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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一步一诗（第三更）
“毕竟西湖六月中”
众人听后摇头一叹，这一句一般般，开头就没有亮点，看来很难比得过柳如明了。
方浩然无视众人的目光，继续说道：“风光不与四时同。”
众人眼睛一亮，这一句转折得极到好处，看来方浩然如此轻狂也确实有才学。
一旁一个老者点头赞叹道：“首句看似突兀，实际上造句大气，就算没见过西湖的人也可以诗人的赞叹中体会到西湖之美。”
“不过是老生常谈罢了！”江知府不屑的说道。
那老者也不怕得罪江知府，昂头反驳道：“这一句似脱口而出，却却是大惊大喜之下的最直观的感受，因而更加强化了西湖之美，我敢断定，这首诗定然是一首大气磅礴的作品！”
果不其然，方浩然的目光看向外面，似乎要望穿天际，声音突然拔高：“接天莲叶无穷碧。”
轰！
众人哗然，脸上一片震惊。若说第一句平淡无奇，第二句还只是有一点亮色的话，那这第三句就绝对是名句，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扑面而来。
“好句！”
老者大叫道：“接天、无穷二词气象宏大，突出了莲叶无穷无尽的景色，又渲染了天地之壮阔，让人仿佛看到一片无边无际和天际相连接的荷塘，此句一出，世上再无咏莲之诗，就算最后一句平淡无奇，也当名传千古。”
一旁，江知府闻言沉默不语，紧簇的眉头显露出他心中并不平静。即便他对方浩然有成见，不想看到方浩然崛起，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诗乃是千古名句。
苏青衣美眸熠熠，神情期待的看着方浩然，此时她才明白为什么刚刚方浩然会拒绝她的帮助，有这么一首可以名传千古的好诗，又何须她的帮助呢？同时她心中不免有些埋怨，暗道：既然有这么好的诗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我白白为你担心！
方浩然可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他把声调压下，用一种悠扬苍远的声音缓缓的念出最后一句：“映日荷花别样红！”
此句一出，四座寂静无声。
柳如明呼吸一滞，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如纸，其实第三句一出，他就知道自己输定了，自己苦苦构思三天的诗在这一句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柳如明心中兀然想起三日前方浩然在天然居的那句话：“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柳如明惨然一笑，自己苦苦构思了三天，竟然比不过方浩然一盏茶的随口之作，岂不可笑？
“好！好一个映日，好一个别样红！”老者拍手大叫道，“荷花也敢和红日争辉，不是别样红又是什么？此句不但是咏荷，更是彰显我等读书人当与荷花一样，不低头，敢于红日争辉，如此才能别具一格！”
老者端起酒杯，大笑道：“方小兄弟果然大才，能见证一首千古好诗的诞生，实在是难得，当浮一大白！”
其他人此时也回过神来，纷纷端起酒杯向方浩然敬酒，花花轿子人抬人，赞扬的话不绝于耳。
方浩然举起酒杯回敬。
看着人群中万众瞩目的方浩然，江若水死死地咬着嘴唇，目光中充满了复杂和不敢置信，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暗道：“就算你才学无双又能如何？跟江阴王比起来，你什么都算不上。”
苏青衣转头看向江阴王，嫣然一笑，道：“王爷，方浩然的诗已经写出来了，还请做个结论吧！”
众人纷纷开始恭喜方浩然，在众人看来，柳如明的诗虽然不错，但比起方浩然这首能流传千古的佳作，还远远不如，孰胜孰负，一目了然。
江阴王面沉如水，眼神深处充满了阴霾，端着酒杯的手指都捏得隐隐发白起来。以往看到苏青衣的笑容时，他都觉得如沐春风，但苏青衣此刻的笑容并不是为他绽放，而是替方浩然开心而笑，这让他觉得无比的恼怒。
江阴王缓缓开口，沉声道：“方公子果然才学过人，但是如明也不差，才思敏捷，挥墨成诗，颇有诗君的风采，我看两人才学相仿，不如此局就算做平手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吃惊不已，两首诗天差地别，这也能判平局？
苏青衣黛眉微蹙，不满道：“写诗的速度如何能跟才气相挂钩？”
江阴王呵呵一笑，道：“如何不呢？当年诗君七步成诗，震惊天下，不也是靠速度成名吗？依我看，以后诗会的评比，也要把写诗的速度当做一项评判标准才是。”
江知府眼睛微微一亮，急忙跟着说道：“王爷说的极是，速度当然也是才气的一部分，否则一个人一辈子只靠运气写了一首诗，又岂能算得上有才学？”这话隐隐讽刺方浩然只是靠运气才写了一首好诗，没有其他大作。
