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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考题没有什么新意,无非都是战术上的一些案例。绝大部分的考生都能应付自如,最起码能得到一个良。
安争不知道,刚才常欢和许乱出去之后对他的评价差距有多大。
而且到最后,常欢和许乱也没能说服对方。在常欢的考核簿上,安争的第一题给了罕见的极差两个字评语。因为对考生的评价只有三种,优,良,差,常欢用了极差这两个字。恰恰相反的是,在许乱的考核簿上,安争第一题得到了一个极优。两个人的判断如此的天差地别,这才是他们刚才出去的原因。
只不过争论了十分钟,谁也没能把谁说服。
上午就在这样稍显无聊的时间之中过去,安争走出考场的时候觉得中午的太阳有些刺眼。
桑柔从后面跳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中午请我们吃饭如何?”
性子腼腆的可爱少女丁凝冬站在她身后,局促的不敢看安争的眼睛。
安争笑了笑,然后摇头:“不,可能要下次了。我知道拒绝女生的邀请非常不礼貌,可我已经约好了人,失约是更不礼貌的一种行为。”
在桑柔错愕的眼神注视下,安争迈步离开,而远处曲流兮和古千叶站在一棵很大的垂柳下等着他。
风摆垂柳,她们两个比垂柳更美。
桑柔看着安争跑过去和那两个很美很美的女子走了,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好丢人啊。”
她说。
丁凝冬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就说,太唐突了,还不认识人家。”
桑柔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小拳头用力舞了一下:“没什么,咱们去吃吃吃吧。”
“吃什么。。。。。。”
“武院门口不远处有小吃一条街。”
“可是小吃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想什么想!”
桑柔拉了丁凝冬一眼:“小叮咚,你跟着我就是了。吃什么还需要想吗?当然是吃一条街。”
丁凝冬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女孩子,吃一条街会不会有些不体面?”
桑柔:“你是要体面还是要吃?”
丁凝冬深呼吸,然后也挥舞了一下拳头:“吃!”
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跑开,迅速的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中,就好像刚才被安争拒绝的那一点点的不愉快,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样?”
安争问。
曲流兮笑着说道:“我可能不太好,这些兵法上的事我懂的不多,都是胡乱蒙的。姐姐就不一样了,我猜着她应该是全优。”
古千叶背着手走路,步子落在安争和曲流兮稍稍后面一些,她叼着一根毛毛草吊儿郎当的样子更像是男孩子。奈何她生的太美,以至于就算吊儿郎当的样子也让路边其他的男生频频侧目。
“燕国的战术战例也就那么回事,我五岁以前就把燕国所有的经典战例都分析过了。”
古千叶那走路的姿势,确实比男孩子还粗犷些。
“当初我们古猎族的人因为想着走出沧蛮山,所以搀和进了十六国之间的战争。那个时候,我们的族人都有一种错觉,就是只要拥有大无畏的勇气,战胜任何敌人都是轻而易举的。因为我们古猎族有着远比十六国的人更为团结的力量,也有着那种大无畏的精神。然而我们败了,几乎被灭族。”
古千叶一边走一边说:“而几乎把我们灭族的就是燕国啊。所以我从小开始,就对燕国的军事格外感兴趣。”
安争和曲流兮的脚步都停了一下,以至于古千叶几乎撞在安争身上。
“干嘛?”
古千叶奇怪的看着安争和曲流兮,她忽然发现这两个人居然如此的默契,两个人停下的脚步完全一致,回头看她的眼神也一模一样。所以古千叶心里有一种挫败感,觉得自己真的是被那个柔柔弱弱的曲流兮打败了。
那是关切的眼神,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是关切。
“哎呀无所谓了。”
古千叶大大咧咧的笑起来:“那是老一代人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族人和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我们战败之后对燕国其实没有什么仇恨,因为那战争是我们主动参与的,对手正大光明的击败了我们,这有什么好恨的呢。相反,我们族人对燕人始终有一种发自真心的敬意。。。。。。我们对勇士都有这样的敬意,无论种族。”
“当年的战争,燕人四面受敌,却依然没有被击败,靠的可不仅仅是一支铁流火,还有所有燕人的那种宁死不降的斗志。”
她左手拉着安争右手拉着曲流兮:“走啦走啦,肚子好饿。”
正说着的时候杜瘦瘦从远处跑过来,好像一团弹着走的大石头。他小时候确实是软胖软胖的,现在是硬胖硬胖的。常年的修行,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强壮,但就是没有肌肉的那种棱角分明,还是圆的。
“你们考的怎么样?”
