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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寂梦浮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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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看你遇上什么样的男人。而陌钰,她觉得,是一个很值得的男人,她才见到陌钰,她并不了解他,所以,在这桩事上,她并不大认同渺烟的话。
  此番一思忖,荼蘼觉得要为陌钰澄清,也就婉转地开了口:
  “其实,陌钰大人与你想的那些人,很是不同。”渺烟没有说话,荼蘼顿了顿,又道:“我从十岁开始就跟着陌钰大人,他救了我,给了我新生,教我本事,我很敬仰他。”
  “可是你却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如果你只是单单得敬仰他,又何来那么多不一样的情绪,将自己捆绑,一种单纯的感情一旦变质,后果也许是你没有办法预想到的。”
  荼蘼觉得渺烟的想法有些可怕,她这样的想法她有些理解不了,所以她只好将自己更深的埋进水里面,不再说话。渺烟也没有再说话,室内一时静默了下来,可是片刻过后,渺烟的声音又隐隐透过屏风传了过来,声音很突然,却又透着一股女子少有的凛然霸气。
  “我会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恍一听这句话,荼蘼有些发愣,半天没理透她这话的意思,最后就在这水里面琢磨着,琢磨着,琢磨了好久好久,直到温热的洗澡水开始升起凉意时,她才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渺烟的心上人真的是夏卿胤,她有丝惊讶,又有丝激动,最后又萌发出一丝担忧。她惊讶的是,渺烟竟然喜欢夏卿胤;她激动的是,渺烟喜欢的是夏卿胤;她担忧的是,渺烟喜欢夏卿胤,陌钰知晓岂不会伤心?
  荼蘼突然觉得有些冷,愣了半晌才发觉洗澡水已经冷了,于是紧忙起身用干布巾擦干了身子,穿上渺烟素色的长裙,而后拐过绘画着朦胧山水的屏风,来到渺烟躺着的睡榻前,想着要告诉她,既是不喜欢陌钰,就不要给他希望,该拒绝的时候,还是得狠狠地拒绝,这妇人之仁是最要不得的,可哪知渺烟轻轻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已然是睡着了。
  渺烟醒着的样子已经是很美了,可是她睡着的样子却更是有着另一番神秘的令人心伤的美,其实荼蘼觉得,渺烟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飘渺忧伤,这种美,是一种让人抓不住的遗憾和悲哀的混合体。
  荼蘼将要涌到喉中的话咽了回去,安静的坐在竹榻的边上,低头静静地看着渺烟。睡着的渺烟是让人心疼的,她突然想起将才触摸到渺烟指间时,那股震人心魄的悲伤,荼蘼很是心惊,心惊于渺烟的过去竟然让她背负了那样多的伤痛,她想象着渺烟过去该是个什么模样,却是看到烟雨如画的江南湖畔前,有女子身着宝蓝色的绣花长裙,发上翠翘悠悠,腰间系着一块色泽饱满的翡翠玉佩,天边有风起,将玉佩下连着的流苏穗儿吹得直打圈儿,头顶有零星不知名的花儿掉落,她恍惚着伸手去接,宽长的袖子滑落到肘部,露出了皓白如玉的手腕,腕上套着一只莹白玉的镯子,镯子莹亮好看,似是用着上好的玉器打造而成。空气里有莲香漫出,随之男子低沉散漫的嗓音漫不经心的传来。
  “姑娘兴致甚好,躲在这处吹风赏花了,却是让我一番好找。”
  女子的身子微微一震,极慢极慢地转过身去,她极力的绷着情绪,努力想将淡漠的表情表现在脸上,但她这一举动,似乎并不大成功,眼里隐着的纠结情绪还是被他看到。
  “找我做甚!”
