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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亭山倒是觉得。这个时候的周楚比起之前在楚翰家里的周楚，多了几分八面玲珑的感觉，当初在楚翰家那个嘴巴还真是有些不饶人，如今手段言语都圆滑了很多，看着成熟了。
如果说，当初的周楚是一柄出鞘的宝刀，现在就是静静藏在剑鞘之中的七星龙渊。
身有光华，可内敛至极，外面看不出什么身前，实则是腹藏锦绣。内里乾坤。
看着周楚在众人目光环绕之中依旧镇定自若，谭亭山倒是渐渐在心里去了当初楚翰家鉴赏古画时候的龃龉。
不过自然有看不惯周楚的人，眼瞧着诸位前辈对这一联是颇多的盛赞，便有人道：“江小姐这一联是自己对出来的吗？如果是别人帮的话那可不算。”
江晴雪回头扫了一眼，眼神有些冷凝。
周楚也饶有兴致地回头一看，结果只看见江晴雪俏丽的脸蛋已经冷凝了起来，不过转眼这妞就笑得星光灿烂，勾魂摄魄一样，让人迷醉不已了，然而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从江晴雪口中出来的话。
江晴雪道：“早说过了。我跟周楚是一组的，本来我对此道并不怎么通，让他帮我，女人叫自己男朋友帮忙也丢脸吗？”
“噗！”
一群人早就在猜测周楚的身份。可没想到江晴雪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就是周楚也没想到这妞竟然这样坦然。
没想到，说完了这一句，说得方才找茬儿的人讪讪不语之后，江晴雪还没停，眼底划过几分轻蔑道：“在座的诸位又不都是没长眼睛。大家都知道是周楚帮我答的，旁人都没说话，哪里轮到你了？你给旁人留面子，旁人自然给你留面子。”
刚才拉江晴雪加入游戏的长辈们也只是叫她来一起玩玩，哪里想到竟然有不长眼的人来说江晴雪的不是？
一个男人跟女人计较这么多，还想要捉住江晴雪的短处，其实分明只是想要借着江晴雪给周楚难堪，可哪里想到江晴雪从小到大根本就是没受过气，这会儿遇到事情根本不怕，一番讽刺说得人脸面羞红，恨不得钻进地下去！
“咳，晴雪你也别生气了，赵毅也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并没有说什么的意思，还是继续吧。”
廖大烟斗出来打圆场，也给那边的赵毅使了个眼色，这一回是赵毅太没胸襟气量了。
赵毅心想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分明就是默许了，他出来说个什么劲儿？
好在江晴雪长得够漂亮，刚才训人的时候竟然多了一股子的冷艳，看得赵毅心神荡漾起来。
赵毅本来是最近谋求进入画院的人，最近画院这边还是在改革，准入门槛放低了不少，一些业余有名气的画家也能入画院，今天他来也就是跟大家混个面熟，多认识认识。
结果现在，一看见江晴雪那样子，他就有些移不开目光了，一直到众人都已经重新开始集句的游戏了，他那目光都还没舍得放开。
周楚坐在中间，一旁的高几上摆着一只粉彩天球瓶，花觚里插着几支芙蓉，那击鼓的姑娘背后是一架八扇金彩琉璃大屏风，外头琉璃面光滑无比，旁边一扇用玻璃给盖住，将前面坐着人都给框了进去。
目光不经意朝着屏琉璃围屏上面一扫，周楚脸上的表情便渐渐凝滞了起来。
光滑镜面之中，方才出言讥讽江晴雪的赵毅，竟然眼睛一眨不眨，一脸垂涎地看着江晴雪。
江晴雪正看着那边还在传递之中的花鼓，似乎隐约带着几分兴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的目光。
周楚扭过头，朝着那小青年赵毅看过去，赵毅满眼都是将江晴雪凹凸有致的身躯，不知不觉之间满脑子都是绮念。
这样尊贵的大小姐，要是被他给泡到手，压在身躯下头，会是怎样一番风情？
光是这样想想，赵毅就觉得身上火都烧了起来。
可是他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脸上有些刺痛，背脊骨有些发凉，一不留神，转过目光这样一看，差点没吓掉半个魂！
