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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历目直盯万俟瑜娑,正欲开口却是万俟瑜娑挑唇冷笑一声。
“怎么?王爷也有坐不住的时候?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归海莫烬冷冷望着他,怒极反笑:“我黑翊军中有十八种酷刑,相信陛下听过吧。”
万俟瑜娑面色微变,旋即手指在桌上轻敲,撇向归海莫烬:“孤的左臂被王爷生生砍断,还真不方便,敢请王爷给孤做一次侍茶小童。”
归海莫烬面容阴沉,却是执起茶盏给万俟瑜娑填上茶水。
万俟瑜娑满是享受地呷了两口茶,这才笑道:“王爷可曾听说过镶泪珠乃是我南翼至宝,有驱百毒,延年益寿,震心神的功效?”
归海莫烬面容越发孤疑,鼻翼微跳冷声道:“你的意思是内子沉睡不醒和那颗镶泪珠有关?”
万俟瑜娑却不答他,只是笑道:“世人皆知镶泪珠乃我南翼至宝,却无人知道镶泪珠非是一颗珠子,原为一冷一热双珠。”
归海莫烬目光轻闪,他曾注意过,尘儿腕间那颗珠子性凉,这么说来该是那冷珠。
“孤带至海天的那颗乃是冷珠,触之丝凉,色泽五彩琉璃,却多以蓝、青、绿等冷色为主。孤手中尚有一颗暖珠,色泽相反,触手和暖。”他说道此却是猛然看向归海莫烬,挑眉。
“王爷就不好奇上次孤是怎么发现你们前往药谷的?说起来这一楞一暖两只镶泪珠还真是奇怪,离得远了不会有异样,一旦距离在二百里之内便会相互吸引发出光彩,可这要是在距离太近缩到五十里之内便会又恢复常态。”
归海莫烬心念微转,难怪在药谷会被察到行踪,而他和尘儿后来扮成枭极卫却未被察觉,想来这次也是这镶泪珠惹的事。他冷笑一声:“至宝?本王看来却是至害。”
万俟瑜娑却是一笑:“王爷这话可就不对了,说不定等听完孤下面的话,王爷会比任何人都当其是至宝呢。”
他见归海莫烬抿唇不语,接着道:“我万俟一氏祖上曾有过以为商人,默契一脉便是由那一代开始走向富贵的,万俟牧歌,王爷应该听说过吧?”
“泰国巨贾万俟牧歌?”归海莫烬微微蹙眉。
万俟瑜娑点头笑道:“那王爷也该听闻,这位泰国巨贾在不惑之年仅仅被一剑伤及了腿部却导致昏迷不醒十多年,直到逝世。”
归海莫烬只觉浑身冰冷,窒息半响,只觉胸间闷疼,才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万俟瑜娑起身,走了几步笑着回头,满面愉悦:“孤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王爷,南翼至宝镶泪珠便是万俟族上留下来的。据说那万俟牧歌乃是异世之人呢,而当年,便是这镶泪珠将其带到这个世界的,这可是我万俟一族的秘密。郡主现在的情景可是跟当年的万俟牧歌很相像呢。哈哈,王爷若不是挟制了孤,鹰赫也不会射伤郡主,这么看来倒是王爷害了自己的心上人呢。”
他笑得邪魅绚烂,让人只觉他说着的乃是这世上最为甜美的诺言,然而归海莫烬却猛然起身,抑制不住浑身颤抖,狠狠握住双拳才忍着没有冲上去将那张吐出恶毒之语的嘴撕裂。
万俟瑜娑见他这般却是越笑越得意,越笑越开心,他凑近归海莫烬轻声道:“说不定孤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怎么用镶泪珠的人呢,王爷还是当心些,孤现在可虚弱的很,王爷一掌孤怕是经受不住。时辰到了,孤该出去了,让城下以为王爷失言杀了孤呢可就不好了。”
他说着大笑转身,快步便向外走。
归海莫烬头脑因为他的话阵阵轰鸣,眼见他转身只觉那里不对。这万俟瑜娑不是逞口舌的人,何以说这番话?他猛然一惊,抬头间见万俟瑜娑右手一扬,抚上了面部。
归海莫烬身影骤然一晃,转瞬便扣住了万俟瑜娑“你方才吞下的是什么?!”
