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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吟风却是依旧不死心,“皇上,请您一定要相信臣,臣……一定能够在短时间内研制出解药……”他自己都变得不自信起来,在一本不起眼的医典之上他看到了一条治愈“胭脂碎”的偏方,只因为是偏方,他不敢轻易说出口也不敢轻易尝试,但是当路走到了尽头,他便会不顾一切地尝试每一种可能与不可能,不管成功与否,此刻,这一条偏方已经被用上……
沐定渊别过头不再看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眼眸中的绝望神色,他的心沉重地痛了起来,一种铭心刻骨的痛楚蚀入骨髓之中,令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结成冰,所有的冰凝随时有可能自血管一寸一寸地爆发出来。
初音……我该怎么办?
满室一片静寂,惟独殿中央的薰炉之中的缕缕轻烟落地有声,病榻之上的林初音突然动了动手指,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声音:“皇上……定渊……”这是第一次,她直呼他的名字,尽管不爱,但是她却愧对于他,就让她在临死之前让他感受她的最后一点温情吧!
沐定渊急忙将耳朵凑至她的唇边,她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紧紧揪住他的心:“定渊……我死后,请你一定一定要善待我的妹妹……”
生死茫茫(三)
生死茫茫(三)
沐定渊一怔,悄悄地望向跪在地上的林妙音,心中的滋味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那该死的林陌,居然生出了一双这么善解人意地女儿,眼看着林初音的气息再一次变得微弱,他紧握住了她的手,喉头好似有一根弦紧紧拉扯住,绷得隐隐生疼,使声音变得沙哑:“初音,你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
“定……泫……”她悠长地吐出一口气,气息便在一瞬间变得冰凉。
沐定渊一惊,手掌捧住她小巧的脸庞,只觉得她缓慢闭上的双眼黯淡无光,干涸的嘴唇再也不翕动,生命在流逝的瞬间静谧得可怕。
她多么想要笑着离去,但是做不到了,已经做不到了。
到了最后的这一刻,她都没有见到定泫,他竟然真的那么绝情狠心么?脑海突然闪现那一晚似梦非梦的场景,他说:“我们来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永远闭口,好不好?”彼时,她分明看到了他眼中隐藏着血腥的杀机。
妙音的哭喊声,定渊的低唤声都在刹那间消失,还好,她是平静的。
缓缓闭上双眼,再来不及望一眼这凡尘俗世,再来不及看透这痴情爱恨,带着一丝的不甘,陷入了亘古的长眠之中。
沉寂,落寞……
苏吟风却没有再哭,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原谅他,原谅他这么自私地用了这样的一个方法,若是成功他会带着她远离这尘嚣俗世,若是失败他便会追随着她而去。
许久,在一片哭泣声之中,他的脸庞缓缓露出一抹祥和的笑意,原来他自己不过是第二个临楚韫。
***
沐仪王朝天顺十七年春,皇后林氏初音薨于绝尘宫。
自那以后,宫人们总能看到皇帝失魂落魄地登上城阁俯视整片苍茫大地,而后失声痛哭。当一个人爱得太深,所承受的的痛苦也便越大,比如沐定渊,再比如沐定泫。
只有一个人平静地一如既往。
苏吟风自那以后便似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总是一个人默念着什么,然后大笑,最后大哭,但是平静的面容竟是一种看穿了红尘的寂寞。
番外:任万倾——人淡如菊(一)
番外:任万倾——人淡如菊(一)
这里便是洛阳了么?气势恢弘的临溪国皇宫一点一点映入任万倾的杏眸之中,而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却模糊在了视线中。
轻移莲足,每走一步仿佛都能够生出莲花一般地优雅,在所有人的眼中,这名来自沐仪王朝的女子美得如此从容、如此淡然、如此动人心魄,那种恬淡如菊的优雅好似能够抓住所有人的心一般。
临楚韫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传说中“倾万人”的女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待她走至他的面前,并没有行礼,只是高傲地昂着头寒声道:“我只跪我的君我的王,而你……不是!”
