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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视?!”宋依颜嗤笑一声,指着脚踝上的血玉,“你指什么?是指这像镣铐一样的东西吗?”即使那是所谓的贡品,是人们眼中名贵至极的东西,但是在她看来,却只不过是镣铐而已。
他收回视线,把目光转向了远处的青山,“还是无法去接受主君吗?”对于她,主君该是已做了无数次的忍让。不然区区的一个宋依颜,又怎么能够活到今时今日。
而他呢?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会对着她,付出着“多余”的关心。他——不是从来都不喜欢去理会他人的事吗?
“因为我无法做到向你一样的忠于天无夜。”她放下裙摆,低垂着头,盯着脚地下的绿草,“你呢?真的是没有任何的理由,便可以如此的去效忠一个人?”她突兀地问道,莫名的,她想要去更了解眼前的这个少年,这个总是一脸淡然的少年。
没有任何的理由吗?清明的眸子眨了眨。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六年前的那个场景,那个被大雪所覆盖了的战场……
他不记得他躺了多久,他只记得在那场战争打得很艰巨。国家的动荡,即使是只有十二岁的孩子,也必须当兵,去进行所谓的“保家卫国”。
战争打了几天几夜。他忘了自己是如何撑过那几天几夜?也忘了他究竟杀过多少个敌人。他的脑海中,有印象的是一把锋利的长枪,穿过了他的胸膛。然后……他倒在了地上。一切厮杀的声音,似乎都在渐渐地远离着他……
直到那个人,那个犹如战神一般的人站在了他的眼前,在那片大雪中,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有着一张精致而艳丽的面庞,只是他眸光之中的那份冷然,是他所不曾见过的。
“原来还有人活着呢。”
他记得,那人是如此说的,骑着白马,居高临下地睨看着他,说着……
“……是啊。”那时候的他,是这般回答的。血,因为天气的关系,而早已凝固。他怀疑,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从来的。或者该说,他根本就以为自己应该死了才是。
“想要活着吗?还是想要一个痛快的了断呢?”那人的声音,在皑皑白雪中继续响着。
“活着……便……活着了,死了……也不错啊。”他扯动着嘴角,喘着气艰难地说道。在这样的时代,生与死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然后,过了许久,就在他以为死神将要降临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又听见了那人的声音,“既然如此,那么你的命,便暂时由我接收吧。”
那人把他抱上了马背,当他再次地睁开眼睛的时候,知道了他的名字——天无夜。这个国家里被称之为战神的男人……
“你怎么了?”一只手在他面前轻晃着,宋依颜奇怪地瞥着紫月出神的表情。他究竟在想什么呢?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
“没什么。”他回过神,脸上,又恢复到平时的淡然,“我会忠心于主君,只是因为,我的命是主君的。”很自然的一个理由。男人,钦佩的是强者。而在他的眼中,天无夜便是强者。
她盯这他的面,像是想要在他的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违抗主君,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他幽幽道。语气之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关心。曾几何时,他竟然把关心一点点的付诸给她。
“我知道。”宋依颜抿了抿唇,抬起脚,踢飞了一块脚下的碎石子,“但是我却没有办法不去反抗。”很奇怪,在他的面前,她似乎可以平静地说出一些她不曾说出过的话。
紫月,紫月,这个名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在她的心中留下了影子。
“你知道吗?他只是把我当作一个物品,他要求我去爱上他,但是却用着我朋友的性命来要挟我。”所以她无法去爱上天无夜,所以她惟一增加的感受只有无助。
她的话让他皱了皱眉,“朋友对你那么重要吗?”那是种他所不曾去体会过的感情。
她点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因为我是个乞儿,我什么都没有,惟一拥有的,只有朋友。”
所以,那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然后,五日之后,宋依颜终于走出了天君府,不是因为天无夜的允许,是紫月,把她带出了那个快让她窒息的宅子。
“你想去见你的朋友?”清丽的声音,那是紫月所发出的声音。
“唔,很想。很想见到他们,也很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她怀念着说道,随即嘴角露出了一抹挑衅似的微笑,“怎么,你能带我走出天君府去见我朋友吗?”
