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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晓罗氏不会平白无故提起求平安一事,若是猜得不错,那日便应是顾念卿的丧命之时!
“欢儿,你晓得便好。”罗氏长叹一声,心口的郁气减去不少:“太子殿下那头,你应寻个机会好好解释清楚,莫要惹恼了殿下,免得到手的姻缘落入旁人手中。”
顾念欢颔首,道:“娘,你放心,女儿会与殿下好好解释清楚的。”
何止要好好儿解释清楚,还应与他说说顾念卿的婚事才是。
顾念欢觉得,她等不了了。
这头罗氏与顾念欢满心算计,白姨娘却差人来与顾念卿传话,叶府医正是顾念珠一时冲动请回府中。
只先前顾念珠的丫鬟听得顾念欢身侧的柳暗与旁人提起,只说顾念卿与叶府医有些交情,若是能将这二人凑到一处,说不得该有好事发生。
顾念珠深觉有理,便求了罗氏将叶府医请回相府,却不知竟又被那母女利用了一番。
“大小姐,姨娘说了,三小姐已知错,这叶府医今后如何,与三小姐绝无一点儿关联。”传话的丫鬟轻声道。
与顾念珠没关系?
其中可有两层意思,一说是叶府医若再犯蠢,可莫要再牵连了顾念珠。而另一说,却是顾念卿要将叶府医如何,白姨娘与顾念珠皆不会阻拦。
不愧是在相府中混日子的人。
顾念卿颔首,道:“回去与姨娘说,我素来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自是不会牵连无辜。”
丫鬟放心至极,福了福身,道:“奴婢晓得。”
白姨娘与顾念珠暂时不会再有动作,顾念卿放下心来,只管等着罗氏便是。
“小姐,如此一来,叶府医便是弃子了。”盼归有些欣喜,这些时日被叶府医烦扰得很是不耐。
偏生自家小姐还总说叶府医有用处,如今还动他不得。
当真是糟心得很!
“哪儿能呢?”顾念卿摇摇头,耐心解释道:“白姨娘那头虽不再搭理叶府医,可这府中还有旁人。”
何况她的婚约尚在,叶府医的用处还大着呢!
“可昨日您不是与罗氏说,莫要再用这等拙劣的手段来算计您?”
“我说了,可她未必愿意听。”顾念卿摩挲着手指,随手在丫鬟头上拍了拍,道:“若你是罗氏,当如何?”
盼归蹙着眉头,想象自己便是那阴狠的主母,半晌,方低声道:“你不让我做,我偏要做。”
正是如此。
顾念卿赞许不已:“顾念欢便是在叶府医此人身上栽了跟斗,罗氏若是想彻底将顾念欢从此事中摘除,叶府医便得与另一人有苟且。”
而这人选,自是洛神大人。
“好生歹毒的心思!”盼归哼哼道。
“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小丫鬟与洛神大人相处许久,耳濡目染了不少算计人的法子。
“若是先下手,先前留着叶府医有何用处?”绝色女子瞪圆双眼,她们可忍了叶府医好些时候,若先将人杀了,岂不白费功夫?
“真是麻烦!”盼归抱着脑袋,郁结不已:“难不成便只有当鱼肉一个法子?”
罗氏便是那刀俎。
“谁是鱼肉还说不定。”顾念卿掩嘴轻笑,她怎会是鱼肉呢?
洛神大人方是真正的刀俎,只有操纵大局之人,方能如此淡然。
从叶府医进府那日起,她便在等着这一日。先放纵他几日,随后等待机会,将顾念欢拖下水。
顾念欢出事了,罗氏自会出手。
第68章 以身相许()
不过几日,顾念卿便被请到了正堂。
顾相坐在上首,很是威严。
“卿儿给父亲请安。”顾念卿规规矩矩地福福身,温婉柔顺。
顾相身侧的罗氏面上挂着柔柔笑意,见着顾念卿,竟笑道:“卿儿愈发懂规矩了,相爷您看,咱们女儿都长大了。”
因着罗氏这一言,顾相脸色微变,眼中愧疚与亏欠都不见了踪影。
“你来了。”他淡声道。
顾念卿垂头,心中自是呵呵哒,“你来了”这话是何意思,你瞎不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洛神大人心中已不动声色将顾相嘲笑了几百遍,面上却是一分不显。
“爹爹将女儿寻来,可是有事?”顾念卿歪着脑袋问道,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罗氏水袖中指甲戳进掌心,昔日她还当顾念卿仍如从前一般愚笨,却不知这女子却是个极会演的,便是自己亦被蒙骗其中。
“你二妹妹说,近来府中不大清静,便邀你与珠儿一同去寺里求平安,你可愿前往?”顾相声音平稳,仿佛在下头的不是女儿,而是下属一般。
顾念卿转头望向罗氏,颇为惊喜,道:“此话当真?”
