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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尘微错双眸,轻轻眨了几下眼,回头撇了眼归海莫啸,见他已经另换了套墨绿的锦服,听他话语冷然。以为他还在生刚刚戏弄之气,便也不搭理他,抚着宫女的手下了马车直直便向归海莫湛走去。
归海莫湛静静站着看她一步步走来,眸色黯然,笑容温润。见她上了台阶,这才转身走向亭中,伸手执起桌上的白瓷雕梅酒壶,抬手酒色青亮落入青花瓷盅中。他执起那杯酒走向觅尘,轻笑着送过酒盅。
“一杯清酒相送,全当暖身吧。”
觅尘微笑接过,仰首便饮了那酒,酒不烈,却有芳醇香味回味口中,余味清爽柔顺。轻轻摩挲着酒盅光滑的瓷壁,觅尘轻轻笑了起来。
“好酒。”
归海莫湛望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唇边却逸出了清浅的笑来。
“以为你不来送我了呢,在这里见到你,我很开心。”声音微哽,觅尘唇际却扬起了更加灿烂的笑。
归海莫湛似是轻叹了一声,微微扬起线条清瘦的下巴,凝目天际。半响都没有说话,两人立于冬日清寒之中寂寂无言,却丝毫都不觉尴尬,仿若如此便能了然一些除了彼此在无人可察的情愫。
忽然,归海莫湛轻声道:“人人都知道我会送你,为何独独你却以为我不会来呢。”
唇边浮起清冷笑容望着觅尘怔怔双眸,轻声又道:“我若不来岂不是令人奇怪,那我不妨便光明正大的送。”
觅尘静静望着他,只觉他的面色十分不好,微带苍白,寒气中更显得如冰雪一般。心中一痛,低下了头。半响才重又抬起眸,轻扬唇角,然而一双如清泓搬得双眸却怎么也掩不住那一层水光。
“皇上他……你答应我什么都不要做,我有办法的,我……”
“不想拖累我吗?尘儿,倘若当真不想拖累我,当初便不该让我看到你的好。”
归海莫湛心中暗念,临到嘴上,却只是浅浅地温和一笑:“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
转身打开桌上一个紫墨色包裹,从中捧出一件火红狐狸的大裘,转身一抖便给觅尘披在了身上。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只给她整整衣领,裹紧那大裘,退后一步便看向了不远处的大队。
那里,他的七弟银枪横立,清漠的双眼也望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随即便又错了开了。
再次看见觅尘,火红的皮毛将她的小脸衬得越发红润,长裙高华,头上发簪仅剩一只青玉步摇,乌发云鬓下面容清丽绝俗。归海莫湛淡淡一笑:“去吧。”
觅尘望着他淡淡的眼神,清浅的微笑,只这样便在心中激起融融暖意,侵染行腑。什么都不再多,泪盈于睫轻轻转身,仿似他一个眼神她便知他未曾说出的话,知道他未曾说出的话,知道他未曾说出的牵挂。轻声一叹,昂首便快步向马车走去,利落地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觅尘只觉心中酸酸涩涩,甜甜苦苦翻搅不停。
马车滚动,隔着小纱窗那抹白影久久站立,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翻搅着心头最纯洁最柔软的那个部分,车中暖气朦胧了双眼。今生,她欠他太多,该如何去还?他要的她已经没有了,今生该用何去还……
“归海莫湛,你这个傻子。”
觅尘低头将头埋进双掌间,泪水滚滚而落。
