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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居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妓院,照理都接待不了什么达官显贵,如“大茶壶”这般的人倒是不少。如今生意却好得不得了,听说南美人定下了一个规矩,只见上得了抬面的人,半月里下来,能在她闺阁内留宿的,竟是一些权贵亦或江湖上有名头的人。
这南美人长得天香国色,就是做皇帝的娘娘也不为过,就是不知如何自贱身份,来了这天香居,心甘情愿做一个小小花魁而已。
倒是这天香居的老鸨陶嬷嬷乐得逢人便夸,说是天香居风水好,这两年风生水起,这不今儿早一开门,便又一个美得掉渣的女子上门了。
可如今竟有人从“奇花阁”的窗口摔了下来,官府一查,怕是这南美人便也脱不了干系。
有人小声道:“哎呀,怕是死了,报官没有?”
却闻一人高声道:“下官牛仙客在此,不必惊慌——”
众人又是一惊,抬眼一看,窗口出现了三个人影。
为的便是这说话的牛仙客,正是这范阳郡重镇的县衙府吏。
他精精瘦瘦,倒显得沉稳谨慎,但那弯弯的眉眼,却让他多了一份奴才相。
站在一旁,有一个出落的艳丽妖娆的蓝衣女子,轻腰细肢,殷殷红唇,眼角如彩月金钩,微微上扬,说不出的妩媚。想必便是这“奇花阁”的花魁——南美人。
众人皆被南美人的美貌吸引,就连令狐行也默不作声看去那“奇花阁”的窗口。
但真正吸引赵小玉的,倒是那南美人身后的一个白衣少年郎,这人与令狐行差不多一般大,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眼,写着暧昧看着她,魅力十足。
哇,这人比那呆子令狐行强多了,倒不是说他的相貌比令狐行好出多少,只是有些男人天生便具有“迷倒众生”的魅力,这个“众生”当然是指众女生。
………【第13节: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
但见此人一头乌束在一做工精细的绿翡翠冠里,翡翠上刻着一条蛟龙,龙舌上还衔着一块灼眼的珍珠,赵小玉一下被刺痛了眼,让她有些魂不守舍,尽是那男子貌若那绿翡翠般英俊的容貌,冷冷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双唇轻轻抿着,单就那写满笑意的“桃花眼”,赵小玉凭直觉便知,这人便是那种天生会讨女子欢喜的风流男人,他的确具有这个资本和天赋。
赵小玉忽然感到浑身一震,像被强电力电了一般,打了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蛋,望着那人,生怕方才一阵耍皮哭闹,弄脏了脸,让自己在这个“魅力无极限”男子眼前掉分。
虽然她是个现代人,但还是没有练到在极品男子跟前镇定自若的功力。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落在他眼里,顷刻间,那笑意更加浓了。他微笑不语,伸出一个修长,肤如白玉的手指,摸摸自己的左脸眼角下。
赵小玉看那男人的笑,有些傻愣愣的,她如同照镜子一般,摸上左脸眼角,竟然摸下一团黑泥般的痕迹,想自己这般熊猫眼的模样,也算丢人丢到家了,脸顿时刷一下更红了,像一块红炭烧饼。
众人纷纷不知所措,忽见这范阳县衙的牛大人出来说话,想必这南美人已经找了县衙大人撑腰了,即便是杀人,也无妨事。只是不知小二子如何惹了这南美人,纷纷猜测,众说纷纭。
“这二楼奇花阁是这天香居花魁南美人的香阁呢!怎么小二子从那儿摔下来?”
“是不是偷香不成,反受其害?”一个声音在人群声嘀咕。
“嗯嗯,有可能?”
