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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挑眉,颇不以为然道:“你怎知我七岁时如何?皇阿玛对我们的要求更严,三伏天里——”
“不准摇扇,不准解衣冠,须凝神端坐,伏案读书,时有体力不支者,皆中暑而昏厥……”她接过话茬,早料到他会如此说,免不了最后又添了一句:“堪比法西斯纳粹党……”
“托雅。”他嗔戒了一声。
她沉默着向前走了几步,被他疾步追上,拉过她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
“小心下雪路滑。”他叮嘱了一声,继而叹道:“你关心他们,甚至多过我。”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孩子?否则,我才懒得操心,她心里腹诽着。还是沉默着走在他身侧,任他紧紧牵着自己的手。
雪地上两排弯弯曲曲的脚印不知要延伸向何处。
许久,但闻他迟疑着开口道:“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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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攥紧了手,然手仍被他握着。他感觉到她的异样,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事。”她摇摇头,勉强笑道:“只是有点累。”
“皇玛玛病了,你也随着瘦了一圈。”他心疼地说道。
她止不住叹息道:“又何止是我?这近一年来,皇上也消瘦不少。外有西藏叛乱,内,太后娘娘又病重。政事上我们帮不上忙,然其他事能做多少便尽力而为罢了。”
胤禛也是面色凝重道:“西藏之乱必当有人平之,此时却没有合适人选。兄弟之中唯大哥无论军功还是威望、能力当属不二人选,然现在……皇阿玛又年迈,自是不能亲征……”
她“噗嗤”一声笑道:“这话你私下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当着皇上面儿说,皇上最怕别人说他老了。”随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忘了十四阿哥了?他多年在兵部历练,想来也是不可小觑。”
若是沿着历史的轨迹前行,这平定西北之乱的“大将军王”自是胤祯莫属。
闻言,胤禛皱起的眉更深了些许,不由想到那年在府里见到胤祯抱着她的情景。不知前后因果,他权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不去深究。然今日听她主动提起胤祯,心里忽而别扭起来。
“你关心的人还真不少,连他在兵部历练过都知晓?”
她瞪了他一眼,嗔道:“因为他是你弟弟。”
继而伸出手为他重新系好松开的斗篷带子,轻叹道:“其实不论是德妃娘娘还是我,都希望你们兄弟二人能和和气气的。即使做不到像和十三阿哥一般亲密,也别剑拔弩张的。你是哥哥,凡事谦让着他些。在皇上面前,能争取的也帮他争取些,毕竟,他才是你唯一的同胞弟弟。”
他低头握住她的手,许久才道:“我们之间的隔阂不似这衣带,说系就系,说解便解。”
她自然知道这些,然只想尽力而为罢了,只回道:“不说这些了,我这便去太后娘娘那儿看看。你也早些回府吧,且记着别一忙起来又顾不上用饭了。”
他终于舒展了眉头,执起她的手心印上一吻:“恨不得现在就带你走,只想每日都吃你做的饭菜。”
她轻声一笑:“好啊,我就在饭菜里放迷药,让你欲罢不能……”
话音淹没在他俯身下来的深吻中,在她的唇瓣上辗转流连,叹道:“皇阿玛何时才能将你允了我……”
眼角有潮意,她拼命眨了眨,用力回抱住他,直到他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才放开手,看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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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年十二月,历久不愈的太后终病逝于宁寿宫。康熙悲痛欲绝,随之病倒,被抬回乾清宫。七十多天里,竟是脚面浮肿不堪,举步维艰。
那些日子,宝音托雅亦是足不出户,每日待在房里为太后抄写经文,以寄哀思。
时间便在这每日抄抄写写中度过,倒也宁静惬意。有时,她竟觉自己仿若出家之人,虽置身于宫廷之中,却远离那些世俗争端,俨然在自己的小天地中,自得其乐。
若是余生便这样过去,倒也没了些许烦恼。
然世事便是这样,永远不会让人一帆风顺。或许,太过平淡的人生也诚然乏味地很。
