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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不是顾长安的玉簪。
慕容离抿了抿薄唇,状似不经意一般扫了一眼那玉簪,道:“这是何人的玉簪,为何本王不曾见过?”
“正如你所见,这是我新欢的簪子。王爷,你莫要再耽误了我的幸福,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她微笑,道。
只那句“放我一条生路”,却是生生的将慕容离打入谷底。
“卿卿,好好说话,我不是来与你吵架的。”慕容离伸手想要触碰顾念卿的头顶,却是被她嫌恶的躲开。
心头的疼痛压得他几欲便要不能呼吸。
慕容离将手收回来,放到身后来,握紧的双拳上青筋暴起。
“王爷,我也不是要与你吵架的。只是王爷在外头软香在怀,美人傍身,我为何不能与旁人恩爱?王爷说了,我脏嘛,王爷不想碰我,多的是人愿意碰我。”顾念卿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脑后,一副风情万种的派头。
慕容离僵着脸,道:“卿卿,先前是我错了。我今日来,是要与你说清楚一切的。容芊芊与皇后联手,过几日便有一场宫宴,你若是……”
“我不会去的,王爷放心,我不会叫你那柔情似水的师妹为难的。”顾念卿腾地站起身来,道:“王爷只管去给容姑娘撑腰,我半点儿都不在乎。”
若是这房中还有旁人,定会发觉,顾念卿握着的双手早便泛青了,双眸间更是带着压抑的痛苦。
只房中偏生只有她与慕容离二人。
慕容离苦笑一声,纵使是戴着面具,亦是无法遮挡他是失落:“是,我竟是忘了,你是不在乎的。你在乎的人中,有你的弟弟,有你的丫鬟,有你的至交好友,却只独独没有我。”
他本是想着与顾念卿好好说的,只是大抵是彼此之间的隔阂太深,总说不了三句话,便开始吵架。
一开始,他们之间并非是如此的。
第376章 身中蛊毒?()
“离王殿下既是这般清楚,便是最好不过。 我要歇息了,离王殿下若是无事,便走吧。”顾念卿闭上双眸,将脸侧倒另一边。
慕容离望着被她丢到桌案上的玉簪,破釜沉舟一般,道:“卿卿,你可曾对我有一丁点儿的动心过?”
顾念卿闭着双眸冷哼一声,动心过又如何,不曾动心过又如何。覆水难收,他们之间便是有真心,亦难以恢复原本的亲密。
“不曾。”
慕容离听到那女子道:“我不曾动心过,从来便没有。离王殿下可是放心了?”
不曾。
果真是不曾。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你我之间竟会如此。分明原先还是好好的,我离京你曾说定会在京中等我归来。只后来是如何变成了这般模样?”慕容离已恢复冷脸,道:“你说我不懂你的心思,你又何尝懂过我的心思。”
“顾念卿,在你跟前,我从来摆过王爷的架子。我本以为,便是石头,亦应有被捂热的那日。只可惜,我却是太过异想天开了。若是你我之间要修成正果,需要走上一百步,你不必动,知晓看我一眼,我便能一人走完这段路。”
只是……
大抵是当真有缘无分。
慕容离转身,却是不曾见着,身后的女子蓦地睁开的了双眸,动了动嘴唇,隐约可见的是——不要走。
只是她素来倔强,便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亦不会出言挽留。
慕容离走后,盼归与书语却是不敢进来了。
房中一片寂静,顾念卿叹气一声,将玉簪收起来。她承认自己过分了,只不知为何,一见着慕容离,她便会忍不住心中的怒意。
走了也好。
将玉簪收起来,顾念卿转身走出房门。
此时的她从未想过,一切不过是个开始罢了。她原以为自己会不在意,以为自己可以放下,最终却是发觉,一切都是她想得太过简单了些。
容芊芊果真差了夏荷来将慕容离请过去。
“师兄。”容芊芊今日身穿一袭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长发高高束起,平白了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慕容离神色淡淡:“又出了何事?”
容芊芊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只不过片刻后,她便恢复了方才的娇媚,面上带着柔顺的笑意,道:“师兄,我好几日不曾见着师兄了,不知师兄这几日在忙些什么,竟是忘了来我房中。”
“与你有何关联?”
此时的慕容离方是正主,而非往日那对着容芊芊满嘴的花言巧语的容留。
说起来容芊芊可谓是慕容离与顾念卿争吵的源头,慕容离若是对她有好脸色,方是真真的有鬼了。
容芊芊袖中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为何要这般待她?为何在顾念卿跟前可以温柔宠溺,待她却是永远冷着一张脸,顾念卿有什么好的?
