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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
“你在说我坏话，是不是？”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忽然重重的捏了一下我的鼻子。
很痛耶！如果可以，我真想白他两眼。
“能有感觉就好。”他捉住我的左手，轻轻贴在脸上。
废话！我不只有感觉，还可以听到，看到，闻到，只可惜，动不了……
“你看的见我？”斯图亚特突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猛地挡住了头顶上的灯光，银色的长发划过我的脸颊，很柔顺……
笨蛋！不要突然像傻子一样站起来，怪吓人的！
斯图亚特搔搔脑袋，傻笑着坐了下去，“我是太激动了。”
小图？
“嗯？”他含笑看着我，似乎对这样的交流方式很满意。
我想喝水。
“等一下。”他起身倒了水，然后用棉签沾了水轻柔的触碰我的唇，“你昏迷了几天，不能直接喝水，这样会好一点。”
我昏迷了几天？
“从做手术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
那么久？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我的家。”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顺手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按住了我的唇边擦了擦。我一时失神，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斯图亚特，心里不禁泛起了阵阵涟漪，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开始……可是，他毕竟是吸血鬼，以鲜血为生……
糟了，我这样想他会不会发现呢？！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样的沉寂，这样的情况让我更加确定他已经得知我的想法，顿时，心里涌起一丝内疚。我一定伤到他了……
“Angel？”
小图？
我们一起开口，然后，几乎同时又沉默了。
“你先说。”
你先说。
又一次异口同声，但这一次，斯图亚特率先开了口，“Angel，我知道我让你困扰了，从今日起，我不会再说你不喜欢听的话，不会再做令你困扰的事……也许有一天你也会明白，不悲伤不代表不认真，不痛苦不代表不投入，不流泪不代表不感动，不说爱不代表没有爱。”说话的同时，他眼眸中的紫色仿佛出现裂纹，一片片，将碎未碎……
不悲伤不代表不认真，不痛苦不代表不投入，不流泪不代表不感动，不说爱不代表没有爱……
我们，都没有资格爱人，或是被爱……
第二天傍晚，斯图亚特请了看护来，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小图？为什么要请看护？
“难道你不想洗澡？”斯图亚特抚了抚我的额头，回头对看护说道，“浴室的水我已经放好了，等会儿你小心一点，她才刚动完手术。”
“是脑部手术？”看护轻问。
“是的。”
“先生，最好不要让你妹妹碰水，只要擦拭她的身体就行了。至于头部，既然没有头发，也不会脏到哪里去……”
没有头发？小图，她说我没有头发！
“Angel，那个，听我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
我叹了口气，是因为动手术的原因吗？其实，他完全不用那么慌乱，我对自己的外貌从来都不是很在意的。
“是的，但你还是很漂亮，真的很漂亮。你看，我给你挑了很多假发……”
一旁的看护忍住笑道，“先生，你真的很爱你妹妹。”
妹妹？
“是的，我最爱的妹妹。”他抚了抚我的额头，眼里涌现出一丝苦涩与温柔。
*
这一晚，满月，月圆之夜。
入夜之后，黑漆漆的走廊尽头传来嘶声裂肺地低吼，沉重的撞击声猛烈地碰撞着地板，一下一下，惊心动魄。
好在傍晚的时候，斯图亚特就特意来提醒我，还嘱咐早点睡，今夜不能来陪我了。
想着，心里浮起了淡淡的失落……
午夜时分，朗朗的月色照了进来，吹着透明的窗帘飘了进来，月光如水一般，开散成一簇簇雪白的花，盈盈的洒在我身上，就像圣洁的薄纱。
哎，我叹了口气，最近为了配合小图的作息时间，我完完全全成了夜猫子。白天瞌睡连天，夜晚精神好的似头牛！
正想着，月光下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长及膝的黑发梳的如绸缎般垂顺光泽，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熠熠生辉，灿若宝石，浅麦色的皮肤光泽剔透……恶魔的诱惑！
美姬！
黑色的眼眸内没有一丝情绪，她冷冷的看着我，拔掉我身上的几跟管子，“跟我来。”
身子一轻，我被她拦腰抱起，还未回过神来，就已经进了一座十分古老的城堡，无论布局还是摆设，都带着浓郁的中世纪的风格，不过与斯图亚特的城堡相比，这里显得有些破落。一眼望过去，空旷的大厅里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和阴森。
