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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忘记了一个人。”阮沅慢吞吞地说。
“谁?”
“宗。”
阮沅还记得太子,她知道,宗恪经常会送一些礼物给儿子,那屋子里的古怪摆设,有好些都是他从这边世界买回去的。
宗恪沉默片刻,摇摇头:“算了,这次就不给他买了。”
阮沅也摇头:“那怎么行?连小枕头都得了一大包德菲丝,一国太子,却什么礼物都没有,这像什么话?到时候小枕头他们万一说起来,说陛下给了礼物,太子听见了,心里会怎么想呢?”
宗恪叹了口气:“他不会稀罕什么德菲丝的。”
“你就知道了。”阮沅嘟囔道,“小孩子,哪里会不喜欢零食?”
宗恪苦笑:“你把他当小孩子,他才会恨你呢。”
阮沅被他这么说,有些没辙了:“真不送啊?”
宗恪沉默片刻,才道:“再看看,若有合意的就再说。”
然后,宗恪终于看中了一样礼物:是一个进口镇纸,带纹理的法国蓝,上面还有凸起的数字,拿在手里又重又凉,线条是简洁的现代艺术风格。
“送这给孩子啊?”阮沅失望透顶,这哪里是给十岁孩子的礼物?这明明是中年商务人员才会喜欢的东西。
他还不如买一套圣斗士卡片给宗呢!
“其实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宗恪的样子有些茫然,他看看那块镇纸,嘟囔道,“这个,不是挺漂亮的么?”
现在阮沅明白了,宗恪遇到宗的事情,就会乱,他没有办法像洞悉别人那样洞悉自己的孩子,他也根本就不了解他,所以只好拿自己的喜好来做判断。
好吧,阮沅想,就不勉强他了,但她自己也要送宗一份礼物。
她买的是《海贼王》的一套手办,路飞和他的伙伴们在一艘船上。
宗恪很惊讶。
“你要把这个送给宗?”他问,“可他没看过《海贼王》啊。”
“没看过也不要紧,”阮沅慢条斯理道,“就算是不知道这故事,你不觉得这些娃娃看起来很可爱么?”
“他会觉得你把他当小孩子,你轻视他,他会生气的。”
“那么,你就和他说,这是我也喜欢的东西,是因为我喜欢,才送给他的。”阮沅说,“你这么说,他就不生气了。”
除此之外,阮沅又给青菡她们准备了礼物:几乎都是化妆品一类的,另外还有一份特殊的礼物,就是厉婷婷的照片。
阮沅的手机还留在蓝湾雅苑,是因为上次走之前,宗恪提醒过她不要带电器过去,因为那边没用。所以阮沅的手机就留在了宗恪的书房。
几年没交费,手机早停机了,不过充电之后却依然可以使用别的功能。阮沅的手机里存有前几年的照片,她找了一家洗印店,挑了些效果不错的冲洗出来。
阮沅本想背着宗恪做这件事,但是琢磨了一下还是作罢。她不想俩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就互相隐瞒。阮沅直接和宗恪说,她想把这些照片送给青菡她们。
宗恪一愣,问她为什么。
“她走了这么久,青菡总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给她们看看照片,她们心里就不会总惦记着了。”
宗恪沉默不语,他拿着那叠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
照片有厉婷婷一个人的,也有阮沅和她的合影,那时候她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姐妹俩在镜头里都笑靥如花。
“其实我和她一点都不像。”阮沅叹息道,“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察觉。”
“谁说不像呢?”宗恪忽然说,“那时候你俩看上去,全都傻乎乎的。”
阮沅笑起来:“你啊,辨别人脸一向有障碍的。”
宗恪对于人的面孔,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的,就容易弄混。阮沅是知道他这毛病的,之前官员进来的多了,他就容易混淆,一旦走神,人名和五官就会在他的思维里面混乱搭配,如果不能凭手中奏章内容来判断,宗恪就只有央求阮沅帮他辨别。一天下来,御书房的人进进出出,阮沅也没法像照相机一样过目不忘,就只好问宗恪那人有什么特征,每次宗恪都得仰着脸想好半天:“嗯……他是个男的。”
“废话!”
“他……呃,没我高。”
阮沅泄气了,宗恪身高接近一米八五,比宗恪矮的官员成百上千,这让她从哪儿抓线索?
“记得他身上补服的花样么?”