“师兄……”容芊芊委屈不已,低声道:“师兄是与顾念卿吵架了,方会对我不满?若是我当真碍着师兄与,与王妃了,师兄只管将我送出京城便是了。我知晓给师兄添麻烦了,师兄不必再为着我,与王妃闹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
慕容离抱手站在一旁,等着容芊芊的下文。
“想必师兄还不曾用过晚膳吧?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若是师兄不嫌弃,便当是在我践行了。”容芊芊轻拭眼角,强颜欢笑。
慕容离静静的看着她,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容芊芊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莫要露出了破绽。
直至容芊芊忍不住发抖,慕容离方神色冷漠的坐下,将桌案上的清酒倒入杯中,举起来对着容芊芊喝了一口,道:“既是如此,本王明日便差人将你送出去。”
眼见着仰头将清酒一饮而尽,容芊芊眸中浮现出淡淡的敌意。
她已是将蛊虫放入了清酒中,只怕此时已是随着方才的清酒,落入了慕容离的腹中。
“不劳烦师兄了,我,我自己会走。”容芊芊坐在慕容离身侧,伸手替他布菜,面上带着笑意,道:“从前在魔宫的时候,我总与师兄争吵,却是不曾与师兄好好儿相处。如今师兄能收留我,我已是感激不尽了。”
容芊芊是这等容易满足的人吗?
慕容离心中最清楚不过,容芊芊能因着一个魔宫尊主的位子,亲手将自己的父亲杀死,便正说明了她定是那等贪心不足之人。
他低头皱着眉头望着容芊芊放到他跟前的菜,似是赌气一般,伸手举起筷著,面不改色的将一根青菜夹起来,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
容芊芊面上一喜,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慕容离的神色,试探道:“师兄,你,你还记得顾念卿吗?”
慕容离的手一顿,冷冷的看着她:“不要与本王提起这个人。”
愈是想起顾念卿,他便愈是气恼。
本还想着,待到他装出一副被容芊芊掌控的模样后,便将一切都交给容留。只如今他却是改变了主意,他要自己来与容芊芊周旋。
不仅是如此,他还要叫顾念卿知晓,从前在人前与容芊芊卿卿我我的并非是他,而是容留。只现下与容芊芊“真心相爱”的人,方是他。
慕容离甚至有些幼稚的想,顾念卿知晓一切后,不知会不会赶来与容芊芊决斗。
虽知晓是不可能,他却仍觉得痛快,更是忍不住在心中想,许是他亦并非没了顾念卿便活不下去的,她要将他推给旁的女子,他便叫她如愿好了。
她既是想着,再也不要与他再有任何关联,他便要叫她知晓,他亦并非只她一人的,他可以与旁的女子恩爱异常,可以忘掉顾念卿!
“师兄。”容芊芊皱了皱眉头,望着难得发起愣来的慕容离,不安道:“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面具下的俊脸拧成了一团,慕容离却是将声音中的寒气减去了三分,道:“多吃些,莫要饿着了,至于旁人……莫要在本王再提起旁的女子,本王只爱你一人。”
且不说一旁的春兰与夏荷是如何的惊诧,容芊芊却很是受用,更是羞红了一张脸,声音柔得几欲便要化成水来。
“师兄,你心中是不是再也没了顾念卿的位置了?”
