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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宗泽翰情绪稍显激动,轻拍林倾宸后背的动作也因此而停了下来。
林倾宸伸出右手回搂他的腰身,轻声说道:“都过去了,一切都好好的。”
“不,既然说了,就要让你明白,总比自己在那里瞎猜的强。”宗泽翰语气放缓,但其中的坚持不容忽视,“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何宁可在天邺王朝各处往返奔波而不回金萨国吗?那一次,要不是被卧龙先生遇见,也许这个世上就已经没有我这个人了。”
又是卧龙先生
再一次听到卧龙先生的大名,而且还是与宗泽翰有切身关系的事,林倾宸有些小激动,窝在宗泽翰怀里的头轻轻向后仰去,因为这样可以听的更清楚。
一径沉浸在往事中的宗泽翰自然没有注意到林倾宸的这些小动作,他继续说道:“那一次,是父皇当年为了收拢白浜山多年冥顽不化的势力,和白浜山新任大王联姻,纳了白浜山大王的亲妹妹为柔妃,柔妃之子位列第四,与我之差三个月。当日,四皇子邀请我去赏梅,雪花翻飞、梅花飘落的时刻,他使出了白浜山人独有的一种暗香,想借着梅花的香味将我致傻,正好卧龙先生被父皇请进宫商谈事情,看见与我并肩而立的四皇子手法怪异,心生疑惑,后来灵机一动就喊了一声,可笑的是四皇子一慌乱,竟然将准备投放到我身上的暗香转而用到了自己身上。在我于卧龙先生交谈之时,四皇子面露异色但又不敢吱声,卧龙先生更是大谈特谈,对我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直到四皇子身边伺候的人觉察到四皇子面色不对,这才打断我们,然后去禀报了父皇和柔妃,又请了御医来医治。这暗香来时白浜山特有之物,哪里是外人所能参透的,等到柔妃赶到时,四皇子面色已经开始发青。柔妃自然不敢说这是他们母子实施的计划,只好将所有的怨恨都放在我身上。父皇当时看我的眼光很是生气,可是不知道卧龙先生后来和他说了什么,然后我就踏上了离家背井之路。面对其他皇子们幸灾乐祸的表情,皇兄对我说他会帮我报仇的,母后说外面反倒是最安全的,而卧龙先生说,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帮我,而是帮助他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皇兄允诺的事情实现了,就在我离开的第二年,柔妃所出的七皇子和三公主也种了暗香之毒,父皇在调查之后就将柔妃和七皇子和三公主的尸体送回了白浜山,白浜山在归顺金萨国之后,早就失去了军队的处置权,再加上理亏,也不敢找父皇的麻烦。后来,父皇给所有未有所出的每人宫妃喝了绝育汤药,又将所有的皇子重新进行了排名,将那些因为人为原因致死的皇子皇女之外全部在皇族族谱上抹去,也就形成现在父皇的儿女一直都只有九子三女的原因。在天邺王朝多年,确实如母后所言,外面确实是最安全的。而对于卧龙先生的话一直是我心中解不开的谜。但是我相信,这个谜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告诉我答案。所以,你不必担心我身边会有其他女子出现,因为我不会让母后脸上的失望出现在我的女人脸上,也不会让我们兄弟间愤恨的目光出现在我的孩子身上。”
如果说一个傻乎乎的问题能换来宗泽翰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林倾宸肯定会告诉你,她后悔了,后悔为何没有早一点问这些傻乎乎的问题。就像是有个女人问自己的老公:“当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究谁?”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因为所问的对象不尽相同。如果你会游泳,而你的老公却选择先救你,估计就算是他这么做了,你的心里也会不安的。可是若是他选择了救自己的母亲,你也肯定不会高兴,所以这么伤感情的问题,是夫妻相处之道的大忌。只不过林倾宸现在怀孕了,所以才会任自己的情绪这么外露了一把。但是结果令她想当满意。她就像大多数女人一样,只要这个男人在这一刻是真心爱自己的,哪怕将来会万劫不复她也甘之若饴。
于是乎,她自动将自己和子越之间的小动作和盘托出,并不希望这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影响她和宗泽翰之间的感情。
却没想到宗泽翰早就希望有个孩子了,并且说她太迟钝,为何没有早一点想出这么有趣的办法来,害的他的儿子要晚出生几个月了。
