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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儿,你听好了,你中了‘春恤胶’,这种药你知道吗?”归海莫湛见觅尘的眸光不再迷离,急急问着,眸中似有一丝清亮划过,舒了一口气。
“春恤胶?怎么会是春恤胶?”听得归海莫湛的话,觅尘大惊,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归海莫湛看觅尘的神情便知好定是了解这种药的,见她眸中慌乱,微微倾身扣住了觅尘的双肩,定定望向她的眸底言语轻轻却坚定:“尘儿别怕,你愿意我帮你吗?”
觅尘一惊,身子一僵望着他关切而真挚的双眸,半晌才轻眨眼睛,低下了头。身上燥热再次袭来,觅尘急急甩头,想要摇去脑中的混乱。
“尘儿,太医说这毒不解你会没命的!”归海莫湛见觅尘低头沉默,只觉这屋中的静谧瞬间灼伤了他的心,又见她竟那般激烈的摇头将他否定,心已是拧做一团,纠得他想要大吼。她不愿,她终是不愿……
“我……也许,我想也许还有一个办法的。”听得归海莫湛的话,觅尘浑身一震,深吸的两口气,抬头说道。
“什么法子?快说!”归海莫湛眸光微闪,双眸轻眯了一下,急急问道。
“你带我去宫中的冰窟,快!”感觉到身上的火热情欲蠢蠢欲动,觅尘急急道,声音果决。
归海莫湛一愣,他知道觅尘似乎极为精通毒药,听得她的话便也不再多想,从床上抱起觅尘就往屋外急冲。
“等等,我的银针。”觅尘说着指向窗侧的案架。
归海莫湛又抱着她掠到那木架,觅尘抬手取过一个盒子抱在怀中,两人这才急急出了房。
狂风暴雨下归海莫湛将觅尘揽在怀中飞身往宫廷的南面急掠而去。
海天皇宫的冰窖建造在邻近南门的边侧,称为“雪池冰窖”,这里设有凌人观之,专门掌管皇宫采冰、储冰和用冰之事。每年的冬至后半个月凌人们便开始在京都的洛河、伊水及涧海、御河等多处采冰,开采前还要由工部派官员祭祀河神。采得之冰,先过至冰窖,再由技术熟练的凌人由里向外、由下到上,一直码到窖顶。然后便封闭窖门,直到来年的夏季,农历五月方才启门取冰。而此时尚不到开窖之时,四周冷冷清清,只有狂风暴雨连作,宫灯早已被雨打得尽灭,黑沉一片,归海莫湛将觅尘带至冰窟的窟口,伸手使力拉了拉铁链,看向觅尘。
“尘儿,还好吗?能等我一下吗?”
“恩,还好,你去吧……”室外的冷风冷雨倒是令觅尘清醒了不少,此刻听得归海莫湛的声音对他轻轻一笑点点头。
归海莫湛这才将觅尘小心地放在了地上,转身而去。
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串钥匙和一盏宫灯急急掠了回来,见觅尘好好地依靠在门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开了那厚重的窟门,点了那一盏宫灯,交给觅尘,弯腰抱起她从门洞拾阶而下,那刺骨的冷袭了全身,两人生生打了几个冷颤,身上的湿衣服几乎顷刻便有要结冰的倾向,归海莫湛担忧的看向觅尘,见她神色还算安宁,这才又迈步向窖底而去。
这窖墙厚达2米,隔热效果极佳,窖内寒气袭人。窖底更是阴寒刺骨,上万块的冰层层叠起,以条砖起券的拱顶向下滴着水,滴答滴答甚为清晰。
觅尘进得这窖底,但觉冰冷来袭,生生压下了那满身的燥热,虽是忍不住哆嗦了几下,可身上却舒爽了许多,神志也陡然清晰了起来,身上的力气也渐渐恢复了不少。
举目打量着这窖底,洞窟不算很大,有些倾斜的坡面让稍稍融化的冰水都流进了一个小池子中,宫灯下泛着清光,觅尘抬头看向归海莫湛,他湛然的黑眸正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
觅尘似有安慰地轻轻一笑:“我好像没事了呢,放我下来吧。”
冰窖中的她尚带着一丝娇柔的声音带着阵阵回音传到归海莫湛的耳际。
“当真?”归海莫湛诧异挑眉,有些不确定地问着。
“恩,放下来吧。”觅尘轻笑一声,肯定地点点头。
归海莫湛这才将觅尘放下,却仍扶着她的臂膀,见觅尘安稳地站立在地,这才松了手。
觅尘慢慢走了一步,脚下极滑,她走得很小心,一步一步向那冰池而去,来到池边一个翻身就跳了进去,归海莫湛大惊,疾步上前。
“尘儿,不行!”
