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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禁不住皱了皱眉，沉声道：“杀人并不难。”
“不，”卡卡布却是笑道：“杀人很容易。但，你不会杀我。”
“哦？”我轻声笑了笑，笑声里没有一丝其它情绪，仅仅是一个单纯笑意。杀人对我而言完全不需要提起杀意。
卡卡布又道：“因为你不能确定杀了我对你是好是坏。”
她这到是实话，就目前而言，卡卡布不但没做过任何对我不利的事，反而一直在帮我。若没有她的讲解，对于遗魂师的了解，我只能停留在林觅仙的支字片语中。
一时间我沉默了，山洞里静悄悄的，有得只是一道道轻风吹刮石壁的沉闷声。
“和你说个故事！”卡卡布突然轻唤了一声，也不管我听不听，自言自语地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呵，其实也没有很久，应该是六年前吧。在一个不大也不算小的城市里，生活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年青的夫妇养育着一男一女，年长的是哥哥，年幼的是妹妹。一家人相亲相爱，融洽非常。可是突然有一天，一位尊贵的客人拜访了这个家庭。不知以什么说词，贵客说服了这对夫妇，带走了他俩的女儿。从那以后，这个还没来得及过她三岁生日的小女孩，便多了一位爷爷！”
“你后来没再去找他们吗？”几乎不用思考，我便明白卡卡布故事里的意思。那位尊贵的客人，就是卡卡布现在的冒牌爷爷凯亚斯。至于为何要把她带走，从现在卡卡布的表现来看，显然是发觉到了她的天份，打算从小培养。
“找他们？”卡卡布忽然推了推眼镜，眸光里一抹阴森笑意一闪而过，“换成是你，你还会回去寻找么？”
查觉到她眸光里的异样，我心中一沉，顿时明白到其中缘由。
站在凯亚斯的立场上推断，他没有任何理由在把卡卡布带走之后，还留下她的父母兄长的。
“天才神童返乡寻亲记！”这种事只能存在于传奇故事中，在真实世界里，凯亚斯唯一会做的，便是在带走卡卡布的同时，把剩下的麻烦处理干净。
我能想到这一点并不奇怪，毕竟在我过往的生活中，这种事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
但不足十岁的卡卡布便非常确定的认识到这点，其中除了对凯亚斯性格的了解外，智慧乃关键因素。
什么叫天才？
卡卡布就是天才！
我忍不住望向卡卡布，细细打量，在她天真灿烂的脸容下面，藏着多少苦楚与心酸，眸光中那倔强的冷笑，那四射的青春光芒却又似乎无比倦怠的眼神。
一时间，我好似在卡卡布身上找到了一丝说道不清的共鸣。
“你也明白了？”卡卡布轻笑着走到我跟前，“我不但不能回去无谓的寻找，我还得表现的完全不记得这事，提都不能提。”
对于一般孩童而言，三岁之前的记忆是相当模糊的，随着年龄增长，大脑的发育成熟，脑海里不会留下任何记印。所以只要卡卡布自己不提，没人会发觉。
我想了想道：“所以，你才要我杀他，帮你亲人报仇？”
“你觉得呢？”卡卡布忽然诡异地甜甜一笑。
不得不承认，卡卡布真的很聪明，简单的几句对话，便把我引入了她设好的话题当中。
我轻轻一笑，朝洞外缓步走去，“我根本不想猜。”
“哈哈，其实以你的能力，应该能猜出来的喔！”卡卡布毫不在意地随后跟来，“对于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来说，当时的亲情到现在只不过是一种情绪啦，就算记得，也产生不了多大仇恨，更用不着冒险杀人！”
知道她肯定会说下去，我只是轻轻地瞥了她一眼。
卡卡布走到我正前方，极力地仰着头，明亮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我：“方成哥哥，你被人疼过吗？”
“疼？”
“嗯，”卡卡布使劲地点着脑袋，道：“疼爱，一种被人发自内心的疼爱。我知道自己很聪明，聪明得能够发现人们心里的复杂情绪。但是，我毕竟是个小女孩呀。我不想在乎什么金钱地位、权势名声，甚至尊严荣耀我统统不在意，我只想好好的当一回普通人，做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有家人疼，和年纪相访的朋友打成一片，过我本该过的生活。但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
说这些话的时候，卡卡布的脸依然保持着微笑，仰首对望着我的眼眸里也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但是，我能够理解她此时内心的激荡。