这已经是觅尘的第三次远行了,这次似乎已经习惯了马车上的生活。但也不觉多累,只是贴心的人一个也没有跟随,终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总是觉得有些闷。
那南翼迎亲的官员说,南洛帝已经在南翼为两只雄圣鸟物色好了雌鸟,送与她的东西自是要随她而行。官员话语间的言之凿凿让觅尘一阵气恼,只觉一切都是从那两只狗屁圣鸟而起,恨得牙痒痒,只想将它们美丽的羽毛统统拔掉下油锅炸。
自车驾过了北舞渡,天气便一直不好,觅尘也懒得出去。整日闷在马车上看书,吃茶,日子倒也过得悠闲。偶尔嫌闷了就将马车门打开,坐在车辕上看风景。虽是冬季,万物凋零。路边却偶尔会闪过大片大片的梅林,冷风中迎霜绽放,散发着生命的坚强与生机。
沉寂无语的冬色,却是生命中梅花点点的季节。冬天虽枯萎了绿的生命,却染红了梅的相思。觅尘时常会想起归海莫烬,却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离京已经有近十日,怕是高锡派出送信的人现在还没到边关吧。他定以为自己还老老实实呆在戴府等他凯旋呢,想到这里觅尘就难掩心中的苦闷。
每每想到归海莫烬便会不自觉想起归海莫湛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唯一确定的是他定不会就这么扔下自己不管了。他会做什么?想起这些面上就不觉显出忧心忡忡。
归海莫啸倒并不常见,他总是行在队伍最前面,偶尔巡视过来,两人也总是你饥我讽的不欢而散。
对于逃跑,觅尘却也不急,一来是没有摸清情况,二来她也没有找到什么机会,围着她车驾的侍卫宫女可是不少。再者,她总觉得应该走得天高皇帝远了再跑才容易成功。
之所以不急,倒还有一个原因。归海莫烬食不知味的怪症,觅尘翻阅医书加上自己的琢磨倒是心中有些想法,只是苦于少了一味药。一直都无法实施,前段时间她问过医圣子,她缺少的那味药,乃是南翼药谷镇谷之宝。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南行,觅尘还琢磨着最好能再临近南翼的时候逃跑出去。到时候她有机会到药谷找人不说,别人定以为她会逃往海天,谁又能想到她反而去了那虎口的南翼呢。
月明星稀,慕王府的汀书轩此刻一片宁静。灯光透出之处便是归海莫湛平日批办朝事,接见近臣的书房。
宽大的一间,入目三壁全是书架,放着各色书籍,一尘不染。正对隔门,置着一张紫檀竹雕宽案,案后挡着鎏金绘着水墨青山的屏风。
灯光是从案台上一盏墨色洒金烛台发出的,归海莫湛此刻眉头微锁,笔端急走,写的是一本奏请病假的本章。左手边尚放着几叠高高的章笨宗卷,都是他刚刚处理过的。这几日他已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妥当,这病假父皇没有理由不准。他要趁此出京一趟,说什么也得将觅尘带回来。
写好奏本最后一字,将手中毛笔往砚台旁一掷,归海莫湛便霍然站了起来。伸手取过衣架上的大麾披上,大步便要向外走。
屋外脚步声传来,房门一开却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归海莫湛眸光一亮,从容问道。
“人已经都选好了。全是武艺出众之辈,一共三百热,现在已经在城南郊外等着了。”
“恩,走。”归海莫湛轻轻点头,带着那人便大步出了房。
然而刚跨步下了台阶,一阵喧哗传来,他脚步一顿,微微蹙起了眉。
果然眨眼间慕王府的管家萧允领着一队人转过了月门直直而来,那行在最前的正是右相邹杰臣和宫中掌印太监高锡。
归海莫湛双手紧握,心中一跳,快步迎了上去。
“舅舅,高公公。这么晚了,可是父皇有事传召?”