她是在尝试着激怒他么?临楚韫看着在场的群臣变了脸色,他却低首轻声笑了出来,并未表现出一丝的不悦,他的手紧扣住她的下颔戏谑地说道:“如果你这样做这样说是为了激怒朕,那么……恭喜你,你失败了。”
任万倾暗自惊讶,他并不若传言中的那般冷酷残暴,反之,她倒是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甚至是一丝天真。
群臣皆大惊失色,从来不曾有人见到过他们的君王还有这样的一面,或许是美人太过惊艳,又或许是他们都进入了梦境之中。
“任万倾,你要记得,你的父亲母亲的性命都掌握在朕的手中,只要你不听话,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赴黄泉上西天。”他继续笑,笑意中闪过一丝得意:“从今以后,你就好好扮演‘锦绣郡主’的角色,忘记你的过去,忘记一切,明白么?”
“卑鄙!”她脸色苍白到了极致,若不是因为父亲母亲的性命被他掌控住,她想她会忍不住撕破他那张笑意灿烂的俊逸脸庞。
他就是这么卑鄙的一个人,这一点他从来都不会否认,自从他算计了整个临溪国登上这个皇位,他在世人的眼中就不是一个善良的存在。
他幽深的黑眸仿佛是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犀利的眸光紧紧盯住她,好似是要将她的一切心事看穿一般,但是又有谁人能够知道他不过是想要将她的那股傲气给磨平呢?
番外:任万倾——人淡如菊(二)
人淡如菊(二)
当真正的锦绣出现在任万倾的面前之时,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显得异常的平静,眸光淡淡地扫过那一张略施脂粉的俏颜,从今往后她们便要交换身份,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阴谋。
“你就是任万倾?”锦绣的眸光一寒,凌厉地望向她。
她既不否认也不回答,只是淡然地移动脚步,自她的身边擦肩而过。
这一无意的举动确实惹恼了锦绣,她一把抓住任万倾的肩膀,扬手便是一巴掌:“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本郡主这般无礼,告诉你,在这里在临溪国,你不过就是一个俘虏……”
任万倾伸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唇畔的笑容凝结成冰,毫不客气地回了锦绣一个巴掌,但是她好似并不恼,神情依旧淡然:“锦绣郡主,到了沐仪王朝之后记得好好扮演任万倾这个角色,这个角色不难但也不简单。”
锦绣暗暗惊讶于她的沉着她的恬淡,在她的面前,她甚至有些自卑。
正当两人安静对峙之时,临楚韫的身影闪现在了花园的一角,他饶有兴致地走至任万倾的身边,缓缓扣住她的下颔细细端详着她的绝色容颜,许久之后突然发出一声感慨:“任万倾,倾万人,朕倒是很好奇在临溪国你又能够倾倒多少人。”
任万倾唇畔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其实……只要能够倾倒你便已足够。”说罢便低首一笑,在临楚韫和锦绣惊诧的视线中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寂寥背影,临楚韫心中生出一种很强烈的欲望,若是她能够回首看他一眼该多好,只一眼便已足够。
任万倾好似是听见了他的心声一般,在满目春色无限的园中蓦然回首,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所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也不过如此。
临楚韫痴痴地望着她,一时之间只觉得她的周身满是富丽堂皇的牡丹绽放开来,在她的笑容之下世间万物在瞬间黯然失色,原来她所说的“只要倾倒你便已足够”是真的。
慢慢的,他低垂下眼睑,整颗心在刹那沉沦了下去。
番外:任万倾——人淡如菊(三)
人淡如菊(三)
锦绣离去,前往沐仪王朝成为任万倾,临溪国的任万倾从此之后则成为了锦绣郡主。
这一夜,抬首遥望夜空,她看不见任何星子,天空好似一块黑色的巨大幕布笼罩着整片大地,使她的心沉沉的痛了起来,来到临溪国已有一段时日,但是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沐仪朝的父亲母亲以及……
轻微的脚步声扰乱了她的思绪,不用回首她便知道那是谁来了,临楚韫走至她的身后,忽然深情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并没有拒绝,只是抬首望着寂静的夜空,玉颜悄声无息地划下一行清泪。
“你赢了,你已经成功将朕倾倒。”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夜色里徐徐流淌。
她笑了,哭着笑了,转身与他紧紧相拥,在这一刻就让她将他当成他吧!