万俟瑜娑被他钳制着脖子,片刻脸上已是泛红,额头更是滚大的汗珠向下落。然而他面上却浮现了孩子气的无邪笑容:“王爷反应真快,可惜啊……还是晚了一步。”
归海莫烬身子一僵,望着眼前笑容无邪的俊美男子,心中升起一股冷寒,他猛然一掌拍在万俟瑜娑的腹间,直将他整个身体撞飞出去甩在墙上,跌落在地。接着他飞身掠至万俟瑜娑身前,将他倒提过来。
“吐出来!”
归海莫烬嘶吼着,只用力拍着万俟瑜娑的背部。
万俟瑜娑却是不停发出阴邪的笑声,笑声被归海莫烬拍打的力道打得断断续续,听上去越发阴森可怖。
却在此时,萧潋晨听到动静冲了进来,见这般情景一愣之下忙冲了过来,伸手便欲去阻归海莫烬。
“王爷,他会死的!”
“那便让他死!吐出来!”
归海莫烬猩红的双眸瞪向萧潋晨,见他生生止住脚步,竟倒提着万俟瑜娑摇晃了起来。
萧潋晨眼见归海莫烬神情激狂,再看万俟瑜娑却见他笑声渐弱戛然而止,面色更是呈现土灰。萧潋晨顿时大惊,再顾不得什么,扑上前便将万俟瑜娑抢了过来,将他平放在地上,扣住他的脉息。
归海莫烬冷冷望着这一幕,一言不发,面色已是黑沉的可怕。
萧潋晨闭目良久,将手从万俟瑜娑腕间拿开,竟似再无力气般坐在了地上,抬头对归海莫烬摇了摇头。
归海莫烬冷笑一声,迈步便向外走,推门冲苍亦递了一个眼色。苍亦忙闪身而入,见万俟瑜娑躺在地上,不免一惊,瞪大了眼眸看向归海莫烬。
“去城中找和他身形相似的人悄悄带来,另外唤高植和商飞捷过来。”
苍亦虽是心中不解,可也不敢多问。知道时间紧迫,马上便到了带万俟瑜娑上城楼和城下南翼人见面的时辰。高植素来略懂易容之道,苍亦心知归海莫烬是要让高植来行易容之术。只是商飞捷乃是大夫,让他来做什么?难道那万俟瑜娑还没有死?
萧潋晨眼见苍亦出去,看向端坐桌前脊背僵硬的归海莫烬,终是蹙眉道:“为什么?”
归海莫烬冷冷望向地上躺着的万俟瑜娑:“是我被乱了心神。”
他现在才明白,万俟瑜娑根本就不是要和自己谈觅尘的事,说那些只是为了扰他心神。万俟瑜娑他本就是想自杀的,在他归海莫烬进了这看守房后死去,死在城下南翼上万大军的面前,以期激起愤怒。
平洲若果真有海天大军,他归海莫烬便不会只身到这流砂城来。这一点,怕是这三日,万俟瑜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他正是洞知了自己的诱敌之计,才会有此举,他是在拿性命做最后一搏。
归海莫烬双手猛然紧握,方才若是自己晚了一步,让万俟瑜娑走出这房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只是他万不该吞下镶泪珠,那珠子如今已是能令尘儿醒过来的唯一希望了……
归海莫烬脑中嗡鸣,方才万俟瑜娑的话在头脑中交织回放,他目光落在摇动的灯影上,眸光狂肆,复又慢慢沉定。
不会的!尘儿不是那万俟牧歌。他一定会找到办法令她清醒过来!一定!