不待二人回答,下方的女子便已欣喜得自言自语:“除去先前进宫,女儿尚未出过远门呢!”
纯真无邪的少女羞赧地朝上首的二人一笑,紧张地揪着自己的帕子,唯恐遭人责备。
“咳,你……若是往后要出府,只管与管家说便是。”心念一动,话已出口。
顾相颇为无奈地揉揉眉心,太像了,她太像那早便香消玉损的女子,以至于自己竟总见不得她失望。
“真的?”顾念卿又是一惊,“那寺庙可是在城外?我能出城?”
情急之下,竟是自称都变了。
可见她是当真高兴。
“那寺庙很是灵验,卿儿可要好好儿许愿才是。”趁顾相尚未开口,罗氏忙道。
她多怕顾相一时冲动,又与顾念卿亲近。
顾念卿垂下眼帘,不敢再造次。
放在顾相眼中,便有些原配嫡女畏惧继母的意思了。
他责怪地扫罗氏一眼,有些不悦:“不过是小姑娘家家胡闹罢了,若求神拜佛能灵验,普天之下,可还有人愿意劳作?”
“是这个道理呢!”顾念卿笑眯眯答道。
罗氏吃瘪,恨恨地咬咬牙。
“二妹妹既已开口,女儿自是愿意去的。再过几日便是娘亲的忌日,若是能顺道去给娘亲上坟,亦是极好的。”顾念卿哀哀地叹气。
不知为何,她娘亲洛蓉并不葬在祖坟中。
罗氏神色难看,顾念卿屡次三番提起那贱人,何尝不是在给她难堪?一个大活人,竟是比不上一个死人在相爷心中的地位。
“你若是想去,届时便让车夫去便是了。”顾相想起爱妻,语气忍不住有些失落。
蓉儿……你终究已是不在了啊!
“父亲可要与那车夫说清楚了,莫要再丢下女儿一人。”顾念卿撅着嘴,低声抱怨。
别有意味的一句话,顾相下意识的看了罗氏一眼。
“卿儿放心,娘会安排的。”罗氏硬着头皮答道。
上回车夫那一茬显然是不大适用了,所幸她还有的是法子将这小贱人弄死。
话已至此,顾念卿自不会多留。
过之犹不及,眼下顾相待她虽比从前好些,只若是她总在顾相跟前晃悠,这股新鲜劲过去了,便是心中再多愧疚,亦不会再如何。
打回廊下经过,正遇着一拐一瘸的叶府医,见着顾念卿,叶府医身躯一抖,忙后退几步,竟是躲进死角中。
顾念卿停下步子,朝他的方向望一眼,面上挂着娇美的笑容,回头与盼归道:“只盼着过几日,旁人莫要再自寻死路便是了。”
盼归声音清脆:“小姐无需担忧,若是正有这般不识好歹之人,不必留情便是了。”
叶府医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直到二人走远,他方从死角处走出,此时已是一身冷汗。
女子身影窈窕,便是单看背影,亦是美得不可方物。
他抿抿唇,不敢再停留。
顾念卿知晓会有一场恶战,回到院中,便将自己防身的玩意儿倒腾出来。漆黑匕首寒气四溢,因着染了血,愈发显得恕�
一旁稀稀拉拉地放着几个瓷瓶,顾念卿咬咬牙,道:“盼归,你留在府中。”
她担忧自己无法护盼归周全,为确保万无一失,唯有将她留下,方最是可靠。
“若是我遭遇了不测,你记得去离王府找慕容离,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小姐,奴婢不想留下。”盼归低声道。
揪着自己的衣摆,垂头盯着顾念卿摆在一处的瓷瓶。
“你若是与我一同去了,一来我无法护你周全,二来若是当真发生意外,我为着保护你,必会分心。”顾念卿揉揉盼归的脑袋,道:“我定会回来的。”
罗氏的手段,她猜出不少。若是这回不出错,她应是连寺庙都到不了……
盼归歪着脑袋想了许久,不舍地望着顾念卿,吸吸鼻子,道:“小姐,奴婢不想离开您。可若是您因着奴婢而出事,奴婢定会恨自己。”
“所以,奴婢不去了。”
她知晓顾念卿有保住性命的本事,而自己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当真遇着麻烦,顾念卿定会被她拖累。
“您定要回来。”盼归道。
顾念卿点点头:“自然。”
洛神大人命硬着呢,尚未将府中这几人收拾了,怎能就此死去?