“呵呵,没什么不行哦,只有这样才能解毒,我可是行家,你得听我的。”觅尘咯咯一笑,似在安抚归海莫湛,又似在安慰着自己,事实上那刺骨的冰,和她身上的火热相触,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几乎立即令她手脚出现抽搐。
“会冻坏的……”归海莫湛轻喃,心中闪过巨痛,这痛有对她的无限的怜惜,也有深深的悲哀,哀伤于她即使这样也不愿自己帮她呢……
“没事,我身上热着呢,这样正好,还蛮舒服的呢。”觅尘轻松笑道,刺骨的水刺激着皮肤,身上已经明显有降温的趋势,只是腹中的热气还源源不断的冲向四肢,可毕竟神志已是再清醒不过了。
归海莫湛轻叹一声,这清浅的叹声却在冰窟中久久回荡,既然她坚持,那么他便陪她,翻身利落地也跳下了池中。
觅尘大惊瞪大了眼:“你疯了!我身上有毒,热得很,你下来干什么?会冻死的!快上去!”
“既然你坚持,我便陪你,你一女子尚可忍受,我……”
“你什么你?!我跟你不一样,我这是要解毒,不觉得多冷,你身上又没毒,下来也帮不了我什么的,上去吧。”觅尘说着就要推他,却被归海莫湛躲了开来。
“我坚持。”坚定有力的三个字响起。
觅尘望向归海莫湛,但见他清越的面色笑意淡淡,眸色深深,仿若黑夜里的大海,灯光间睫低垂容长,将光梭成剔透的影,于清亮的眸底叠叠重茵,暗影纷纷。
看清他眸中的坚定,觅尘心中感动,眼眶有些发热,此刻她确实需要依靠,她只是个弱女子,经历了今日的事,又怎能不脆弱,不害怕。而他此刻的坚持似冬日的一轮暖暖太阳,似夏日一缕凉爽的清风,是沁人心脾的甘泉,是芳香四溢的一杯热茶……让她的心瞬间温暖,开始变得明亮、宽敞、纯净,在这让她感觉尤为寂寞无助时这份感动便如同开满美丽动人花朵的春天,指引着她,让她有勇气走向前方。
一滴晶亮的泪水滑落眼眶,紧接着串串珠泪滴下,在这静寂的冰池中激起小小的水花,滴落有声,归海莫湛眸中星光点点尽数化为怜惜,轻叹一声,微微抬起双手,似乎想拥抱眼前无声垂泪的女子,却终是又轻轻的放下。如此便好,哪怕只是感动,她的泪水,她欣悦的泪水,是因他而流,如此便好……他相信在她心灵感到寂寞的时候,一定会腾出一点时间来回味这感动的,那时她便也会想到他吧……真的很好……
归海莫湛似是安慰地轻松一笑,伸手抚向觅尘的面颊,轻轻擦拭着:“怎么突然哭了……觉得欠我很多吗?眼泪可不值钱呢,以后请我喝酒吧。”
“好!”觅尘抬头扑哧一笑,望向归海莫湛黑色的眸子,只觉那眸中的笑意和包容似要将自己溺毙其中。
“只这样就好了吗?毒便能解?”
“不能,只能压制,还要针炙去毒,只是我自己不能为自己解毒,还要劳烦筠之帮忙哦!”觅尘自池边拿起放着银针的盒子,冲归海莫湛扬扬手。
“说吧,怎么做?”笑着接过那盒子,取出里面的银针道。
“在背上的命门,神门,腰俞三处大穴分别下针,你行吗?”觅尘有些担忧地看向归海莫湛。
“小瞧人。”归海莫湛轻笑,手指微抬轻刮觅尘的鼻尖。
“那,可就拜托筠之大夫了,小女子这厢谢过了。”觅尘轻笑,微微俯身道。
转身趴在池边略一犹豫便褪了上衣,将身后的一头青丝尽数掳过胸前,露出了整个的背,心中有些尴尬,面上绕红。
池水刚好没过觅尘的蛮腰,那优美的背脊在灯光下池水清映中发着美好的光泽,春衫挽着玲珑曲线,佳人独立水中,归海莫湛一愣蹙然屏息,闭目凝神,这才移步抬手一手覆上觅尘的肩,一手迅速地在觅尘刚刚提到的三处大穴行针,针法竟似熟络,觅尘诧异。
揉捻挑拨,起针,觅尘身体急急前仰吐出一口黑血来。归海莫湛大惊,拉过胸尘便抱在了怀中,急急看向她:“尘儿,尘儿!”
“没事。”觅尘急喘了两口气,这才抬头冲他虚弱一笑。
归海莫湛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她光滑的背就在掌中,胸前衣衫滑落,那一片微隆突起,雪白莹润,艳艳春色,着实撩人心弦,他急急侧头。觅尘似乎也察觉到了,猛地推开了归海莫湛,匆忙拉好了衣服。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冰窟中尴尬和暧昧并存,半晌觅尘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归海莫湛,低头轻咳两声:“你的手法蛮娴熟的呢,怎么会针炙?”