邹杰臣老辣目光扫过归海莫湛身后披着的大麾,和那一身黑衣的男子,微微蹙了下眉,开口道。
“皇上有旨意,我刚巧碰到高公公便一起来了。”
归海莫湛轻缓一笑,忙错身相让,一面吩咐着下人准备香案。
“公公请,快去准备。”
“不必了,只是口谕。昨日朝上,高大人参奏山东巡抚李永田贪墨,山东藩库无银一事王爷也是知道的,王爷统管吏部,皇上口谕令王爷即刻离京,暗访私查,务必两月之内将此事查明。皇上恐那李永田狗急跳墙,特命正清门二等待卫齐琛跟随前往,保护王爷。车驾马匹都备好了,王爷即刻便动身吧。老奴还得回宫复命,就不叨唠了。”
高锡说罢,见归海莫湛面色不好,也不再寒暄,侧身和邹杰臣话了几句便转身而去。
归海莫湛冷冷而立,撇了眼那一身铠甲腰挂寒剑的齐琛目光清寒。保护?这分明就是监视!他心中自然知道此时让他前往山东到底是为什么。父皇定是不会如此费心!扫了眼默然站在一旁的邹杰臣,归海莫湛握紧双拳。
“舅舅,以后本王的事您还是少操心的好。”
轻甩衣袖,归海莫湛大步便向外走去。正欲跨出月门迎面邹苑曦匆匆而来,微微喘着气,见他面容冷寒,脚步微顿。
两人目光交接,邹苑曦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归海莫湛也不再多看他,大步向府门而去。
这日子时一队人马从雒阳城南郊的密林冲出,直向南方而去。那打头之人,真是素有才名的右相公子邹苑曦。
第五卷 风起云涌 第十八章 雪原
冷月,清辉,浓霜,皑雪。冬之韵味,恬静而寂寥,就似一曲清新的洞箫,独自在狂风中轻吟浅唱。
银妆沃野,微微凸起的沙丘上,归海莫烬孤寂的身影月光清辉下宛若一匹傲视雪原的苍狼。
他身后的不远处众将士们还在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欢声笑语,烤肉的香味,奶豫酒的香气飘荡极远。九千黑翊军玄色铠甲被雪光映的更亮,清晰反射出甲衣上冰冷的血色。远远的似乎还能听到一些低低的哭泣声,隐约透出被埋葬在欢歌中,掩埋在风雪里。
这便是战争,一方欢喜,一方惨淡。大雪天险,他带着九千黑翊军穿过险峻一方的燕然山,突袭了北讫四王中实力最强大的又谷蠡王且鞮侯一部。九千淳煳戳潦彼辆矶拢俚较衷谠律现刑煺秸丫崾|翊军死伤三千,然而北讫右谷蠡王一部七万大军却在一日一夜间永远消失在了这茫茫白雪地中。
耳边还回荡着血液汩汩流出身体的声音,血腥味在这寒冷的冬夜,空旷的褒野亦显得浓重。归海莫烬眯眼望了下欢腾的淳堑纳砗笥姓獯畏驳谋逼殷煌醮缶蚨啵褂欣先恕⒑⒆雍团怂耐颉N⑽⒈丈涎郏啡嗄笞哦罱牵楹D卦诤缰凶讼吕础�
“四哥,给。”归海莫凌大笑着走了过来,随手扔过一只烤羊腿,见归海莫烬接过嘻嘻一笑便飞身坐在他身旁。
“四哥,弟兄们可一个月没吃肉了,这会都乐坏了。且鞮侯这老家伙果真富有,牛羊成群啊。”归海莫凌大口撕下一片羊腿肉,眉眼飞扬,面上还带着火光考过的轻红。
“也就热闹这一会,卯时便出发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就留。”归海莫烬微微牵动嘴角,薄锐一笑。
“四哥是怕稽稚斜带兵过来?”
“恩,且鞮侯在老窝吃了这么大的亏,北讫各部不可能没动静。早早离开吧兄弟们也五天没合眼了。”归海莫烬说罢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天幕,不知何时天空有飘起了小雪,怕是回去的路也不好走呢。
“恩,好。我这就下去吩咐。”归海莫凌扔掉手中肉块,拍掌站起,正欲回身边又想起什么微微蹙眉。
“俘虏怎么办?”
“女人、孩子和老人留下,其它全部杀掉。所有战马统统带走,卯时一到,全军开拨。”归海莫烬微蹙,口中却毫不迟疑道。
“全部杀掉?四哥,战俘是不能杀得啊?”