这种情绪，与我而言太熟悉了。我的人生一直都在重复着，可是，在我内心的最最深处，仍然在默默祈祷上天，祈祷给我一次人生重来的机会。
我是多么渴望过一次平常人的生活！
“嘻嘻，方成哥哥，你知道吗，这些话我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一直都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说得我耳朵都起老茧了呢！”
看了她一眼，我道：“你恨凯亚斯剥夺了你做一个普通人的机会，所以才要杀他。”
“是的。”卡卡布毫不隐瞒地点头。
“那为什么找我？”卡卡布很难找到能帮她达到这一目标的人，这个我理解，但耐心等待总会有合适人选，她完全没必要找一个连遗魂师都算不上的外人。
“因为你能！”卡卡布的回答异常坚定。
第九章：囚禁灵魂
“我能？”我不禁有点失笑，“你凭什么认为我能？”
“凭这个。”卡卡布忽地推了推她鼻梁上的黑眶眼镜。
“你的魂器？”我试问地道。
“不错，特质型魂器——生死之眼！”卡卡布道：“通过生死之眼可以看到一个人身上的死气。”
“死气？”我问。
“嗯，那是一种与生命本源力量截然相反的特殊物质，死气越多，则代表这人离死已经不远了。”
我忽然想到了关于乌鸦的传说。据说，乌鸦能够预知人的生死，在人还未死时便早早的驻留在你家屋檐前的树丫上，当你死后，他便飞来吞走你的灵魂。
是否真是这样到不能确定，但既然我都能在人们头顶看到代表着生命本源精华的莲花，那么卡卡布能看到死气也不足为奇。
我问道：“因为在我身上看到的死气很少，所以表示我将长命百岁，同时自然也就能帮你了？”
“不是，”卡卡布轻摇了摇头，略显得有点恐怖地望着我，“结果正好相反，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浓郁的死气。唔，浓郁得让寻常人够死一百次了。”
“这个……”我有点无语了，沉吟了一会，我道：“就凭这个，你便确定我能帮你达到目的？”
卡卡布点头道：“凭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我露出一副失笑的表情。
不料卡卡布却以很肯定的语气说道：“因为我能帮你。
早在第一次见你，我便被你身上的死气深深吸引，我查觉到了你的与众不同。当时，我便隐隐觉得，你是个能帮我的人。那天你从唐超那回来之后，我便更加认定了这事。”
“喔？”
卡卡布道：“因为当时我便知道，彼德的死与你有莫大关系。”
“为什么？”我早已料到卡卡布可能知道事实真相，但我想不明白她是怎样确定的。
“因为这个。”卡卡布指了指我胸前。
探手往她所指的位置摸了一把，入手是一件细小冰凉的物件。
卡卡布略显得意地道：“疲德拥有的是四级魂器。不管你藏得多好，只要和你打个照面，总部至少有五个人能在你身上发现魂器的气息。呵呵，这也是你需要我的原因之一。对于遗魂师的世界，你太陌生了。”
顿了顿，卡卡布静静地望着我道：“不管你接触林觅仙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俩，合作吧！”
“合作？”很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我伸出手笑道：“呵呵，合作愉快！”
卡卡布突然楞住了，呆呆地望着我道：“你答应了？”
“你希望我不答应？”望着她，我笑了。
“啪！”
卡卡布娇嫩地小手重重地拍在我的手掌上，脸上抑不住的热切欢笑。
她像个小女孩般雀跃着欢呼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要自由啦！”
笑罢，卡卡布仰着脸望向我道：“哥，对于将来你有什么计划？”
“哥？”
“是啊，”卡卡布满脸灿烂笑容，“我一直都希望有个能关心照顾我的大哥哥呢。嘻嘻，我看书上的可爱小女孩身旁都有个帅气、温柔又体贴的大哥哥，所以我也要。哈，还是个笨笨大哥。以后我就叫你笨笨吧。”
自动忽视她对我态度上的变化，我接着之前的话题道：“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计划比较好？”
“还真是笨笨大哥喔，”卡卡布笑道：“首先得处理那两个麻烦呀，可不能让他俩的灵魂跑去安魂殿告密，不然我爷爷颁下追杀令，你斗不过的。”
我原本的打算其实是想让他俩的灵魂回去告密的，从而把林觅仙拉到我这条船上来。只不过我不希望他俩这么快便死了，得给我留点转移阵地和提高实力的时间。
来这之前，我根本就没打算要跟林觅仙回总部，去什么安魂殿。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原先的目的已经达到，如今林觅仙已和我绑在了一起。
但若听卡卡布的，以后又将怎样？
于是我问：“然后呢？”