周楚在最中间那一圈，就坐在挨着江晴雪旁边的太师椅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搭在扶手上，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扭过了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底笑意，决计没有到底，看着只让人觉得背后发寒发冷！
冷冰冰地勾了唇，周楚对着赵毅举了一下茶杯，似乎很善意，不过回手的时候，却很自然地伸手过来，一手揽住了江晴雪水蛇细腰，将她那火辣的身子全拥了过来，靠在怀里。
这场面，一时看得众人心中暗骂。
温香软玉在怀，喝的是好茶，玩的还是风雅游戏！
啧。
大家都是一个人来的，就你娘的高级，还带了个女伴！
秀恩爱你还没个玩了，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也不注意注意，简直有伤风化！
江晴雪感觉到腰间灼烫的温度，还没明白周楚这是怎么了，不过看着身边男人忽然霸道起来，她也是一声低笑，觉得周楚很有意思。
“怎么了？”
“护食呢。”
周楚才不会告诉她觊觎她的人太多。
哎，走桃花运是很好，周楚就觉得自己的桃花不错，可尼玛觊觎他桃花的人也很多啊。
不管怎么说，这个赵毅也着实太恶心了一些。
他的女人都敢觊觎，活腻味了还差不多。
正想着，传鼓已经到了外围，竟然无巧不巧停在了赵毅的手中，周楚眉头一挑，这一回出题的轮到了谢慧定……
眼珠子一转，看见谢慧定已经斟酌着要出题，周楚连忙道：“谢师兄。”
众人没想到周楚竟然忽然招呼谢慧定，谢慧定也是一怔，回头来看着周楚，有些疑惑：“周兄有什么指教？”
“指教倒是没有，只是忽然有些技痒……”
周楚笑眯眯、慢吞吞地说着，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脸皮厚。
刚才几乎是所有人都已经答了上来，出的集句的难度也不算是很高，在周楚看来也就属于有一点意思的程度。
不过现在轮到了赵毅，怎么说，周楚也该让这家伙知道什么叫做捋虎须。
不挖了他眼珠子都算是好的，一看赵毅的眼神，周楚就知道他脑子里是什么肮脏的念头。
可在旁人看来，周楚说什么“技痒”，分明是要为难赵毅啊，不就是说了你一句吗？要这么赶尽杀绝？
之前有人对周楚转好的印象，又瞬间转坏。
周楚却是一点也不在乎，旁人怎么想干他屁事，做什么都行，觊觎老子的女人就别怪老子不给你脸！
他在一片鄙夷与怀疑的眼神之中，镇定道：“方才忽然想起一句好好联，想来试试，不知道谢师兄可否给个人情？”
谢慧定看着周楚，似乎是在考虑。
场中安静得能听见绣花针落地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慧定才道：“既然如此，谢某也很好奇，周兄有什么绝对。”
周楚连忙摆手：“随口一联罢了。”
他自谦虚谨慎他的，回头就去看赵毅，“赵毅先生，周某来为您出一联，您可不介意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博学本能
懵了。
赵毅真的懵了，这人算是个什么东西，他还来出题？
那一瞬间，赵毅简直想要喷周楚一脸，他轻蔑地笑出声来：“就凭你？你凭什么代替谢师兄？！”
众人擦冷汗，怎么说周楚也算是小有本事的人，看他刚才跟周维新的集句，明摆着这个人的文学素养不低，更何况现在这样气定神闲，还能跳出来为难人，只怕也有几分本事。
赵毅直接说什么“凭什么代替谢师兄”，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吗？
大家都知道出题的都是随机的，只是一个游戏，答不上来你喝一杯又不死人，现在跳出来骂也太没风度了吧？
不过回头想想周楚，这牲口又有什么风度？前面质疑周楚一句，就被周楚给记恨上了，心胸也很狭隘。
众人心底已经将这两个人各打五十大板，可是周楚浑然没感觉。
他看赵毅这人似乎还有些心高气傲，便开口道：“你不敢？”
众人：……卧槽，明晃晃的激将法，用不用这么无耻？
周楚就一句话：老子就是刺激你了刺激你了你有种不答应我啊！怕你啊！
哥脸上就写着“有恃无恐”四个字，有种打我啊。
双手一摊，两肩一耸，周楚非常嘲讽地递过去一个十分无奈的眼神，明摆着鄙夷你。
赵毅的确有些心虚，毕竟他知道自己刚才脑子里转的是什么龌龊的念头，仔细一看周楚眼底简直冰冷的一片，而江晴雪就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场好戏。
