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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领命。”不待慕容离与顾念卿接话,鹿岳便已跪了下来。
凌季摆摆手,鹿岳起身后,顾念卿方道:“多谢爹爹。”
她本还想着,在凌国好好儿的陪着凌季,便是不能与他一同过年,只已不应是在此时回去。
只是燕国的形势,却是容不得她再多做犹豫了。
“多谢岳父。”慕容离道。
顾念卿皱着眉头,被慕容离握在手中的小手猛地抽离出来。她干呕了一声,牵着裙摆冲了出去。
殿外传来女子的干呕声,盼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眸一亮,脱口而出:“小姐莫不是有了身孕了?”
慕容离本就不打算带着顾念卿回去,此时更是紧张不已,连忙追了出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手却是忍不住探上了她的手腕。
片刻后,慕容离一脸震惊的回头,愣愣的对着凌季与鹿岳,道:“我要当爹了。”
顾念卿忍着恶心,掏出帕子擦了擦脸颊。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慕容离的身上。
先前还以为,定是凌国的天气太过严寒,她方会觉得莫名的发冷,不仅仅是如此,自到了凌国后,她竟是比往日还要嗜睡了几分。
“这是真的?”顾念卿瞪圆了双眸,颇有些回不过神来。
在燕京时,她便已是下定决定,定要生一个与慕容离一模一样的宝宝,只这些时日过去了,却是毫无动静。
所幸二人也不急,只一路从燕京到凌国,慢悠悠的嬉戏玩闹,却是不知,正是因着二人没了在燕京时的压力,反倒是成功了。
顾念卿捂着嘴,惊喜不已。若是放在21世纪,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算是一个蜜月宝宝。
伸手搭上自己的手腕,在众人屏息凝视中,顾念卿极力的稳下心神来。
当真是……喜脉。
月份尚浅,她与慕容离又没有半点儿经验,加之她身子骨极好,便是有了些许异样,她亦不曾发觉了。
“卿卿。”慕容离不顾四周仍在围观的众人,只伸手将顾念卿紧紧搂入怀中,低声道:“卿卿,你不能随我回去了。”
有了身孕,便应是好好儿的养着。
“不。”顾念卿从慕容离的怀中挣脱出来,目光愈发的清亮:“正是因着如此,我更是要与你一同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自己的身子我知晓,我会好好儿的保护自己。”顾念卿异常的坚决。
慕容离求助的看向凌季。
他亦不想要与顾念卿分开,只此行凶险异常,比起江南一行来是有过之无不及。若是她母子二人出了事,他……
“卿儿,莫要胡闹。”凌季瞪了顾念卿一眼,道:“有鹿岳小子在,还怕燕国会攻不下来?”
“我不是怕燕国攻不下来,我怕他向当年的爹爹一般,一走便再也不回来了。”顾念卿咬着下唇,红了双眸。
不仅仅是如此,再有便是前世,她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孤儿,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亦变成这般。
世上有太多叫人始料未及的事情,便是与慕容离分开半刻,她都害怕。
凌季一怔,慕容离更是明白了,顾念卿的心思。
“卿卿。”慕容离低叹一声。
鹿岳抿了抿唇,极为上道的拱拱手:“今夜怕是走不了了,索性臣回去与祖父二哥报备一番。王爷,离王殿下,依臣之见,带上卿儿亦不无不可。”
凌季颇为担忧,便听得鹿岳继续道:“毕竟便是不带上卿儿,她亦有能耐从凌国,回到燕国。与其叫她一人在外头冒险,不若便与大军一同,也省得遇着了不测。”
顾念卿面上郝然,呐呐的低下头来。
“臣先行告退。”鹿岳瞥了一眼慕容离愈发阴沉的神色,难得的心情有些愉悦。
鹿岳走后,凌季亦是寻了借口遁走了。
慕容离与顾念卿仍在僵持。
“卿卿,莫要叫我担忧,你在凌国好好儿呆着,一旦攻下了皇宫,我便来接你回去。”慕容离揉了揉顾念卿的脑袋,仍是试图说服她。
顾念卿蓦地红了双眸:“说得倒是轻巧,只若是久攻不下,亦或是慕皓天又使了什么诡计,叫你再也回不来了,我与宝宝应如何?”
“不会的。”慕容离笃定。
“你如何知晓不会?”顾念卿甩开他的手,声音中竟是少有的带上了几分尖锐。
寻常时候,她不会如此的。便是当初被顾念欢与罗氏逼到了绝境,被皇后的杀手穿透肩膀,她亦不曾这般失态过。
“我生平最恨的,便是将自己的孩儿抛弃。慕容离,我爱你胜过爱一切,便是死,我亦不会叫我的孩儿变成一个孤儿!”