她说这话,无非是想看他脸上的尴尬神情。
但是他却只是露出了一副深思的表情,然后便带着她,从天君府的后门悄悄走出。
他说,今天天君有事去了皇宫,所以她得以能偷走出天君府。
他说,因为她想要见她的朋友,所以他助她出天君府。
但是,他却没有说他为何会突然想要帮她。
“你不是该听从天无夜的命令的吗?”扬着秀眉,宋依颜盯着紫月那张恬淡的表情。他明明是忠于天无夜,但是他现在所做的事儿却显然是种背叛。
紫月,她无法去了解他的心思,如同她无法去了解天无夜的心思般。
“如果你真的想见你的朋友的话,最好赶在主君回府之前。”秀气的脸依旧是面无表情,他淡淡地道。
于是,宋依颜不再说什么,她和他,绕过了好几个巷子,来到了她曾经待过的乞丐窝。
一座破烂不堪的小庙,布满了蜘蛛网,灰尘,以及杂草。
“很脏吧。”宋依颜走进破庙,回转过头,望着站立在庙门口的紫月。一身洁爽的他,看起来与这破庙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嗯。”他点这头,如实地应道。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几不可见的虚幻笑容,“虽然这里很脏,但是却是我的天地,在我的眼中,这里比起那天君府,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因为这里不曾有过束缚,因为这里她永远可以不必为任何人而改变。
他轻叹一口气,“如今的你,已不是乞儿了。”很多事情是不能够改变,也无法改变的。太过于执着于某物的人,总是会活得更加艰难。而她所执着的,便是“自由”。
她不理会他的话,只是伸手指着破庙中已经歪斜的泥塑菩萨。斑驳的外表,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究竟为何了。
“你信神佛吗?”宋依颜突兀地问着。
紫月的眼,顺着宋依颜手指的方向而看向了斜斜歪倒在地,已缺了半张脸的菩萨,“不信。”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在他的眼中,神佛从来都保佑不了什么。
“是吗?”她放下手,目光定在了佛像身上,“但是我信过。我向它许过愿,我说希望以后能过上好日子。”而今,她的确是锦衣玉食,但是却并非是她想象的那般。
然而就在她决心不再信神佛的时候,紫月却出现了,带着她走出天君府,来实现了她曾在心中所许过的愿。
神与佛,真的在保佑着吗?
“那么如果现在……现在让你向神佛许愿,你会许什么愿呢?”他的脚步,踏进了破庙,踏在了灰尘与杂草之上。
一瞬间,她有些怔忡。“我……”
“依颜姐?!是依颜姐吗?”兴奋带着不确定的声音,响起在破庙门口,亦打断了宋依颜与紫月间的对话。
“大同!”清亮的眸子顺着声音望去,宋依颜看见了那熟悉的面庞。
“依颜姐,真的是你?!”大同直奔上前,脸上掩不住激动。一身水纱挽裙,戴着他只在富贵人家的小姐身上看到过的发簪首饰,眼前的依颜姐,几乎让他快要认不出了。
“是啊,是我!”宋依颜很用力地点着头。
“是你,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大同激动得一把抓着宋依颜,“那天我看到你被剑砍伤,又被天君府的人带走,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那一日的情景他永远都忘不了。依颜姐冲上去救下了小虎子的命,而他,却是在墙角边抖着身子看着她被带走。
他没有依颜姐的那份勇气,只会任内疚来啃食自己。
“我没事!”宋依颜摇着头,同时望向了大同身后,“小虎子呢?还有其他人,他们怎么样?”太久的分别,让她怀念。
“小虎子很好,其他人也很好,就是大伙儿老担心着你,记挂着你。”犹记得出事的那天晚上,小虎子在这破庙之中,整整哭了一个晚上。
即使是只有7岁的年纪,但是小虎子却也开始明白,一切的祸端都是因他而起。
大同的话使得宋依颜长长地吁了口气。太好了,至少天无夜现在并没有对大同他们做出什么事。
“对了,依颜姐,你怎么会这身打扮,还有他……”大同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紫月,黝黑的面上有着浓浓的疑惑。
大同的话,像是猛然提醒了宋依颜,“大同,你信我吗?”她对着他认真地问道。
“……信。”大同忙不迭地点着头,因为她脸上的神情是那少有的严肃。
“那好!听着,你马上带着大伙儿离开长安,有多远,走多远。”没有人会清楚,她和天无夜以后究竟会如何。因此她只能做最保守的打算,只希望大同他们不要被牵扯进内。万一天无夜一个不开心,随时都有可能拿他们开刀。
“依颜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同不安地道。眼前的状况,让他一下子无法去适应。