归海莫凌一惊,诧异走了两步又回到原地看向归海莫烬,见他面色无疑,话语又脱口而出,一看便知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眸中闪过若有所思,片刻便已了然。杀掉,确实是最好的处理了。
这些北讫人向来刁蛮,从不低服。北讫和海天又大小战争不断,双方结怨太深。倘若将这三万战俘带回根本就无从安置,吃的穿的用的,这些且不说,难道还要大派大军日日看押?倘若将他们放了,就更加不妥了,只会令他们攻打北讫更加艰难。何况,这次他们突袭如今已是精疲力竭,难保这些俘虏不会倒戈相向。杀掉,无疑是最好的处置。
想明白这些,虽是心中有些微异,归海莫凌却再不多问,蹙眉咬牙便向远处大步而去。
大军在一个时辰后的卯时离开,踏着寒风落雪向海天边关渡飞关快速奔进。
为了防止遭受阻截和追兵,淳咳硕寂浔噶巳フ铰恚俳缡保且丫谐霭税倮铩0凑飧鏊俣纫钊仗旌谥时憧傻酱锒煞晒亍9楹Dβ碜钋埃谏拇篦飧吒哐锲穑吠搜畚谠泼懿嫉奶炜眨率钦庋┑教旌诙疾换嵬!�
好在下的并不大,地上积雪虽厚,马虽速度不快,倒也不至于无法行军。萧瑟的风将飘飞的雪花送衣襟之间,凉意丝丝蔓延,一些画面偏偏随着这雪花钻进脑海中,纷至沓来,归海莫烬突然轻柔笑了起来,手中的马缰挥动的更加轻快,快了,回到渡飞关便能给尘儿去信了。
突然归海莫烬微拧,凝神静听。勒紧马缰,马儿嘶鸣一声原地立起停了下来。身后众人也纷纷勒马停驻。
归海莫凌这时也听到了远远的马蹄声,神色一变望向远方,没一会前方的皑皑雪原上出现了几个黑点,渐渐地黑点移近。归海莫烬微微挑起了蹙宇,待到看清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时,他的面色突变,双臂根抖便冲了出去。
“苍亦,怎么回事?”归海莫烬尚未停马便大喝一声,似乎是以这喝声来渐缓心头的不安。
他这次出征,专门安排苍亦和穆於守在京城保护觅尘,他何以出现在这里?
“王爷。”
“起来。怎么回事?”归海莫烬迅速翻身下马,扶起跪地的苍亦蹙眉急问。
苍亦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归海莫烬。看到那封上的红漆标志,归海莫烬急不可见地唇角微抿,迅速拆开那信一目十行,面上是冷若冰霜,眸中更是乌云翻腾。
待到看玩那信,他竟怒不可遏地揉碎了那信页,归海莫凌赶忙翻身下马,面上也沉重了起来。
“四哥,怎么了?”
归海莫烬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双眉紧蹙,回头望向天际南方。清冷的眸光一如一滩冰湖,似是沉落了这漫天的冰雪般,让归海莫凌禁不住漫起一阵凉意来。
“苍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回渡飞关。”归海莫灵的话刚落,苍亦尚未回话,归海莫烬已是迅捷翻身落于马上,大喝道。
然而就在此时军后哨兵策马飞奔而来。
“报!”
“大帅,北纥大军从后面追过来了。”
“多少人?”
