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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雪霁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袅云罗衫子——果然名副其实,柔如春水、轻似晨烟。有一枝嫣红的樱花在肩侧缤纷地盛开着,飘下如雨的落英,散漫地洒满了袍袖、衣摆。
依稀记得以前听箩萝提过,云昭国的皇宫中养着一种名唤花奴的蚕,每日只以各色花瓣为食,吐出的丝也是五色的,还带有天然的优雅花香。只是,这种蚕极为难养,吐丝也甚是罕见,故而用这种蚕丝织成的袅云罗为稀世珍品,被南昭宫廷视为国宝…………
“主子您知道吗?瑾妃娘娘惦记这件袅云罗好久了,几次开口同万岁爷要,万岁爷就是不给……嘻嘻。”紫琼捂着嘴笑了。
梅雪霁脸色蓦地一变,心头刚刚涌起的一丝暖意霎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又是沉甸甸的烦闷与无奈。
“侍琴,”她转过身,径自朝门外走去:“我心乱得很,你随我去太液池边走走。”
“是。”侍琴轻声应着,匆匆与紫琼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赶紧跟上她的脚步走出了掬月阁。
晚春时节,太液池畔凉风习习。几丛粉白的绣球热闹地盛开着,成群的蝴蝶在花间翩跹翻舞。梅雪霁找了花丛中的一张青石长凳坐下,手托着腮呆呆地凝望着太液池波光粼粼的水面。
事到如今,究竟应该何去何从?要留在宫中享受这番锦衣玉食吗,焉知这金制的樊笼不会折断她欲飞的羽翅?眼下皇帝对她百般疼爱,事事照料周详、小心讨好。她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看在眼里多少也有些感动。但是,感动归感动,这深宫毕竟不是她想留驻的地方。所以,他对她越是上心,就越加重了她心头的负担。
无论如何,还是要想个办法逃出宫去啊……
“呦,这不是梅雪霁梅姑娘吗?”身后传来一阵笑语,柔媚中带着凛冽。
梅雪霁回过头,却见瑾妃秦洛裳俏生生地立在一丛绣球花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梅雪霁赶紧站起身来,对她盈盈万福道:“叩见瑾妃娘娘。”
瑾妃的目光落在梅雪霁身上的那袭袅云罗薄衫上,先是微愣,随即恼怒的晕红从面颊边一闪而过。
“不敢,我可当不得你唤一声娘娘。”她面上依旧含笑,目光却早已冰冷:“听说你搬去了掬月宫,那可不是像我这等平庸的妃嫔可以涉足的地方。也许,过不了几日,我该向你行叩拜之礼啦。”
梅雪霁脸上一红,顿时有些尴尬,立在那里不知该怎样回复才好。
只听得瑾妃继续冷笑一声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算计倒是一流。这假毁容真邀宠、以退为进的招数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说着,她闲闲地抛过一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梅雪霁的心猛的一沉——是了,这就是别人眼中的她。在勾心斗角、争妍夺宠的深宫世界,这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又有谁会相信她真的不在乎所谓的圣眷荣宠、又有谁会相信她真的一心想逃…………罢了,何必解释,费尽心机也堵不住悠悠众口,还是由他们说去吧。
想到这里,她轻叹一声,对瑾妃淡淡笑道:“娘娘责备得是。只是眼下雪霁微有些俗务在身,先行拜别了,改日再赴娘娘的长春宫候教。”说完略一施礼,拉起侍琴要走。
忽然,从秦洛裳身后绕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气势汹汹地几步冲到她们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道:“好大的胆子!娘娘没让你们走,你们怎么敢走?”