“不是,不是,我听说,好像是有什么秘密被小二子听去了?来了个杀人灭口——”大茶壶钱富贵突然多了一句嘴,登时齐刷刷的眼睛向他看过来。
窗口忽然飞下一人影,转瞬之间,便已掐上钱富贵的喉,只消轻轻用力便可要他小命。
赵小玉定睛一看,竟是方才那白衣男子。
他嘴角得意的笑着,修长的手指通透如白玉玲珑,嘴唇薄薄的一抹淡淡的桃红色,身手敏捷飘过赵小玉身侧,带着一股好闻的檀木香。
赵小玉又一阵心惊肉跳,脸烫,低着头有些贪婪的吸吸鼻子,想和着那香味把那男人吸进鼻子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句,“妈的,连杀个人都这么帅——”
她对自己情不自禁地意淫,暗自惊诧的同时,又喜欢那被白玉手指掐住脖子的人是她。
众人一声惊呼,再也不敢多看,都不由自主的向后移了移步子,围观的圈子也往外散了散。有几个离得远的,已经不动声色的跑了。想这人敢当着范阳郡府衙的人,当街杀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却听牛仙客朗声道:“各位不需惊慌,这小二子原是我大唐南诏的细作,被下官查实,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我大唐律令圣明,如若当街若再有人谈论此人此事,一律按通敌卖国罪论处——”
众人一听,皆惊,哪里还敢淌这浑水,纷纷悄无声息的四下散去,生怕说错一句话,便被当成了细作奸细,小命儿呜呼,白白去陪了那小二子。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小二子,明明就是中毒,就是不知道,通常官府抓到细作奸细不是杀头的吗?怎么还有毒药伺候的?
都不敢多问,逃的逃,散的散,走得差不多了。连司空见惯莺莺燕燕的陶嬷嬷,也被这阵仗吓得缩了身子,悄悄进了天香居,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高力士毕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心里其实也是有些害怕的,也不知方才牛仙客在那楼上有没有听见他自报的身份。
尽管谅他们也不敢拿他怎样,但为皇上秘密选妃一事,又不能让旁人知道,这朝里朝外,指不定一拉一牵,一个小小的官吏,御史便可是哪个婕妤,或是哪个尚宫、淑媛的眼线,故而此事还不能招摇,遂低声对赵小玉暗道:“咱家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先行一步,玉儿姑娘,后悔有期!”
言毕便转身颠颠地缩着颈项,一阵疾走,很快便消失在了范阳郡街口处。
牛仙客站在楼上,望着那低头疾走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看他那身大红袍子,这朝里还没有几个人能穿的,本想让底下的人叫住,也好一番招待,但无奈此时身陷美人坑,自身难保,也顾忌不了那些了。
高力士身后跟着个小太监,跟着跑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一把拽下了赵小玉手里那一沓一千两银票,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跑了。
赵小玉气得眼都红了,看着那臭小太监兴高采烈远走的背影,望着那留在手里还没被拽走的一角银票纸,欲哭无泪,喃喃道:“我的票子——”
转瞬,街面上,兀自剩下令狐行,赵小玉,白衣人,以及那个被他掐着脖子的“大茶壶”——钱富贵。
此时,范阳郡街道上,已经寂静一片,有风袭来,刮起街道尽头桥边老树上的片片枯叶,一路无碍地飞了过来,直直地打在赵小玉的脸上,有些生冷得疼。
赵小玉定了定神,一阵恐惧将她从“失钱之痛”中拉了回来,她有些不明白,怎么方才还“吸引众生”的白衣男人,脸上骤然便一片寒冷,让人怵?
时间彷佛一瞬凝滞了一般,她有些傻了,愣愣地看看地上那面色黑的死人,又看了看令狐行微微苍白的脸,再看那求饶抖的钱富贵。
那肥胖的身子宛如一大块肉,在一招之内便可让那块肉变成一个没有生命力的东西,生与死,便在那好看的白玉手指的操纵下,这出招人到底有多么厉害,可想而知!
她不太愿意把钱胖子和地上那逐渐黑的浑浊物联系在一起,一阵恶心,也不知道那小二子中了什么毒,怎么转瞬之间,那尸身便骨肉腐烂,变成一堆黑泥一般的血水?
赵小玉不由想起了那金大爷杜撰的“化尸水”,想不到,这古代还真有如此怪异的毒药!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她心里更觉害怕,方才对那白衣男人的好奇与美好幻想,转瞬即逝。
………【第14节:美人如花隔云端(三)】………
她决定将他与妖怪画上等号,妖怪便是妖怪,专门幻化成美男子来骗吃人肉的,这类男子,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再亲近。
妖怪,妖怪!
想着想着,她竟然不由起抖来,拽紧了令狐行的大袍子不放。
那白衣男人目光寒冷,掐着钱胖子,面无表情道:“你昨晚听到了什么?”
钱胖子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浑身抖,看着地上那小二子的尸身,腾起一股股白烟,竟然已经浑浊不堪,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双腿打着颤,只觉得脖颈冰冷,断断续续道:“没……没……我……小人……其实什么……也没听到……只是昨晚听小二子说……他无意间……知道了奇花阁南美人的一个秘密,琢磨着哪天……要挟一下南美人……好一亲香薄……大爷……您知道的……奇花阁那南美人不是小的们……想见就见的……”
白衣男人眼神更冷,手上的劲力多了一分,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又道:“哦……是吗?你还知道什么?”