她心中慌得很,下意识的觉得,若是她不与慕容离在一同,说不得他便当真回不来了。若是没了慕容离,此生还有何意义?
“卿卿。”慕容离心疼不已,俯下身来将顾念卿抱了起来,往寝殿走去。
顾念卿捏着裙摆,赌气的将脸侧开,不愿意见着慕容离。
慕容离稳稳地抱着她,无奈不已:“我定会活着回来,我保证。”
“你以为我会信你?当初慕皓天还总说,定会娶了顾念欢!”顾念卿毫不客气,索性伸手揪着慕容离的耳朵,恶狠狠道:“我不管,我定要与你一同回去。你若是不同意,待到你走了之后,我定会从皇宫中逃出去。”
“卿卿,莫要胡闹。你听话,你怀了身孕,不能跟着我一同赶路颠簸。何况若是此事叫慕皓天知晓了,他在路上设下埋伏,你我都会丧命。”慕容离走紧殿中,将顾念卿放到床榻上。
顾念卿不依不饶:“若是如此,便不叫他知晓了。”
慕容离眸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光亮。
“真是拿你没办法!”慕容离蹭了蹭她的鼻尖,将她发上的发簪给取了下来:“卿卿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既是当真要跟着我回去,便要好好儿听话,不得胡闹。”
“不闹便不闹!”顾念卿抱着锦被,在床榻上翻了个滚儿,整个脑袋都塞到了锦被中。
第482章 燕国形势()
“乖。”慕容离将她的脑袋从锦被中拔出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道:“你好好儿歇着,不必等我了。我与爹说些事情。”
顾念卿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了,一双明亮的眸子中满是水汪汪的雾气。
她撅了撅嘴,不大乐意:“夫君不会借着去寻爹爹的当儿,便不回来了?”
“放心,我既是答应了你与你一同回去,便不会在此时将你丢下。”慕容离摸了摸她的额头,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道:“全天下,便只有你能叫我改变主意了。我去与爹好好商量商量,好躲开慕皓天的埋伏。”
顾念卿点点头,手指一根一根的从慕容离的袖子上挪开,万般不舍。
慕容离轻笑了一声,到了殿外吩咐丫鬟进来陪着,方是离去。
“小姐,咱们当真要回去?”盼归坐在床榻旁,双手托着下巴,圆脸上满是担忧:“小姐这方是怀了身孕,若是颠沛流离,出了事儿科如何是好?”
顾念卿半躺在床榻上,身后垫着厚厚软软的抱枕,锦被盖到胸前。
“小姐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书语淡声道。
她正在与书沁书竹收拾东西,省得在途中再慌乱。若是不出意外,他们明日便应是回去了。
“我知晓自己任性了。”顾念卿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目间尽是柔和之色:“但便是如此,我还是要与王爷一同回去。”
“小姐想回去便回去,总归有王爷在呢,说不得是奴婢多虑了。”盼归的耳朵动了动,垂下了眼帘来:“燕京中分明有璟王与旁的大人们在,为何还是会出事?”
她本是以为,燕京中的一切,已是彻底的安定了下来,却不知慕皓天是不会轻易死心的。
“为何不会出事?”顾念卿的手指,在肚皮上跳跃,她瞥了一眼燃着的灯烛:“若是我,我亦不会甘心的。”
不会甘心,本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却是在一朝之间,便成为了一文不名的皇子,身上虽还有太子的名头,只任何人都不再将他放在眼中。
闭上双眸,顾念卿不再与盼归说话。
明日便要启程,她自是要好好儿的准备一番。
既是决定要与顾念卿一同回去,慕容离便自是要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你当真打算带着卿儿回去?”凌季皱着眉头,心中不免担忧。
“岳父亦是瞧见了,若是我不与她一同回去,她定是会寻了法子,自个儿回去。与其她一人回去,我心中更是担忧,不若便此时将她带走。”慕容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比凌季还要担忧。
若是以往倒也就罢了,偏生卿卿如何还怀上了身孕。且不说一路奔波是如何的劳累,慕皓天又焉能放过这等除掉自己的好机会?