梅雪霁停下脚步,苦笑着回首道:“不知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瑾妃瞥了她一眼,缓缓地找了处石凳坐下,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吩咐不敢当,只是有一句话提醒你记住——不要以为眼下隆宠无及便熏熏然忘了自己的斤两。君恩如水,你能持宠多久?仔细有朝一日恩断爱弛后落得个灰溜溜被逐回柔福宫的下场……。”
“住口!”身后的花间小道上传来一声呵斥,声音不大,却仿佛冬日的疾风般冰冷。瑾妃浑身一颤,定睛看时,却见齐云灏大踏步朝这里走来。年轻的君主身穿月白色蜀锦便服,头上的蟠龙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之同样闪亮的是他的一双眸子。只是,那眸光却冷得像冰、像雪、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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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衣袂翩翩因风舞 字数:3426
“陛下。”她不由得双膝跪地,不敢再朝他的双目多看一眼。
齐云灏跨过她身边,快步来到梅雪霁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梅雪霁顿时万分的不自在,有心想要挣脱,抬眼瞥见他沉沉的面色,只好暂且作罢。
“瑾妃,”耳边传来齐云灏冷冷的声音:“朕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威风。好一张利嘴,尖酸刻薄、盛气凌人,平素里在朕面前的柔顺谦恭到哪里去了?”
瑾妃抬起脸,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滚滚而下:“陛下,臣妾一时失言,望陛下恕罪。”
“失言?”齐云灏声音一凛:“朕看你怀恨很久了吧?”
瑾妃的面色霎时苍白得像纸:“臣妾不敢。”
齐云灏瞥她一眼,回首道:“刘谦益何在?”从不远处的树丛后立即走出几名太监和身着铠甲的侍卫,为首的正是刘谦益。
“给陛下、瑾妃娘娘、梅主子请安。”刘谦益等上前行礼。
齐云灏挥挥手道:“传朕旨意,瑾妃言行恣肆、恃宠而骄,着降为嫔,即日迁出长春宫。”
刘谦益低头应了声“是”转身退了下去。
瑾妃用衣袖拭了泪,抬起脸来,脸上拂过一抹惨淡的笑:“三年前臣妾初见圣颜,陛下曾夸赞臣妾肤如美玉,故而恩赐一个‘瑾’字。曾几何时,臣妾这块美玉在陛下眼中早已成了顽石。陛下斥责臣妾言行恣肆臣妾认罪,但是这‘恃宠而骄’四个字臣妾却担承不起……。”
“休得多言,”齐云灏不耐地挥手打断她道:“退下吧。”
瑾妃眼圈又是一红,伏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被侍儿扶着脚步踉跄地走了。
梅雪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情抑郁着。虽然她对骄横造作的瑾妃殊无好感,但是她临走时含在泪眼中的伤痛和悲凉却分明是真切的。
“曾几何时,臣妾这块美玉在陛下眼中早已成了顽石……”瑾妃的话令她心头隐隐作痛。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说得不错啊……
“霁儿,你愣在那里想什么?”齐云灏攥紧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梅雪霁略略回神,抬头望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她不由低下头沉吟半晌道:“陛下对瑾妃娘娘是不是太过严厉了?毕竟,她……。”
齐云灏笑着对她一摆手:“别提她了。来,让朕好好瞧瞧你。”
说着,他携起她的双手,含笑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欣喜的赞叹。
“果然不出朕之所料,翩跹袅娜、飘逸绝尘,这袅云罗也只有你才配穿。”他一把拉近她,轻轻地搂在怀中,在她耳边柔声低喃:“真美,美得恍若花间曼舞的仙子。朕依稀又回到了万花山下的樱花林中,回到与你初见的那一刻……”
梅雪霁的心头一跳,轻轻推开他,直视他的双目:“万花山樱花林?”
“是的。”他凝视着她,满脸是深情的微笑:“你不记得朕了吗?”
梅雪霁呆呆地凝视他的脸庞,丰神俊朗、意态洒然,这张脸真的在她入宫前曾见过吗?蓦地,她眼前一亮:“陛下莫非就是那个和澄亲王在一起的青年?”