“神啊,让这个反复无常、嘴上没毛的男人从我眼前消失吧明明就是他自己怕麻烦不想要孩子,却让我背了这么长时间的黑锅。”林倾宸双手合十,在宗泽翰的怀里煞有介事的拜起佛来。
“宸儿,我早就应该猜出来的,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比以前变大了……”宗泽翰又玩起了转移话题的游戏,大手在林倾宸身上开始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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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反击】………
第一五七章反击
(加更)
接下来的几天,蒋姑姑预备唱黑脸的机会一直没有出现,因为各府的夫人都要准备端午节的诸多事宜。送礼、回礼,安排下人做些应景的吃食,准备打赏用的针线活都要她们用些心思,再加上很多人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孕妇在前三个月都很重要,除了最开始派人送来一些补药和礼物之外,也都不再上门打搅了。就是送端午节礼的时候,也只是打发了身边的人过来,自己并不露面,至于那些没有眼色,在这个时刻还上赶着往前凑的人,自有蒋姑姑和庄妈妈出面应酬,总之,林倾宸现在除了吃吃喝喝,再也没有别的事了。就连《魅影》也由曾美歌挑头,她只在最后刻印以前把把关。
天邺王朝弘帝二十六年五月端午,弘帝收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来自巴州幽王的一份声讨书,书中尽数弘帝当年为了谋权篡位,陷害太子、谋害皇后、残忍弑君之种种恶行,幽王看在同胞手足的份上,明着指出若是弘帝当着天下的人承认自己当年的恶行,愿意将西五州归还,并且愿意舍去幽王的封号和手中所有的兵力。
若是为了西五州向幽王妥协,这无疑就是向世人承认,幽王所说都是事实。可是若对幽王的提议不加理会,被幽王控制的西五州就会永远的在天邺王朝的版图上消失。弘帝此时正在陷于进退维谷之地。
朝臣像以往一样,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答应幽王的提议,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毕竟服一句软话可以将失去的西五州夺回来也是他们的意外之喜。但另一派却主张幽王如此提议,定有大阴谋等在那里,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弘帝退朝以后,大皇子带了一个人觐见,三人在御书房呆了一个时辰,最后弘帝派了十人组的暗位,连夜奔赴巴州。
过了两天,他又收到了另一份礼物,这是一份来自金萨国奉上的三十颗血淋淋的人头,在皇宫门口摆成一个大大的“金”字。
这两份礼物无疑就是在弘帝的脸上左右各打了一巴掌,也让弘帝对派出的十人组的暗位之行有了一丝担忧。
如果说幽王的提议是准备给弘帝挖一个坑,拿金萨国之举则让弘帝追随者清醒的意识到,弘帝如今已经没有官员任免的权利了,天邺王朝迟早就是金萨国的囊中之物。参透这一内幕的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因为弘帝已经让他们失望了不止一次了,若是天邺王朝正的归属金萨国,也不见得是坏事。这些人自然不会明白,为何自己对这种国之将亡的情景能这么坦然的接受。可是,主导天邺王朝到今天这种地步的宗泽翰兄弟却是知道的。
卧龙先生一语中的:国之将亡必有七患。其一国防之患,其二外交之患,其三财政之患,其四内政之患,其五国君之患,其六团队之患,其七政权之患。
金萨国最开始是想用武力来实现自己雄霸天下的野心的,不是没有考虑到双方力量之悬殊,但是他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兵力布置的,但是他们运气很好,遇到了天外神人卧龙先生,就在康帝下令挥军渡海的最后关头,收到了一封长达一丈有余的信,康帝看过之后就改变了主意,也就有了今天天邺王朝只要有风吹草动,金萨国必然知晓的局面。
弘帝即位的第一年,作为一个新君,虽然也重视兵权,但相比贪图享受来讲,总是不会将大量的钱财拥在巩固国防建设上,此乃国防之患。
在金萨国的精心布置之下,天邺王朝正一步步向好的方向发展,因此对邻近小国不管是讨好也罢,挑衅也罢,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又因为在刻意为之的原因下,天邺王朝其实和相邻国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因此当天邺王朝遇到内忧外患之时,邻国根本就是坐山观虎斗,没人愿意去做这个冤大头,此乃大敌当前、外无盟友、孤立无援的外交之患。