“她的性子,却是与她娘亲一模一样。”凌季苦笑,似是想起了旧事,道:“当初我便与她说了,她好好儿的呆在我与她相遇的宅子里头,待到我回来,定会带着媒人来娶她。只可惜,她到底还是走了……”
一走,便是一生。
“我自是能放心将卿卿交给岳父,只岳父亦是知晓的,她总有法子,将放心变成担忧来。”慕容离揉了揉眉心,面上却是无可奈何,只双眸中却是带着宠溺的光芒。
罢了,总归他亦不想与顾念卿分开,不若便带着她一同回去,是死是活,皆在一起。
“卿卿方才说,慕皓天竟是想要埋伏我们,我们便叫他埋伏不了。”慕容离的手指轻敲自己的膝盖,双眸微微闭起:“车驾在前头走,岳父差人护送。大军乔装成过往的商队,我与卿卿混在商队中。岳父以为如何?”
“若是要瞒过慕皓天,一辆空的马车,便已是足够。但若是要瞒过秦栎风,只怕有些难度。”
凌季知晓,慕容离真正的敌人,从来便不是慕皓天,而是秦国太子秦栎风。
“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慕容离低笑一声,道:“那便不让他知晓这一切。秦栎风在秦国与十三完婚,慕皓天要与他联络,便定得过边关。人和信鸽,我要他一个都过不去。”
凌季双眸一亮,抚掌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你放心,鹿岳那小子回去,定是去给你们安排好一切了,明日你便带着卿儿回去。卿儿身边跟着本王的暗卫,关键时候,说不得能给你们些帮助。”
“多谢岳父。”
此时,燕国皇宫。
慕皓天神色倨傲,正端坐在龙椅之上,废后身穿一袭华美的凤袍,坐在他的一旁。而另一旁坐着的,正是太子妃刘若珊。
“天儿,你父皇可是说了,玉玺藏在何处?”废后脸色红润,神态怡然,却是全然没了当初在冷宫时的憔悴。
慕皓天冷哼一声,面上狰狞不已:“那老东西,定是早便防着朕了!好好的玉玺不在御书房,他定是想要传位给那贱种!”
那失态的模样,却是没了当初器宇轩昂的风采。
刘若珊半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废后扫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她在冷宫中吃了不少苦头,还听人说,太子受制于刘尚书府。若非她将十三送给了秦栎风,说不得太子一辈子都要被刘尚书掌控着。
“皇后,你有何想法?”废后看着刘若珊,嘲讽不已。
皇后……
刘若珊抬起眼来,她不想要当这劳什子皇后,篡位得到的后位,她的自尊心可容不得自己如此的低贱卑鄙。
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
刘若珊笑了笑,一如既往的端庄温柔:“母后觉得是什么,便是什么。皇上如今管理朝政,便是没有拿劳什子玉玺,亦能稳坐燕国的江山。至于玉玺今在何处,又有何要紧的?眼下最为紧要的,是要稳住前朝才是。”
她目光平和,并未因着成为了“皇后”,便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变得尖锐,反倒是更叫人欢喜了几分。
慕皓天连着看了她好几眼,方是赞赏道:“皇后说的是,母后,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前朝那些朝臣。那贱种很快便要回来了,朕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眯了眯双眸,蓦地想起了那抹火红色的身影,不由抿紧了薄唇。
罢了,在她成为那贱种的王妃那刻起,她便已是自己的敌人了!
废后见刘若珊非但不曾被自己给吓着了,反倒是得到了慕皓天的赞许,心中不喜:“稳住前朝谈何容易?安歇朝臣多半效忠于太上皇,哀家瞧着不若趁机恢复了国公府的官职……”
她虽不想要何国公掌控朝堂,只若是国公府身无官职,她这当太后的,岂不是要叫人看清了?
自从冷宫中出来后,废后便只一心想要权势,想要无人忤逆自己。
“天儿。”废后目光冰冷,落在刘若珊的小腹上:“眼下最为有利的法子,便是纳妃。若是朝中重臣的女儿都在这宫中,还怕他们不听话?”
刘若珊的眼睫毛动了动,双手攥紧,却是垂下头来,不说话了。
但很显然,废后并不打算放过她。
“皇后,你以为如何?”
刘若珊对着慕皓天娇娇柔柔的笑了笑,乖巧至极的应道:“皇上喜欢便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想要什么,何人敢置喙?只这宫中着实是清静了些,皇上不如便如母后所言。”
刘若珊目光坦荡,却是半点儿都不曾闪躲。
废后眸中闪过一缕阴毒的光芒,步步紧逼:“皇后觉得,这燕京中哪家的姑娘最是合适?”