她从21世纪到了这破地方,怎么说也应搅个天翻地覆才是。
得了顾念卿的保证,盼归放下心来,与主子一同倒腾……毒药。
入夜时分,盼归早早被遣走。顾念卿抱着黑布夜行衣,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发呆。
若她将盼归留在府中,罗氏定会生疑。可即便是生疑,罗氏亦不会停止她的计划,只怕她前脚离府,罗氏的人后脚便将盼归抓走,届时便是自己不曾死在半道,亦无法回到相府中。
毕竟盼归是她唯一认可的亲人,罗氏定会用盼归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若是将盼归托付给慕容离,应不会有这种情况了才是。
思及此,顾念卿勾唇,今夜洛神大人又要当梁上君子了。
自顾念卿屡次出意外后,慕容离便对罗氏母女多留了个心眼。
今日手下人来报,顾念欢邀顾念卿一同上香求平安。
慕容离直觉不是好事,前几日顾念欢方出了事,今日竟还有心情上香求平安?
“她应下了?”慕容离问道。
厚重的帘子将视线遮挡,外头的男子拱手恭敬道:“顾姑娘应下了,还与顾相一同挤兑了丞相夫人。”
呵……
慕容离轻笑出声,那确实符合她的性子,半点亏都吃不得,若是旁人叫她为难了,她总能逮着机会回报一二。
主子性情清冷,极少有开怀的时候。
外头的男子了然,想来容留说得不错,主子这是春心动了。
“派人盯着罗氏,瞧瞧她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得了命令的男子退下。
慕容离掀开帘子,端坐在床榻上,单手捂着胸口,一张清寒的脸较昨日要红润几分,因着正在病中,薄唇一片苍白,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暖意。
呆坐片刻,他伸手将桃木面具戴上。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方离开面具,窗户便发出一声轻响。
女子跃进来,双眼弯成明月,很是可人:“你要歇息了吗?”
慕容离无奈地摇摇头,她既已来了,自己便是想歇息亦是不可能了。
似乎理解了慕容离的意思,顾念卿手指绕着发尾转了几圈,方呵呵笑道;“深夜来叨扰王爷,实为无可奈何!”
不等慕容离答话,女子便自顾自坐下,单手托着下巴,道:“王爷可否帮我一回?”
慕容离看她,眸中光亮愈发明显,似乎有星辰欲从里头冲出一般。
顾念卿拍拍额头,道:“我遇着麻烦了,不知还能否活着回来,过几日还请王爷能将我那缺心眼的丫鬟安置好。我若是能回来,便来王爷这儿接她回府。若是不能,王爷便给她寻一个好去处便是。”
她待一个丫鬟都比待自己好。
离王殿下不大高兴。
“本王帮了你,你如何回报本王?”慵懒的声音勾得洛神大人心头一动。
朝床榻上的男子抛了个媚眼,顾念卿双手放在衣襟上,声音娇媚:“以身相许如何?”
“咳咳!”
洛神大人颇是不正经,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的容留一不留神,便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另一侧的容情抱手而立,淡淡瞥他一眼。
“噗嗤!”
顾念卿掩嘴轻笑:“容侍卫还有这等嗜好?”
方才的旖旎消散无踪,慕容离不动声色地长舒一口气,若非容留忽然咳出声来,他竟险些便要应下了。
不过,以身相许确实是不错的主意。
“顾姑娘欠我一回。”慕容离双眸微眯,正似一只狐狸。
总有一日,他要她的以身相许。
“如此,便多谢王爷出手相助。”顾念卿拱拱手,笑眯眯的。
第69章 再次遇袭!()
罗氏动作很快,不过两三日,管家便来与顾念卿传话,只说第二日早些出府。
夏日的阳光很是毒辣,顾念卿将匕首藏在腰间,怀揣着自己的独门毒药便出门了。
顾念珠精神不大,见着顾念卿,竟是点了点头。
顾念卿的马车行在前头,因着是姑娘们出行,罗氏倒是不曾一同前往。
“大姐姐,快些上车。”顾念欢面上无一丝愤恨,反倒是笑脸相迎。
洛神大人素来不大爱好欺负晚辈,故而只瞧她一眼,便拎起裙摆,爬上马车。
三辆马车缓缓向前移动,顾念欢掀开珠帘,探出脑袋,与顾念卿一同说话:“大姐姐,盼归不与你一同去?”
似是怕顾念卿多想,不等顾念卿回话,她便已兀自笑道:“都是些姑娘家的喜好,盼归不去倒是可惜了。”
顾念卿应一声,道:“确实可惜了。二妹妹可是带了柳暗花明?”