“哦,这个我记得。”宗恪麻利地说,“是仙鹤。”
阮沅点头:“嗯,一品文官,范围缩小了,但是还不够,继续缩小五官的特征是?”
“对了!他的鼻子上有个黑痣!”
“傻瓜!是新提拔的刘御史!”
诸如此类,就非得五官十分古怪,或者长了些格外显眼的色痣、胎记什么的,宗恪才能记住。
每次出这种事,阮沅就又气又乐,她总是建议宗恪去照个脑部ct,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坏掉了,才让他记不住人脸。
“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宗恪赧然道,“年轻的时候还是很灵敏的,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记不住脸……”
“你到底是怎么做hr的啊?”阮沅万分疑惑,一个记不住人脸的人,居然在做人力总监!宫里好歹有太监女官给提醒着,在公司里谁能帮他?难不成也要助理这么帮他记人面部特征么?
“你笨啊你!谁说非得记住脸?”宗恪一脸不屑,“脸记不住就记嗓音,举止特征,身高体型……每拿到一张新名片,我都会在后面做记录,连味道都可以当做标记!”
阮沅想说你是狗狗么?要拿鼻子闻才认得出但是这话太讨打了,她不敢说。
不过好在,每天围着他转的这几个人,宗恪不会认不出来。因此阮沅常常暗自庆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八章
看照片的时候,宗恪忽然问阮沅,有没有打算去看看舅舅和舅妈。
宗恪这么一问,阮沅一时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她低声说,“我怕舅舅会生气,而且他可能也知道林展鸿自尽了,万一舅舅怪罪你,怎么办?”
宗恪答不上来,他的身份尴尬,确实不方便在这件事里出现。
“而且你不是说,他们都挺好的么?”阮沅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去看了。见面如果不能说实话,彼此心里只会更难过。”
宗恪想了想,却把手机递过来:“打个电话吧。就算不说话,听听声音也好。”
他这么一说,阮沅心里一暖,接过宗恪的手机,拨通舅舅家的座机电话。
铃声响了三遍,对方接了电话:“谁啊?”
阮沅的心,砰的一跳!
是舅舅的声音!
她只握着手机,不敢出声,怕自己一出声就得哭出来。
那边听见没动静,又疑惑问:“请问找谁?”
“舅舅”两个字都到嘴边上了,阮沅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一阵沉默过后,她听见厉鼎彦平静的声音:“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阮沅浑身一震!
“……外甥要进宫伺候你们狄虏那是她的选择,就算她当了皇后娘娘,和我们也没关系。这个家已经出了一个,不稀罕第二个。我们夫妇都老了,不想沾这份光,不要指望用这种办法来拉拢我们老两口,你们就请自便吧。”
阮沅已经惊得没法呼吸了!
对方始终没听见她的声音,停了停,电话终于挂断。
阮沅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厉鼎彦的声音十分清晰,房间又安静,宗恪在旁边全都听见了,他只好搂住阮沅的肩膀,不断轻声安慰她。
阮沅却只是无声落泪,刚才舅舅的那番话,好像一个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她早料到舅舅和舅妈会选择立场,却没想到亲耳听见的时候,依然令她无法承受。
宗恪懊恼道:“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打这个电话……”
阮沅忍住泪,摇摇头:“不,是我自己太想他们。这样也好,总比送上门去给骂要强得多。”
她努力抽了抽鼻子,拿过面纸扑在脸上,把泪水吸干。
“往后,我会让姜啸之尽量不要打搅他们。”宗恪说。
阮沅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你以后,不会也躲着我吧?”宗恪有点担心。
阮沅苦笑:“我躲着你干嘛?他们做的是个人的选择,我做的也是个人选择。我不去惹他们厌弃,也就够了。”
“再过几年,情况会有变化。”宗恪努力安慰道,“要是有机会,也许他们还能再接纳你。”
阮沅只是摇摇头,神色黯然,却没再说什么了。
假期只剩下最后一天,傍晚,他们买了新鲜菜回到家,自己动手做晚餐。
依然是宗恪下厨,阮沅乐得清闲,她发觉宗恪原来不是怕她累着,而是真的喜欢炒菜。
“怎么会喜欢炒菜的?”她好奇。
“因为,厨师永远都饿不死。”宗恪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一看见锅灶和冰箱就开心。”
阮沅笑起来,民间确有天灾三年饿不死厨子这种说法,但是,宗恪难道还怕挨饿么?
