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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拦不住高览,让他亲自出现在战场第一线,即便获得胜利,自己这些人也没有颜面再待在军队里了。
“我们没有时间了。”高览单笔扬起,用战斧顶端的长尖指向东面,“下游十几里就是幽州牧刘玄德的部队,只要他调集船只过来,我们面前的敌人就会再次获得源源不断的支援,形势如此紧迫,本将岂能再作壁上观?”
“将军,让我们先上吧,若是真的攻不下来,我马延情愿死在壕沟里,为后面的弟兄们垫脚!”马延重重叩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了自己部队的脸面,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就是战死,也一定要死在第一个。
高览见对方如此坚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好,你们先上。”
低沉的战鼓声响起,冀州军再次踏出营寨,朝着幽州军阵地大步走去。
第462章 对手()
抱着必死的决心,马延张凯也不再考虑什么其他的事,二人稍稍商量几句,便各自带着一曲步卒,并肩冲向那座吞噬了己方无数兵力的壁垒。
等待他们的,仍然是毫无间歇,且毫无间隙的箭雨,从进入幽州军弓箭手射程开始,短短数十步距离之后,冀州军最前排的士卒就稀疏了不少,剩余的将士则继续高举着插满了箭矢的盾牌拼命奔跑。
在他们身后,高览和文丑也没有闲着,在确认对手的投石机暂时失去威胁之后,他们把所有的大黄弩集中起来,压到了二百步的距离,依仗较高的地势,对驻守在第一层壁垒的幽州军进行压制。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人考虑怕不怕、累不累、痛不痛的问题了,他们脑海中来回盘旋的,就只有战斗一个词了。
战下去,才能活下去。
“启禀将军,冀州军动用射程极远的弩机,并且威力极其强大,我军士卒难以抵挡。”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高台,扬起脑袋对关羽大声喊道。
“橹盾也挡不住?”关羽皱起眉头。
“最前排的士卒依仗大盾掩蔽身形,倒还能勉强支撑,伤亡最重的是后排的弓箭手部队。”这名传令兵继续喊道。
关羽高大的身影从两丈有余的高台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松软的地面上,下一刻,他就像没事人一样迈开大步,朝着战况最激烈的前方走去。
经过第三道壁垒的时候,负责守卫另一个方向的周仓闻讯赶来,提着满是细小豁口的战刀跟在关羽身后。
经过第二道壁垒的时候,关羽和周仓二人,以及他们身后的亲兵各自拿起一面沉重无比,比门板还宽半截的大盾,举在自己身前。
然后,关羽和他的将旗就像是傲立山巅的青松一样,坚定地进入到大黄弩的射程之内,任凭将士们焦急地呼唤,也不肯挪动半步。
“噗——”这是弩箭穿破厚实牛皮,深深扎进木制盾牌的声音。
“叮——”这是弩箭恰巧射中盾牌上的硕大铁钉时发出的声音。
一军主将来到阵前,进入到己方的狙杀范围,这对于冀州军来说,无疑是瞌睡遇见了枕头,高览立刻下令,全部大黄弩集中射击关羽将旗所在的位置,务必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狙杀在阵前。
一时之间,关羽身边就下起了真正的箭雨,一人高的巨大木盾变成了刺猬,周边的泥土也布满了没有尾羽的弩箭,乍一看,还以为是春天种下箭头,如今到了秋天,要收获一地的箭矢呢。
旁人看得胆战心惊,关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侧身蹲伏在大盾后面,不住地观察周围箭矢的落点,口中还念念有词。
终于,周仓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从旁边抢过一面大盾,双手用力,扛起两面沉重的盾牌,顶着劈头盖脸的箭雨,来到了关羽身边。
“将军为一军之主,怎能如此轻率地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周仓将盾牌竖起,并将几面盾牌沿着边缘预设的搭钩组合在一起,这才毫不客气地指责起关羽来。
“这叫什么险境?”身边箭如雨下,关羽却满脸轻松,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周仓看看周围箭矢的分布,“他们的弩箭,射程一旦超过两百五十步,就基本无法破甲了,让后排的刀盾手上来,用手盾护住弓手就好。”