皇后的蛊虫果真是厉害,竟能当着叫师兄忘了顾念卿。
慕容离不满的哼了一声,道:“你若是当真这般在意她,本王即刻便将她休了,从此离王府的王妃,只你一人。”
自然是不可能了。
“不,师兄。”容芊芊难得的大度了一回,道:“师兄是王爷,芊芊知晓师兄娶顾念卿是有苦衷的,她是相府的嫡长女,若是师兄当真把她给休了,定会给师兄带来麻烦。芊芊不要师兄为难,只要师兄心中有我,便足够了。”
一双水眸含情脉脉的望着慕容离,双手更是绞在一起,咬着下唇委屈不已,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知晓便好。”慕容离心中不耐,心中却是带上了些许得意。
瞧瞧,他果真是能忘记顾念卿的。
只他不知晓,一旁的春兰与夏荷早便不忍直视的别开了脸,心中暗道想来王爷应是与王妃赌气了。
若说慕容离中蛊了,春兰与夏荷只能呵呵了,王爷是何等人呢?便是不想与人争斗,亦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旁人算计了去。
春兰偷偷的瞥了慕容离一眼,果真见着他眸中寒光直冒,仿佛要将容芊芊给刺穿一般。
颇为戏谑的望着仍毫无知觉的容芊芊,春兰在心中冷哼一声,这容芊芊的脑子果真是不好使。
“师兄,你能这般待芊芊,芊芊便心满意足了。芊芊还当师兄永远不会知晓,芊芊待师兄的一片真心。”容芊芊举起水袖,遮着半边脸,羞赧的望着慕容离。
慕容离心中,却是想起了张扬的顾念卿。她从未如容芊芊这般带着欲说还休的羞意,只不知为何,他便是觉得顾念卿是何人都比不得的。
甩甩头,将不该有的念头甩去,慕容离道:“好了,不必再说了,师妹与本王亦是青梅竹马,若非是因着顾念卿的家世,本王是断不会娶她的。如今她闭门不出,正合了本王的心意。”
“师兄……”容芊芊眸中的清泪眼看着便要落下,只等着慕容的怜惜。
奈何装到这一步,于慕容离而言已是极限。
比起容芊芊这般动不动便要流泪哭泣的女子,慕容离更爱的却是如顾念卿那般,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姑娘。
她曾从京城到凌国,再只身爬上了雪山……不,不能再想了。
“本王先走了。”慕容离腾地站起身来,绕过满面期待的容芊芊,快步走了出去。
“师兄,师兄……”容芊芊拎着裙摆,连忙奔出房门,却是不见了慕容离的身影。
而出了容芊芊房门的慕容离,手指在脖颈上点了点,将方才吞下的所有东西全部吐出来,其中便包括那杯清酒。
他飞快的回到自己的书房中,将书房中的画卷统统翻出来,放到桌案上。手中拿着一把尖锐的匕首,慕容离将刀尖放到画卷上的女子的脸上。
第377章 不是离王,是容留()
刀尖停在女子精致的小脸上,那双明亮的双眸,便这般定定的看着他。
刀起,却是迟迟不肯落下。
“我为何便不能将你放下?”慕容离闭上双眸,作势要将匕首落下。
“毁了,便再也没有了。”房中响起凌璟幽幽的声音。
他正坐在窗上,一脚屈起,一脚却是懒懒的垂在虚空中,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霸气侧漏的俊脸上满是隐忍的怒意。
慕容离将手中的匕首丢开,瞪了凌璟一眼,道:“何人要你来多事!”
“你方才在容芊芊院中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凌璟将折扇收起,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正落在慕容离的跟前。
伸手将桌案上的画卷收起,凌璟道:“为着卿儿的权势,方会将她迎娶进门来。我从未知晓,堂堂的离王殿下,竟也会看上相府的权势。”
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慕容离将画卷夺过来,冷眼一扫,道:“你这般关心她?”
“我关心她,你亦不是头一天知晓了。”凌璟抬起头来,直视着慕容离幽深的双眸,道:“若非你先将卿儿娶进门来,她应是我的王妃。还有,你今日在容芊芊房中说的话,是何用意?我不信你当真是这般想的。”
“我便是这般想的。”慕容离直截了当道:“正如你所见,我如今爱上容芊芊了。至于卿……顾念卿,本王已是放下了。”
口是心非。
凌璟嗤笑一声,指了指被慕容离藏起来的画卷:“你若是当真放下了,不若便将书房中的画卷都赠与我,总归我是放不下。”
“休想!”慕容离将画卷藏得更紧一些,目光冰冷,却是带着些许恼羞成怒。
“嗤——”凌璟愈发肆无忌惮,伸手便要将画卷抢过来。
慕容离轻而易举的躲开凌璟的魔爪,将画卷放入暗格中,一把将暗格关紧,方回头冷冷的看着凌璟。
“便是本王不爱顾念卿了,她还是本王的王妃。若是将她的画像赠与你,旁人还会当本王是戴了绿帽。”
“阿离,祸从口出,你分明是还在意卿儿的,为何偏要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凌璟没说的是,鹿岳还在京中虎视眈眈的等着慕容离出错,好将顾念卿带回凌国。
“那又如何?”慕容离双眸赤红,怒道:“本王待她不够好?是她先将本王推开的,本王亦并非是非她不可。容芊芊多好,温柔体贴,虽比不得顾念卿的绝色,只本王……”
本王还是爱顾念卿的绝色。
慕容离没出息的想。
凌璟目光变得戏谑不已:“你如何?你能喜欢容芊芊那张……唔,比书沁还要丑些的脸?”
