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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萝仍是淡然道:“莫非人人都像兔子才好?”
白鹿道:“一个人常常莫名其妙无精打采,总不是什么好事。你若听我,以后就不要再见此间主人。”白鹿边说边走下楼去。
蓝萝在帘后喃喃道:“你以为我愿意见她么,我只盼一辈子都不见她。可是,表哥他……”
白鹿心中叹道:情之一字,果然伤人!
楼上,猫“喵呜”叫了一声,蓝萝站起来,静静倚在窗边,看着庭院中的人们。
白鹿抱着茶碗来到花藤下,谈慕笑道:“呀!你这是要干什么?”
白鹿眯眯眼道:“我们做丫头的,平常哪有像样的乐器。这个玩意儿倒是从小玩到大,今日耍给各位看看,虽然不能登堂入室,赚个笑总还将就。”
众人都不大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谈慕问:“怎么看着像是卖艺的?”
白鹿眨眨眼道:“那就请各位客人叫个好吧。”
她笑嘻嘻提过茶壶,向七个杯子中倾入些许不等茶水,又向倪叶薇道:“小姐,你头上的花钿拔两支与我。”倪叶薇依言取下两支金钿递给她,霎时间长发如瀑泻下,与鬓边鲜红的珠花相映成趣。佳音看着那美丽的珠花,不禁抓紧了纱裙。
白鹿双手各执一钗,逐一击上七个茶碗,竟准确地发出各样宫调,分毫不差,且清脆悠扬,与其他乐器相比,另有一番别致韵味。白鹿笑道:“我唱支民间小调吧。”
她轻快地敲过茶碗,欢乐的音调随之响起,如山间泉水叮咚;歌声相和,明丽清脆,只是众人都听不懂唱词是什么。就这么边敲边唱,手势起伏宛如海上浪涛,席卷地众人直想跳动起来。
倪叶薇笑颜如花,足尖打着拍子,微微眯着眼睛很是陶醉。最后白鹿唱地越来越快,敲击节奏也越见急促。茶碗中的水微微溅成水花,折射着蘅芜的浓绿和阳光的金黄,十分活泼可爱。
乐声戛然而止,白鹿收簪静立。她脸颊隐显红色,长长呼出口气,稀疏的刘海随之连绵落下,似乎是最后的几个音符。倪叶薇跳起来笑道:“太好玩儿了,就像从头发到指甲都在跳舞似的。这歌儿叫什么名字?”
白鹿眼睛一闪:“化蝶。”
倪叶薇扁扁嘴,问:“你唱的是闽南语么,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白鹿笑道:“是东瀛话,老早以前学的。因是采自民风,所以活泼欢快些。”
她说着向帝寻等人行了一礼,走过来将倪叶薇的乌发重新束起来。佳音轻轻叹息一声:“今日真是大开眼界,白鹿姑娘好才华,佳音自愧不如。”
白鹿笑道:“娘子这不是打我嘴巴子么!不敢当。”
帝寻这扇轻摇,道:“平日只知你吹弹俱佳,不料歌声也是如此婉转。更奇的是,居然懂东瀛话。”
白鹿眼睛一眯:“我那老主人家和东瀛客商有生意来往多年,家中还养着些东瀛幕僚。我平日和他们的家室一块儿玩耍,学得些皮毛。”
帝寻似乎笑了笑:“你懂的皮毛委实不少。”
白鹿笑道:“不多不多,远不如先生呢!先生莫再挖苦我了。”
此时谈慕道:“咦,表妹怎么下来了?快过来坐。”
众人一瞧,只见蓝萝若有所悟站在阳光下,天蓝的衣衫与苍白的脸色相映,有一种惹人怜惜的风情和韵致。白鹿急忙跳过去挡在她面前,笑问:“猫不见了?”
蓝萝答非所问:“化蝶,化蝶,破茧成碟?白鹿,这曲子很好听。我好像明白了。”
白鹿挤挤眉毛,说话竟也是不着调:“寻不到就让它走了吧。反正也不能禁它一辈子。其实囚禁的不是它,而是自己的心。”
蓝萝垂首看看自己的双手,凉凉一笑:“是啊,是我亲手把自己锁起来的,幸好今日挣开了这枷锁。”她仰起脸来,灿然一笑,容颜清丽如空谷幽兰:“谢谢你。”然后轻轻向帝寻道:“大哥,我要先回家了。”
帝寻点点头,蓝萝轻轻握了握白鹿双手,转身离开。
白鹿向倪叶薇道:“小姐,眼看就中午了,咱们回不回?”