他是极其温柔地解开她的衣衫,抚摸着她颤抖的身躯,浅吻着她的锁骨,就在这一瞬那种合为一体的美好充斥着他的整颗心。
“定……洇……”一声低唤自任万倾的嫣唇之间流溢而出。
惊了临楚韫,也惊了任万倾。
定渊,定渊,沐定渊。
临楚韫的眼眸在瞬间变得血红,那是一种嗜血的颜色,本来他便就已经痛恨着沐定渊,此刻知道了她的心上之人竟然便是沐定渊,胸中的那股恨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然而,在这一刻,错了。
他错把定洇听成了定渊,而她误以为他听得清晰。
欢爱过后,满室暧昧的气息,临楚韫睁眼望着芙蓉帐,感觉身旁之人的呼吸声逐渐变浅,其实,他知道她并未睡着,她紧闭着双眼,假装自己已经入眠,然而心中的思绪却是乱了,身旁的男子陌生的体温以及呼吸如同梦魇一般时时缠绕着她,在这个时候她最想一个人——沐仪王朝的永安王沐定洇。
定洇,这个有着阳光板和煦笑容的温情男子,便是她此生早就认定了的良人,若是没有临楚韫的这一出“交换身份、潜入内部”的主意,或许,她此刻已经是永安王妃。
只是,一切终究已经错过,为了自己的亲人,她放弃了自己被爱以及爱人的权利。
番外:任万倾——人淡如菊(四)
人淡如菊(四)
从此之后,临溪国的后宫便多了一座宫殿——万倾阁,而它的主人便是宠冠后宫的万倾夫人任万倾。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临楚韫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太医,一时半会竟然没有办法接受太医所说的事情,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太医对于他的反应有些诧异,便迟疑了片刻后再次重复:“启禀皇上,臣诊出万倾夫人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尽管说着恭喜的话语,但是太医的内心依旧隐隐担忧,皇上的反应太过于奇怪,以至于他无法判断那究竟是高兴还是发怒。
临楚韫仰首望向天空的方向,突然大笑出声,笑容竟然如同孩童般天真,虽然这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但是……这是她的孩子,如此,意义也便变得不同了,在这一时刻,他甚至忘记了沐定渊的存在,只是一头扎进了喜悦之中。
“朕与万倾有孩子了,朕与万倾有孩子了。”临楚韫的笑声在宫殿的上空久久回荡着。
然而,此时此刻的后宫却是乱了,彻底的乱了,后妃们绞尽脑汁策划者、算计着。
唯有万倾阁一如既往的安宁,任万倾得知了自己的喜脉之后,平静地微笑着抚摸自己的小腹,孩子,那里孕育着一条小小的生命,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成长,多么神奇。
但是,她却并没有喜悦之情,因为这是临楚韫的孩子,她恨他。
在那一个宴请群臣的大好日子,任万倾穿着一袭鲜艳的红色宫装踩着莲步盈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深居已久,突然见到那样多的人,竟然有些不习惯。
临楚韫眯起双眼深深凝望着她,他是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可以将红色演绎地如此淋漓尽致,仿佛这生来便是属于她的颜色那般。
她刻意忽略掉后宫嫔妃们那如同想将他吞灭的仇视目光,安静地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
“听闻万倾夫人舞技精湛,何不让大家开开眼界呢!”皇后的笑容深不可测,好似有一丝得意又仿佛有一丝哀伤拂面而过。
番外:任万倾——人淡如菊(五)
人淡如菊(五)
任万倾并没有拒绝,只是起身优雅旋身走向那高高的云台。
当她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云台之际,天与地之间的所有色彩顿时黯然失色,皇后的脸色微变,原本的目的只是想要羞辱她一番,好为自己以及后宫姐妹出一口恶气,只是她没有料想到的是即便化身为舞姬,她也依旧能够将所有的目光吸引过去。
丝竹之声渐起,仿佛自遥远的天边传来,而高处的云台之上翩翩起舞的身影便如同是仙宫下凡的仙女一般,绝色、倾城。
衣袂翻飞在空中,拂袖转身间,便有万种风情流露,广袖如同涟漪一般徐徐飘散开来,群臣之中有人讶异地称赞道:“竟然是《金缕衣》,竟然是失传已久的《金缕衣》!”