萧潋晨眼见归海莫烬神情不对,低头望向身旁的万俟瑜娑,眸有所思。直觉这事应该和尘儿有关。
他这几日也一直忧心忡忡,只觉尘儿这么睡下去事有蹊跷,现在看归海莫烬的神情,他不免心一紧。
半响,不得结果,终是一声长叹,起身轻拍归海莫烬的肩头,迈步而出。
第六卷 尘埃落定 第四十二章 圆梦
南方战场此刻已到了生死危急之刻,而此刻的漠北一场史册长载的大战也渐渐拉开了帷幕。
永封三年冬季,漠北的雪下得特别早,连着几场大雪,致使海天对北纥的宣战变得不合时宜。一个冬季,大雪封路,漫漫雪原,海天和北纥虽是有过数次交锋,可却没有大型的战役。
再加上北纥单于身死,北纥又一度陷入了内乱,内部小冲突却也不少。每逢大雪,游牧民族水草荒芜,牲畜饿死颇多,再加上内斗,北纥一冬都极为不安宁。而这般情景在大地回暖时也有了变化,北纥内部终于达成共识,推壶衍提虚之子稽握衍为新单于,由稚斜、都乌奇等人共立四王辅政,共同治理北纥。
政局稍见稳定,北纥便忙着解决一冬积压下的问题,粮食不足,牲畜死亡,百姓冷死饿死者甚众,唯今只有掠夺,向南面的海天掠夺,用外侵来解其内困。
可是北纥碍于渡飞关的十数万海天大军却一直不敢有异动。
直到不久前,传来消息海天和南翼开战了,翰王归海莫烬被派往了南方战争,于是北纥便再也抑不住心头的瘙痒,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此时,海天竟又派遣大将领兵镇守边关。
慕王归海莫湛虽在海天颇具贤名,可其领兵这却是第一次。而他的仁名贤德在北纥看来却都成了笑话,归海印派这么个若王爷前来镇守渡飞关,这不是天助北纥嘛?
谨慎其间,北纥派出暗探前往边关探查敌情,带回的消息乃是,慕王整日和边境的文人们搞什么花会、茶会,每日只做附庸风雅之事。其到渡飞关尽一个月,竟是一次也未到过军营。逸王归海莫凌更是因此事,和慕王多有不欢。
这且不提,慕王从京城带来的府兵更是嚣张跋扈,已和边关守军多次发生冲突。慕王更是多有偏薄,竟还私自扣下了边关守军的十万两银子的军饷。逸王找其理论,他反指逸王虚报兵员,吃空额。
为此两人争执多次,再后来,慕王愈加过份,调拨军粮时拨给边关守军的军粮以次充好,鼠屎沙砾乱布其中,还由一日三顿口粮变成了一日两顿。
守兵们吃得火大,有性情鲁直者去找府兵麻烦,却发现府兵的吃食皆是白花花的上等大米,守兵一时便怒不可遏,再加上渡飞关副将梁有成乃是个粗人,当即便火冒三丈,带着守军去府兵营要粮。
双方一番激战,府兵当然敌不过身经百战的边关守军,府兵伤亡甚众,慕王大怒,谴责逸王治下不严。却不曾想逸王竟当面顶撞,还扬言要上奏海清帝弹劾慕王私扣军饷之罪。
慕王眼见边关守军气势汹汹,全然不将他这个镇北将军放在眼中,一怒之下,竟带着府兵车了军营在渡飞关以西的小镇定驻扎了下来,并扬言若是不将梁有成处以极刑,便不会读给关。
北纥人心知梁有成乃是翰王手下名将,逸王又素与翰王交好,岂会将梁有成处刑?再加上府兵与守兵一个月来积怨颇深,双方现在正卯足了劲地叫板,岂有退让的道理?不光这样,想来府兵被北纥围攻,守兵也是乐见其成吧?