方才凌璟进门时,容留便急不可耐的与洛乙分享了今日离王府中的趣事儿,凌璟很不巧的听了个明明白白。
慕容离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
虽说他并非那等看脸的肤浅之人,只若是他当真是爱上了如容芊芊那般的女子,着实是叫人有些不能接受。
自然,便是有一个更美的女子在他跟前,他亦只念着顾念卿一人。
只是他决不会承认罢了。
“总之,本王便是不爱顾念卿。”慕容离哼了一声,道。
凌璟觉得离王殿下最近的画风有些诡异,离京前是顾念卿身边那温润宠溺的清冷男子,在江南时却是变成了霸道冷漠的王爷。
如今更是奇妙,便似一个斗气的小娃娃一般。
大抵是离王疯了。
凌璟啧啧出声,颇为同情:“阿离,我觉得卿儿瞧不上你,亦是有缘由的。”
若是他,他亦只爱这从前那谪仙般的男子,而不是眼前的喷火龙——呸,他才不爱男人!
喷火龙显然是恼怒了,只伸手一拳将凌璟打飞出去,怒喝一声:“滚,本王不想见你!”
不见便不见。
凌璟颇为同情的看了慕容离一眼,有人如今还未意识到,他愈是刻意与容芊芊亲近,便愈是说明了,他根本便放不下顾念卿。
罢了,总会有他明白的那日。
凌璟干咳一声,望着荷香院的方向,道:“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离王殿下自欺欺人了。不过容芊芊着实不算是个好女子,你便是要与卿儿赌气,亦不应挑了这般一个角色,太没威胁了。听闻卿儿在荷香院中许久不曾出门了,我正巧去瞧瞧。”
“你!”慕容离对着外头吼道:“容留,将凌璟给本王拦下来。”
本还在与洛乙争论,王爷究竟要赌气到几时的容留虎躯一震,装模作样的拦在了凌璟跟前:“璟王殿下,王爷有令,你不能去看王妃。”
“为何不能,你家王爷不要卿儿了,本王正巧可以趁虚而入。”凌璟一脸的坦然,扫了一眼竖着耳朵细听外头动静的慕容离,道:“正巧你家王爷有容芊芊了,总不能叫燕国第一美人孤独终老。”
洛乙极有眼色的扑过去将容留一把抱住,对着凌璟挤眉弄眼:“王爷,快些去安慰美人姐姐,属下替你挡着容留。”
慕容离黑了脸,从书房中一跃而出,亲自拦下了凌璟。
呵呵——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凌璟很是坏心眼的哼了一声,道:“依我看,只怕卿儿待你并非是无情的。你若是一再试探,说不得她便当真会再也不见你。”
“本王没有。”慕容离咬牙切齿。
“随你怎么说。”凌璟耸耸肩,往后一闪,躲开慕容离送到鼻尖的拳头。
比起慕容离的慌乱幼稚来,顾念卿倒是显得从容多了。
她是决定不去那劳什子宫宴了,便也安心在院中呆着,倒是连出门备衣裳都省了。
皇后的宫宴,很显然是与容芊芊相关,旁人许是不会多想,只顾念欢却是不得不多想。
更深露中,月色清凉。
顾念欢身上穿着洁白的寝衣,身侧躺着的不是旁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太子殿下慕皓天。
不知刘若珊是否知晓,自己的夫君竟是再次与顾念欢勾搭上了。顾念欢的小院却仍是被忽略,唯有相熟之人——太子与太子表弟,方会偶尔上门来。
顾念欢面上带着怯弱的羞意,与难以言说的愧疚,躺在慕皓天的怀中,低声道:“殿下,日后殿下还是莫要再来了。我,我不能对不起夫君与珊珊——不,我是说,太子妃。”
“太子妃”三个字,却是在她舌尖饶了许久。她委委屈屈的咬着下唇,握着双手,仿佛很是痛心。
如何能不痛心呢?
本应是属于她的一切,如今却是成了旁的女子的了。
她却是变成了一个要看人脸色过日子的妾室。
慕皓天看懂了顾念欢面上的苦涩,伸手怜悯的将顾念欢搂得更紧些:“欢儿,是孤对不起你,是孤负了你。”
“不,殿下!”顾念欢再忍不住眸中的泪水,将头埋在慕皓天的胸膛中,哽咽道:“我知晓,不应怨殿下的,是欢儿命不好,方会,方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我,我不怨殿下,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的命为何要这般苦……”
怀中娇小的女子低声啜泣,慕皓天却觉得一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不由低声喃道:“卿儿,莫要再哭了……”
许是他都未曾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