杜瘦瘦跑过来问,看起来神色很轻松。
古千叶道:“看起来你倒是应该考的不错,刚才我还说实在不行就贿赂考官,因为我们对你实在没信心。”
杜瘦瘦撇嘴:“开什么玩笑,胖爷的脑子可是一流棒。安争不是之前就把需要记住的东西都告诉我了吗。。。。。。好吧我其实一样都没记住,但是谁想到考题那么简单,都是二选一!二选一啊,分数够一半就算过关,我就是蒙也能蒙对一半吧。”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然后就看到路对面桑柔拉着丁凝冬朝着武院门外飞一般的跑出去。
“小叮咚你快点好不好,这么多人参加招考,一会儿出去吃饭连地方都没有了,还怎么有时间吃遍一条街!”
桑柔人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声音还在后面飘着。
古千叶看着桑柔的背影:“有意思。。。。。。我还以为燕国的女子全都是那种假装温柔如水的类型呢,想不到也有这样好玩的。你们溜达吧,我追过去看看。”
说完她背着手超过了安争和曲流兮,跟着桑柔丁凝冬就出去了。
杜瘦瘦看了看曲流兮又看了看安争,然后揉了揉脑袋:“我还是去蹭饭吧,你俩慢走别急。”
他咚咚咚的跑出去,那大块在武院里也格外的吸引眼球。没多久,安争就看到古千叶已经和桑柔勾肩搭背了,他忍不住笑着说道:“小叶子撩妹的技能,真是满分。不过他们都忘了么,武院是管饭的。。。。。。据说吃的还不错。”
曲流兮道:“有没有人难为你?”
安争摇头:“没有人会傻乎乎的在这时候直接难为我,那是打兵部的脸。我现在不担心我自己,担心的是你们。有些人是看不得我好的,所以他们或许会拿你们的成绩做手脚。”
曲流兮道:“那就更没必要在意了,这样乌烟瘴气的武院,我也没什么兴趣了呢。”
安争道:“也只是我自己胡乱担心,他们应该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明显。与其这个时候特别不智的难为咱们,不如以后找机会除掉我。我从来都不怕咋呼的狗,担心的是一声不响上来就咬人的狗。”
就在这时候,武院外面忽然一阵喧哗之声,不少人往那边跑了过去。
安争和曲流兮似乎听到的杜瘦瘦的怒骂声,跑过去看的时候发现五六个考生拦住了古千叶,看态度似乎很不礼貌。
“再叫唤信不信大爷撕了你的嘴?”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飞扬跋扈的用手指指着杜瘦瘦:“老子看上她了,这是她的福气,你他妈的是哪儿没拴住的狗跑来乱叫?我告诉你,在方固城里,大爷我看上的妞儿就没有拿不到手的。我现在数到三你给我滚开,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废了。”
桑柔也拦在古千叶前面:“丁泰春你别太过分!”
丁凝冬跑过去拉那个男人:“哥。。。。。。你快走吧,太丢人了。”
叫丁泰春的人一把将丁凝冬推开:“丢人?你才丢人!一个女孩子跑来武院做什么?你赶紧给我滚回家去。父亲要是知道了你自己偷偷跑出来参加武院的招考,我看你怎么解释!”
桑柔上前推了丁泰春一把:“你别欺负她!”
丁泰春抬手就把桑柔也推开:“看在你爷爷是武院院长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我妹妹就是被你带坏的,她多温柔守德的一个女孩子,让你带的疯疯癫癫的。不过不要以为你爷爷是武院的院长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论品级的话,武院院长不过是五品的官职,我爹是正三品!”
安争微微皱眉。。。。。。丁泰春,丁盛夏,丁凝冬。。。。。。还真是冤家路窄。
杜瘦瘦上去就要动手,桑柔拦着他不让他过去。
这乱着的时候,丁泰春趁机上来一拳打在杜瘦瘦的脸上。
外面围观的人一片叫好:“打!打他!”