东暖阁里,一身素服的宝音托雅默默跪在蒲团上,静静等候着康熙开口。她不知康熙召自己前来所为何事。然他却似有意吊着,直等到她跪得神智涣散,双腿麻木之时,悠然开口。
“你为阿楚晖求过朕,为十三阿哥他们求过朕,却从没为自己求过。”
若不是康熙提及,她险些忘记这些被自己深埋于心的记忆,这一回想起来,竟已是近二十年的时光过去了。
“托雅不敢有所求。这么多年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事有得必有失,求的多,失去的也许会更多。若是可以像现在一样安稳于世,倒也不错。”
康熙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琢磨着她说的话,许久一叹:“你倒是想得开,话也说得滴水不漏。只是皇额娘临去时,拉着朕的手,让朕成全了你们。这是她的遗愿,朕自然会尽力而为。然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却也不想强制于你,毕竟当年朕的一意孤行险些害了你……”
她低头跪着,显然没料到康熙竟是这样的心思,难免在心里骂自己假装清高,又无法推翻自己适才的话,若是弄得康熙一个不高兴,给自己强加个“欺君之罪”……
“就先按你的意愿,跪安吧。”康熙的一句话等于宣判了她的无期徒刑。
她慢慢起身福了福,退了两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边上,却是越想越不甘心。梁九功侯在外面,见她要出来,忙为她挑开帘子,却见她忽而顿住了脚步,咬咬牙,转身回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托雅想收回适才说过的话,请皇上准许托雅一个心愿。”
康熙只是低着头看书,并未看向她,却道:“这么快便出尔反尔?朕……要思量思量……”
她急得攥紧了衣襟,并未留意到康熙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见他终于合上书,抬头看向她,温和却又精明的眼神仿若一个慈祥又充满自信的老者。
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说吧,你有何心愿求朕成全?”
“托雅……想求一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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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边,怀里紧紧攥着那薄薄的黄色绢帛。她尚有些难以置信,深怕是自己在做梦,好像一觉醒来,她还是那个被康熙刚刚带回宫的蒙古格格,终日躲在宁寿宫里,等待,只有等待。
直到碧萱将包裹打点好放在了桌上,请示道:“格格,奴婢都收拾好了,格格看看可有落下什么?”
她这才走过去,看了一眼四个简单的小包裹。她的东西本就不多,除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的,也没什么可带走的。
于是点头道:“你做事我放心的,不用看了。把这个收好,切记。”
她将自己一直攥在手心中的圣旨双手递给碧萱,碧萱接了,放在其中一个包袱的最下面:“格格,可以走了。”
她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这间住了十二年的屋子,心中竟有些丝丝不舍。目光落在床幔、桌椅上,继而从梳妆台上摆放的铜镜中看到自己。她牵牵嘴角,走过去坐在椅子上,伸手解开了头上的发髻。
“碧萱,重新为我梳头吧,两把头。”
碧萱迟疑了一下,心中明了,放下挎在手腕上的包裹,接过牛角梳,仔细地为她疏通头发。青丝在灵活的手指缠绕下,渐渐变成了女子成婚后才梳的两把头式样,最后又取一支白玉簪插到发间。
她举着镜子照了许久,换了发型,有些不认识自己,不免叹道:“果然还是不嫁人的好,梳了两把头,感觉一下子便老了十岁。”
碧萱掩嘴而笑,自知她的脾气,嘴上虽是这样说,心里其实欢喜的很。
“格格,可别让四阿哥等得太久,咱们也该走了。”
她微一挑眉:“反正也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这一时半晌的。”
话是如此说,她已放下了镜子,转身朝门边走去,强按捺住飞奔而去的脚步,稳稳前行。
十二年,人生又有几个十二年?
作者有话要说:body{background:fixed url(//image163。poco/mypoco/myphoto/20100803/23/5486395220100803230611060_640。jp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四四和小木耳终于在一起而撒花吧!!!