北纥又打探到慕王的府兵扣下的军饷,军粮皆带到了丰定。
顿时,北纥各部便达成了自内乱以来最为一致的决议。出兵丰定,夺军粮银响,最好能活捉慕王归海莫湛,向海天索要钱财。
倘若归海印再因为这件事撤了归海莫凌的兵权,那便更好,北纥更能趁南翼海天开战,海天无暇北顾之际,多抢掠一些财物。
一番商讨下来,北纥各部谁也不愿放过这只肥羊。永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北纥六部兵汇单于庭,三十万骑兵兵发丰定。
二十六日,丰定城中,天晴,微风。
归海莫湛反剪双手站在一所民居的庭院中,遥望着南面高旷的天空,清隽的面上带着一丝浅笑。清风吹起他一袭青色夹纱儒袍,愈发显得整个人儒雅温润。
镇北军的副将章阅站在他身后,朗声一笑,调侃道:“王爷这般姿容,还真似拿不起斧锤的弱质书生。”
归海莫湛听他这般说也不着恼,淡笑回头:“已经入夏了,这漠北的风到也凉爽。”
“王爷今日心情甚好啊?”章阅身受感染,也仰头任清风拂面,笑着道。
归海莫湛但笑不语,昨日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已经确定了尘儿失踪的缘由,心知她不会有危险,他自是放下了心头一块重石。
“王爷是料定这两日北纥定有所动吧?”章阅见他不语,笑着上前又道。
归海莫湛双眸微眯,笑道:“怎么?章将军着急了?放心,不出明日北纥定有所动。”
他的话刚说完,便有一名小兵满面兴奋地跑了进来,跪地昂声道:“王爷,北纥各部汇集三十万大军,已经过了渡马原,向这边来了。”
归海莫湛一双湛湛清眸骤然眯起,挥手道:“好!去请众位将军,另外,逸王那边速速派人知会。”
“是!”小兵领命而去。
章阅也朗笑了起来:“王爷的话应验了,这次本将军定让北纥三十万大军又来无回。”
归海莫湛只淡淡一笑,回身便向房中走,再出来时已是一身帅服,玄甲铁衣衬在他颀长的身段上却仍带优雅,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种与生俱来的闲适贵气。
他大步踏入议事房,早已有众将领在房中恭候,皆是一脸喜色,见他进来忙纷纷站了起来。
归海莫湛朗声一笑:“哥哥满面春风、士气高昂啊,坐。”
他说着抬手示意大家落座,身后玄色披风一扬便已落座在主位,众人朗声而笑。
“幸苦演了一个月的戏,如今老鼠总算出洞,王爷不也满是笑容。”
归海莫湛轻笑,却不在接茬,目光微敛,望向长案上的地图。众人见他这般,皆摒气敛神。
“多的话本王也不再说了,现在北纥三十万大军已经过了渡马原,到这里刚好是深夜,众位为这一战虽是准备了一个月,可亦不可掉以轻心。崔将军早已在燕然山埋下伏兵,只待本王引大军过去。待北纥大军入城,本王便将大队引往燕然山。留在城中哄抢军粮的自有逸王关门打狗。战略和任务早已商讨过,各位将领都看好自己所辖兵营行事,还有什么问题现在说吧。”
归海莫湛面上云淡风轻,眼中却颇有凌厉之色,扫向众将领。
众人静默间,却有一名将领上前道:“王爷,您让我的人前往余水河上游待北纥大军过河便掘潭堵其退路,我的人多的是豫州人士,识得水性的极少。末将以为这差事让高朗的人去更为妥当。”
众人一愣,看想那将领的面上不免多了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嘿,王国阳,王爷让你的人去掘河堤,又没让他们下水堵口子,关水性屁事。”高朗听他这般说忙上前道。
众将纷纷点头,却是那王国阳面有愤然:“王爷计策是好,可为何这种既不刺激又不过瘾又不能理工的任务都派给我键锐营,也未免有些不公平。”