齐云灏望着她莹亮的眸子,心头掠过一丝叹息。原来,那一日在她眼里、心里只存下了齐天弛,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他的影子!假使他不是皇帝,抑或,如齐天弛所言,他的圣旨晚到于澄亲王府的花轿,那么,她也许真的会成为澄王妃而与他擦肩而过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抽紧了。再一次,他把她搂在怀里,唇瓣顺着她粉嫩的面颊滑行至她的耳畔。轻柔地、却是咬着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从今后,不许在朕的面前提到他……”
深宫承恩殿。
莞柔公主齐云萝笑盈盈地从碧泱手中接过绿釉福寿纹茶盅递到了程太后手里。
“母后,儿臣还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儿,母后想不想听?”她用衣袖掩着口,兀自笑得弯了腰。
程太后打开盅盖呷了一口雪沥新茶,抬眼瞥了她,微嗔道:“瞧你那轻狂样儿,哪里还像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
齐云萝嘟起了嘴:“那您究竟要不要听?”
程太后把茶盅搁在榻边的琉璃小几上道:“且说来听听,不知你这鬼丫头又想编排谁呢?”
齐云萝在太后身边的绣墩上坐下,牵着太后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道:“才刚儿臣听太和殿外当值的小太监说,今日早朝时有几位言官御史上了折子,进言的都是同一桩事。”
“哦,”程太后抬起眉问道:“何事?”
齐云萝笑道:“说的是当今陛下专宠梅氏,接连一月夜夜召幸不说,还把她久久安置于掬月宫……。”
“是吗?”程太后扬起头笑了:“必定是进言让皇帝雨露均沾,维持后宫一团和气吧?”
“正是呢,”齐云萝笑着点头,“谁承想递上去的折子都被皇兄朱笔御批了同一句话。”
“什么话?”程太后侧过半个身子,紧盯着她的脸。
齐云萝憋不住又是一阵笑,边笑边道:“批的是‘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程太后闻言一愣,突然明白过来,免不得“噗哧”一声笑出声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后伏着‘干卿底事’吧?呵呵,这个灏儿,倒是会和大臣们打趣。”
齐云萝道:“正是呢。说来说去这都是皇兄的家事,哪里轮得上那些多嘴的言官们指手画脚?听说那些性急的接到折子,等不及地在丹陛下展读了,一个个站在那里发愣呢。”
程太后望着女儿的脸,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你哪里知道…………”
正说着,忽听外间传报:“皇上驾到。”程太后与莞柔公主对视一眼,含笑道:“正好,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
一阵嚓嚓的脚步声起,齐云灏在太监、侍卫们的簇拥下走进了承恩殿。此刻的他已经换下了朝服,身着浅紫色的袍子,绛色绣云纹的箭袖,头上一顶紫金冠束发,益发显得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走到程太后面前躬身行礼。
程太后起身扶住他道:“灏儿不必多礼。此刻并非在朝堂之上,哀家的寝宫中就用不着那套繁文缛节了吧。”
齐云灏点头道:“遵命。”抬头望见了正要过来见礼的齐云萝,便笑着一抬手道:“你也免礼了吧。”
“多谢皇兄。”齐云萝调皮地一吐舌头,复又坐回绣墩上,挨着母亲坐下了。
“皇兄,我和母后正说你的事呢。你那句‘风乍起’的朱笔御批把母后都逗笑了……”齐云萝顾自唧唧咯咯地说着,没在意程太后和齐云灏的脸上都已微微变色。
程太后伸手按住了齐云萝的衣袖,对她使了一个制止的眼色。齐云萝这才微愣了一下,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承恩殿中一下子静谧了不少。长窗外忽然传来啾啾咋咋一阵急鸣,原来是梧桐树上停栖着的两只黄嘴云雀不知因什么缘故争闹了起来,扑腾了一番又双双拍打翅膀飞走了。
程太后目送着远去的鸟儿微微摇头,回过头来凝望着齐云灏道:“禽鸟间尚且时有争斗,这后宫之中纷纭纠缠更是千古不绝。不知皇帝想过没有,今日言官们联手上书,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后宫与官场之间自有千丝万缕的裙带牵绊,可谓一荣俱荣、一毁俱毁。那些妃嫔们的父兄必定会倾尽全力来力保她们在宫中的地位……”
齐云灏一笑,信步走到窗前,从书案上拿起一册《迦愣经》随手翻着,嘴里淡淡说道:“正是如此,儿臣才不愿专宠宫中任何一位权臣之女。”
太后道:“那你对霁丫头…………”
齐云灏放下经文,目光直视母亲:“霁儿不同,她孤身入宫,背后没有任何靠山。”
“灏儿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别偏宠于她?”