眼见着赵毅久久不回应周楚，众人即便是知道周楚这是激将法，也未免看轻赵毅几分。
“周楚这还没出题呢，赵毅未免也太怂了吧？”
“要我说，周楚这小子的气场还挺强，一出来就hold住了。”
“是男人就答应下来啊。”
“怎么都是没脸。答应了还能赚个脾气。”
“怂货。”
“啧，真是没想到，看这个赵毅平时还挺体面？”
“谁说不是呢……”
议论声真是声声入耳，还没听上几耳朵。赵毅脸跟眼睛就已经红了，他狠狠瞪着周楚，看着周楚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有个声音在狂吼：他是故意的！这个周楚绝对是故意的！
周楚心底却是冷笑，动未来情圣的女人？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
谁要敢上来，他周楚势必让此人声名扫地！
你他妈仰面朝天地来，哥让你捂着猪头脸回去！
魏朝成都被周楚给搞得只有退学一条路了，区区一个赵毅也敢来跟周楚叫板？
不是吹的，现在整个京华大学谁不知道周楚是个刺儿头？
就这个范儿一出门，铁定一群人跪舔。
周楚天生一副挑衅脸，这会儿就这样看着，看得赵毅那脸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简直要成个调色盘。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周楚轻轻一弹手指。笑道：“罢了，我周楚不该逼人太甚。”
到这里，大家以为周楚就要把这一桩事给按下去了，没想到他朝着旁边转身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是个没连接招都没胆气的，还浪费哥这么多的口舌，真是……晦气！”
众人：尼玛！你特么的这叫做嘀咕吗？！有种你再大声一些！
是可忍叔叔不可忍！
赵毅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拍案而起：“我赵毅去年在的时候还没见到你呢，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坐那个位置？！”
“我不需要资格。”
周楚笑得和气至极，可那逐渐紧握起来的手指，却在江晴雪的眼中清晰。她抬眼望着周楚波澜不惊的脸，还有这一身沉静的气势，心湖之中的波澜又开始荡漾，让她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爱慕。
她知道。周楚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动怒了。
只看手指，她就能明白周楚在想什么。
手掌之中紧握的，是即将爆出的风云。
他看似毫无恶意、实则满身恶意地，对着赵毅道：“我不需要资格，因为我周楚，本身就是资格。”
吓！
狂！
狂死了！
这小兔崽子哪里来的？！
在这么多大师面前竟然敢口出狂言？！
大家不否认你有本事。可是有本事也不是你这样炫啊！
在座的大师级人物，也都有些黑脸。
谭亭山这会儿连擦冷汗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奶奶个熊，之前还说周楚是成熟了，内敛了，变了！变你娘个鬼，这特么的不是原汁原味儿的打脸风格是什么？！尼玛还给不给人家面子了？
没见识过周楚本事的人都不清楚周楚是个什么情况，这里只有谭亭山跟吕征对周楚还算是了解，他们都忍不住骇然色变。
不过江晴雪这会儿已经快要笑到椅子底下去了，她一点也不担心。
相反，江晴雪简直对周楚无比有信心，就这样一路酷炫地炫下去就好！
她父亲最爱的就是周楚这样不羁的风格，谁叫他当年也是如此自诩呢？
吕征这会儿已经快要晕倒了， 这周楚简直是个祸患……
他咳嗽一声，想要出来打圆场，不成想廖大烟斗脸一黑，道：“小周啊，你说这话未免也太过分了。赵毅你也是，游戏规则就在这里，你要是不玩就出去算了。既然今天周楚放了这么一句狠话，得，咱们大家都来玩玩。来，耳朵竖起来了，都听听小周有什么绝对吧。”
谢慧定也没想到周楚转眼就拉足了仇恨，略愕然了片刻，之后并不出声，只是等着周楚说话。