“别问了,有时候知道得多了,不见得是件好事。”抬起手,宋依颜摘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以及头上所戴着的珠花金簪,“我身上只带了这些,你把这些首饰拿去当了,应该能换上不少钱,你拿着这些钱,带着小虎子和其他人一起离开长安城,去买块地种菜或者做点小生意都成。”这些首饰都是天无夜所挑选的极品,换上几千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
“可……”大同怔怔地望着放在他手中的首饰,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此碰触着如此贵重的东西,“这……这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显然受惊不小。
“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快些离开长安城。”宋依颜重重地道。
“那……那依颜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大同看着宋依颜问道。这些首饰,足以让大家以后有好日子可过,只是依颜姐语气中的那份严肃,让他喜悦的心染上了一层忧虑。
“我……”宋依颜苦笑一声,“我没有办法和你们一起走。”若真的她也走了,那么结局只能是谁都走不了。她明白,天无夜不会放她,至少,暂时不会放她。
“大同,好好照顾大家,现在在这些个人中,只有你的年纪是最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转过了身子,朝着庙门外走去。
“依颜姐!”大同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而她的脚步,不曾停下。
水色纱裙,走出了破庙,也走出了曾经是自己的天地。眼,最后望着的是那倒在地上的佛像。
“如果现在让你向神佛许愿,你会许什么愿呢?”
紫月刚才的问话,似乎又重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
会许什么愿呢?这个答案,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了。
第6章
背负着的东西,
无法预算的重量,
给予的希望,
亦不过是一个玩笑……
颀长的身影走在前头,而她,则望着他的背影,跟着他的脚步。
长安的街道,依旧还是熙熙攘攘。即使是在动荡的年代,依旧还有无数的人活着。
猛地,宋依颜停住了脚步。仿佛有感应似的,走在前头的紫月也停下了脚步,回转过头,直直地望着身后的人。
“你带我出天君府,不怕我逃跑吗?”宋依颜突兀地问着。如果现在,她在这大街上跑开,成功的几率应该有五成吧。毕竟她对于自己的脚力颇有自信。
他打量着她,晶莹剔透的五官依旧淡然,“你会吗?”带她出天君府,只是他想如此做罢了,而至于她打算如何,他没有去想过。
“我会。”她的语气肯定之至。有些坏心,有些故意。她想要看见他平淡面具的剥落。或许该说,在她的内心深处,希望能够见着他的真正表情,哪怕是慌张也好,“若是我逃了,你打算抓我回去吗?”
没有宋依颜预期中的神情出现,紫月只是敛了敛眸子,“我会向主君禀明一切。”言下之意,他似乎并不打算抓她回天君府。
“你……”比起他的平静,她反倒显得有些焦急,“不怕天无夜会迁怒予你吗?”毕竟是他把她带出天君府的。
“受到责罚,自然也是应该的。”他答得云淡风轻。
她沉默着。紫月呵紫月,她似乎总无法去窥见他面具之下的表情。
“回去吗?”他的声音如和煦的春风,仅仅只是在询问,没有强迫,亦非命令。
她知道他这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而能够做出最后选择的人,是她自己。
宋依颜深深地吸了口气,盯着紫月那清澈的眸子。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但她也知道他不会给她任何的答案。
紫月是温暖的,因为天无夜太过冰冷,所以,紫月才更显得温暖。即使那张平静的面孔下从来没有任何的笑意,但是她知道他是有温度的。
在天君府中,惟一能够让她平静下来的似乎只有紫月,在他的身旁,心似乎也能够有着一些平和。
“我……回去。”她抿着唇,终于吐出了这三个字。然后她在心中告诉自己,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曾经帮助过她,只是因为如此……
他继续向前走着,而她继续在后面跟着。终于直到天君府出现在她的面前,他领着她,如同出去的时候一般,再次地悄然从后门走入。
“小姐,小姐!”湘轩之内,秋儿已在四处找她。
“怎么了?”宋依颜望向秋儿,很少见到秋儿这般焦急的样子。
“小姐,你刚才走哪里去了?主君回府了,要见小姐呢。”一见宋依颜跨进湘轩,秋儿急忙上前,轻拍着胸口喘着气道。总算是见到人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主君解释。
“天无夜?”宋依颜不觉皱了皱眉头。他的回府,比她想象中的早。