倪叶薇走过来道:“我早叫爹在堂燕楼定了酒席,咱们这便去。”佳音挽留不住,只得遣侍婢送她二人出来。
谈慕看着帝寻道:“这丫头,究竟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新奇。”
帝寻淡淡道:“我有一种感觉,关于她的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佳音道:“好像人家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似的。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不待见女人聪明,尤其是漂亮的聪明女人,更视为洪水猛兽。”
谈慕笑道:“这是什么话?那岂非连你也是猛兽了!”
佳音抿嘴一笑:“我算什么,和白鹿一比,连棵草都不如。她真可谓奇女子。”
谈慕笑道:“你也太自谦了。”
佳音笑笑,问帝寻道:“二公子匆匆而去,怎还不见回转?”
帝寻道:“冰和送信来说师傅今夜至京。逐月出城迎接,应不回这里了。”
佳音道:“含星大师这位活神仙果然要来?”
帝寻点点头。谈慕道:“只老神仙一人么?”
帝寻眼眸略垂:“不,还有师妹和公子舒意。”
谈慕和佳音相视动容。
倪叶薇和白鹿和白鹿出来天外阁,太阳已升至头顶。倪叶薇道:“那个三小姐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啊?她可真美丽。”
白鹿笑道:“她那人见人爱的风姿差点害了她呢。”
倪叶薇奇道:“这是什么话?”
白鹿看看四周,轻声笑道:“小姐,你生在京城,应知道息氏绢花吧。”
倪叶薇道:“是啊,息氏绸缎庄在京城非常有名,我爹还和他们有生意往来。每逢年末,他们都送些绢花给我家的女眷。那些绢花确实很好看。”
白鹿笑道:“不错,可是纱堆的花再好怎么能比得过真花?除非——”
倪叶薇问:“除非什么?”
白鹿揉揉太阳穴,道:“除非借一些鲜花的灵性。”
倪叶薇眼珠都快瞪掉了。白鹿将那朵红珠花取下来拈在手中旋转着,道:“不仅人有魂灵,万物皆有灵性。息夫人的绢花虽不能将假的做成真的,却可以把鲜花的神韵挪借一些,此谓移生术。这也正是息氏绢花闻名京城的缘故。”
倪叶薇喃喃道:“原来如此。”
白鹿道:“移生花所用的只是最普通的移生术,还有更高明的,世间并不常见。”
倪叶薇似有所悟。白鹿道:“小姐猜的不错。花儿的神韵可借,人的自然也能。花魁娘子能艳冠群芳,不知道借了多少人的风神媚色啊。”
作者有话要说:佳音娘子弹奏的曲子,以《大明宫词》里的那首《长相守》代替。
白鹿敲的那支,找来找去,觉得韩国女子乐团Baby VOX的《我该怎么办》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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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叶薇骇然,道:“这——,这她借别人的美丽,可会害了人家么?”
白鹿道:“神韵乃由心而发,只要适可而止,本人好好养些日子也就恢复了。若一再借用,本人体质又弱,久而久之,就会损伤身体。”
倪叶薇气道:“那个三小姐是不是被那坏女人借出毛病来了,你怎不早说?”
白鹿笑道:“你放心,我跟三小姐说了,她以后不会再见佳音娘子的。”
倪叶薇仍有些气闷:“这女人真可恶。你是不是也会移生术?能不能把她的媚色再借过来,气死她!”
白鹿咯咯笑道:“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儿?所谓福祸相依,物极必反。借他人媚色以补自己本元,实是个损人更损己的活儿。像花魁娘子这等用法,我料她寿限不过三十。”
倪叶薇一惊,似有些惋惜,随即又板起脸道:“那也是她自找的。”
白鹿叹道:“她未尝不知此法的后患,奈何泥足深陷,唯有一条道走到黑了。这移生术对她而言,就像五石散之于‘敷粉何郎’,一旦有了瘾,戒除谈何容易!”
倪叶薇奇道:“什么是五石散?”
白鹿笑道:“说起这玩意,最早是东汉医圣张仲景老先生所创,本是用来医治伤寒病的。到了魏晋时期,由于人称‘敷粉何郎’何晏的推崇,五石散才真正兴起。何晏在原来的药方上加以改进,完成了药剂到毒物的转变。《世说新语》曾言:‘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觉神明开朗。’五石散服下后换来的是一时的快乐和繁华,非常容易上瘾,而且服食过多会致命。推崇五石散的何晏,最终亦没有逃脱名士横死的命运。”
倪叶薇感慨道:“你知道的真多。”
白鹿笑道:“我以前闲来无事,看了一些杂书。你看,其实移生术本来也是个好东西,能做出那么逼真精巧的花鸟虫鱼。可若是用的不当,就会害人害己,真是和五石散如出一辙呢!”