钱胖子禁不得吓,命悬一线,身下不禁一热,一股黄汤便顺着股下淌了出来,着抖道:“没没没了,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想到自己昨夜还本想买下这个秘密,幸好小二子那厮自私,断然拒绝了他,要不然此时那地上的黑血水便是他了……
他不由得尿了裤子,惊见那白衣男子反倒笑了,不知他会怎样对待自己。
忽闻白衣男子念起一段梵音,断断续续,似有似无,四下空旷无比,却如深谷传音,钱胖子脑门一热,断然不能作想,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令狐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难道这便是五毒教的“五毒幻音”?
相传这五毒幻音能控人心神,让人道破心中秘密,被操控之人如若不得解脱,便如行尸走肉一般,任那使此魔功者操控。莫非此人便是那江湖传言的五毒教圣子——辰弑?
令狐行深知来者不善,不用细看,他也知道,方才那小二子是中了五毒教的百步夺命。
这中毒者,无需百步,只要黑气四散,不消片刻便可涌上灵台**,顿时浑身如万虫钻心,疼痛难忍,但求死,而且死后肉身皆毁,找不到痕迹。
而如今赵小玉和他都无意中搅进了这五毒教的棋局,想要全身而退,便没那么容易了。
辰弑使出了五毒梵音,知道了这钱胖子并未听到那个秘密,当即舒了一口气,打开了一柄扇子,也不给那胖子散功,转身对令狐行一干人道:“这世上还是只有两种人能保住秘密,一种就是这位,另一种便是地上那位——”
赵小玉松开了捂紧的耳朵,也不知方才那妖男给胖子使了什么妖术。
但见那钱胖子目光呆滞,不言不语,若傻了一般,她又看了看地上那化成血水的小二子,不由暗自嘀咕:“这活得便如行尸走肉一般,还不若死了好呢!”
话音刚落,面前生风,那白衣“妖男”已经晃到面前来了。
“怎么姑娘不满意让这人活着?”头顶传来“妖男”无比惹人心痒的声音,充满磁性。
镇定,镇定,“妖男”没什么了不起的。
赵小玉稳了稳神,娇滴滴地抬起头,无比淑女地挑眉轻看,不想正好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媚眼,心下竟然又是一阵慌张,刚想骂自己没用,却被那把白折扇给吸引住了。
她细细一看,惧意竟然消了很多,因为那上面写着一诗,轻轻读来竟是:
“长相思,
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篥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赵小玉一见那诗,已经惧意全无,竟在心里惊呼,天,居然是李白那《长相思》。
又看此人白衣翩翩,身带暖玉,正挑着一双桃花眼轻佻的看向她,看得赵小玉心突然就“咯噔咯噔”一阵乱蹦,心里倒是美得很:“哇~这个男人怎么可以长成这样?倒和令狐行有几分相似,都是一对桃花眼,唯独不同的是浑身带着邪气,又身穿白衣,莫不是李白?”
赵小玉忽然就激动了,想来李白生性好酒,跑来这青楼喝花酒来了。
那就不是什么妖男了!
真是遇上古代名人了,赵小玉上前便一把扯了来人的雪白的袍子道:“哇~小白啊,小白,我赵小玉真是三生有幸,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吗?你这《长相思》可让我着迷了,你怎么不把后半句也写上去?”
说着,赵小玉便自顾自的陶醉起来,吟道:
“上有青冥之高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地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捶心肝。”
辰弑抿嘴一笑,微感诧异:“这诗是昨夜李兄进宫前即兴填上的,还没有后半段,这姑娘信口吟来,竟然如此工整,不过她扑上来拉着叫我小白,倒是有趣得紧。”
适才在二楼喝酒便看到这道士和她做得一场好戏,本来只是一乐,正好窜出个藏在身边的叛徒贪图南宫云的美色,用那秘密相胁,却中了他的“百步夺命”,被他丢下楼来。
令狐行一把拽过赵小玉,心道:“这个女人真是不要命了,没搞清楚是什么人,就凑过去拉人家的袍子,要是这五毒圣子一个不高兴,轻而易举便可要了她的小命。”便挡在将她身后,道:“他不是什么小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便是五毒教的五毒圣子?”