归海莫湛却是一笑:“你可错了,你的任务可是重中之重,若是办好了本王自会为你键锐营请头功。”
王国阳双眸一亮,哈哈而笑,忙单膝跪地朗声道:“王爷放心,王国阳定完成任务,让北纥大军过了余水河便别想回他大草原。”
众人跟着朗笑,归海莫湛却是神情一凛:“好了,各自下去准备吧,另外,程将军,你带人再确认一遍,看看城中还有没有拉下的百姓。”
永封四年五月二十六日夜,北纥大军三十万夜袭丰宁城,海天府兵不敌,护慕王归海莫湛匆匆向燕然山方向逃逸。
北纥大军分两路,一路追赶慕王向燕然山奔进,一路则留在丰宁城掠抢城中粮食及军饷,正当大军兴奋地将粮仓中的军粮装车时,逸王带渡飞关守军自四面八方冲入城中,一场恶战在丰宁城打响。刀剑声,哀嚎声,火光刀影一夜不息,翌日辰时,北纥八万大军死的死,俘的俘,剩下少许掏出丰宁向被流窜。
与此同时,二十二万北纥大军追赶慕王及海天靖府兵向燕然山而去,追至齐凌锋,慕王归海莫烬及上万靖府兵竟突然消失。北纥骑兵只能下马找寻。
北纥铁骑向来都是往来如风,锋锐无挡。大军更是习惯与闪电战,依靠铁骑强大的冲击力,摧毁挡道的一切军队。
与海天不同,北纥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对马的熟悉了如指掌,所以其骑兵分外强大,就如钢铁一样坚硬,如利箭一样锐利。而此番上了山,却不得不弃马打山地战。
那知道山上竟早已遍挖陷阱,设置机关,北纥骑兵没有任何优势,尚未找到隐藏在山林中的海天大军已是颇有伤亡。
燕然山乃是北纥南部最高的山岭,山路崎岖狭窄,山石尖锐突兀,归海莫湛隐在山谷中目光冷冽望着正费力攀爬的北纥士兵,唇际隐笑。
北纥士兵身着铁甲,手中的马刀不断挥舞着劈砍山道间横生的树枝,强壮的身体在这里却成了负担,即便有发达的肌肉也不能使其顺利爬上山谷,因为这里需要的是轻巧敏捷的身手。
再加上现在已是夏初,山中皆是草木,四处皆被葱绿覆盖,放眼望去方向不辨,偌大的山谷根本就找不到半个人影。
归海莫湛眼见二十万北纥大军在山林中东突西找,宛若迷路的蚂蚁,再没有骑兵的威势,他轻佻眉宇。待日上三竿,北纥人大汗淋淋,有些人已被干得呼呼喘着气倒于地上时,归海莫湛猛然抬起右臂,使劲下压。
顿时山谷间雷鼓响动,锦旗挥扬,顿时便从山谷上滚下数万快巨石,铺天盖地,带着震动山宇的力量砸向山间的北纥骑兵。
惨叫声不断想起,尚未等他们避过巨石,火箭已是如暴雨般激射而下,启禀没有盾牌,只能躲在大树后隐藏身形。
然而数日不曾下雨的山谷,没一会便燃起了熊熊烈火,呛人的浓烟将足有二十万的大军包围其中,没一会已是将人熏得双目通红,流泪不止,呼吸不畅,只能四处逃窜。
逃窜中不免被流箭射中,滚下山谷,带起一阵火光。北纥人心知上当,忙大军下山,待出得箭羽射程,已是死伤无数。
尚未喘过气,四面便涌出了大批海天士兵,吆喝着挥舞着手中刀剑冲了上来。
归海莫湛站在山谷上,眼见下面的北纥人被杀得昏头转向,唇际扬起了笑容。他心知这场战争后北纥再无力侵扰海天边境。
战争谋略,一己之长,攻彼之短。北纥人离开马背,便会处处受制,这次他们没有做好大举入侵的准备,却贸然而来,失了算计,遭受这般惨重的败局。若是不愿为海天称民,怕是只有远徙才能避祸了。
眼见山谷间的喊杀声已经稍小,一部分北纥人已是向山下逃逸而去,归海莫湛嘴角慢慢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轻轻侧头。
一名将领已是笑着上前:“王爷放心,余水河已经决口,北纥人休想逃走。”
归海莫湛点头,墨色的甲衣映得他一双温朗的眼眸深了几分,他轻轻扬手,山顶的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