倪叶薇深以为然:“那个佳音,就像那个吃五石散吃死的何郎。”
白鹿噗哧笑了一声,颤着声音道:“嗯,嗯,小姐说的是。”
很快两人便到了堂燕楼,正待进去,白鹿道:“小姐,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么?”
倪叶薇笑道:“你说,但凡我能的,一定准。”
白鹿盈盈下拜:“白鹿向您乞自由之身。”
倪叶薇瞪眼道:“呀!你要往哪儿去,不陪我玩儿了?不准!”
白鹿笑道:“我以自由之身陪着你可好?”
倪叶薇展颜道:“这还差不多。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是你也当个小姐我也不介意。”
白鹿笑道:“这叫什么话!”
倪叶薇问:“你今年多大了?”
白鹿答道:“十九。”
倪叶薇嘟嘴道:“比我大一岁。”
白鹿眨眨眼道:“我叫你薇薇,你还叫我的名字。”
倪叶薇白眼道:“那当然,难不成还要我叫你一声姐姐。”
白鹿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之色:“小姐没有姐姐,表姐或者堂姐一类的伙伴儿么?”
倪叶薇想了一下,道:“爹是个独子,家里人丁单薄,我只有一个不着调的哥哥,整年在外游历。我没有什么姐啊妹啊的,只是模糊记得小时候家里住过一个叫阿瑶的小女孩,我也就喊过她一声姐。”
白鹿眼中仿佛笼着一层烟雾,淡淡应了一声,这时丰际赫从堂燕楼出来,向倪叶薇道:“小姐,员外已在上面了。”倪叶薇便拉着白鹿进去。进了雅间,倪员外笑眯眯问宝贝女儿玩得可好,又说今日月皇寺也很热闹,建议女儿下午去那儿耍耍。
丰际赫向员外道:“员外,我近日有些事情要处理,恐怕要离开府上些日子。”
倪员外道:“你一向最有分寸,我自然放心。有什么尽管去办,若需使钱只管到帐房去支。”
丰际赫谢过。
倪叶薇问:“你要往哪儿去,办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
倪员外向女儿连使眼色示意她不要问到底,倪叶薇撅着嘴不睬她爹。丰际赫却无隐瞒之意,道:“刚收到师门传讯,师傅因要事赴京,需要我们几个小徒做些事情。故此,我要到崔府待些日子。”
倪叶薇瞪瞪白鹿,白鹿正咬着一棵青梅酸得呲牙咧嘴。倪员外道:“果真?不想含星大师仙踪竟现京城。呵呵,你可要代我在他来人家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几句,保我多赚些钱给薇儿置办嫁妆。”
丰际赫垂眸道:“是。”
倪叶薇哼了一声:“爹,你爱钱何必拉上我!”
倪员外咳了两声,笑一笑,忙道:“来来来,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推杯换盏之间,白鹿漫不经心向丰际赫道:“含星大师此行,还带着两个人吧。”
丰际赫盯着她道:“此话怎讲?”
白鹿笑道:“我夜观天象,有瑞气横亘太白金星,旁边尚有双星异常明亮。我猜,是云间城主夫妇。”
倪员外讶然道:“这孩子居然懂得天文,真是难得。云间城富可敌国,我和他们也有不少生意来往。际赫,你找管家备几样能拿出手的礼物,代我转赠给大师他们。”
丰际赫应下,深深看了白鹿一眼。
白鹿见倪叶薇眉头不展,便在桌子下踢踢她,倪叶薇才勉强提提精神。白鹿道:“员外若有上等的人参珍珠,不妨多备些。金星旁边双星虽亮,却有一颗笼着邪气,主病痛。送些珍品给人家补养身体,老神仙必极乐意收的。”
丰际赫微惊,倪氏父女也很是奇怪。
白鹿眉毛一扬,笑道:“但愿我所说有错,不然——,那颗星的主人可是很倒霉啊。”
丰际赫备礼来到崔府,帝寻于洗尘台待客。逐月迎师未曾回还,仅谈慕一人作陪。
帝寻道:“际赫,你面带惑色,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丰际赫问:“师傅此行可有同伴?”
帝寻道:“师妹夫妇同行。”
丰际赫神色一动,轻声道:“果真?”
帝寻道:“逐月匆匆去迎接,想必与你传讯极是简洁。师傅信中只说携师妹夫妇至京,让我们三个务必在家里等他们。至于缘故,师傅倒不曾言明。”
丰际赫沉声道:“你的丫鬟白鹿,还真是个奇人。她的本事是你教的?”