赵毅这个时候却有脸面了，明着是廖大师斥责他，其实是在给他扎场子啊，你周楚要是说不出个绝对来，今儿还真走不了了！
周楚一听也笑了，谦逊道：“既然廖大师都发话了，那周楚还真是非要打起几分精神来了。这脸啊，扔到地上可就拽不回来。诸位请听好了，我这一句是——”
“我本楚狂人，五岳寻仙不辞远！”
他朗声而言。气势十足，手那么一挥，便像是当年的李太白，声音带着几分高山之巍峨，又似大海一般浩瀚渺远。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人活在世上，要的就是这一分二分的狂气！
周楚这意思明摆着来：哥不仅要出集句联，还要出得你丫起鸡皮疙瘩！
就是这么声情并茂，就是这么有气节，就是这么有风度！
抬手一摆，周楚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姿态简直……
太贱！
江晴雪一颗心都在冒粉红泡泡了，她暗自握紧了手指，眼角眉梢都含着媚人的笑意，盈盈朝着周楚一望。
周楚冷不防地一回头。瞧见江晴雪这已经掩饰不住的爱慕，心里顿时也饱胀起来。
所有人都被周楚这一句给震住了。
我本楚狂人，五岳寻仙不辞远。这两句都出自李白的《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可以说是耳熟能详，但是周楚这是断句摘的。
原诗不是这样。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
集句有集句的玩儿法，自由度非常高，随便摘抄两句下来组合就是一个对子。所以周楚随口摘了这样的两句。
“我本楚狂人”是第一句，“五岳寻仙不辞远”则是第五句，玩的就是心跳，玩的就是难度！
“卿本金闺蒲柳质……不对……”
“一生好入名山游！这一句可对五岳寻仙不辞远。可……可前半句怎么对？”
“难道是凤歌笑孔丘，一生好入名山游？”
“嗐，这不是狗屁不通吗？”
便是连廖大烟斗等人这会儿也皱紧了眉头，赵毅也已经懵了，这尼玛是个什么情况？
周楚这集句联的上联还真不算难，这是他跟唐伯虎玩儿剩下的。
因为周楚的记忆力跑得很快。过目不忘，所以东西学习得非常快，尤其是文字。他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文字惯性”，两只眼睛是扫描仪，大脑就是处理器，来多少记多少。
刚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唐伯虎喜欢这些文雅的东西，经常出句来考周楚。
可是渐渐的，唐伯虎就再也不想玩这种游戏了。
人为什么喜欢出题？看着你做不出来老子高兴啊！
唐伯虎为什么喜欢出题？看着你周楚做不出来本才子高兴啊！
结果……
第一天，唐伯虎完虐周楚；
第二天，唐伯虎完虐周楚；
第三天，唐伯虎……呃，勉强完虐周楚……
第四天，唐伯虎……被……周楚完虐……
第五天，唐伯虎被周楚完虐。
第六天，就没有第六天了。
集句联这种游戏，彻底成为了唐伯虎的噩梦。
这东西考的就是记忆，能迅速从自己所知所学之中搜索出合适的句子来对。
一般人也学过不少的对子，可人的记忆属于“触发式”，不给你一个点，你怎么能记起来？平白让你想也不行啊。
可周楚不一样，周楚这个脑子已经在情圣学院这边的有意锻炼之下具有了计算机效能。
是的，这个牲口的脑袋现在非常好使。
看一遍就记住了，看两边能倒背如流，唐伯虎就算是再博学，再有才，在记忆力这方面却很难跟周楚相比。
所以，在周楚熟悉了集句联，并且进一步加深自己对古诗词的记忆之后，唐伯虎再也难以跟周楚玩这个游戏。
没人愿意一直输！
唐伯虎也一样！
跟周楚比脑子？
呵呵。
无奈的周楚，只能给在场所有人点一盏蜡了。
对他们来说， 这是比文学修养和造诣，可在周楚这里近乎是一种记忆与搜索的本能。
“看样子……诸位似乎不怎么对得出来吧？”
周楚看着所有人面色难看地思索，顿时有些想笑。
赵毅浑身都开始发抖，他看了一眼全场，果然没人开腔，明摆着是被这一集句联给难住了。
“一时半会儿哪里能对出来？你没听说过‘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吗？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