“不,”齐云灏轻轻摇头:“朕宠爱她是因为——霁儿与她们不一样……。”
程太后望着儿子忽然柔和下来的目光以及唇边那一撇似有似无的笑意,心头蓦然一动——莫非,这个孩子当真了?
登基三年来,朝野上下、深宫内外人人对他惧怕、个个道他无情。身为母后,她也常常烦恼于他在后妃面前的冷酷淡漠,有时候甚至会情不自禁替他感慨——莫非,作为一国之君,他这辈子不可能遇上真爱,抑或,根本就不需要真爱?
如今看来,这孩子总算是情窦初开了。嗯,虽然迟了一点,却真的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帝王宝座高处不胜寒,但愿从此以后会有一颗心在孤寂和寒冷中给他温暖,并陪伴他一生……。
想到这里,程太后的脸上露出了暖暖的笑意。
“灏儿,”她招招手把他叫到跟前:“既然你喜欢她,就要替她考虑周详。母后记得,当初你召她入宫前曾打算封她为昭仪。如今她深得眷宠,为何迟迟未得一个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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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不及林间自在啼 字数:3511
齐云灏垂下头,心里闪过一丝无奈——哪里是他不给她名份?分明是她不稀罕他给的名份、千方百计不让他封她为妃!他答应过不碰她,这一条早已被他违背;答应过三年后放她出宫,嗯,这一条他当然也绝对要食言;剩下这最后一条……。
“皇兄?”齐云萝见哥哥面色阴郁、沉默不语,不由心中着急。
齐云灏抬起脸,双目霎时璨若寒星——有了,他答应过不封她为妃,但是,他可以让她做他的皇后啊。皇后岂能等同于妃子?封她为后不算食言。哈哈,霁儿,你终究还是无法逃离朕的身边。
“母后,”齐云灏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他对程太后深深一揖道:“父皇留下遗诏让梅氏为六宫之主,朕不妨以后位赐之,母后以为如何?”
程太后惊异不已,愣了许久终于含笑点头道:“先皇本意便是让梅氏为后,前阵子只是你自己心存别扭,母后也不便与你太过计较。如今既这么着,就依你的意思把霁丫头封了后。这事背后有遗诏铺垫,想必不会有人站出来鸣叫不平。”
齐云灏喜出望外:“儿臣这就拟诏。”
程太后点头道:“好。说来这事既全了灏儿的心意、又不违先皇遗旨、还可免去朝中各党和嫔妃间的角力争斗,可谓三全其美。”
齐云萝站起身来,拍手笑道:“正是呢,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我正盼着霁儿长留宫中,如今可称了心了。不行,我得赶紧给她道喜去!”