另一方面,弘帝即位之初,满朝文武并不全部买他的账,因此想要收拢人心必定要有大量的赏赐,这就造成了在一些无用的事情上兴师动众,赏赐之物如流水般消耗,再加上弘帝即位后期对天灾**处理不当,最终造成财政之患和政权之患的隐忧。
金萨国步步为营,以办学为幌子,实行官场渗透,最终将官场演变为自己家的后院,官员与其说是给弘帝办差,不如说是给金萨国办差,此乃内政之患和团队之患相结合。
有了金萨国的刻意为之,天邺王朝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在各行各业都有了突飞猛进的改变,国力之强已经达到了天邺王朝有史以来的鼎盛时期,弘帝自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渐渐有了松懈之心,也就是这个时候,金萨国对天邺王朝开始了一次全方位的大换血,而弘帝还不自知,此乃国君之患。
有了这七种祸患,执政则必定无社稷,守城在必定遭倾毁。七患齐聚,国之将亡是必然的。
有些事进行的早了不行,进行的晚了也不行。
就像现在,天邺王朝半数的土体拥有权已经攥在金萨国手中了。这不是匪夷所思,而是用一种极其简单又合乎情理的方法。在天灾来临之际,由于弘帝面临多种危机,以至于对灾民没有很好的安置,为金萨国赢得了时间和机会,用赖以活命的粮食将百姓手中的良田和地契收入囊中,并且立下了三年之约,若是以后出了任何事,百姓自然会听命于手握他们地契的人的命令。因此,金萨国兵力出动,无需粮草先行,所到之处,粮食尽可取用,既节约了押运粮食的人力和物力,又与当地百姓处于一种互不干涉的诡异境地,也就形成了当百姓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所处之地已经归于金萨国统治之下,也没不会产生什么反抗之心,因为随之而来就是金萨国另外一套深得民心的御民之术,这是后话。
三十个官员的脑袋,若是放在一般官员身上倒也罢了,偏偏这些官员之中绝大数都是弘帝极尽信任的暗卫。这些暗卫的出身不见得是最好的,但是他们却是真的忠诚于弘帝,所以对弘帝的命令都是毫不犹豫的执行着,不论是上天还是入地,只要他们有一口气,绝对不会让任务失败。可是,这一次,三十颗暗卫的头颅就这样齐刷刷的摆在弘帝和朝臣的面前,不能不说金萨国此举之狠辣,决心之坚定。
这下,弘帝更加肯定,东五州和北五州已经处在金萨国的控制之下了。要不然,金萨国何须如此动怒,要将三十个官员全部除掉呢?
朝臣之中开始出现议和一派、主动归顺金萨国一派,联合幽王共同讨伐外敌一派、全力对抗一派,众说纷纭,一片混乱。
在端午节之后的第十天,从巴州运来十只红漆发亮的锦盒,依然摆在百官出入皇宫的必经之地,这一次倒是没有摆出什么特殊形状,但是红漆发亮的锦盒却让前来查验的御林军在后来每每提及时谈之色变。
原来,红漆锦盒之所以颜色异常红亮,是因为上面涂了一层可以使皮肤快速溃烂的药水,奉命前来搬运锦盒的几个御林军侍卫,手刚刚触及锦盒,就觉得有一种钻心之痛迅速从手掌位置蔓延至全身,不消半个时辰,五个御林军侍卫已经全身发紫、口吐白沫,等太医匆匆赶来时,这五名御林军侍卫已经全身溃烂,有严重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弘帝没想到自己的预感成真,这十个锦盒中,真真切切装着弘帝派到巴州准备刺杀幽王的十个暗卫,与金萨国送来的三十颗人头一样,都是一刀切的刀口,毫不拖泥带水。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幽王的“卸权书”,信中表明,自己其实并无意与他争天下,但是亲人枉死,这个仇必须得报,所以在等待弘帝谢罪无果的情况下,十个暗卫帮他下定的决心,所以幽王决定同金萨国联合,若是金萨国能让它得偿夙愿,他愿意俯首称臣。也就是说,他要将自己手中控制的西五州,全数送给金萨国。
弘帝惊出了一声冷汗,这才知道自己又办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对前一章做一下解释:
“国之将亡必有七患”的说法是借用墨子的原话,并非云儿杜撰哈。
墨子曰:“国有七患。七患者何?城郭沟池不可守,而治宫室,一患也;边国至境四邻莫救,二患也;先尽民力无用之功,赏赐无能之人,民力尽于无用,财宝虚于待客,三患也;仕者持禄,游者爱佼,君脩法讨臣,臣慑而不敢拂,四患也;君自以为圣智而不问事,自以为安彊而无守备,四邻谋之不知戒,五患也;所信者不忠,所忠者不信,六患也;畜种菽粟不足以食之,大臣不足以事之,赏赐不能喜,诛罚不能威,七患也。以七患居国,必无社稷;以七患守城,敌至国倾。七患之所当,国必有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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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归顺】………