“是啊。”秋儿点点头,随即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嚷着,“哎,小姐你今儿个上午戴的簪子首饰呢?”她明明记得她有给小姐戴上啊。
“没了。”撇撇嘴,宋依颜答道。
这样的回答虽然让秋儿疑惑,但是却也没再问下去。
“那……那得重新再打扮下,不然等会主君见了,会不高兴的。”熟练地翻出首饰盒,秋儿开始挑选着能搭配衣裳的饰品。
瞅了眼秋儿手中选出的雀簪,宋依颜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虫叫鸟鸣,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祥和的。如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有多久没有今天这般的心情了?这样的放松,这样的自在。即使等会要去见的是天无夜,但是此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紫月的脸……
琴声,响起在天云楼中。雅意的曲音,如若云雪之轻飞焉,又似鸾凤之清歌焉。美妙明丽,纤纤玉指,一切只是为了吸引住一个人。
盈盈秋目望着坐在椅上的人,舒弄舞拨动着琴弦。
天无夜,一个她爱之甚深的男人,但是却也是无法得到的男人。邪魅的眼,如瀑的发,朱色的唇与那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独特气质,这样的男人,太容易让女人如同飞蛾扑火般的爱上。
但是爱上之后,便注定会是心碎。因为他所爱的,只会是他自己。而她,直至今日,还能够待在天君府,只是因为她的琴艺吧。
幽幽琴音,透着一丝苦涩与哀怨的味道。
琴音之中,细长的手指托起了白玉色的瓷杯,“紫月。”天无夜轻晃着杯中的酒,唤着站在身后的人。
“主君有吩咐?”眸子一眨,紫月恭敬地问道。
“你刚才去哪儿了,出府了吗?”像是不经意般,天无夜淡淡地问。
清眸一敛,紫月垂下头,“是。”
仿若满意对方的回答,一丝浅笑微微浮现,杯中的酒晃得愈加厉害,“那么——长安街上可好玩吗?”笑意中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
手猛一收紧,紫月那秀气的脸庞一黯。显然主君是知道了他今天曾带着宋依颜出过天君府,是啊,精明如主君者,又怎么会没有派人监视着她呢。
“……普通。”他抿了抿唇,除了这两字之外,他是在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为什么要这么做。”幽黯的眸子盯着杯中红色的酒液,天无夜冷冷地问道。紫月今天的行为,该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自然该知道做出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已是一种违逆与背叛。
“紫月知罪,甘愿领罚。”没有慌张与错乱,而是认命地接受。承担应该要承受的后果。
“甘愿吗?”玉杯贴近了朱色的薄唇,天无夜轻啜了一口杯内的酒,“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会管起他人之事。”在他以为,紫月该是对任何事情都淡然处之,绝对不会去理会不相干的人与事。
“我……”他喃喃着。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何要去理会那宋依颜,但是每次问自己,却每次都没有答案。从她与主君的初次相遇,到她对主君的一步步反抗,他全部都看着。
是因为她的那股女子身上的少有倔强吗?这份倔强,吸引了主君,也在不知不觉中,让他看着她的目光有所改变。
他会去开始注意她,会想要了解她,更甚至……会想要抹去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寂。
“颜儿去破庙,可是让那帮乞儿离开长安?”如子夜般的声音,打断了紫月的思绪。天无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问道。颜儿的心思太容易被猜透了,虽然有着傲气,但是却近乎于透明。
“是。”紫月点头答道,“主君可是要派人捉回那帮乞儿?”如若是的话,那么她眼中的那份落寂会更深吧,因为她说过,那是她最在乎与珍视的东西。
要捉回那帮乞儿很是容易,但是……邪魅的眼眸轻轻抬起,长长的睫毛亦随之眨动,在清淙的琴声中,他见着了他想见的人儿。
一身的浅蓝色纱裙,戴着华贵的金雀玉簪,即使没有倾城之姿,但是却让他不想要移开目光。奇怪呵,他天无夜竟然会有种被女人所惑的感觉。
“不必了……”站起身子,天无夜缓缓道,若是她真想让他们离开长安的话,那么他便顺她一次吧。
身子不由一僵,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