  男子眉目星朗,微微挑眉没有立即说话,嘴角隐着笑意,从怀中掏出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丝帕,帕角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舞”字。
  “你忘了这个。”
  

☆、02 落花意,流水情(一)

  荼蘼睁开眼睛的时候,有朦胧光线漫过纸糊的窗纸照到她的脸上,她抬手捂了捂眼睛,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躺在渺烟睡着的竹榻上,身上搭着一件貂毛的披风,而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了渺烟的身影。
  荼蘼躺在榻上没有动,她觉得昨夜做得这个梦有些奇怪,梦里的女子赫然就是渺烟,反观那个男子,她却觉得很陌生,再仔细想想梦中渺烟看他的神情,直觉告诉她,他们的关系有些不单纯。但是,这似乎只是个没影儿的事,他们会出现在她的梦中,这说不通。
  就这件事,荼蘼纠结了再三也没究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起身去寻渺烟。
  渺烟也许就属于凡人口中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她昨夜还要把她撵回怡心宛,今日醒来她却是躺在渺烟的睡榻上,身上还搭了她的外披,这定然是渺烟不忍她受冻才为她盖上的,她很感动渺烟的这番体贴细微。
  屋内并没有瞧见渺烟的身影,连带着侍女红莺也不知去向,荼蘼低首略略思忖了下,想到她们大抵是去逛园子了,这一大早的,空气甚是新鲜,各种草叶上的露珠必然比较甘甜,最适宜泡茶来喝了。荼蘼觉得自己对渺烟算不上完全了解,但相处的这几日,也大抵有些了解了,所以她觉得清晨采露珠泡茶这种事,确实挺像是渺烟这类品性温淡的人所能做出来的事。
  这样想着,荼蘼也就大喇喇的到园子里去寻渺烟了。
  在园子里走了没多久,荼蘼便在不远处的兰花丛中瞧见了渺烟的身影,站在枝桠虬劲的紫杉木树下,荼靡开心地朝她招了招手,招了一半,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大理想,渺烟是瞧不见她的,脚动了动,正要挪步离开这株紫杉树,眼角却突然瞧见一袭白衫飘过,荼蘼愣了愣,停住脚,定睛瞧向将才渺烟所在的方位。
  渺烟依旧站在原处,眉目间神色平静,望着眼前一袭白衣的陌钰,此时的陌钰也正低首看她,两人并无言语,粗一望,这番场景,倒是应了这样一句诗“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细看这样一句伤情的诗对着这样一幅场景,其实是有些不妥的,因为并没人执手,也并没人流泪,不过这两人无语凝视倒是真的。这时天边的风大了,吹得两人素色的衣衫也随着风翩翩舞动起来,也吹得枝头有些枯萎的黄叶翩翩落下,掉在了渺烟的头顶,陌钰应是瞧见了,只不言语,而是很自然的抬手将那片落叶从她的发上拿下。
  荼蘼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回头想想昨夜渺烟对她说过的话,觉得只是敷衍她,其实她也劝过她不要喜欢陌钰,难道就是这层关系,渺烟心善不好对她明说,怕她伤心,所以才编了谎话骗她吗?荼蘼觉得自己是傻瓜,被人逗弄成这番还不自知,渺烟若是怕她伤心,就不该编谎话骗她,如今弄得她更伤心,更心寒。
  耷拉着脑袋,荼蘼有些心不在焉,就连走到了水池边也没察觉,依旧闷头往前走着,结果自然而然的,脚下一滑,直直要往水池中栽去,等到荼蘼恍然回神时,只可惜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瞪着眼睛和水池中的自己默默凝视。她不晓得她这两天是不是同水犯冲,非要将自己弄得跟落汤鸡似的,才不枉她来凡尘走这一遭。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被渺烟看到,她会不会觉得自己非常没有出息,只是陌钰不喜欢她,她就想着以死来终结自己,是不是她就这样死了,渺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将她的尸骨随便扔到一处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她的尸首自生自灭呢?荼蘼觉得以渺烟的性格,她要是真死了,她必定会这样做。不过现在前提是,荼蘼不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因为失恋的缘故,现在的她却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人,以为自己会像普通人一样以这种殉情的方式普通的死去。
  所幸的是,她没“死”成,在即将落水的那一刻,被人一把捞了回去,然后就有人在她的头顶悠悠地道:“莫姑娘这是要为谁殉情呢?”
  荼蘼站稳身子,抬眼幽怨的瞪向夏卿胤,也不言语。
  “莫姑娘这是怎么了,眼睛抽住了,来,我帮你瞧瞧。”说着,凑过脑袋,就开始仔细的研究起她的眼睛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声音很平静,却隐隐夹着风雨欲来之势。
  两人具是一惊,转了脑袋看向发声之源,而后看见他们的不远处站着渺烟和陌钰,两人皆是穿着素白的衣裳,风过,衣衫舞动,很好看,很般配的一对璧人。
  说出上面那句话的正是这对璧人中的渺烟,虽说她话语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荼蘼却瞧见她的眉眼处,难掩戾色,似是裹着火团的薄纸,一旦将这层薄壁穿透,后果将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也难怪渺烟发此一问,因着先前荼蘼即将落水的因由,夏卿胤为了避免他成为落汤鸡,捞了她一把,还没有待到他放了手,荼蘼幽怨的眼神,让他好生奇怪,心下一念,才晓得他不开心,会凑近她,只是突生玩心大起想要逗弄她一番,在两人看来,这样的作为并没有什么,但是在旁人瞧来,尤其是渺烟他们所处的那个角度瞧来,就很有什么了,从那个角度看,他们俩挨得极近,似是在很亲密的亲吻,就是这样的角度,让渺烟误会了。
  荼蘼见到是陌钰,心里还在难过,不想见到他,于是就伸出手一把推开夏卿胤,却哪还记得自己的身后就是将才要摔下去的大水池,这一推倒好,在猛力的作用下,她又要再次重蹈覆辙,说时迟,那时快,夏卿胤见她又要摔下去,伸手又再次搂住她的蛮腰,将她猛的往回捞,然后他们就猛的撞上了彼此的额头。
  夏卿胤此时捂着额头,愤声道:“莫荼蘼,我将才救了你,你倒好,竟是要恩将仇报了!”