归海莫烬眸光深寒冷冷看向远方,却是归海莫凌急急问道。
“回副帅,大概一万人,像只是前军。”
“谁人领兵可知?”收回目光归海莫烬冷声问道。
“打头的是北纥单于壶衍提虚的单于旗,究竟是谁领的兵尚不知。”
“四哥,竟是单于庭的大军,看来大军即刻就到。这一万怕只是头军,咱们要赶紧回渡飞关准备迎战。”归海莫凌一惊,策马靠近归海莫烬蹙眉道。
稽稚斜一部离且鞮侯最近,归海莫烬本是担心稽稚斜会带兵追过来,却不想是北纥单于亲自来了。那单于壶衍提虚和且鞮侯是亲兄弟,看来还真是兄弟情深啊。壶衍提虚亲自来,怕是北纥各部也会纷纷带领过来了,不过,这倒不是毫无益处。
“果然是兄弟情深,来得好。”归海莫烬冷哼一声。随即望了眼身后数日不眠不休却不见疲态的黑翊军。
“玄、甘、闳三组留下,另外留下一万匹马,其他人速速撤往渡飞关。”归海莫烬大喝一声,身后大军已是动了起来。
“莫凌,带他们走。”
“四哥,你要留下?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不走。”
归海莫凌大惊,急急催马上前一脸恼怒地看向归海莫烬,有些不明白他的四哥到底怎么了,自打刚刚看了苍亦带来的信就明显不对劲。现在北纥大军马上就要追到,不带着大家撤离,为什么却要留下?以黑翊军的行军速度完全可以在北纥人追到之前赶回渡飞关啊,根本就不需要断后。
“这是军令。走!放心,我会回去的。”归海莫烬说着,上前重重捶了下归海莫凌的肩膀硬声道。
“四哥!”
“本帅再说一遍,这是军令!”
“好,我在渡飞关等着四哥。”
待得归海莫凌领着四千黑翊军离去,归海莫烬高坐马上望着剩下的二千人。精骑轻甲,猎猎狂风悄然无声地立马昂然。
他们虽然不知主帅的下一步行动时什么,但却知身后追来的是北纥上万大军。虽是如此,他们亦个个面无惧色,目光炯炯,飞雪中,气氛凝重而又肃穆。
归海莫烬目光如炬在众人面上划过,高喝一声。
“我们的身后北纥人大军正急追而来,而我们却已精疲力竭,大家还有勇气与他们一战吗?”
“有!”
“大家可有信心跟着本王冲杀过去,取那壶衍提虚的首级?”
“有!”
玄、甘、闳三组是黑翊军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个个跟随归海莫烬不下十年,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归海莫烬都熟悉了然,甚至能说出每个人的生辰。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话语,不需要过多的肢体,便能了然。
默默凝视着面前二千熟悉的面孔,归海莫烬心头一痛。他们人人都有可能看不到明日的太阳,永远倒在这寒风飞雪中,然而他们却毫无畏惧。战士坚定的面容让他心神一震,拔剑冲天。
“誓死取壶衍提虚首级!杀!”
震天的吼声响起,甚至无需归海莫烬多言,每人便已自觉拉过五匹马聚集身旁,一人驭马五匹踏蹄紧跟归海莫烬回马飞冲向茫茫雪原。
气势震天,怕是只这股雷霆冲力亦能将那北纥大军冲垮。马蹄溅雪,滚滚白尘微微壮观。整片大地,震动起来。刀剑的寒光簌簌中,杀气冲天而起。将不怕死,兵不畏伤,气势如虹。这样的气势怕是狼虎见了亦退避三舍。
渡飞关中归海莫凌焦躁不安地站在城楼上远眺茫茫雪原,心中怎么也压不下那股烦躁。
他们已经回到渡飞关四个时辰了,四哥怎么还没回来!四哥到底带兵做什么去了?头脑嗡嗡直响,暴躁地一拳击打在城楼上,身体向前倾去,似乎这样便能看到天际。
他觉得他现在像是只无头苍蝇,完全搞不清状态,真后悔昨日听四哥的什么狗屁军令带人先回了关城。早知会这般坐立难安,倒宁愿违了军令,充其量也就是一百军棍。
正想着,突然右耳微动,敏锐地扑捉到什么。耳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虽然天际还看不到丝毫拨动,但归海莫烬眸光已经亮了起来,迅速往城下跑去。
“开城门,开城门。快!”
抢过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