一曲终了,任万倾站立在天与地之间,朝着临楚韫微微一笑,只一笑便足以销他的魂。
然后,她的笑声变得放肆,转身迎着风的方向仰首,回眸间笑容变得血腥残忍了起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纵身一跃,自高高的云台急速坠了下去,她笑着哭出了声音,定洇,既然此生无法相守,唯有等待来生。
当一切恢复寂静,当所有人都未回过神,那一抹艳丽如火的红色便在那尽头无止无境地氤氲开来,纯粹的不参任何杂质,就像是鲜血一般浓烈。
“万倾……”一声悲痛欲绝的长唤响彻了整片天空,天地失色,临楚韫脚下一个踉跄,失神地跌坐在了地上,万倾,你竟然真的那般狠心么?宁愿死也不愿意与我厮守么?还有我们可怜的孩子……你竟然真的狠心至此……
沐定渊,一切都是因为沐定渊。
***
最后的结局是皇后被打入冷宫,任万倾被追封为恭仁皇后,只是……她到死都是用着另一个人的身份另一个人的名字,锦绣。
很久之后,当临楚韫在山野客栈遇见那名身染龙诞香的女子之时,他差点就以为万倾其实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安静地躲起来过着另一种生活。
然而,他终究还是无法骗过自己,她不是万倾,她是他此生最恨的那个人的妻子,沐定渊的皇后林初音,但是他却依旧想要得到她,只为她们相似的笑容,即便无法得到她,他也不准任何人与她厮守,于是他想尽方法毁掉她。
假死之谜(一)
假死之谜(一)
身边隐约可以听到低低的呼唤之声,那样的急切,就像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催促着她醒来,究竟是谁?那样温柔地与她说着这样温情的话语?
梦境之中她看到了一个犹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小婴孩,当她逐渐走近之时,婴孩突然睁眼天真一笑,甜甜地唤了一声:“母亲!”
母亲?这是一个多么陌生又是一个她多么期盼的称呼,她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这是她那可怜的还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么?她激动地向前拥住他亲吻着他柔滑的肌肤,原来……原来她是真的已经死去了,还好,她有自己的孩子。
“初音,初音……”
她一惊,抬首望向四周,努力朝着声音的来源缓缓走去,怀中孩子的神情变得越来越紧张。
“初音,初音……”一声又一声,急切而又温柔,是定泫么?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当她感觉到自己已经走在时间的边缘线之时,孩子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母亲,母亲,不要离开孩儿……”
傻孩子,母亲怎么舍得离开你呢?她微微一笑,方想抚摸孩子的额际,便觉得四周突然传来一股可怕的力量将她怀中的孩子卷走。
“初音,你该回来了。”她一惊,发觉这个声音竟然属于苏吟风,还未来得及多想她便感觉到自己从未移动的双脚突然悬空了起来,只一瞬间便跌入了万丈的深渊之中,孩子就在她的上方越来越远,她伸出双手却是怎么也无法触摸到。
她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幽幽地睁开了双眼。
她醒了,眨了眨眼,直到确定自己还能够呼吸之后她才长舒一口气,原来万丈深渊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如此祥和的地方,原来一个人死后便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了,身体不会痛,心也不会痛。
“初音,你终于醒了。”
她诧异地转首,只见一脸担忧却又悲喜交加的苏吟风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苏太医,难道你也和本宫一样,已经……死了?”
苏吟风久久地注视着她,好半晌之后才痛苦地摇了摇头道:“初音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他与林楚韫真的是没什么两样。
假死之谜(二)
假死之谜(二)
林初音在瞬间一头雾水,为何苏吟风所说的话她无法听懂呢?
“初音,如果我变成了第二个林楚韫,你是否会恨我?”苏吟风低垂下眼睑不敢直视她,只是哀声地低低一叹。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为何她觉得此时此刻的苏吟风如此陌生。
“我们是不是都已经死去?”林初音微微挪了挪僵硬的身体,惊讶地发觉自己的皮肤依旧温热。
苏吟风抬首,幽幽道:“没有,我们都没有死,只是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们死了……”他说出这席话的刹那有些微的痛楚,还好她没事,还好她醒了,只是……他却无法守候着她了,因为“胭脂碎”的这一味解药是……一命换一命。
无所谓了,一切都在她醒来的这一刻变得无所谓了,只要她记得他苏吟风,即便是死又有何遗憾的呢?
“我们没有死,但是别人以为我们死了,也就是说我们此时是……活死人?”林初音这才勉强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