“然后？”卡卡布道：“然后就这么回去呀，就说路上没遇到他俩。我们去安魂殿，嘻嘻，我有办法解决你的麻烦，唔，不过觅仙姐姐到是有可能露馅，她师父被关，情绪上肯定藏不住。唉，不如把她杀了吧，我知道怎么解开你的魂仆印记。”
卡卡布说得很轻巧，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我心中不由一动，这个提议对我来说并不坏，当初我对魂仆根本没有概念。
不过……
我淡淡地瞥了卡卡一眼，轻笑道：“别把事情搞复杂，有时候，杀人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相较于外表高傲冷漠、内心实则单纯稚幼的林觅仙，被卡卡布牵着走更麻烦。
不管卡卡布打算怎样帮我，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帮她杀凯亚斯这件事上，我虽然答应了，但并不代表我一定会去做。
承诺这个东西，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卡卡布明显地楞了楞，转瞬又恢复笑脸，“嘿嘿，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爱上觅仙姐姐了。哈，笨笨哥，别怪我这个当妹的不提醒你喔，觅仙姐姐在遗魂界可是有名的大美人，三朵金花之一喔！”
佯装瞪了她一眼，我道：“别八婆了，明天会有很多事，赶紧睡会吧。”说罢，我往布拉德走去。
布拉德躺在地上，各处关节都被卸去的他，只有眼睛可以愤怒的瞪着我。
本来，我只要他能拖得几天不死就行了，可现在我得让他活着，而且还要很久。
要让一个人半死不活地吊着命，方法有很多，可这都有个大前题，就是得有人力来给他们提供营养。否则，再好的办法，不稍几日他便要脱水而亡。
呃，以前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
“嘻嘻，真是笨笨。”
卡卡布见我站在布拉德身旁一脸沉思，她大笑着走上前，道：“用噬魂珠不就行了！”
说罢，她捡起地上的银色小刀，走到布拉德身旁，看也未看他一眼便是一刀挥去，很利落的一声轻响，布拉德无声地死去。
同时，她拿出一颗噬魂珠，和上次吸收高胖子的灵魂一样，把布拉德的灵魂吸纳进去。
“嘿，在遗魂界，噬魂珠可不是用来维持朋友灵魂不散用的。”
见她说得似有深意，我随即一想，心中猛然大震：“囚禁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宾果！”卡卡布扬脸一笑。
无尽的轮回便已经把我折磨成这个样子了，灵魂被囚禁……我忽然有点不敢想像。
嗯，只是不知，灵魂被囚禁后是否还拥有思想。
我突然又想到另个问题。如果我被囚禁了呢？九年之后，我能够摆脱噬魂珠的囚禁，灵魂重新轮回吗？
这个问题靠想是想不明白的，但就目前来说，我还没有去尝试的想法。
如法炮制地处理完水芙娜后，卡卡布死缠烂打都要跟我睡在一起，拉着我的臂膀，方才甜甜睡去。
第十章：大风吹
醒来时，天已大亮。
绚和的阳光从洞外照进，蒙胧胧的。林觅仙站在洞口出神，被阳光一照，玲珑有致的身材异常明显。
“哥，你醒了？”卡卡布从我怀里探出颗小脑袋，看着我嘻嘻轻笑。
听见声音，林觅仙转首望来，眼眸中满是忧愁与焦躁。
“方成！”她轻唤了一声。
“嗯？奴才在。”我赶忙起身，走到她身旁。
“我要救师父！你要帮我。”林觅仙直截了当地道。
“嗯，我一定帮你，就算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再所不惜。”
林觅仙此刻情绪极度不宁，就算再傻，在这个时候也不会反对她任何提议。
“那好，我们走。”说罢，林觅仙当先大步走开。
“遵命！”我随后紧跟而上。
经过一日骄阳爆晒，肯拉塔山沟道路好走了许多，一行三人默默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穿过了肯拉塔山沟，踏上了一片黝黑的土地。
不远处，马布山脉那壮丽悠远的雄伟轮廓，映照在我的眼前。
一片白色轻雾中，绿意盎然，迷离的山峰层峦叠嶂，显出一抹神秘与悠远深长。
一丝丝几乎肉眼可见的灵力，像阵轻雾般从我身上穿过，又飘荡开来。
“这就是你们遗魂师生活的地方？”我禁不住扬声问道。
“嗯。”林觅仙呆呆地望着远处失神。
“里面很大吗？”
面对我的再次提问，林觅仙忽然沉默了，她紧拽着衣摆，显出内心的复杂情绪。
“方成，”她突然楞楞地望着我，眼眶擒满泪水，“帮我！”
“放心吧主人，你有任何吩咐，方成一定竭力完成。”我连连点头。