所谓手盾,就是幽州的刀盾手们惯用的圆形盾牌,由于幽州钢铁业发达,关羽直属部队所用的圆盾比起这个时代主流的蒙皮木盾,外层又多加了一层铁皮,边缘还是双层铁皮加固,经过反复试验,确认可以极大程度减少木板厚度,在重量不变的情况下,大幅度增强对弓箭和锐器的防御能力。
由于冀州军中大黄弩数量就那么二三百架,如果分散射击的话,只要幽州军将士们集中注意力,结合躲避与格挡,还是勉强能够抵挡的。
“若是他们把弩手继续前压呢?”周仓有些疑惑。
关羽笑了笑,对他解释道:“弩主要是用于直射破甲的,像现在这样抛射,威力就会骤减,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的步卒在冲锋,弓箭手的射程又达不到压制我军的目的,只能集中大黄弩来做不擅长的事。”
“那和继续压上有什么冲突?”周仓仍是直愣愣地问道。
“弓和弩不一样,弓手可以自由掌握力量,只要在射程内,可以说是指哪打哪,弩就不行了,每次上弦都要拉满,弩臂的力量是固定的,压得过于靠前,继续抛射的话,他们的弩箭就会越过我军弓手所在区域,如果平射,极有可能会误伤自己人,冀州军那几员大将都是明白人,不会犯这种错误。”关羽说罢之后,趁着箭雨变得稀疏的时机站起身来,朝着冀州军所在的小坡上看了两眼,随后一声冷笑,就那样自顾自地走回本方阵地后面。
在关羽毫不掩饰的蔑视之下,冀州弩手愤怒地拉动弩弦,拼命地向他发起射击,但周仓紧紧跟着关羽,用自己的巨大盾牌挡下所有攻击,让文丑等人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关羽,简直是欺我冀州无人!”文丑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不住抽搐,抄起手边浑铁枪就要冲下去找关羽拼命。
但他刚冲到前军就被高览阻拦了下来。
“元伯为何阻我?”文丑低声咆哮道,随即又压抑不住胸中的痛痒感,一把扔开浑铁枪,剧烈咳嗽起来。
“你这个样子不能作战,留在中军指挥就好。”高览看着蹲在地下,几乎要把身体缩成一团的战友,面无表情地说道:“再等半柱香的时间,若是马延张凯攻不下来,我就亲自出战。”
文丑咳嗽了一阵,好容易才直起腰杆,擦了擦嘴角之后咬牙说道:“据说关羽在幽州勇冠三军,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就更应该在这里观战了,我去逼关羽出战,就算落败身亡,也能帮你探探他的本事。”高览将斧柄重重往地下一顿,“再说了,没交过手,怎么知道不是对手?”
第463章 生死相搏()
有一次突击未果之后,马延无奈地退下一线,希望缓一缓力气,重整队形之后再冲,然而就在他喘息未定,回过头招呼麾下士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映入了他的眼帘。
高览左手持盾,右手握着宣花战斧,带着他的亲卫部队,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将军——”
马延正要说话,却被高览抬手止住了,“你尽力了,不怪你。”
然后高览脚步不停,穿过人群,继续向前走去。
再前方,就是仍然布满了刀兵相撞声音和厮杀声的幽州军最外层壁垒。
“高览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随着一声怒吼,高览加快脚步,顶着幽州军的箭矢发起了冲锋,在他身后则是高高飘扬着象征全军主将的大旗,数百名忠心耿耿的将士们齐声呐喊,紧紧跟上他的脚步。
马延伸手摘下令人闷热难耐的铁盔,抹去满头满脸的汗水,再次握紧枪杆,咬紧牙关,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现在冲在最前的是他的上司,他最敬重的老大哥,不管是生是死,弟兄们总是要并肩面对。
主将亲自率队突击,冀州军声势大振,全军将士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管不顾地朝着幽州军冲去,瞬间就腾空了己方用于整理队形的集结地。
文丑随即下令,让所有弓箭手趁此良机下山,推进到射程之内,为己方将士提供远程攻击的掩护。
“关羽何在?”高览身披两层重甲,纵使手中盾牌难以遮蔽全身,身上插了几根羽箭,却也不能轻易穿透,而他天生神力,寻常人需要双手才能舞动的宣花战斧,被他单手就挥舞得像是旋风一般。
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几名负责第二道防线的幽州军都尉见到阵型不稳,隐隐有被突破的态势,纷纷带着亲卫抵达一线,而他们的目标,几乎全部集中在那个装束精良的敌军主将。
