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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昭烈帝-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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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可能的。

    卫氏族人四散逃亡之后,分别藏匿在白波军中就是证据。

    如果前去清剿白波军,只要抓到那么三两个卫氏族人,或是一些白波军头目,不但可以顺藤摸瓜,得到更多世家与贼寇勾结的证据,还可以打草惊蛇,进一步让裴潜那些人惊慌失措,诱发他们内讧。

    就像瓷器一样,看似坚固光洁,但只要敲破一处,整个物件就离破碎不远了。

    郭嘉琢磨了半晌,觉得此事相当有可行性,顿时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用力地拍打起王烈宽厚的肩膀,“还说你不是坏人?”

    “有道是近朱者赤,我这样天性纯良之人跟你们厮混得久了,自然而然也会学到一些。”王烈嘿嘿一笑,“先去歇息吧,我不能抛头露面,这些事情还得你亲力亲为呢。”

第683章 以诚相待() 
虽然制定下了策略,但找王邑调拨人马、征集粮草这些事,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足够,若是有人从中推脱延误,只怕耗费的时间就更长了。

    如今已是深秋,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入冬,郭嘉自从当年雪夜伏击荀谌的一战中受了寒,之后就变得特别怕冷,想要让他在冬季带兵四处奔波,也是有些强人所难。

    考虑到各方面条件之后,郭嘉和王烈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把这边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汇报给简雍,让他继续与王邑建立友谊,尽量说服王邑暗中调集人马,筹备物资,用一个冬天的时间做准备。

    “最好是能够说服王文都,允许屯驻在河内的我军部队进入河东,协助剿匪。”郭嘉缓缓说道,特意将协助两个字咬得很重。

    自从击败张扬,占据了河内全境之后,关羽和赵云等人并没有闲着,他们兵分数路,北上进军上党,兵锋一直推进到毗邻太原郡的涅县,并且占据了太原盆地和上党盆地之间的咽喉要地羊头山。

    正是由于失去了地理屏障,与简雍牵招二人消极对抗了数年的太原世家才低下了头,开始低声下气地寻求合作了。

    北上一切顺利,南下部队的脚步也相当迅捷,如今洛阳周边已经被刘备占领,开始聚拢民众重建家园了,白马义从的脚步遍布洛阳周边,为幽州商会提供了再度南下,拓展商路的保障。

    关羽的主力部队屯驻在河内郡的几处战略要地,随时可以挥师西进,进到河东地界,在河内、河东两郡交接的王屋山东麓,就有三千多名擅长攻坚战的步卒在枕戈待旦,等待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

    “如果我军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河东,逐渐施加影响,不出一年,河东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改换门庭。”王烈点点头,觉得郭嘉的想法不错,但他又有些担忧,“这王文都毕竟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如今我方还没有给他任何保证,他能心甘情愿地让出主导权吗?”

    “这种事情就得使君出马了,我们说什么都没用。”郭嘉笑道。

    河东,安邑。

    冀州牧刘备的特使前来河东,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数百名随行人员,跟随他的脚步,当年名动天下的幽州商会也再次出现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犹如一条条长龙,将各种物美价廉的商品运往河东,受到了当地民众的疯狂追捧,作为一郡的父母官,河东太守王邑也不甘落后,为全家老小购买了产自辽东的皮毛大氅,也算是做表率了。

    除了衣服和瓷器外,王邑最喜欢的,就是装在精美瓷瓶之中的各种美酒了。

    桂花酒、青梅酒、塞外烧刀子

    在一起享用了各种口味、各种风格的美酒之后,王邑与简雍的交情更是深厚,从初识到现在还没到两个月,两人就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这一天,简雍再次造访郡守府。

    “文都兄——”简雍满脸带笑,隔着老远就扬声高叫,等走到王邑近前,他便从怀中摸出一封薄薄的信函,双手递给了王邑。

    “这是?”王邑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这封信,端详起封口的火漆印鉴。

    “刘使君的亲笔信。”简雍压低声音说道。

    王邑再不犹豫,当即从袖口里摸出一柄精美的小刀,细细切开信封,将其中的信函取了出来。

    文都吾兄,见信如晤,弟虽居边僻之地,然久闻兄之大名

    这是一封来自刘备的亲笔信,措辞谨慎,态度诚恳,充分表达了刘备对王邑的钦佩和景仰,对王邑执政河东期间的政绩给予肯定,希望王邑继续在现有工作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再攀高峰。