苏青衣皱眉道：“江大人这话有失公允吧！”
江知府哈哈笑道：“苏大家，诗君才学过人才能七步成诗，柳如明挥墨成诗说明他也是才学过人，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苏青衣哑然，虽然她明明知道江知府是偷换概念，但却不能反驳，否则岂不是质疑诗君的才学？
然而，旁边突然传来一句淡淡的不屑的声音，说道：“七步成诗，很了不起吗？”
“放肆。”
江知府拍案而起，怒视着方浩然，呵斥道：“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诗君七步成诗你也敢质疑，有本事你七步写首诗出来试试。”
众人也纷纷摇头，觉得方浩然有些恃才傲物了，无论如何也不该质疑诗君。
柳如明冲到方浩然面前，怒目相视，道：“姓方的，我承认我这首诗不如你，今天是我输了，但你不能侮辱我老师，你必须道歉，否则我决不罢休。”
“七步成诗，何难之有？”
方浩然不屑的笑了笑，随手拎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高声吟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众人眼睛大亮，看样子方浩然又要作诗啊！
方浩然一步迈出，念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好，好一个欲把西湖比西子，前有诗君七步成诗，今有方浩然一步成诗，方小兄弟当名流千古啊！”老者大叫道。
柳如明脸色大变，不服的说道：“这诗肯定是他刚刚想的，否则他怎么可能……”
“你觉得我写不出是吗？”
方浩然淡淡扫了他一眼，仰头再次喝了一大口酒，再次高声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第六十一章 诗狂（第一更）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当汴州。”
“好！”
那老者拍手大叫：“好一个山外青山楼外楼，层层叠进，意境非凡，只是最后这句只把杭州当汴州不知何解？”
“恐怕是不知从哪抄来的句子，牵强附会罢了！”江知府酸酸的说道。
方浩然却不理会，仰头再次喝了一大口酒，上前一步，继续道：“古来西湖枕莲塘，风过犹疑酝酿香。尊得凌波仙子醉，锦裳零落怯新凉。”
嘶……
众人彻底震惊了，这一瞬间就是作出三首诗，而且每首都是好诗，简直就是奇迹啊！
可是，还没完。
方浩然继续迈步，每一步就喝一大口酒，每喝一口酒就吟一首诗：
“梦里相逢西子湖……”
“……报与西湖风月知。”
“……博得钱塘十顷湖。”
“……西湖终是小家容。”
……
一步一诗，加上前面四首，方浩然这么一会儿已经写出了八首诗，每一首都是描绘西湖，而且难得的是每一首都是好诗。
什么时候，作诗这么容易了？好诗也可以像说话随口蹦出？
场中寂静无声，众人傻傻的看着方浩然，心中震惊得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
方浩然走了一圈，又从新回到苏青衣面前。
苏青衣瞪着美眸，熠熠生辉，深深然的看着方浩然，似乎想要把他看透。
“苏姐姐，我也送首诗给你……”
方浩然身子摇摇晃晃，酒意涌上心头，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声音似吟似唱，道：“西湖美景六月天，细雨如酒柳如烟。”
众人沉默不语，这两句平淡无奇，比刚刚几首诗的已经差远了，但是有了刚才的经历，没有人敢在急着跳出来反驳，说不准方浩然后面隐藏着什么好句呢！
果不其然，方浩然接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有缘千里来相会……”
苏青衣美眸熠熠，痴痴地看着方浩然，嘴里的声音外人难以听到，喃喃自语：“青丘国到此正是千里呢，可那个人会是你么？”
“此诗不但是写西湖，更是写情，将情字写到了极致，此诗一出，当可排在天下情诗之首！”有人赞叹道。
方浩然提壶大饮，一口气将壶中酒喝了个干净，随意将壶扔到江知府脚下，“当”的一声，就好像一个耳光抽在了江知府的脸上，让其脸色青白一片。
方浩然醉眼迷离，放肆的大笑道：“江大人，七步成诗，有何难之有？”
何难之有？
这句话像是一记鼓捶重重的敲进了江知府的心中，让其脸色止不住苍白起来。他很想反驳，但方浩然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打碎了他的信念。
“若是七步成诗就能成为诗君，那我这一步一诗，岂不是要成诗仙？”
方浩然大笑，目光扫视着四周，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就连柳如明纵然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此时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理由。