人群忽然崩开了一个口子,那些叫好的全都被震的东倒西歪。安争从丁泰春后面冲过来,丁泰春还没有转身就被安争拦腰抱住。然后安争的身子骤然一转,他向后弯曲着倒了下去。一个后仰抱摔,丁泰春的后脑直接装在地面上,砰的的那一声好像敲打在所有人心里。
丁泰春捂着后脑哀嚎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安争已经骑在他身上,一顿暴雨般的拳头劈头盖脸的砸下去。
“你他妈的是谁。。。。。。我爹是丁。。。。。。礼部侍郎。。。。。。”
在安争的拳头下,丁泰春的话断断续续的冒出来。
安争拽着丁泰春的头发拉起来,一膝盖撞在丁泰春脸上,直接撞歪了丁泰春的鼻子,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喷。
安争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群:“一群垃圾,叫好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他上去就开打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连桑柔和丁凝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丁泰春已经被揍的好像猪头一样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事端
“你敢打我?!”
不得不说的是,丁泰春的抗揍能力还是不错的,被安争一顿暴击之后居然还能挣扎着站起来。不过这也是因为安争手下留情,根本没使用修为之力的缘故。如果安争愿意的话,他早就被揍的挺尸了。
安争根本没理他,走到古千叶身边柔声问:“怎么样?有没有事?”
古千叶摇头:“没事,如果不是怕影响你考武院,我刚才自己就出手揍他了。一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废物而已,一大把年纪了修为境界还稀烂无比。”
她看向丁凝冬:“因为刚认识了你们做朋友,所以我也给朋友面子刚才没出手。”
丁凝冬红着脸,不知所措。
桑柔觉得自己脸上发烧,一切的美好在这一瞬间都被丁凝冬的哥哥给毁掉了。
礼部侍郎丁误一共有四个孩子,老大就是这个丁泰春,是资质最平庸但性格最跋扈的一个。从小因为娇生惯养就没少惹事,仗着丁误是个左右逢源的人,一直护着他。老二丁盛夏安争也见过,还揍过,就在不久之前。老三叫丁婉秋,很温婉的名字,但是个男人。丁凝冬最小,性子也最腼腆。
安争转头看向丁凝冬:“对不起。”
丁凝冬向后退了一步:“不用。。。。。。我哥。。。。。。也有错。”
安争道:“你错了,我不是因为打你哥这事道歉,下次还打。我说对不起,是以后可能不会有机会请你们吃饭了,道不同,人不同,不会有什么交集。”
桑柔大声道:“她和她哥不一样!”
安争问:“你的理直气壮靠的是什么?”
桑柔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安争看了看杜瘦瘦的脸,挨了一拳,但好在丁泰春是个蠢材,修为确实稀松平常,这一拳把杜瘦瘦的脸打的发红有些肿,不过没有什么大事。
安争回头一个鞭腿扫在刚刚站起来的丁泰春脸上,直接把丁泰春扫飞了出去。
“刚才打你是因为你女孩子不礼貌,现在打你是因为你打了我兄弟。”
丁泰春躺在地上已经起不来了,脖子几乎折断。丁凝冬跑过去蹲下来看着她哥哥,也只是掉眼泪。
安争看向桑柔:“麻烦你让让,我们要走了。”
桑柔站在安争身前大声说道:“他。。。。。。他只是有些坏而已,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
安争问:“如果他不是你朋友的哥哥,你会这么认为吗?别人坏就是真的坏,自己朋友坏就是不太坏一点坏而已,你这对待别人的标砖还真是很随意。他没有那么坏就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孩儿,你还认为他能好到什么地方?别站在我面前用你们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对女孩子很尊重,但并不包括是非不分的女孩子。”
桑柔哑口无言,第一次被人呛的连话都说不出。
武院大门口,几个督察校尉想冲过来,被一个文质彬彬的老者拦住。那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站在那身子微微摇晃,所以显然不动修行。他就是武院的院长,也就是桑柔的爷爷桑海经。
“不用过去了。”
桑海经摆了摆手:“小孩子之间闹矛盾打架而已。”
一个督察校尉说道:“可这涉及到了礼部侍郎丁误。”
桑海经转身往回走:“我觉得,丁大人也会相信,这仅仅是小孩子们之间不愉快而已。如果他知道自己儿子在武院门口调戏女学生,脸面也不好看。。。。。。把柔儿给我带回来吧,丢人。”
那个督察校尉随即跑过去,跑到桑柔身前低低的说了几句什么。桑柔脸色变了变,只好跑过去拉起丁凝冬要回武院里。丁凝冬却摇头:“我要把我哥哥送回去,你自己先回去吧。”
桑柔咬了咬牙,和丁凝冬一起把丁泰春扶起来往外走:“你回去告诉我爷爷,我一会儿就去找他请罪。”
安争扫了一眼周围还在围着的人,那些人看到安争的眼神全都往后缩。安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武院门口打架了,上一次是把武院负责招生的教习直接打的昏厥。
“果然都是垃圾。”
安争叹了口气,然后带着杜瘦瘦他们离开。
“真是一个恶徒!”