帝寻眉头轻攒,谈慕已插口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丰际赫道:“午间与员外辞别,白鹿说师妹夫妇随着师傅赴京,而且师妹他们似乎有什么棘手的事。”其实他隐约觉得白鹿所说的那颗笼着邪气的星应是指欣月,但考虑到帝寻和欣月的关系,便没有点明。
帝寻轻轻叹了口气,谈慕已问道:“她怎么知道的?”
丰际赫道:“据她自己说,是夜观天象,见瑞气横贯太白金星,有二星随护,由此得知。”
谈慕笑道:“她还真是个妙人。”
帝寻道:“她的来历,我其实并不清楚。那一身本领,传承自何人,就更不知道了。她可说明师妹他们有何难事?”
丰际赫道:“不曾。”
帝寻道:“无妨,方才逐月遣冰和来报,说他已于师傅会合,想来就快到家了。”
三人又谈了一会子,冰和匆匆跑来,高声道:“大少爷,二少爷他们回来了!”三人忙肃容出去迎接。只见曲折回环的游廊上,一行人迤逦而来。含星在前,逐月在一旁引路,后面随着欣月和公子舒意。
谈慕从未见过含星等人,此时细细看过去,见传闻中的老神仙果然一派仙风道骨,极尽大家风范,俨然是庙里的元始天尊;卢欣月姿仪出尘,容颜秀丽,神色恬淡,宛如玉露清霜。谈慕暗道:倒也不负帝寻一番苦情。只是那公子舒意却是何等样人物,竟把帝寻也比下去了?
转眼一看,云间城主一袭白衣,风神冷如冰雪,仿佛一片轻烟云雾似的。谈慕心中一叹:风采原不逊于帝寻。他看看帝寻,帝寻已与丰际赫一同弯腰向含星行礼:“徒儿给师傅请安。”含星捋须笑道:“免了。”
老神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味道,谈慕微抽着鼻子,也忙行礼道:“俗人余谈慕,给大师请安,还望大师眷顾。”
含星道:“道人还礼了。”
师兄妹们彼此见过,请进洗尘台奉茶。丰际赫留意欣月,果见其比当年少了几分神采,眉间隐着些许忧伤,他心中暗暗称奇:若真如白鹿所言,师傅此行必是为了欣月的,此事倒真是奇异。
寒暄过后,含星道:“为师此行,实为寻一个人。我欲于今晚子时布七降阵,故才召齐你们这几个弟子。”
帝寻、逐月和丰际赫均暗中惊讶:以师傅的本事,要找一个人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请动七降阵。如今这般兴师动众,看来要找的这人必是个异人。
逐月问:“师傅要找何人?”
含星道:“她叫绿伊。”
丰际赫心中一动,他立刻想到当日在天目山小镇,白鹿所说的那间绿伊娘子经营的酒馆。他看看帝寻与逐月,只见二人神色如常。丰际赫望向师傅,等着下文。他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白鹿和师傅要找的绿伊有些关联。
可是含星没有说下去。欣月看看公子舒意,舒意无言,只静静品茶,她只得开口:“七降阵须得七人同时作法,如今有爹爹、三位师兄和我夫妇二人,还差一位。京城能人辈出,各位师兄可再请一位朋友帮忙?”
逐月笑道:“这倒容易,舍妹蓝萝便通此道。”
帝寻问:“师傅,绿伊能耐如何?”
含星面显忧色,道:“此女道行精深,且通邪术。她害得欣月身染怪疾,我都束手无策。”
帝寻等一惊,丰际赫心中大震!
欣月微笑道:“爹爹言重了。我只是偶尔犯犯心疼病罢了,没什么大碍。”
帝寻沉吟道:“蓝萝体弱,顶多撑两刻,恐怕——”
谈慕笑道:“你们怎么忘了那么精怪的一个人儿呢?”
帝寻与逐月齐声道:“白鹿!”
谈慕道:“是啊,她不是样样皆通么,想来可与各位配合。”
逐月道:“可是她现在还不知在哪儿呢!哥,我离开天外阁时,你说那封给佳音的诗笺是仿了你的笔迹写的,十有八九是白鹿。后来你们见到送信的人没,到底是不是白鹿?”
谈慕笑道:“怎么不是她!只是最后她随着倪小姐回家了,丰相公想必见过。”
丰际赫闻言点点头。逐月奇道:“她不随着大哥,跑去倪府做什么?”
谈慕眨眨眼:“这丫头人见人爱,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