皇帝尚且害怕挨饿,奈百姓何?
那天宗恪炒的菜依然很好吃,看来,厨师的心情若是很好,厨艺也会随之上升。
吃过晚餐,阮沅收拾餐具,她洗完了碗整理好厨房,出来一看,宗恪正歪在沙发里看电视。
这情景让她一时有些迷失,觉得好像他们俩可以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宗恪做饭,她收拾碗筷,他看电视,她做家务……
阮沅走过去,在宗恪旁边坐下来,脱掉鞋,抱着膝盖靠在他身边。
电视里在演不知什么武侠剧,一堆衣衫褴褛的杂人凑在一块儿嚷嚷,也瞧不出主演是谁,阮沅看了一会儿,听见其中几个嚷嚷“乔帮主”、“白长老”什么的,这才醒悟过来,是《天龙八部》。
她因为喜欢书,不愿被影像破坏心中印象,所以一直没有去看影视作品,虽然看出好像是新近拍的片子,却也不知这是谁主演的哪一版。
然后就听一个老丐嘶哑着声音说:“乔峰是契丹狗,难道咱们要让一个契丹狗,来当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么?”
听见这句台词,阮沅不知何故,心里一阵难过。
萧峰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幼年这故事就在阮沅心里划下伤痕,直至成年的如今,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酸楚但是今次,她却不仅仅是为了萧峰的命运。
她又想起电话里,舅舅那冰冷的声音:“外甥进宫伺候狄虏那是她的事……”
阮沅强令自己不再想下去,她赶紧扭过脸来问宗恪:“怎么想起看这个?”
宗恪却好像被她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他盯着屏幕瞅了两眼,自己也笑了:“是啊,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他旋即抓过遥控器,换了个台。
阮沅这才会意,他刚才没在看电视。
“在想什么啊?”
“在想……你的封号。”宗恪慢慢说。
阮沅心突地一跳: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怎么想到那个上面去了?”
宗恪眨眨眼睛:“早晚的事儿吧?总得给个封号才好。”
阮沅苦笑:“想好了么?”
“想了一些。”宗恪坐起身来,搂住她,“先就封嫔,本想一步到位,但是一下子晋封为妃太引人瞩目了。”
阮沅吓了一跳,这一下高台跳水,又何止是连升三级?!
“你别搞怪。”她赶紧道,“这太乱来了!”
宗恪笑道:“其实无所谓,封什么等级也还是你,再说地位高一些,才好给你安排好一点的住处,多一点人伺候。本来可以让你搬去漪兰宫,那边一直空着,唉,可是那边来往的人太多,像个十字路口,就差没安俩红绿灯了,住那儿你得被闹死。这么着,挹翠园后面的听香小筑还空着,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宫殿,但是那地方清静,也够大的,一般人没事儿不会往那边去,不会有人看着你。你不就喜欢自己到处溜达么?而且离宗也近,往后我可以顺道过去看看太子。”
宗恪这儿说的很热闹,阮沅却有点提不起精神来。
“怎么了?”他察觉她的异样,赶紧问。
阮沅摇摇头:“我是想,有了封号,有了自己的地方,往后我就不能成天跟在你身边了吧?”
这个,竟是宗恪一时没想到的,他多了个嫔妃,却少了个女官。
不过宗恪这人不喜欢被现状打败,他很快就想出解决办法:“往后我每天都往你那儿跑,不就行了?”
阮沅不由苦笑:“每天?来回跑俩月你就厌了。”
宗恪一听她这么说,松开了她。半晌,他才说:“你别这么说。”
他这么一说,阮沅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一时,俩人谁都没说话,只都盯着电视机,宗恪刚才把声音关掉了,屏幕上,正播放一个宫廷大戏,泪流满面的圣母女主blabla倾诉着什么,没有声音,只能看见她那张嘴一开一合,像正在吐沙的蜃。
所以现代家庭一定要有电视这种东西,阮沅突然想,夫妻俩没话可讲时,大家就可以齐齐对着电视机。
“之前你说过,得信任我,信任我们两个。”宗恪突然说。
阮沅一怔!
“阿沅,不要太在乎那些,难道你只是为了不和她们并列,就不肯和我一同生活么?”他扭过脸来,看着阮沅,“难道你以为,我在心里真的会把你和她们混为一谈?”