“以前苑曦身子弱,学过一点,倒是经常给他行针的。”归海莫湛轻笑,笑容永远和如林风。
只听说他和邹苑曦感情极好,觅尘倒不想竟到如此地步,堂堂一个皇子竟给人当大夫,他果真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
“这样要泡上多久?你的身子吃得消吗?”见觅尘低头,神色安静,归海莫湛略带担忧地看向她。
“半个小时应该就可以了,我没事的,这叫对症下药,怎么会吃不消呢。倒是你,看,脸色都苍白了!你还是上去吧!算我求你了!这样真不行的!”觅尘抬头看向归海莫湛,这才注意到他的面色已是苍白如纸,湿透的黑衣贴在他本就精瘦的身体上,衬得有些体不胜衣,略显苍白瘦弱,唇上的紫青倒成了他身上最为鲜活的景致,觅尘说得急切。
归海莫湛清浅一笑,涸湿的长发粘着额头,幽深的眸子闪过一抹晶亮,恍若流星划过了夜空:“我没事,这冰窖倒是第一次来呢,蛮新鲜。尘儿不知道吧?这里藏冰有一万多块,可是宫中所有藏冰窟中最为洁净的一处哦,这里的冰都是食用冰。”
归海莫湛略带轻松的话语响彻冰窟,有意扯开话题,也想拉开觅尘的注意力,终是怕她会冷,心道想些别的,大概会好受一点呢。
觅尘慨然一笑,似乎明白他此刻的想法,他静淡的眸,隐着晴云雁飞,旷远清高,永远洞悉的明智,偏又如此温柔如水的男子呢,令人神魂安定,令人感激莫名。知道再说无益,便索性随了他。
轻轻一笑道:“如此夏季一邓,吃东西可要注意了哦,说不定就吃进了我们的洗澡水呢。”
归海莫湛摇头轻笑道:“美人的洗澡水便罢了,我的……那是该注意哦。”
“谁说的,美男的好像也不错哦。”觅尘说完,两人均是一笑,似乎这刺骨的冰冷也在这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位置吗?”
突然觅尘脑中闪过太子阴霾的面容,便抬头看向归海莫湛轻轻问道。
归海莫湛似乎有些不明白觅尘所指,略带询问的挑眉看向她。
“你没有想过争皇位吗?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好奇呢。”觅尘轻笑,歪头又问。
“怎么这么想?”归海莫湛一愣,心中莫名一触,随即笑着看向觅尘反问道。
“哥哥说你没有那个心,我起初不信,现在却是信了。”觅尘抿唇一笑。
“哦?为什么?”
“简单啊,你要是想要那个位置,既然知道了太子和莲妃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不借机除掉他呢?何况我看你这样的人好像也真不适合当皇帝呢,你太善良了,筠之是个善良的好人呢。”
“善良的人?呵呵,尘儿不知,我杀的人不少呢……”归海莫湛听得觅尘的话,萧瑟一笑,清睿的眸中无声叹息。
“杀过人不代表不善良,不杀人也不能就代表善良啊,我说你善良,你便善良。”觅尘说着还坚定地重重点了两下头。
归海莫湛畅然一笑,清亮的眸子眼底泛起涟漪一层又一层,圈圈荡漾。
“谢谢尘儿这么赞赏我,很开心!”
“那就回答我为什么啊,人家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呢,不想当皇帝的皇子,尤其还是你这样手握重权的皇子竟然不想当皇帝,真真让我好奇呢。”觅尘研究得上下打量着归海莫湛,惹得他轻笑摇头。
“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那皇位罢了,帝王家无情啊!倘若当了皇帝便要连自己的妻子和骨肉也得防着要之何益!没有真正的亲人,没有真正的朋友,自称朕,终生无以为伴,直到老死,也只是几个虚情假意的人来吊唁一下你的尸体罢了,当皇帝好像没有众人想像的那般好呢?也许是莫湛心没有那么大吧,好男儿当有雄心,这么说来,我不是个好男儿呢。”归海莫湛笑道。
觅尘心中一震,不想他竟会有如此现代的想法,那么通透,那么洒然,倒是不知该感叹什么了……
“帝王最是无情?怎么会这么想?”