辰弑一合折扇,得意地笑,却不答话,掏出银票递于令狐行轻蔑道:“如来道长做得一场好戏,不就是想要这个吗?在下出两千两,就赌你救不活地上那人,小心自个儿别也赔了命!不过,在下若是赢了,这位姑娘就得跟我走!”
言毕又摇着扇子,笑着看向令狐行身后的赵小玉,调谑道:“小玉儿,跟在下走一遭,在下带你游遍江南风光如何?”
赵小玉一听他叫自己“小玉儿”,浑身又是一个激灵。
哇,想必我长得如花似玉,人家诗仙李白邀我逛江南呢!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不知这诗是不是人家小白游这座江南诗山之时,为她赵小玉所作呢?想着两个人,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坐在那清幽明媚的敬亭山上,两两相视,几多浪漫?
………【第15节:美人如花隔云端(四)】………
在金钱和爱情瞬间来临之时,她显然是忘了那地上的黑血水和变成行尸的钱胖子,一把拽过递向令狐行的那两千两,细细数着,顿时乐了,“乖乖,比刚才皇帝老子的太监都还出得多呢!没想到小白长得这么正,出手又阔绰,游历江南?的确是个好提议!可令狐行说他不是李白,那他是谁啊?又怎么写了《长相思》?”
她有些忘乎所以,竟要点头,却忽然瞄见令狐行一张冷脸,就像包黑子转世,念道:“圣子一出,五毒尽灭。”
赵小玉有些听不明白,但也不免内疚,“我怎能见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呢?看令狐行这呆瓜,竟同未婚夫那样,被自己偶尔的移情别恋气得胡言乱语了?”
她愣愣地盯了令狐行一会儿,有些厚脸皮的问:“你在吃什么醋?”
令狐行只觉得怒火快要从胸口喷出来,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个人明明就是个五毒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世人都不容,她居然一口一个“小白”,叫得这么亲热,还想跟着人家游江南?拳头不由得握紧,吼了一声:“我没有——”
许是她被自己吓住,倒也识趣,缩了回去。
古代男子都爱女子柔顺忠贞吧!这疑似“小白”也好,令狐行也好,都应该如是。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好!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表现表现?这欲擒故纵的把戏有谁不会?
赵小玉想着,竟然突然换上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轻轻垂,对白衣男子道:“多谢公子美意,小女子现下还不能跟你走,银子多少倒是看得轻的。”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颤巍巍地伸出手假意递出那张突如其来的两千两银票。
看我视金钱如粪土,够忠贞了吧?
辰弑看了看赵小玉手里递出的银票,微微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诡异,但一见她把那张银票攥得可以拧出水来,不由得又笑了,道:“姑娘不必过谦,若是姑娘喜欢的,在下说送,便真的送了。”
赵小玉闻言,心里顿时乐得开了花,抬起头,又故作娇羞地看了男人一眼,听男人的声音却好似空灵一般玄妙纯美,心道:“天!世间还真有这种讨人欢心的美男子,‘在下说送,便真的送了’,还真是知道我赵小玉爱财如命的心意。可不知为何头怎么晕晕的?”
她又看了看令狐行,甚至有些得意,那神情仿佛在说,瞧,是人家硬要送我的。不是我不还给人家。开始无视令狐行铁青的容颜,游不成江南,有这么多飞钱票子倒也何意的!
不知是被手里的一沓票子乐晕了头,还是被男人的甜言迷了心志,似乎身上的力气一下子就用去了一大半,软软的,提不起劲儿,刚走到草席边坐下,却见楼上跳下一个女人来,手里突然多了一把长剑,冷冷的看着她。
竟是那“奇花阁”的南美人。方才已经趁那牛仙客看向楼下当儿,放了迷药在茶水里,现下已经被药翻了,反正这半年多来,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也不枉自己出卖色相这么久,现下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她所做的一切,若说是为了五毒教教主,不若说是为了眼前那男人,看他突然又生出花花肠子来,她虽然有些不乐意,倒也只好由着他,只把怒气全撒在他想勾搭的这小美人身上,再也坐不住,在楼上提剑飞了下来。若是他们打起来,她倒可找时机结果了这个女人。
赵小玉本就是个不甘示弱的主儿,愣是把那女人给顶了回去,心道:“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靓的吗?嫉妒,八成是嫉妒,她一定是方才那‘小白’的姘头,看见她男人对我好,气不过,想杀人啊?”
不想那女人盯着赵小玉看了一会儿,再看了看她手里的银票,忽然就笑了,笑得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