“只消是皇上喜欢的,便是合适的。”刘若珊道。
慕皓天看了看废后,又看了一眼刘若珊,沉声道:“好了,此事便交给皇后来办。皇后,莫要叫朕失望了。”
“臣妾遵命。”刘若珊福福身,道。
废后——不,应是太后了,冷笑了一声,看着慕皓天离去的背影。
“皇后,哀家在冷宫中的这些时日,听闻刘尚书对皇上很是照料。”太后冷声道。
刘若珊面上带着了丝丝惊慌,咬着下唇请罪:“是臣妾的不是,若是臣妾再有能耐些,便不会叫皇上受受了委屈。”
“哼,你知晓便好,这是慕家的天下,不是刘家的。”太后冷冷的扫了刘若珊一眼,转身甩袖而去。
直至太后的身影亦不见了,刘若珊方是松了一口气,捏着帕子将额角的细汗擦去。她瘫坐在座上,声音却是颤抖不已:“废后……太后心中对本宫有怨,说不得哪日便会发作了。差人给父亲送信,莫要再妄想旁的,这段时日,尚书府什么也不要做,只看着便是了。”
身侧的宫女低声应是,转身走出宫殿。
“落暖。”刘若珊猛地灌了一口茶水,落暖连忙走到她身侧来。
“皇后娘娘,您心中想的可是……”
“这天下如今虽是皇上的,只再过一段时日,是谁的便说不准了。离王不是善茬,顾念卿更不是善茬。”刘若珊叹气了一声,手指下意识的轻轻敲打着茶杯的边缘。
第483章 回燕国()
“可是,如今皇上不仅仅有秦国的援助,手中还有太上皇当人质,皇上未必不能赢。 娘娘如今已是皇后,一国之母,若是皇上赢了,娘娘便是这燕国最尊贵的女人了。”落暖劝道。
在她眼中,便是离王赢了又能如何,自家娘娘是皇上的正妻,在离王眼中,亦等同于叛逆之徒。娘娘若是帮了离王,一旦暴露了,不但会遭到皇上与太后的打压,还会失去这后位。
再者,便是她要帮离王,离王亦未必会信她。离王的王妃是顾念卿,自家娘娘无疑是在送死。
不若便守着如今的地位,好好儿的过日子。
“落暖,你可还记得皇上从前的模样。”刘若珊难得的露出了些许感伤来,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你又记不记得,本宫从前的模样?”
她手上到底是有人命的,她本以为,待到嫁与幕皓天后,她便再不会做这等害人的事儿了。
从前的皇上啊,器宇轩昂,京中的贵女们,无一不想着成为他心尖儿上的女子,偏生他眼中只有顾念欢一人。
可是那时的幕皓天,方是叫她动心的幕皓天。如今在她身侧的,不再是那叫她觉得心动不已的太子殿下,而是为着皇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将亲妹妹送到敌方的床榻上的皇帝。
“娘娘,过去的事,都已是过去了。若是娘娘依着心中的想法做,那尚书府应如何?娘娘如今身上担着的,还有尚书府中无辜的人命。”落暖面上严峻。
“是啊,便是因着有尚书府,本宫方不得不站在离王那头。方才你也瞧见了,太后……她不会放过本宫的,如今她虽不能动尚书府,只日后若是皇上坐稳了皇位,她定会趁机除掉了尚书府。届时你以为,本宫能活?”
落暖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只最终却是闭上嘴巴,无奈的叹气一声。
娘娘说的是,方才太后与娘娘针锋相对,分明便是想要置自家娘娘于死地。
“可是娘娘,你若是当真帮了离王,尚书府亦未必会逃过一劫。”落暖道。
刘若珊放眼看着已是昏暗一片的殿外,痴痴的笑了一声,眼角落下泪来。
“那本宫有何法子,本宫只能选择最是有利的方法,若是本宫成功了,尚书府便能保住,若是本宫败了,本宫便只能任由太后宰割。”她垂泪,捏着帕子道:“是生是死,本宫没有退路了。只盼着顾念卿,只盼着她能放过尚书府……”
落暖不说话。
本以为幕皓天登上了皇位,自家娘娘便会变成这燕国最是尊贵的女人,只废后却是被慕皓天从冷宫中接了出来。
依着废后的阴毒,这段时日所受的苦,定是不会轻易绕过了旁人。尚书府在国公府落败后何其风光,只这风光,却恰巧是成了尚书府的催命符。
天亮后,鹿岳便护送着车驾前往燕国,只马车内的两人,却并非是顾念卿与慕容离,而是容留与容情。
此时容留正顶着一张慕容离的脸,巴巴的往顾念卿模样的容情身上凑。
容情一扭头,避开容留凑过来的嘴唇,冷声道:“滚开!”
“王爷与王妃在一起时,便是这般模样,我不过是不想旁人生疑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