    除了吹捧之外,刘备还略有隐晦地表达了将河东纳入自己麾下的愿望,毕竟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河东虽然富庶,但毕竟只是一郡之地,难以独立对抗其他势力。当今天下大势正是合则成,分则败,王邑若是能让河东平稳交接,来日必不失封侯之位。

    “唔”王邑将信件阅罢,仰头沉吟起来,心中是又惊又喜。

    刘备这封信,几乎就是一封招降书,要王邑将河东拱手相送,然而,由于刘备把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很诚恳,使得王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羞辱,相反的,“必不失封侯之位”这句,实际上就是刘备以自己的信誉做背书,给他保证了后半生的富贵。

    刘备手中有四个州、而且已经把手伸进了并州,兵强马壮,实力冠绝天下;王邑只不过是个太守,在河东还不能做到一手遮天,与刘备相比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然而,在碾压级别的实力差距下,刘备仍然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姿态,这让王邑觉得心里很舒坦,恨不得当即挥毫泼墨修书一封,倾诉自己对刘备的仰慕。

    “这真是刘使君亲笔所写?”王邑极力压抑着心中喜悦,转头对简雍问道。

    “自然是使君亲笔,文都兄看看这笔迹——”简雍大咧咧地答道,顺手指了指王邑手中的信件,“若是哪位幕僚长史把字写成这样,怕不是要被上官下令拖出去喂狗?”

    王邑尴尬地笑了。

    他从第一眼就发现了这封信的字迹相当丑陋,只是因为内容相当诱人,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他才能无视了歪歪扭扭的字迹,用心阅读下来。

    如今回头一看,实在是不堪入目。

    正如简雍所说,如果有哪个幕僚把字写成这样,不用主家开口,自己就应该识趣地收拾行囊辞职回家了。

    “刘使君一片诚心,我王邑又有什么可犹豫的?”王邑下定决心,对简雍慨然说道:“河东愿为刘使君前驱!”

    简雍仰天大笑,许久之后才收敛笑容,握住了王邑伸过来的双手,“能与文都兄同心戮力,共创大业,简雍无憾矣。”

    然后,简雍就抛出了王烈与郭嘉商议,又被自己做了细微修订的计划。

    “借兵剿匪?”王邑略一思索,当即拍板,“就听贤弟的。”

第684章 分裂() 
“你们听说了吗,王文都借口河东毗邻关中,担心李傕郭汜与关中诸将前来攻打,向冀州刘玄德发出信函,请求他出兵相助,帮河东镇守黄河一线。”

    “这哪里是担心李傕郭汜,明显是想要把河东献于刘玄德,借以保住自己的官途和荣华富贵!”

    “河东堂堂帝乡,尧舜禹建都之所,居然被这等边地匹夫拿来作为本钱,用以向他人示好,真是悲哀!”

    闻喜城外,裴家庄园,一群年轻士人聚在一起,愤愤不平地讨论着最近在河东广为流传的小道消息。

    看似是年轻人正常的聚会,但若是有人能够认出这些人的身份,就会知道,他们所说的话,所表述的意思,其实就是他们身后那些世家豪强的态度。

    河东世家很不爽!

    生逢乱世,本就是要用出卖来换取家族延续和富贵荣华,河东这块富庶之地,对于在这边土地上扎根了几代甚至几十代人的世家来说,更是最大的本钱。

    要卖,也应该是他们来卖。

    王邑,区区一个边地蛮子,机缘巧合才来到这里担任太守的家伙,他有什么资格把河东当成自己的东西?

    有道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些世家子弟越说越激动,仿佛真要把王邑碎尸万段,才能解除心中的愤怒。

    还有不甘。

    作为这些人默认的首领,裴潜独自一人坐在厚厚的锦垫上,面色阴沉地端着酒杯一语不发。

    产自冀州的桂花美酒,搭配冀州幽州出产的瓷杯,不但香气扑鼻,隔着老远都能令人沉醉,单单是望上几眼,那琥珀色的酒液搭配洁白无暇的杯壁,都能带给人无比的享受。

    但裴潜此时是一点心情也没有。

    “留人不留地,留底不留人。”

    这是总结了刘备以往对待世家豪强们的行事作风之后,河东世家之间流传的一句俗话。

    刘备所到之处,不管是多么势大财雄、根深蒂固的世家豪强们都得老老实实地听话,毫无反抗余地,让交出土地就得交出土地,让交出隐匿的丁口就得交出隐匿的丁口,一旦有人违抗,无论是住在城里还是蹲在高大的坞堡之中,都难逃身死族灭的命运。