但是,无论刀盾组合还是长枪,都难以抵御高览手中的宣花战斧,精铁覆面的盾牌能够抵御弓箭,无视刀剑,却对这种重兵器束手无策,挨上几下就变形扭曲,若不是这群年轻人身手敏捷,恐怕免不了要筋摧骨折,甚至命丧当场。
“关羽何在?”高览步步推进,手中不断挥击,击溃所有敢于阻拦自己的敌人。
随后,他就看见一名面色黧黑、虎目虬髯、身材魁梧,手持环首战刀的幽州军将领迎了过来。
“来将可是张飞张翼德?”高览记得张南讲过,幽州军中有一员黑脸大将勇不可挡,似乎就是传说中的张飞,但兵器有些不太像。
“我乃周仓,特来取你性命。”黑脸大汉咧嘴一笑,随即跨步上前,挥舞战刀,向高览当头砍去。
高览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哪里会被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伤到,只是右手一挥,便将周仓的斩击卸到一边,“你这无名小卒不是我的对手,让关云长来。”
“杀鸡焉用宰牛刀,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周仓知道不能在远距离对抗战斧,说罢这句话便合身扑上,希望杀入内圈,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斩杀这个口口声声要与关将军交手的狂徒。
可是交手几个回合之后,周仓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他出身关西,自幼生得魁梧高大,在关西地区剽悍民房的熏陶之下,也练出了一身好本领,后来追随张角起事,在黄巾军中也是颇有名气。
但是在乡野和江湖上练出的武艺,毕竟不能跟正经出身且久经行伍的高览相比,虽然周仓如愿攻入内圈,让对手的长柄战斧无法充分发挥威力,但高览本就是单手持斧,只是稍稍改变了握手的位置,就几乎无视了斧柄长度的阻碍,像是挥舞手斧一样施展自如,把双手持刀,没有盾牌庇护的周仓数度逼入险境。
“这贼汉真是好武艺。”周仓心中惊惧,不由得后悔万分,他自从投入关羽麾下之后,虽然也勤练武艺,但这一年来没有真正上阵来磨练自己,以至于与敌交手之时还是依仗过人的力量。
之前一段时间与冀州军中的几名校尉都大占上风,让周仓心中产生了轻敌思想,以为敌人只是仗着人多势众,单论武力是比不过边地汉子的,但此时与高览交手,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环首战刀不足以攻破对手的斧盾组合,自己又没有携带盾牌,只能用刀身和闪避来抵挡对手的攻击,连番金铁交鸣声后,周仓再次挥动环首刀,就觉得不对劲了。
刀伤了。
使兵器的人都知道刀筋这个说法,也就是运刀的轨迹,无论刀或是剑,只要是带刃的兵器,攻击时就必须遵循刀背——刀刃——目标在同一条直线上,否则损伤刀刃不说,即便是砍到敌人,也难以继续深入,说得难听一点,还不如用棍子来得利索。
而所有的战刀都一样,厚实坚韧的熟铁做刀身,刃部夹入硬度更高的精钢,既能确保足够的韧性,也能确保足够的锐利。
但是,由于高览攻击力量大,速度快,逼迫周仓用本不该担负太多防御功能的战刀来连续格挡,连番碰撞之下,他的刀背已经发生了扭曲,挥舞起来轨迹飘忽不定,完全无法保持刀筋,发挥应有的威力。
生死相搏之际,高览自然不会给对手更换兵器的机会,他不住地发起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很快就让周仓只有招架之力,连连后退不已,却怎样也退不出自己的攻击范围。
好在周仓带来的亲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弟兄,见到形势部不对,纷纷舍弃了自己的对手,拼死抵挡住高览的攻击,让周仓得以脱出险境,但高览这边的冀州军将士也趁机猛攻,一时间惨叫连连,数名冲在最前的幽州军士卒倒地身亡。
“不要听,杀过去!”此时高览的部队已经越过最外层那道残破不堪,壕沟也被填满的壁垒,并且牢牢站住了脚跟,随着他的吼声,数量众多的冀州军将士奋勇前进,杀得敌手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一鼓作气,冲到第二层壁垒了。
然后,伴随着一阵惊恐的呼声,冲在最前的冀州军将士又像是迎面遭遇了洪水猛兽,瞬间溃败下来。
关羽亲自出战了。
第464章 短兵相接()
进入到短兵相接的境地,弓箭手就不敢轻易对混杂成一团的战场放箭,而是全心全意展开对射,拼命阻截对方的后续部队。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谁敢冲着两位主将的方向射一箭,不管中不中,下一刻死的肯定就是他自己了。
关羽大步前行,手中斜斜提着他那把标志性的青龙偃月刀,却始终没有出手,而是任由自己亲兵冲杀,将突入壁垒的冀州军打得节节败退。