林觅仙忽地一顿，跟着朝我飞扑过来，溃堤般地哭道：“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呜呜呜，我不是一个好主人，我没有能力收你为仆，我害了你，我也害了师父。现在，我根本不知道拿什么去救我的师父，我没用，我真的没用……”
我轻抚着已然崩溃的林觅仙，在这个时候，唯一能让她心情恢复的，就是让她哭个昏天暗地。
美丑的概念对我来说已经相当模糊了，我知道林觅仙相当漂亮，但也仅止知道而已，并不能造成我对她的评价有特别改变。
有时候我想，若是那天来学校的是卡卡布，我认了卡卡布为主，如此，我全心帮卡卡布杀她爷爷，同时她也以她的能力，帮我寻得星之塔内众老长的帮助，解决我的疑问，这样事情便完美了。
不过，这仅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事实上，就算当初是认卡卡布为主，结果也不一定会比现在好。
如若要深入思考下去，这属于哲学方面的一个典型问题。林觅仙情绪逐渐缓和下来，我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很快解决你的问题。”
林觅仙眼睛顿时一亮，“什么办法？”
我苦笑道：“就是把我交上去，到时你就说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你无关，与你师父自然更是无关。”
林觅仙微微一楞，沉默下来。
卡卡布瞥了她一眼，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沉吟良久，林觅仙道：“没用的，”她轻叹一声，“你是我的魂仆，在我们遗魂师的世界里，魂仆的一切行为都是听主人吩咐的，没有谁会相信，一个魂仆敢在主人没允许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来。所以，就算真的是你做的，我把你交出去了，那也没用。”
顿了顿，林觅仙又道：“方成，彼德究竟是不是……”
不等她说完，我异常肯定地摇头道：“不是。”
之所以提出这个明显行不通的办法，我主要是想看看林觅仙和我站在一边的决心有多大。从她之前还要考虑的行为来判断，这决心只保持在救出她师父的前提下。虽然有点失望，但也足够我制定以后的计划了。
如今我的劣势比比皆是，但优势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凯亚斯并没有真的把我当成对手，在他看来，这一次彼德的死是个机会，一个他铲除对手的机会。
这一点，我是从林觅仙的师父被抓看出端倪的。
“既然这样，我们只有按计划一步步来了。”我沉吟了一会，故作高深地感概道。
“你有计划了？”林觅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缓缓点了点头，道：“计划是有，只是，实施起来需要一点时间，然后嘛……”我顿了顿。
“然后什么？”林觅仙追问道。
“然后还需要你解除我的魂仆印迹。”
“呃？为什么呢？”林觅仙思索了一下，奇道：“这也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我点了点头：“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原因呢？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我顿了顿，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可以。”
“那我拒绝。”林觅仙略带生气地瞪着我：“方成，你是不是想撒手不管了？”
我赶紧摇头，“当然不是。这件事因我而起，做为一个男人应尽的负责，我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
“解除魂仆印迹的理由你不说，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俩是一边的，解不解除魂仆印迹有何不同？”
我苦着脸道：“不是我不想说，确实是不能告诉你。我只想郑重申明一点，如果要救你师父，在我的计划里，解除我俩的奴仆关系非常重要。”
林觅仙沉默下来，良久过去，她坚定地望着我道：“不行，不说出理由，就是不行。”跟着，眼神却又一软，解释道：“解除魂仆印迹并非简单就能做到，将会消耗大量元气，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过来。”
其实我能理解林觅仙现在的复杂心情，在这个时候，我就像她最后的稻草，很难选择放手。
但我也确实不能告诉她原因，因为，她不具备获知这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