89
89、幸福生活 。。。
四月的京城,淡淡的灰色天空飘着薄薄的雨丝。她背着一只小包裹,紧紧拉住绳结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眼见朱漆色的宫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拉开一丝缝隙,然后逐渐扩大、扩大……
她屏住呼吸,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把描绘着兰草的油纸伞。不由唏嘘,时间果然是无情的,竟连伞都覆上了岁月的痕迹,淡淡的一抹旧黄色,再无多年前的洁白如雪。
而伞下之人,只着了一身藏蓝色的常服,衬着白皙的脸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皱纹,似乎时刻提醒着她,他们,都不再年轻。
然,在她的记忆中,他还是那个站在西五所、承乾宫,甚至是潭拓寺的四阿哥胤禛,等待,等待她带着这一世注定的情缘走到他的身边,走进他紧闭的心里……
她朝他嫣然一笑,迈过高高的门槛,一步步朝他走去,碧萱在身后为她打伞。然这一段距离于她却好似太过漫长,远远超过了那十二年等待的时光。于是再也按捺不住脚步,丢下肩上的布包,拽着旗服的一角,飞奔进他的怀里。
他早已扔掉了手中的伞,双手紧紧抱住扑进怀里的她,冲击力震得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却还是稳稳站住了。
她笑,在他怀里放肆的笑,全身都微微颤动着,狠狠嗅着他身上的熏香气息。继而,鼻子一酸,温热的眼泪在他的前襟上如一朵朵饱满的水花绽放而开。
雨丝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却是浑然不觉。她只是紧紧贴在他的怀里,笑一场,哭一场,将这多年的相思融化在这雨水中,随之远去,从此,这一页将永远翻过去。
直到她的抽泣声渐渐小了,断了,他才发自内心的一叹,抱紧了她的身子道:“我们回家吧。”
她点点头,继而又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看着他,摇头:“我不要去你的雍王府。”
他蹙了眉,却是淡淡地一笑:“还是十三弟了解你。上车吧,我们回家,只属于你我的家。”
只属于他们的家?这是何意?
她不解,却还是随着他上了马车,碧萱也抱着被她丢掉的包裹坐上来,高无庸在前面赶车。
透过窗棱,她遥遥望着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紫禁城,雨中的古老城墙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沧桑魅力。她心中一动,竟有一种预感,她与它,不会就此作别,这一生的缘分不浅,怕是再难逃离。
罢了,未来的事,不去想,只要此时此刻,他在自己身边便足够。许是累了,她转过身,靠在他的肩上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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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曾出现的孝懿皇后又一次来到了梦境里,坐在秋千上,一手拈着玉兰花,优雅地撕下一瓣放入嘴里去品尝花的芳香。
她慢慢走过去,开心地说道:“你看见了吗?我和胤禛终于在一起了。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结,是不是?”
孝懿抬眸看着她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不觉一笑,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荡着秋千,荡着荡着,便不见人影。
她急了,望遍四周都不见孝懿,忍不住叫道:“你不要走,你回答我……”
然而回答她的却只是自己的回音,空旷,辽远。
她绝望地蹲□,紧接着,远方却传来小孩子欢乐的笑声,“咯咯”的笑音如银铃般悦耳,她转过身,视线却是越来越模糊,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向她,稚嫩的声音似是叫着:“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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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头部一阵剧痛,她皱皱眉,揉着额头睁开眼,只听胤禛怒道:“高无庸,怎么赶的车!”
“爷,前面的水洼处有一块硬石,奴才没有留意到……”
“算了算了,没什么紧要的。到了吗?这是哪儿?”她揉揉撞到车壁的额角,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宁静的一处院落,一棵百年槐树从高墙中伸出茂密的枝叶,此时还未到花期,只见遮天的碧叶,绿油油地将她的心情衬得极好。
雨已停歇,胤禛跳下马车,伸手扶她下来,揽着她走到正门前,边进门边笑道:“十三弟说你喜静,就找了这处的房子,虽不大,但还算整洁干净。因为时间仓促,很多地方还没有整理好……”
“挺好的挺好的。”她急忙打断了他的话,眼睛骨碌碌乱转,应接不暇。跨进二进院便是正房,门前有两颗梅树,如一对守护门神,不大的院子里还有一方石桌和四张石凳。
她欢喜地上前,在石凳上坐下,朝胤禛道:“我喜欢这里,等到夏天,泡一壶龙井,你教我下棋。冬天时,我们就在此煮酒论诗,如何?”