  荼蘼恼了,咬着牙回了句:“你撞到了额头,我也撞到了,你疼我也疼,我们大家扯平!”荼蘼这次学聪明了,绕开水池,退到了距离夏卿胤一定距离后,才又道:“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就跳进水里,我来救你,这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
  夏卿胤一听,气结,怒目瞪了她半天,最后一甩衣袖不再搭理她。
  正此时,他们的身后传来笑声,笑声清亮有力,裹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几人回头一瞧,竟是秦太妃领着一干家仆到了。笑了一阵,秦太妃忽然道:
  “你这丫头真心有趣,竟是让卿胤吃了个哑巴亏,往后这个王府有你,也会热闹许多。”


☆、03 落花意,流水情(二)

  听闻此话,荼蘼愣了一愣,没料到秦太妃会在这,心情这时候糟糕透了,也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去回秦太妃的话。
  这时,渺烟却朝着荼蘼这边走了过来,待走到夏卿胤的面前时,停住了脚步。
  “卿胤,荼蘼不适合你,下次这样的场景不要再让我瞧见!”话语中,满斥着一个长辈对一个小辈的淳淳教导。
  夏卿胤挑了挑眉,望着渺烟,没有说话。瞧着他的模样,大抵也是没有弄懂渺烟话中所带的淳淳教导是什么意思。空气里一时间有些静默。
  “渺烟!”是秦太妃的声音。
  渺烟没有应她,依旧定定的望着夏卿胤。沉默了片刻,又道:
  “荼蘼做不来这个王府的女主人,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做的来——”
  “啪”地一声,秦太妃急步行到渺烟的身边,一巴掌甩上了她的脸,渺烟的脸被打的侧了过去,但是她没有去捂脸,反倒是抬眼定定的瞧着秦太妃,眼里的光芒很是执拗。此番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渺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谁告诉你你可以做景王府的王妃,我告诉你,任何人都能做夏卿胤的妻子,唯独你渺烟不可以!”
  “我渺烟可不可以你没有资格去管,卿胤的婚姻大事你更是没有资格去管!只有我可以做王妃,只有我可以让他坐上他该坐的位置,只有我可以为他夺取天下——”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将荼蘼的心也震了三震。空气又再次归于静默,渺烟又再次抬头死死的盯住秦太妃,嘴角破了一个小口子,有血丝顺着破口的纹路流了下来。秦太妃的手有些颤抖,瞪着她似是不敢相信她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番话。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是要诛九族的——”
  “诛九族?呵!”她轻笑一声,抬手将嘴角的血丝抹去,续道:“该诛九族的是你们,这个天下是谁的,你比谁都清楚,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可是我的感觉依旧清晰,秦翩舞,你别以为我只是一块腐朽的木头,什么也不知道。”顿了顿,渺烟喘口气,最后撂下一句“景王妃只能是我纪渺烟。”扬长而去。
  秦翩舞颓然的后退了几步,喃喃道:“不能再等了……”她突然抬眼看向荼蘼,莫名其妙的砸来一句,“嫁给卿胤。”
  荼蘼怔住了,夏卿胤也怔住了,在场的人都怔住了,唯独陌钰始终站在原处,眉眼漠然。秦太妃见荼蘼不说话,又转了目光看向陌钰,眉眼处已然恢复了以往的优雅从容。
  “我见这段时间荼蘼和卿胤相处得甚好,琢磨着两人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婚嫁了,陌公子既然是荼蘼的师傅,荼蘼又没有什么亲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想还是来征询陌公子的意见,不知陌公子同不同意这桩婚事?”
  荼蘼蓦得抬头望向陌钰,不知秦太妃的这番话他会怎样回答,她望着他,有些忐忑不安。陌钰没有看秦太妃,也没有看荼蘼,他只是抬眼看着远方,怔怔地出着神,好似并没有听到秦太妃的话。秦太妃也有些摸不准陌钰的心思,见他许久不说话,许是等的焦心,于是试探的喊道:“陌公子?”