说完,乐颠颠地就往殿外冲。
“箩萝……”齐云灏招手想叫住她,她却早已一阵风地走了。
齐云灏垂下手,暗自叹了一口气。箩萝哪里知道,封后的事在霁儿听来也许并非是一个令她欢欣鼓舞的好消息。不知她接讯后将作何反应——是喜、是恼、抑或是无奈?唉,他一直无法了解她的心意,在他面前,她的心总是像雾中的花、云中的月,而望而不可及………
罢了,随箩萝去吧。也许,由箩萝向她宣布这一消息,对她的震动会小一些、更容易接受一些………
太液池上拂过了一阵风,波涛翻涌,拍岸之声渐次传来。梅雪霁搁下了手中的石杵,低下头去轻嗅瓷罐中花泥的芬芳。
侍琴走过来,用丝帕细细替她擦去额角沁出的汗珠,笑着说:“真香啊,这天羽杜鹃果然不同凡响。”
梅雪霁用指尖挑了一撮花泥轻轻在掌中研磨,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正是呢。色妍、香郁、质地均匀细腻,确是调制香粉的好材料。”
侍琴笑道:“怪不得小姐夸它为仙品,这样名贵的花儿也只有在深宫大内才见得着。”说着,她微瞥了一眼梅雪霁,犹豫了片刻又开口道:“奴婢觉得,留在宫中也有留在宫中的好处…………”
梅雪霁脸上的笑意渐收,站起身来用丝帕擦去了手中的花泥。淡白色的日光透过雕花木窗照射进来,点点尘屑在光线中翻舞。梅雪霁走到窗前,用手指拨开了遮目的金色轻纱。廊下几株芭蕉绿腊犹卷,衬着樱树上点点泛红的樱桃,分外娇艳。成群的翠鸟欢快地在樱树下穿梭,抢食着鲜美的果实。
梅雪霁放下纱帘,眼中拂过一丝艳羡。
“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她低声吟着,轻颤的长睫在脸上投下了两弯淡淡的阴影。
侍琴不觉心头一沉,正待劝解,忽听外间传报:“莞柔公主求见。”
梅雪霁抬起眼,脸上浮起了笑意:“公主殿下来了,快请她进来。”
通报的小太监面露难色,低头回道:“启禀梅主子,掬月宫是陛下的寝宫,万岁爷吩咐过,除了梅主子其他人没有圣旨不得擅入。”
梅雪霁愣了一愣,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道:“罢了,我出去见她。”
大理石雕漆的屏风后传来清脆的环佩叮当声。莞柔公主齐云萝微笑着抬起了眼睛。但见重帘卷处,一群紫衣宫女簇拥着一位宫妆丽人匆匆朝她走来。乌云堆砌的发髻上赤金步摇款款轻颤,鬓边珠花璀璨,更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一袭嫩绿色纱衣如云似雾,襟上几丛苏绣迎春花淡淡地泛着金光。裙上的五色丝绦被脚步带起,在身后轻扬着,行动处回风舞雪,恍若神妃仙子。
“箩萝。”梅雪霁笑着来牵她的手。
齐云萝这才从愣怔中惊醒,睁大眼睛道:“是你吗,霁儿?我都快认不出了。”
“是我。”梅雪霁白皙的双颊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齐云萝“噗哧”一笑道:“自你住进掬月宫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没想到时隔一月,你却像脱胎换骨似的。呵呵,看来我皇兄真会调理人。”
梅雪霁顿时羞成了一个大红脸,匆匆地低下头去无言以对。
齐云萝轻笑着挽起她的胳膊:“咱们老是这样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叙叙旧。”边说边对她眨着眼睛:“走吧,皇嫂。”
梅雪霁被她拖着一路向前,心里却微微懊恼着。自打她进了掬月阁,内心就一直处于慌乱无助中。有好几次她都想去找莞柔公主诉诉心事,却一直犹豫着。说到底,她就是怕她那一付憋不住话的捉狭性子。她的烦恼到她面前,保不准就成了被打趣的话头——唉,谁知憋了半天,最终还是难逃她那张不饶人的嘴巴啊……
齐云萝拉着梅雪霁来到太液池边的一处凉亭中,凉亭连着水上的长廊。水面上的清风徐徐吹送,带来了岸边紫藤花的香味。
“皇嫂,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