他走过去,俯身将她圈在怀里,柔声道:“最好再有几个孩子……”
她勉强一笑,躲过他的深吻:“好啊,有空带弘历和弘昼他们过来玩吧。”
胤禛蹙眉道:“不要转移话题,我说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感觉到他的声音低哑,未及推开,已被他一把抱了起来朝房内走去,她惊慌地叫道:“胤禛,别……别……这还是白天……碧萱他们还看着呢……”
“他们都去忙该忙的事了……”他轻轻一笑,望着她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而我们,已耽误了这么多年……”
她落泪,低着头不再抗拒他。他说的对,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时光,还有那个深埋进她心底的孩子,这些,是什么都换不回来的……
藕荷色的床单,浅紫色的床幔,两副不再年轻的身体紧紧拥抱在一起。枕着他的胸口,隔着衣物感受着他的心跳,谁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用彼此火热的身躯温暖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只剩均匀的轻微呼吸声,她抬起头,手指轻轻划过他浓密的眉、闭着的眼、□的鼻梁、微抿的唇,然后停下,悄悄俯身印上自己的点水一吻,径自一笑,心满意足。
起身拽过床上的一条薄毯盖在他的身上,边下床边将散乱下来的发丝随意挽成一髻,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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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无庸正在打扫庭院,归置摆设。她走过去一笑道:“四阿哥歇了,天色也不早,一会儿就留下来用饭吧。不知这里可有什么菜没有?简单的弄几样,四菜一汤便足够,免得用不完浪费了。”
虽胤禛没有示意,然高无庸已经猜到他今晚是不会走了,于是回道:“适才碧萱姑娘已经去买了些菜回来,主子若是觉得还缺了什么,尽管让奴才再去买来。”
高无庸的一句“主子”叫的她一愣,随即低头遮住面上飞霞道:“高公公别乱叫,只有四阿哥才是主子。你还是同从前一样叫我‘格格’就好。”
“主子,万岁爷虽没有明谕下发,然您现在已是爷的人,奴才们称您一声‘主子’,您还是受得起的。且在奴才心里,您和嫡福晋一样,都是奴才敬重之人。”
高无庸如此一说,她也不好再勉强,便随了他去,而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
碧萱正在烧火煮饭,她看了看洗净择好的菜,样式还算丰富,于是在腰间系了条粗布围裙,这便开始忙活起来。碧萱开始还阻拦,后又见她兴致勃勃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隐约明白了什么,也就规规矩矩地为她打下手。
世间最幸福的事,便是能找到一个全心全意彼此相爱的人,为他洗手作羹汤,看他吃的酣畅淋漓,即使是再简单不过的粗茶淡饭,也胜过人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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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做的菜式不多,只是挑些清淡可口的做了,清蒸鱼、滑溜里脊、香菇菜心、凉拌笋尖,再加一个鸡丝汤。
待胤禛醒来时,碧萱和高无庸已经将院子收拾利索,菜也摆上了桌。她则坐在桌边,每样菜都夹了些放在碗里,朝他笑道:“尝尝,不准说不好吃。”
他没有多言,听话地每样都吃了一口,她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忐忑地问道:“怎么,不好吃吗?”
他摇摇头,认真地回答:“果然有迷药。”随即笑开,舀了一勺汤放到她的碗里:“你也喝吧。”
她嗔了他一眼,捧着他为自己盛的汤美滋滋地喝着,过了一会儿又道:“今儿东西还不齐全,等过几日我去买笼屉和面粉回来,蒸些饽饽。多吃面食养胃,尤其是像你这种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的人。”
他夹菜的手一顿,看向她:“当真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她点点头:“清净自在,有何不好?对了,这里离你的府邸远不远?”
他微皱着眉,只道:“还好,倒是离十三弟的府邸近些,我抽不开身,这里从买到收拾都是十三弟操办的。”
原来如此,她淡淡一笑:“既是这样,改日请十三阿哥和福晋来吧,我也许久没见他们了。”
胤禛“嗯”了一声,再无别话。
一时间,气氛静得异常。她尚有些不习惯这样和他平静地独处,从前,相聚在一起的日子短的可怜,仿佛有很多话都来不及说。而现在在一起的时间似乎长的看不见尽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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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闷笑出声,他则奇怪地问道:“从晚膳时就不说话,只是一个人笑,可是想到了什么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