苏青衣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过，瞬间化解了凝滞的气氛，笑道：“孰胜孰负，我看就不用多说了，还请王爷宣布结果吧！”
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点头，诗会到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了方浩然的专场，在比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尽快宣布胜负，大家好出门游湖泛舟去游玩，否则再跟方浩然待在一起，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江阴王此时心中恨不得把方浩然剁了，但学过的帝王心术告诉他此时拉拢方浩然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江阴王长身而起，抚手大笑，道：“精彩，今日的诗会真是精彩。方公子果然是才学过人，这幅书圣真迹就赏赐给你了！”
侍女恭敬的捧着那副字来到方浩然的面前，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方浩然。
才子风流，少女同样怀春，别说是这个侍女，等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之后，方浩然绝对会成为钱塘府最受欢迎的女婿人选。
方浩然没有着急接过字画，反而意味深长的看着江阴王，冷笑道：“赏？赐？我方浩然何须你赐？”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人都觉得方浩然未免太过傲气了，连江阴王赏赐都不接。要知道对于常人来说，那是天大的荣幸啊，而他却是如此态度。
方浩然冷笑不语。赏赐二字，是对下属的用法，今日若是接下，岂不是承认自己愿意成为对方的手下？
“放肆，王爷赏赐给你，那是你的福分。”江知府怒道。
“无妨，年轻人嘛，恃才傲物是很正常的！”江阴王挥挥手装作一副不计较的模样，但看他眼神中的阴厉就知道他已经把方浩然记恨上了。
众人摇头微叹，都觉得方浩然失去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若是投入江阴王麾下，将来绝对能平步青云。
“王爷，方公子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苏青衣生怕方浩然还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急忙扶着方浩然往外走去。
江阴王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挥袖冷冷的哼了哼，满脸寒霜。
“此子才学过人，可惜太傲气了。”
“不错，才与德不相匹配，说不定又是一个江郎罢了。”
“老夫可不这么看，就算恃才傲物那也得有才学支持，要不你怎么不敢傲气？年少不轻狂，妄为少年郎！”那个老者反驳道。
“如此轻狂，不懂人情世故，就算有点才学也绝对难有作为！”江知府冷笑道。
方浩然正走到门口，把这话听到耳中，突然放声大笑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那老者拍手称赞道：“方浩然今日一步一诗，一壶酒写了九首好诗，再加上最后这一句，绝对当得起诗中狂人的称号啊！”
“诗狂！”
众人瞠目相视，暗自咂舌。
前有诗君，今有诗狂，虽然众人不认为方浩然能比得上诗君，但得此称号，也绝对能名扬天下。
柳如明死死的盯着方浩然远去的背影，咬牙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比得上我老师，中秋文会我老师也会来钱塘，到时候我肯定会把你狠狠的踩在脚下……”
第六十二章 江水滔滔
出了门，苏青衣担忧的看着方浩然，埋怨的说道：“江阴王乃是宁王最宠爱的儿子，宁王势大，就算是皇帝也要敬他三分，你得罪了江阴王，以后若是走上官场，恐怕寸步难行。”
方浩然笑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不做官还可以做其他事嘛！”
苏青衣眼睛一亮，旋即无奈的摇摇头，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方浩然知道苏青衣和自己不一样，自己可以不做官，但苏青衣乃是青丘宫的花主，代表了青丘宫，身不由己。
苏青衣点点头，深深的看了方浩然一眼，转身返回花船。
方浩然几个闪烁穿入人群，却没有直接回天然居，而是来到了钱塘江边。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方浩然转头冷冷的说道。