有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后台吗,老子要是有他那样的后台,也一样嚣张!”
“就是,臭屁个什么劲,还不是靠后台的。”
“这家伙就是个恶徒,凡事就会用拳头解决,有勇无谋的莽夫而已。”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咱们以后还是离这样的人远一些。他不讲道理,咱们讲道理。他不斯文,咱们斯文。所以咱们和野蛮人一般见识干吗?”
“对啊对啊,和野蛮人一般见识干吗,他说咱们是垃圾,我看他才是垃圾呢。”
一群人就这么自我安慰着,愉快的去吃饭了。
安争一边走一边说道:“若是觉得无趣,下午的考核就不要去了,你们回去等我。”
古千叶摇头:“为什么?我才不。尽然我要进武院,就一定要进。我早就已经对这世上的丑陋看习惯了,世上要是没有丑陋才奇怪呢。”
安争道:“会没有的。”
古千叶问:“怎么才能没有?坏人终究是坏人,再好的社会,绝大部分人都善良温文尔雅,也还是会有坏人出现。”
安争回答:“人人都好,所以我也好,这是环境的影响,是让坏人减少的一种环境。可这种环境永远也不会出现,就算出现,环境也不会影响所有人。所以要让坏人杜绝,靠的终究不只是环境,还要有手段。比坏人更凶,让他们想到做坏事就害怕。我从来都奢求坏人会变好,我追求的是让坏人不敢做坏事。以暴力的手段来约束坏人,保护好人,但现在大部分时候恰恰相反。”
杜瘦瘦:“但你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坏人都怕的不敢做坏事。”
安争点了点头:“我一个人当然不行,就算有一万个我也不行。”
曲流兮问:“那怎么才能让坏人不敢做坏事?”
“反抗。”
安争回答道:“让每一个被欺负的人都有反抗的勇气,每一个弱小的人都有自己可以依靠的力量。就像刚才,丁泰春拦在小叶子面前的时候,那些围观的人是在看热闹。丁泰春动手的时候,他们叫好。如果这些人换一种态度,看到人作恶就一起上去阻拦,一起用暴力的手段让邪恶的事不发生,这样就好了。”
古千叶愣了一下,然后叹气:“太难了,并不是每一个人被欺负了都干反抗。因为反抗的时候,涉及到了很多事。比如,欺负人的人如果家世显赫,而被欺负的人是苦寒人家,怎么反抗?”
安争道:“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强大的,能够以暴力手段来维持公平的衙门。”
杜瘦瘦脱口而出:“就像大羲的明法司?”
安争表情微微变了变,然后摇头:“还不够。。。。。。明法司,终究也是被权力左右着。明法司一直在追求相对的公平,也仅仅是相对来说而已。那些大羲的达官贵人犯了错,受到的惩处往往都要轻于普通人。那是因为明法司只有执法权,而没有处罚权。”
古千叶背着手走路,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你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世界一点儿都不光明了。”
曲流兮抱着她的胳膊:“那要看,暗黑的力量掌握在谁手里。如果是安争说的那种执法的衙门掌握着黑暗的力量,其他的黑暗还敢放肆吗?”
安争没有听清楚这句话,因为他脑子里想到的都是。。。。。。明法司,真的像自己引到的那样无私吗?也许在明法司内部,也一样有人希望自己死吧。
他在明法司的时候,坚信自己的手下都坚定不移的支持着自己。可是已经四年多了,明法司没有一个人过来调查他失踪的事,难道这不奇怪吗?
安争发现,自己一直在走一条和别人逆行的路。哪怕是在大羲的时候,大羲圣皇对他也很看重的情况下,圣皇坚持的也是感化而非严惩。只有安争自己坚持着,对待一切罪恶都要以比罪恶更残酷的力量去打击。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勿以善小而不为,但安争追求的是每个人都能勿以恶小而为之。
四个人走到小吃街上,点了一些吃的,不过心情都不太好,所以也没觉得那看起来美味的东西有多好吃。
与此同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