五百名幽州汉子身披重甲,手持厚背战刀,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层层推进,坚不可摧且锐不可当,用凶猛的刀阵击溃了所有挡在自己面前的敌军。
他们就是关羽这些年来精心挑选、精心培育的亲兵部队,既是关键时刻的决胜力量,也是低层军官的摇篮,即便是这支部队中的普通士卒,拉到其他部队里面,也足以担任百人将的职位。
随着幽州军核心力量加入战场,好容易才杀入第一道壁垒,正朝着第二道壁垒进攻的冀州军再次败退。
“怕什么,跟我上!”此时张凯也已经突破了自己方向上的缺口,与高览本部汇合,见到己方前锋再次后退,不禁怒上心头,朝着关羽的方向迎了过去。
但张凯未能如愿,才冲了十几步,他就被更换了兵器,重整了队形的周仓给截在半道,两人可以说是老对手了,当即二话不说,乒乒乓乓战成一团。
见到对手主将的亲卫队如此勇猛,高览的亲卫部队也不甘示弱,呐喊着发起了进攻,两位主将仍然是脚步不停,不断拉近距离。
终于,高览怒吼一声,扔开盾牌,大步冲出队列,双手舞动宣花战斧,向关羽发出了全力一击。
“咔——”
由于双方的力量都太大,这一次金属之间的碰撞,并没有发出响亮的交鸣声,反倒沉重暗哑,似乎是撕裂了什么坚固的东西一样。
巨力冲击之下,高览脚步不稳,不由得倒退两步,然后暗中活动酸麻的双手,扬声向寸步未动的关羽问道:“好兵器,怕不是有三十斤重?”
作为顶尖的高手,只是通过刚才的一击,高览就认清了一个现实:关羽的力量太过可怖,非但自己不是对手,就连冀州军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文丑,也难以与他匹敌。
高览此时使用的武器是宣花战斧,除去木柄和尾部配重,单单斧头本身就有十五斤左右,已经是普通人无法使用的重量,而他一向也颇以臂力为傲。
但刚才的刀斧交击之下,高览发现对手那柄极其宽大厚重的钢刀,竟然比自己的战斧还要沉重许多,这让他无比好奇。
这个关羽到底用的是多少斤的兵器?
“四十斤,太重,步战不方便。”关羽淡淡一笑,“手缓好了吗?再来。”
高览老脸一红,这才知道自己故意拖延时间的行为早已被对手东西,心中却不知怎的,对本应是无比痛恨的关羽产生了一丝钦佩。
或许是拥有绝对的实力,然后才拥有这样绝对的自信?
然后,高览就改变了战法,利用自己兵器轻上二十斤的优势,舍弃劈砍,尽量使用刺击,硬是将长柄战斧使成了钢枪,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几分胜算。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便自称兵器太重不适合步战,但在关羽手中,这四十斤重的青龙偃月刀轻若无物,仿佛真是具有灵性的游龙一般,在他身边盘旋舞动,偶尔露出峥嵘,就让高览忙不迭地招架。
“阁下这刀柄也不简单。”虽然场面有些落入下风,但高览所面对的压力还不足以让他说不出话来,一边打着,他还能观察对手兵器的奥妙,同时出言发问。
关羽同样是游刃有余,听到高览询问,便随口答道:“原本是硬木做柄,可是有个墨家小子建议我用软一些韧一些的柄,说是让对手卸不开力。”
“还有这种事?”高览不由得问道。
在正常人的思维中,轻和软,重和硬,似乎天生就有着某种联系,对于兵器来说,使用偏重韧性材质的一般都是骑兵枪和槊,适合武艺超群,以巧取胜的战将,方便卸去对手的力道。
可是这软柄怎么还能让对手卸不开力道呢?
“我也不懂,不过效果很好,若是在马上,此时你已经死了。”关羽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让对手太过轻松了,随着一声轻叱,他手中青龙刀就像是热身完毕一般,开始了更加迅猛的扑击。
压力剧增之下,高览再也顾不上说话,场上的局面也从六四开瞬间变成八二、甚至是九一开,片刻之后,这位冀州军中顶尖的勇将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变得狼狈无比了。
他也完全相信了关羽之前所说的话。
如果不是步战而是马战,关羽那无与伦比的力量、速度,将会在战马的冲击力加成之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于任何没有真正与他交过手的人来说,只怕是一个照面就要吃大亏,三四回合就会被斩落马下。
自己不是关羽的对手,换了文丑过来,应该也是一样。
这是一名凌驾于自己见识过的所有人之上,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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