宗恪说中了她的心事,阮沅不知该说什么,她低下头。
“就算在宫里,环境也不能改变我和你。咱们依然可以过咱们的日子。我总觉得,即便周围限制再苛刻,我们也应该能找出办法来应对的。”
阮沅被他说的心弦微动。
宗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真的够了,她还想要他怎么做呢?而且她也有理由相信,宗恪爱的是她,不是别的嫔妃,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难道她非要逼着宗恪,把宫里的女性全都赶出去、让她们自谋出路么?那样的话,是不是会造成她们流离失所呢?从宫里出去的女性,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收留?那儿不是现代社会,陈旧的制度,不会迁就她这个现代女人的思维为了她的那点儿尊严,却逼得一群人衣食无着、无处谋生,那就太过分了。她有什么不得了的,要逼着那么多人没活路?
宗恪认真望着阮沅:“我知道,我这人是有不少性格上的毛病,以前犯下的错也有一堆,甚至,我到现在也没法和你拍胸脯说,这些毛病我统统都能改掉……那恐怕是办不到的。但是阿沅,你总不能因为这些,就觉得前面没希望了。”
宗恪这番话,深深震撼了阮沅,她忽然发现了自己的胆怯。
就因为她得到了,就开始生出恐惧心来,怕不够,怕不长远……她这样子,真不像自己了。
这不是她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么?
“嗯,我知道。”阮沅低声说,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现在,她做了决定了,即便最终真落得一个长门阿娇的命运,那她也认了。
宗恪这才放松下来,他嘻嘻一笑,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买彩票不还得掏两块钱么?你就先往我这儿投两个硬币,我尽量让你中五百万,好不好?”
阮沅扑哧乐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九章
一周之后,他们回到宫里。
短暂的休假并没有引起过多的瞩目,莫如说,大家都对这种事心知肚明,从而不再多嘴了。
宗恪正式驳回了宗恒的要求。
他说,别说送去楚州检查,就是楚州崔门一族全都进宫来,他也不许他们像检查犯人一样检查阮沅。
宗恒的脸色十分糟糕,本来他这次与几个元老商量,一定要送阮沅去楚州,却没料到皇帝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而且简直像是反弹一样,比之前更强烈了。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那就让她来害朕吧。”宗恪讽刺地说,“不过,这恐怕也是赵王你始料不及的吧?”
宗恪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就差没说出“自作孽不可活”这六个字了。
另外,宗恪回宫之后,还做了另一件事:他将适龄的女官,以及所有尚未侍奉过皇帝的宫人,放出了宫,如果无父母可依靠,就命有司为她们另择良人。因为尚未侍奉过皇帝,所以这部分女性的等级普遍都很低,进宫时间也短,所以,不至于在后宫引起大慌乱。
这是目前他唯一能做的补救,当然在放出宫之前,宗恪也考虑过她们的日常生活,前提是,保证这些女性的生活质量不会出现大幅度的下滑,如果有实在走投无路、或者就是主动想留在宫里,不肯出去适应新环境的,他也不强求。
暂时,阮沅仍然停在尚仪的职位上,因为宗恪日常的工作离不开她的帮忙,不能因为要晋封她,就立马将这个萝卜拔出来。
但是宗恪很快就派人去听香小筑收拾打扫,他要人布置出一个全新的天地给阮沅。
因为听香小筑就在挹翠园后面,所以阮沅也想起给宗送去的手办,她问,礼物送去了没?宗恪点头。
“他喜欢么?”阮沅忍不住问。
“……不知道。”宗恪表情有点沮丧,“他没说。”
阮沅笑起来:“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从来就没问过嘛。”
“以前的也没问么?‘爸爸送你的尼泊尔挂毯,喜欢不喜欢呀?挂在屋子里好不好看啊?’这种问题很简单吧?”
宗恪更沮丧,把脸扭到一边去:“……我才问不出这种肉麻问题呢!”
阮沅忍不住笑,宗恪一个劲儿往儿子那儿送东西却从不问,儿子就一个劲儿收下来也不出声,这种别扭的父子沟通方式,到底有没有一点起效的可能性?
“真是个笨蛋爸爸。”阮沅摸摸他的头,“下次送礼物,得开口说啊。孩子总是怕你,你不开口,宗更不敢开口。”
“我怕他心里并不喜欢。”宗恪叹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我不敢问。”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