“自从怡雅去后,母妃日日垂泣,父皇却无动于衷,便总是这么想了……”归海莫湛苦苦一笑。
觅尘看向他,苍白透明的脸孔如玉周瓷刻,立在刺骨冰水里宛如冬日下的白雪,只一点点阳光就可以消融殆尽,身上的冷然和黯淡令觅尘心中侧然,原来在人的记忆中总有什么会留下深深的痕迹,无法忘却,当你拾起它时痛彻心扉,连这样一个温润和暖的男子也一样呢。
觅尘觉得此时的归海莫湛飘渺而精致,像天山上的雪莲,坚强的根茎上孕育出清高的花瓣,清高的花瓣里却笼护着柔弱的莲心,原来他也会脆弱呢……
轻轻一叹:“我听哥哥说过怡雅公主,也许她能想开点就不会……逝者已去,你别再伤心了。”
归海莫湛苦苦一笑,脸上闪过刺目而深刻的忧伤,语出明显带着一丝颤音:“不是的,怡雅的夫君竟容忍哥哥对她做了……任何女子如此受唇,谈何想开?怡雅费尽艰辛,这才单枪匹马,伤痕累累地回了海一在,可我这个做哥哥的……我……”
“你别说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觅尘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难怪哥哥说那件事情后,他的性子变了,以前肖似莫凌,开朗的多,现在虽是温文,却让人感觉内敛了不少,感情不再外放疏离了许多。
“呵呵,不关你的事,是我情绪失控。”归海莫湛对觅尘宽慰一笑,神情已是恢复了常态。
“呵呵,你还有莫睿啊,那小子倒是个好弟弟呢。”
“恩,莫睿自小失母,性子有些孤僻,难得他那么喜欢你,和你一起倒是最近开朗了不少,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归海莫湛笑着看向觅尘,眸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感激。
“谢我做什么,他也是我弟弟呢。”觅尘轻瞪归海莫湛,咯咯笑了起来,惹得归海莫湛也微微笑了开来。
“对了,我……我刚刚没有对你乱来吧?我是说……我,那个春恤胶中之神志会迷失,等清醒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说……我要是做了什么,你别介意,我……”觅尘突然想起这事,有些尴尬的低头,无措道。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放心吧。”归海莫湛听得觅尘的话,心中难过,似要撕裂般疼痛了起来,面上却知得云淡风清。
“呵呵,那就好。”觅尘听得归海莫湛坚定的声音,抬头松了一口气,舒心一笑。
而那笑却深深刺痛了归海莫湛的眸,他仓促低头,掩去了眼底不尽的悲鸣。
“尘儿,你想要的是什么?能告诉我吗?”半晌,归海莫湛才收拾面容,抬头看向觅尘。
“我?我也不知道呢,我只想开心每一天,简简单单努力过好日子,我听过一首奇怪的诗歌,觉得很好呢,我要的那诗歌里都有呢,我念给你听?”觅尘听闻归海莫湛的话微微一惦,轻笑道。
“好。”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清亮的声音响彻在冰窟中,带着少女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久久回荡在冰窟中,响彻在归海莫湛的耳际,心间。
口中轻喃:“盼能与尔长相守,结伴江湖侠侣行……”
觅尘只听他轻轻说了什么,低浅的声音便消弭在唇边,眨眼望向他:“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我说你的愿望终能实现的。是不是好多了?”归海莫湛抬头笑笑,如果他的爱会成为她的羁绊,那么便如此吧……
“咦,好像是好了呢,跟你聊天都忘记了,你冻坏了吧?我们走吧。”觅尘听得归海莫湛询问,才惊觉下腹已是半晌没了动静,身上已是开始发冷了,抬头开心地朝归海莫湛笑道。
归海莫湛轻应一声,翻身上了池,冲觅尘伸手,拉她上来,心中却有万般的不舍,只有他知道自己多想永远都呆在这里,只有他和她,就算是再冷又有何妨呢……
两人慢慢出了冰窖,外面的面已是停了,狂风却依旧,冷风一吹,均是瑟瑟一抖,归海莫湛赶忙上前一步挡在风口,回头看向觅尘。
“我抱你回去可好?”
觅尘心念他今日够累的,本欲拒绝,略施内力,却发现身上还是虚软,根本办不到。只能无助看向归海莫湛,清浅笑笑:“好像只能麻烦你了呢今日我又欠你大人情了,此生还都还不清了。”
“还不清也好!”归海莫湛看着觅尘笑意盈盈的眸子轻叹,清浅的声音狂风一吹四散开去,带着涩然的无奈。
“你说什么?对了,今日你没有出宫,会不会出事?宫中向来忌讳开府皇子滞留皇宫不归的,你……”觅尘并没有听清楚归海莫湛那声近乎呢喃的轻叹,突然想起他今日竟是在宫中呆了一夜,颇为焦虑地道。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走吧。”归海莫湛见觅尘神色紧张,心中暖意涌动,轻笑着打断她的话,安抚着上前一步弯腰抱起了她。低头但见觅尘面色苍白,眉宇间竟是疲惫。轻轻一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