“你竟然能发现我？”
身后，一个沙哑又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旋即一个佝偻的身形从暗中走了出来。
“是你？”
方浩然已经修炼到定神后期，神魂强大，感知力当然也远超常人，自从来到西湖就一直隐隐觉得暗中有人跟随自己，但却一直没有发现暗中人的踪迹，这下总算被他诈了出来。
看清来人的模样，方浩然眼瞳微微一缩，沉声道：“是江夫人派你来的？”此人赫然是方浩然曾经在江夫人身边见过的一个老妪。
老妪冷冷的笑道：“夫人让我除掉你，可我等了三天你却一直龟缩在天然居不出门，今天总算是让我找到了机会。”
“就因为我不肯退婚，你们便要杀我？你们江家真是好霸道！”方浩然怒极反笑。
老妪神情狰狞，桀桀的笑道：“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不识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夫人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小姐和江阴王之间的感情，所以你只能死了！”
说着，老妪身化残影，瞬间飞掠至方浩然的面前，一掌当空劈下，真气如同尖刀一般凌厉，还未触及，方浩然便觉得肌肤隐隐作痛。
方浩然大惊，脚尖一点，急忙往后退去。
嗤——
凌厉的真气从方浩然胸前一划而过，将坚硬的河堤切出一个尺许长的口子。
“真气？先天高手？”
方浩然骇然的看着对方，此刻他胸前的衣襟都被撕裂，若不是他退得快，恐怕就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老妪微微一愣，没料到方浩然竟然能躲过自己的攻击，吃惊道：“你竟然还会武功？”
她却不知道，常人若是后天境界内气浮动她一眼就能看出，但方浩然修炼的罗摩内功直接打通任督二脉，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圆满的大周天，修炼出来的也是先天真气，所以她根本没发现方浩然练过武功。
方浩然心道：就连江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妪竟然也是先天高手，看来自己真的不能小瞧这个世界了。
老妪一步一步走近，狞笑道：“没想到你还懂得武功，而且看起来修炼的武功极其精妙，如此一来就更留不得你了。”
方浩然面对一个先天高手，并不惊慌，反而取出长剑，遥指着对方，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他修炼内功以来，一直没有真正实战过，此时有机会检验一番实力又岂能错过，大不了遇到危险躲进青铜戒指就是。
“你敢跟我动手？”老妪微眯着眼，张大了嘴，满脸的皱纹像是一团菊花似的皱成一团，仿佛是在无声的嘲笑方浩然不自量力。
方浩然挥剑一斩，瞬间刺出十三道剑光，如漫天细雨般朝对方笼罩而去。
“剑惊风雨！”这是辟水剑法中的一招，方浩然得到辟水剑法之后也研习了一番，此时正好拿出来试招。
“不自量力！”
老妪不屑地摇摇头，也不取兵器，便直接双手一抓，真气喷吐，这一双如枯枝般的肉手瞬间变成了比钢铁还坚硬的利爪，轻轻一抓，便将满脸如雨般的剑光抓碎，露出了长剑本来的模样。双爪抓在长剑之上发出一阵钢铁交击的轻鸣声，竟然连皮都没刺破。随后她真气微微一震，那长剑便如同瓷器般寸寸折断。
方浩然目光一凝，却没有丝毫的慌乱，手腕一抖，剑柄脱离开来，“铿锵”一声吐出一柄软剑再次朝对方胸口刺去。
“漫天风雨！”辟水剑法需要软剑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前面不过是迷惑对方的虚招，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故弄玄虚。”老妪不屑一笑，故技重施，一手抓住剑身，另一只一手如鹰爪般朝方浩然的抓去。
方浩然见她如此托大，心中冷冷一笑，手腕轻轻一扭，软剑瞬间翻转一百八十度，剑身如长蛇般从对方掌心绕过，以一个无比诡异的角度朝老妪的心脏刺去。
若是老妪不抽手后退，方浩然的脑袋被抓破的同时，软剑也将刺进老妪的心脏。
嗯？
老妪完全没料到方浩然出手竟然敢这么狠，这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发。心中忍不住一惊，当即选择抽身后退，她可是先天高手，自然不愿意跟方浩然以命换命。
方浩然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亮光，用力往前一刺，同时运起真气注入剑身，软剑瞬间崩得笔直。
老妪身体正在后退，双手正往后收，恰好撞上剑锋，就好像是主动把手送到了剑下，锋利的长剑瞬间在老妪的手腕上割开一个大口子。
刺……
一股殷红的血珠洒落。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