第一五八章归顺
民间有这样一个说法:“六月六,看谷秀。”也就是说,庄稼长得好不好,秋收时丰歉如何,这时候已大致可以测定了。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的庄稼地里,麦穗个个饱满,呈黄绿色,再狠狠晒上小半个月,就该割麦了。这些田地,有私田也有官田。所谓私田,就是有主的田地,而官田却是幽王所辖军队所有,平日侍弄和收种都是由军中派人来处置的。
村落之间都有现成的房舍,农具也是提前预备好的,哪块地方要在什么时候收割,都有专人负责调度,到了日子,就会有百人组成的士兵前来收割、打麦、晾晒、收装,然后将麦茬地翻新,趁着这段时间再抢种一季荞麦。
这就是前期提出的“兵农合一”制度。南五州和西五州早就将这种制度渗透了下去,只不过南五州采用的是与当地百姓分管相结合的制度,平日由百姓侍弄,到了收割农忙时,才会出动一定的兵力帮忙。而西五州因为人口稀少、地域辽阔,宗泽翰兄弟早就开始暗中布置,将这些荒地收为己用,等幽王正式控管西五州时,“以兵养兵”的制度彻底明朗化了,也就是从下种到收割都是由后来因为过不下去前来投军的普通百姓来侍弄,幽王也没打算把他们当做是正式将士的来看待,所以他们平日不用参加军事演练,而是将精力投入农田之中,但却享受等同待遇的军饷,相当于他们的工钱。
这些人平日可以不穿军服,但是却以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的编制,自上而下,看似松散其实不亚于军中管辖。
天邺王朝与金萨国的对抗过程,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不战而败。
弘帝亲选的讨伐大将军左忠遥自从接手兵权之后,只来得及调度东五州和北五州的三成兵力对金萨国的军队进行围堵,南五州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就已经全部沦陷在宗泽浩的手中,原因无他,南五州不是被宗泽浩强兵攻占的,而是从内部瓦解的,金萨国早就在各地各行各业安插了自己人,包括军中,从将帅到兵士经过几年的苦心经营,金萨国的势力早就无所不渗透了,所谓积沙成塔,聚腋成裘,这些隐与暗处的人手在关键时刻起了决定作用,所以,南五州是敞开了大门让金萨国的军队入驻的。
左忠遥只得将东五州和北五州的人马重新布置,沿着东五州和北五州沿线步兵,力图确保金萨国调转兵马向东五州和北五州进攻时措手不及。
新任的安西将军,对于幽王的投敌也是无能为力,首先,从兵力来讲,双方就不在一个层次,幽王现在拥兵二十万,而他手中只有五万兵马,如果硬拼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为了防止幽王与金萨国互相勾结,他还是选择在南五州和西五州交界的地方驻扎下来,并且亲自坐镇,可是却还是让金萨国太子宗泽浩顺利通过交界之处,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正是幽王和金萨国太子交接日子正式确定的时候。
为了严明军纪,他下令将守卫将领军法处置,但是却掀起了一场军中混乱,投敌派和保皇派展开厮杀,根本就不将他这个安西将军放在眼里,最后五万兵马折损了八千,自然是投敌派占了上风,而他这个安西将军根本就无法指挥这剩下的四万多将士,在他们自封的将军一声令下,安西将军只得带着几个亲信逃走了,身为暗卫,即便回到京城只有死路一条,他也得回去。
幽王选择在粮食即将丰收的时候和弘帝谈判,这无疑是一个大馅儿的馅儿饼,因为国库的存粮已经不多了,若是今年没有补足国库存粮的二分之一,明年的形势根本就不敢想象。如今,弘帝选择缄默,幽王作为一方霸主,自然有理由也有权利处置自己手中的五座州城。而且幽王和金萨国已经达成协议,俯首称臣的前提是不扰乱百姓的正常生活,只做表面形式的交接,也就是无需出动一兵一卒就将西五州送给了金萨国。
不少百姓都为幽王此举感到惋惜,认为他错失了一个可以称王称帝的机会,可是有幸与幽王相见的人却觉得幽王此举对他是最有利的。因为在巴州,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幽王根本就视权力为粪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