  “如若阿蘼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一听陌钰这话,荼蘼的心立即沉了下去,默了片刻,突然抬眼朝着秦太妃笑道:“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我和夏卿胤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婚事还是不要过早的定,我觉得我还是先和他培养培养感情的好,你说,是吧。”荼蘼拍了一下身边的夏卿胤,却发现他竟在这关头怔怔地出着神,荼蘼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咬着牙道:“我们现在去培养培养感情,为了我们婚后做好准备,你觉得意下如何?”
  回过神来的夏卿胤,因她这话,愣了一下,转眼看向从方才荼蘼开始说话时就一直望着她的陌钰,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自己的情感战胜了理智,为了能让陌钰为了荼蘼开口求他,他觉得这是一桩很刺激,很有成就感的大事。
  想到此,他瞥过眼,将目光从陌钰的脸上转开,对着荼蘼道:“啊,行!”随后两人也不再理会其他人,逃也似的跑掉了。
  “夏卿胤,你说,渺烟和秦太妃那番对话是什么意思?渺烟好似对你娘亲有很多不满。”
  此时两人正坐在一条溪水横流的山涧里。听到荼蘼的问话,夏卿胤摇摇头,皱了皱眉,道:
  “这桩事我并不大清楚,我是三年前托生在夏卿胤的身体里的,那时渺烟已经生活在景王府了,虽然我并不了解渺烟,但是我晓得她只和夏卿胤处得亲密。”顿了一下,他狐疑地望向荼蘼,“你问这些做什么?不是她要嫁给我,你觉得大为妒恨吧?”
  “妒恨你个头!”荼蘼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色道:“自从见到渺烟,我一直觉得她就是一团谜,现在陌钰大人迷上了她,而她却又要吵嚷着嫁给你,另一面却又和陌钰大人牵扯不清,我只是想弄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荼蘼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那股浓郁悲伤好似还残留在她的指尖。“我只是想知道,她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我又为什么能够感知她的悲哀疼痛?”
  

☆、04 落花意,流水情(三)

  “今日的情景你也瞧见了,景王妃的位置我是势在必得。荼蘼,你不适合卿胤,我晓得,你不是普通人。”
  渺烟斜身坐在窗户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没有看荼蘼,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一株梧桐树,窗外的风很大,从天边涌来,灌进半掩的窗扉,吹乱了渺烟长长的头发。
  听完她的话,荼蘼并没有立即言语,只是望着渺烟,眼里神色挣扎。片刻后,她犹豫地开了口。
  “今日我在熟人那里小观了夏卿胤的过去。”渺烟转头看她,面容安静,荼蘼望着她的神情,续道:“夏卿胤出生没多久,有一个十八岁的奶娘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对他照顾的体贴备至,夏卿胤长到十来岁的时候,身体一直很不好,神智恍惚,奶娘为了他割腕喂血,一直持续了大半年的时光,他的病情才有好转,只是自此后他的眼里鲜有光彩,似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并且此时,奶娘突然消失,府上只道是回了乡,自此后她再未出现在景王府……”荼蘼垂眼仔细的看着渺烟的表情,发现她确然并没什么表情,便又继续道:“……直到他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府上招来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寰来照顾他的起居饮食,等到他二十四岁的时候,那个小丫寰突然暴毙身亡,一个月后,秦太妃将已故的丰乐公主的遗女接来了府中,那时的纪渺烟,十八岁。”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来到这府中只有三年,三年之前卿胤的事我并不晓得,我只知他那时候身体不好,你说的奶娘,丫鬟我都没有听说过。”渺烟神色依旧平静。
  荼蘼仔细的研究她的表情,却并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蹙了眉,荼蘼又道:“那个十八岁的奶娘,左肩上有一道深长的伤疤,左腕上套着一只莹白玉的镯子。那个丫鬟左肩上也有一道深长的疤痕,左腕也套着一只莹白玉的镯子。”顿了顿,荼蘼目光突然犀利地看向渺烟,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沉:“如果我的想法是对的,在你的左肩上也有这样的疤痕,是吗,渺烟?”
  渺烟眼里一阵恍惚,极慢的抬手抚上左肩,停顿了下,而后缓缓的从领口将衣裳扯下,随着衣裳褪下左肩,一条蜿娫细长的血色疤痕慢慢地暴露在空气中,渺烟在看到这条疤痕时,瞳孔明显的紧缩,很是惊讶,似是并不晓得肩上有这道疤痕。
  荼蘼一直望着渺烟,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果不其然,焰暝料得很对,她的肩上果真有一道与奶娘和丫鬟一模一样的疤痕,只是荼蘼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她并不晓得她有这道伤疤,瞧着她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她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今日焰暝将夏卿胤的过去用水镜播给她看。用画面感呈现一个人的过往,没有人能够做到,就算是冥幽司的司主,也没有这等本事,他们之所以能知晓一个人的过往,只是靠着生死簿上的文字记录罢了,而焰暝之所以能用画面感走马灯花的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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