    老老实实给刘备当狗的也有,有几个家族还别出蹊径,打出了一片广阔天地,但归根结底,没了土地和人口,即便积累下再多的财富,也不过是被圈养在围栏里的猪羊,人家什么时候想宰就宰了。

    平心而论,裴潜这些人是痛恨刘备,希望他败在袁绍、袁术这种顶级世家子弟的手中,让天下回到之前二百年的正道上继续运转。

    既然刘备越战越强,势力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显现出北方霸主的姿态,以裴家为首的河东世家见风使舵,将河东作为进献之礼,换取安全甚至是富贵,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刘备不是那种会主动俯下身子,对世家豪强示好的人,裴潜也无所谓,自己上门去示好也行啊,但是,他们却死活找不到通向刘备的门路。

    之前来了个燎原先生,自称是刘使君麾下某位重臣的心腹,裴潜他们以为可以顺势搭上关系,铆足了劲去买燎原先生的货,还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其他家族的消息。

    结果闹出事情,燎原先生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令人欲哭无泪。

    现在又来了个郭嘉郭奉孝,顶着颍川世家的名头、刘使君身边红人的风头,在闻喜一带大张旗鼓地查案办事,裴潜这些人又觉得有机可乘,用尽各种解数去示好。

    结果这个郭嘉脾气又臭又怪,活像茅厕里的石头,看谁都是用鼻孔对着,压根没把久负盛名的河东世家放在眼里。

    人都是有自尊的!

    “惹恼了我,河东世家就跟刘使君麾下那些边地人结盟,共同对付颍川世家,看谁斗得过谁?”裴潜越想越憋屈,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就是地嘛,拿去!人也拿去!

    只要能够挤进刘使君麾下,趁着他还只有河北之地的时候占个位置,熬上十几年或是几十年,裴家就会以从龙功臣重新崛起。

    如今刘使君在打天下,需要把田地和人口集中起来养兵,等到天下一统,他坐稳了宝座,治理天下还是要依靠各大家族的人才。

    到那时候,失去的东西就会翻倍回来。

    “一群只会空谈,把家中长辈们的话语重复给别人听的蠢材。”看着不远处仍然在慷慨陈词的“伙伴”们,裴潜的眼神变得越发鄙夷。

    ******

    “闻喜裴家派遣家中精英去了安邑,在那里拜会了宪和兄,还送了不少奇珍异宝,三成是给宪和兄的,七成是给使君的,呵呵,真是大手笔。”

    红砖堆砌的圆形火炉内径约有三尺,粗大的木柴在其中熊熊燃烧,不住地噼啪作响。

    数尺之外,郭嘉半卧半坐,极尽慵懒地享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一边品酒,一边翻阅着从安邑传来的消息。

    “也就是说,裴家在你这里吃了闭门羹,转而向宪和示好了?”

    王烈躺在不远处的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听到郭嘉将信件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马上就做出了判断。

    “没错。”郭嘉点点头,“据说还是那个裴潜裴文行亲自去的,行踪相当隐秘,应该是瞒着其他世家的人。”

    “然后简宪和转手就把这个消息给散播出去了?”王烈笑着问道。

    他跟简雍共事几年,这种事情见了不知道多少次,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眼睛都不用睁,就知道简雍想要做什么。

    “没错。”郭嘉继续点头,“如今闻喜城中的其他世家勃然大怒,认为裴家肯定是背着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想要吃独食了。”

    王烈侧过身,睁开眼睛望向郭嘉,“我和弟兄们先撤走?”

    “不用,你们在后院里睡觉就好了,别来前院。”郭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数日后,受冀州牧刘玄德特使郭嘉之邀,闻喜、安邑、绛邑、临汾等地的世家豪强纷纷派遣家中子弟,齐聚在闻喜城外的庄园之中,度过了几个欢快的白天和夜晚。

    不知是有意无意,作为闻喜最大的地头蛇、河东世家的领军者,裴家却被郭嘉遗忘在外,没有出现在这次聚会。

第685章 想要服丧() 
太守点头,河东便对刘备敞开了大门,短短半个月时间,驻守在王屋山东麓的部队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拔营上路,正式出现在河东民众面前。

    黑色盔甲,红色战袍,长逾五尺、柄上系着鲜红色布带的环首刀。

    这是大汉官军的招牌配色,即便是在数里开外,人们也能够一眼看出,这是自己国家的军队。

    然而,在刘备的军队穿越河东地界,前往黄河沿岸各处渡口驻守,接管各地关隘的途中,民众和河东官军得以近距离接触到这些横扫了帝国北方,战无不胜的同行,一种熟悉而又奇怪的感觉,就充满了河东人的胸膛。