顾念珠在最后的马车中缄默不语,姨娘与她交待了,不管顾念欢与顾念卿路上如何,她只需保护好自己便是,旁的无需多言。
经过上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顾念珠长进不少。
“是花明与玉玲。”顾念欢侧开身子,让顾念卿瞧清楚车内的丫鬟。
玉玲丝帕遮脸,定定地看着前头不言不语。
“柳暗该是恼了,以往二妹妹哪回出门会不要她呢?”顾念卿状似无意般提起,双眸深深凝视玉玲,道:“这丫鬟的脸是如何了?”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念欢攥紧双拳,不大乐意聊这话题:“无碍,不过是伤着罢了。”
玉玲鲜少出“惊鸿小筑”,顾念欢是个很要脸面的女子,自是不会将自己的心狠手辣暴露于人前。
顾念卿颔首,只伸手将珠帘放下。
马车渐行渐远,顾念欢的马车忽的一顿,不过片刻,又已跟上前头。
车内只剩玉玲一人,本是一同候在车内的花明已是不见了踪影。
女子绣鞋踏在地上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有些着急。顾念卿闭着双眼,嘴角微勾。
回去报信又如何?慕容离早便将盼归带走了。
出了城门,一路往东而去。
路上清静,两侧高大树木阴凉,阵阵微风掀动珠帘,外头景致不错,顾念卿却仿佛睡着了一般。
马车忽的一顿,顾念卿睁开双眸,手指抚上腰间匕首,冰冷刺骨的感觉,仿佛要冷到灵魂中去一般。
刀剑划过的破空声响起,随即只听得车夫一声惨叫,便跌落在地。
顾念珠按捺不住,掀开珠帘,正见着满地的血色,一直蔓延至马车轮子底下。
彪悍的大汉手拿大刀,直直的拦在马车前。
“车夫,快,快走!”顾念欢一声惊呼,后头的两辆马车以极快的速度调转车头,不过片刻便已听得马蹄声远去。
“小娘子,你的姐妹们都已弃你而去,何不出来与爷好好儿谈谈?”淫邪的声音响起,大汉一把掀开珠帘。
不等他看清车内女子是何模样,便已惨叫一声,外头的人只见着大汉捂着双眼,倒在地上翻滚惨叫。
丝丝血迹自他双手间落下,正低落在车夫身侧的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后头的人一个飞身,便已站在马车上,长剑一挑,马车轰然炸开。
容貌倾城的女子神色淡然,于碎屑中翩然而立。她裙摆飞扬,墨发挽作一个极美的发髻,纤长的十指揪着帕子。
“咕咚”一声,却是一人咽口水。
“我了个乖乖,怨不得偏要与她……”
“壮士是何方人士?为何要将小女子拦下?”顾念卿丝毫不见慌乱。
罗氏出手,显然比顾念珠更为狠厉。此番来劫车的人,显然都是练家子。再看这几人目光带邪,面上竟还有一丝显露的煞气,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说不得都是些亡命之徒。
“小娘子这话倒是有趣儿,哥几个每日在此守候,将你拦下,自然是……”马车上与顾念卿对立而站之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冷哼道:“瞧上小娘子的美貌了!”
“几位在方才杀我车夫时,可不曾见着小女子的容貌。再有,后头那两辆马车中同为女眷,壮士竟放任那二人离去。”顾念卿勾唇,眼神漠然:“还是说,本就是为了我而来?”
“小娘子既知晓,便也知你今日难逃一劫。念在与你情缘一场的份儿上,爷便告诉你,爷只管收拾你,旁的自有人解释。”
这话便是说,顾念欢与顾念珠便是不曾与她共患难,罗氏那头亦有的是法子解释。
“呵呵。”顾念卿将帕子扬起,白嫩的手指在阳光下盈盈发亮。她歪着脑袋,望着那几人手中的刀剑,红唇轻启,道:“如此,便开始吧!”
帕子落下,带来阵阵异香。女子一个翻身便从马车上跃下。左右躲闪之际,细指挥舞,众人只觉异香愈发浓郁。
但这几人亦不是吃素的,除去地上捂着双眼的人,几人皆掩住口鼻,连连退到上风口。
“倒是有几分本事,但这般还不足以吓退爷!”马车上的男子一个闪身,便已落到顾念卿跟前。
长剑挥舞,顾念卿后退两步,腰肢后弯,长剑自眼前划过。
“不过如此!”男子收回长剑,正欲往下挑。
面前的女子神色狡黠,眨着双眼,俏皮不已:“你确定?”
男子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低头,望着自己的前胸,嘴角抽搐。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