府中贵重的之物全部赠与他们,让他们各自返乡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再也不要踏入这京城是非之地中来了。
最后留下的人只有老管家和小言了。
老管家从连旭还未住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这里看守着,连旭来了之后他就将连旭视为自己最亲的人,一直用心对待,如今物是人非,他还是要守着他的主子。
小言是个孤儿,从小到大不知被卖了多少次,最后到了御史府被连旭收留才算是安定,因而这里也就像自己的家一样,天下之大,就算得到自由,离了家又能到哪里去了呢?
她说:“青青,就让我跟着你吧,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青青握着她的手,悲伤的笑着说好。
他们走后御史府便谢客,独剩下五人守着连旭的尸身。
从午时到傍晚,日光散去,星光满地,烛光满堂。
老管家哭了一整天,双眼肿如桃核,青青看着不忍,就让他去休息,他执意要守夜,怎么劝都不听,最后拗不过聂双和红蜓才苦痛的离开。
他们走后,就独剩青青一个人守夜了,无论她愿不愿意,反正都是板上订钉的事,谁叫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最无用了,老管家年纪大,身体肯定吃不消的,而小言要照顾府内所有的人,光是做饭和打扫卫生就够她忙了,至于红蜓聂双二人好歹懂点法术,明天顾天要来,一定要有精力来对付他,顾天现在有伤,万一到时候打起来,也不见得会输的很惨,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知道连旭没死,晚上说不定休息的比老管家和小言都好。
大厅的门被关上,烛火不再摇曳,冷清的风不再穿越进来,身体也渐渐的暖和了,这里就剩下青青和连旭的身体,她不发音就没有任何声音。
真是安静。
青青跪在蒲团之上,静静的看着连旭的身体,虽然知道是假的,是连旭用其它物体幻化出来,但除了毫无血色,外形无论怎样看上去都是和连旭一样,一样的清俊好看。
青青看着就叹气:“相公,现在就只有我陪着你了。”
烛光慢慢的燃烧,时间的脚步缓慢而寂寥,蒲团上跪着的人也抵不住夜的侵袭,双眼半闭,脑袋欲垂不垂的。
自从连旭被带进宫中开始她就没有真正的睡着过,好不容到了现在能睡的时候又是这样跪着的姿势,更加的不好睡,青青只得苦恼的把头扬的老高,岂料慢慢的又垂下来,实在是扛不住负荷,就向旁边倒过去,也不知是靠在了什么东西之上,她全然将眼睛闭上,沉沉的睡去。
好像睡了很久,没有梦,没有意识,睡的很好,但其实又睡的不久,因为睁开眼睛屋内还是安静,烛光依旧通明,透过窗子去看,外面还是漆黑的一片。
青青这才发现靠着的地方很软,也很踏实,她动了动沉重的脑袋,映入眼角的白色让她猛然的惊醒,立刻坐直了身子,这一动,身上的白色外衣掉落,无声的落在地面。
她睁大眼睛看,连旭正坐在自己的身边,面朝着自己,神情静和,一如平常,而他宽阔的胸膛就是自己一直靠着的地方。
青青的脸色陡然的惨白惨白的,很快又变得铁青,双手不停的抖着,瞪大了眼睛,嘴唇也在微微的抖动,但是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她正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
连旭无奈叹息:“我不是诈尸,我是真的连旭。”
她将信将疑僵硬的扭过脑袋去看地面,果然幻化出的连旭的尸身还安静躺在那里,白布完好,没有丝毫动过的样子。
铁青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强忍着的一口气也吐出了出来,她整个人就像散架一样瘫坐在地面,还不忘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见鬼了。”
青青脸上表情从疲惫到恐惧再到放松,几乎是瞬息万变的,而连旭始终脸色不改,平静的总结她刚才的行为:“原来你胆子这么小。”
青青挠挠头,拂开额前的碎发,不好意思的笑:“其实胆子挺大的,很多东西都不怕,就是怕鬼。”
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其实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门外的鬼,而是心中的,人往往都是自己吓自己的奇妙生物。
连旭伸手将地面掉落的衣服拾起来,重披在青青的身上:“晚上有些凉,不要染了风寒。”
青青感动的接过,将衣服拉好交合在胸前,就像裹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