    熟悉是因为幽州军的装备,这些东西所有人都认识,还是标准的大汉官军。

    陌生的感觉,同样是因为他们的装备。

    幽州军将士们身上的盔甲是传统的黑色不假,但这种盔甲不是由一片片甲片缀连而成,而是浑然一体,看上去没有半点缝隙。

    盔甲下方的红色战袍也是一样,没有麻布应有的轻盈感,反倒显得格外厚重,一看就能提供更多的温暖。

    还有环首刀、长矛、盾牌。

    同样的一种兵器,幽州军将士们手中的兵器就显得更加锋利、更加坚固,做工更加精细。

    难道这就是幽州军战无不胜的秘诀吗?

    每一个有机会与幽州军近距离接触的河东人,心中都浮现了类似的想法。

    然后,他们对“王邑出卖河东,想要将河东拱手相让给刘备”这种流言,也不那么抵触了。

    打不过就加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再说了,大家都是大汉子民,能够重归同一个领袖,不用互相警戒、互相敌视,乃至于为了少数人的野心刀兵相见,也是好事啊。

    “刘玄德的部队进驻龙门渡。”

    “幽州军接管了风陵渡。”

    “茅津渡落入幽州军之手。”

    一条条消息像是雪花一般飞向各地,很快,一些有心人就意识到,河东通向外界的所有重要通道都已经被幽州军牢牢掌握住,只要幽州军不点头,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轻松离开或是进入河东地界。

    接下来,刘备要做什么?

    这是所有人最想知道的。

    闻喜城中,裴府,前堂。

    “白波军那边就眼睁睁看着刘玄德把他们的脖子套上绳索,一点反应都没有?”闻喜裴家现在的家主裴羲端坐在案几之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自从去年东涧、陕县几场大战之后,白波军损失惨重,主要的头领也都战死在弘农了,如今河东白波群龙无首,分裂成了十几支小部队,彼此互不相让,哪里有能力、有胆量去招惹幽州军?”坐在裴羲对面的是裴潜,如今的他已经没了过去二十多年的意气风发,面色阴郁,语气也格外凝重。

    “多像我们河东人,大难临头了,还在各自打各自的主意,想要用别人的鲜血和性命,换取自己的苟延残喘。”裴羲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郭嘉来到河东之后,先是咄咄逼人地带人查案,然后又把所有闻喜豪强的善意拒之千里,过了一段时间,他又突然转性,跟几乎所有的河东世家豪强们拉起了关系。

    唯独对闻喜裴氏不理不睬。

    这种反复无常的举动原本相当令人厌恶,然而在强大的实力支持下,郭嘉的行径非但没有遭到非议,那些河东豪强还纷纷喜出望外,上赶着跟郭嘉交好,隐隐形成了一个新的圈子,意图把裴家从领头羊的位子上赶下去。

    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着实令人不齿!

    裴羲不知道用类似的语言咆哮了多少次,却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件事——

    第一个抛弃旧日盟友,偷偷摸摸向幽州方面示好的,正是他裴家。

    “文行,你打算怎么办?”裴羲冷着脸坐了一阵,将头转向沉默不语的侄儿裴潜问道。

    “回伯父的话,小侄如今已是心力交瘁,不愿再插手这些勾心斗角之事,准备在城外结庐而居,为我父亲服丧。”裴潜稍稍沉吟片刻之后低声答道。

    裴潜的父亲是裴茂裴巨光,之前在朝中担任尚书令一职,与西凉军中的段煨等人交情莫逆,他的关系网也是河东世家与长安朝廷往来的重要枢纽。

    去年冬天,裴潜联系了一众河东世家,聚集了上万私兵南下迎驾,正是想要立下大功,帮父亲在官途上更进一步,为家族获取更多利益。

    只是没想到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个“卫家门客”,把天子和整个朝廷都葬在了黄河之中,裴茂也未能幸免,连尸骨都没有被找到,裴家人只能为他建了一座衣冠冢,安葬在城外裴家祖坟。

    身为裴茂长子,于情于理,裴潜也应该遵循儒家惯例,在墓前结庐而居,守孝三年。

    可是此时裴羲听了侄儿的话,心里却是格外的不爽。

    你老子死了整整一年,现在你才想起来给他守孝服丧。

    之前干什么去了?

    还不是见到形势有些不对,想要尽早抽身事外?

    裴潜则是低着头,装作看不见自家伯父那黑得像锅底的脸,以及那要杀死人的眼神。

    他之前偷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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