美姬冷笑一记，将我放在冰冷的地面上，森森的寒气仿佛透过脊梁一丝一丝的渗入骨髓之中……
“费尔南德斯，我把她带来了。”她瞥了我一眼，眼神带着致命诱惑。
“就是这个女人？”一个冰一样的清冷剔透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他的容貌秀丽，眉目如画，一双罕见的紫金色眼眸缀在白皙的脸庞上，流光溢彩的紫和璀璨亮丽的金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折射出无限的魅惑与神秘。他看了我一眼，嘲讽地勾起嘴角，“想不到他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自愿坠入地狱。”
他的眼神……好心酸……
忽然，只觉头重脚轻，我居然倒立起来。不要啊，我虽然看起来像是植物人，但本小姐有知觉的……这样，真的好痛苦……
“砰”的一声，我撞上了背后的那面斑驳的墙，脑中顿时嗡嗡一片，喉头一甜，血从我嘴里涌了出来。我痛苦的呻吟出口。
“痛的感觉是最清晰的。”费尔南德斯望向我，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掠过我的脸，“自从遇见你，斯图亚特就越来越不听话了。你说，要怎么才能让他听话呢？”
“你……”刚一开口，一口血就涌了出来，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可以开口说话了！而且，我试探性的弯了弯手指……天啦！我可以动了！
我正常了！
“万不得已之下，我们只有把你请来。”
“把我……请来？”我的手脚发僵，所幸甚至仍保持几根清醒，他们把我抓来，就是要引斯图亚特？呃……偷偷抬眼瞥了他们一眼，我扬起唇角，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我猝然一动，还没来及闪，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攫住，我恐惧的回过头去，只见费尔南德斯的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从来没有人能在我的结界下使用能力的。”
我的心里一寒，面上却故作镇定，“我听斯图亚特说过，他是你初拥的对象，他对你一直很尊敬……你引他来，是为了什么？”
“我们自然是为了他好！”美姬微微眯着眼睛，鲜艳的红唇娇艳欲滴。
为了他好？为他好干嘛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美姬，我已经感觉到他的气息了，他来了。”费尔南德斯浅金色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美姬微微点了点头，提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摔倒大厅的中央，我正疑惑着，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脚底腾升而起，滑溜溜的藤蔓顺着我的脚缠上了我的身体，我吃了一惊，使劲的挣扎，但越是挣扎，缠在我身上的枝条越是紧，勒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砰！”城堡一块五彩手绘玻璃忽然碎裂成一片片，就在快要掉在地面的时候，仿佛失去了地心引力，漂浮在空中。忽然，小小的五彩碎片直冲冲的向我身后的美姬刺去，刹那间，只觉一股大力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挡在了她的身前，玻璃碎片向我刺来！
千钧一发的时刻，玻璃碎片停了下来，其中不少已经接触到我贴身的衣物。我吓得动也动不了，只能感叹，幸好是冬天，我穿的够厚！
停了半分钟后，碎片“啪啪啪”的掉在地上，映着头顶的烛火，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泽。
寒彻心扉的冷风从破碎的玻璃窗灌了进来，风中带着熟悉的味道，银色的发丝飞扬，紫色的瞳眸绚烂，我盯着那双紫色水晶的眸子，会心的一笑。
“小图！”
他看着我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乘着风落在地上，“费尔南德斯，要找我何须用这种方式？”
“没办法。”紫金色的瞳眸微微一闪，费尔南德斯勾起唇角，“召唤了你几次你都置之不理，我只有把她请过来了。”
斯图亚特一怔，冷冷地瞥了美姬一眼，“放了她，我已经来了。”
美姬深深地看着斯图亚特，忽然别过脸去，冷哼一声，算是给了答案——不放。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斯图亚特的指尖忽然发出一道紫光，直冲美姬而去，美姬陡然一惊，身形突变，反手挥出一道蓝光，挡了回去。他们就这样你来我往，互不留情。
“够了！你们的眼里还有我吗？”费尔南德斯身形一晃，就到了两人中间，挥一挥手，两人的攻势同时被吸进一道红光里，转眼间，红光就消失了。
他重重的叹口气，眼神极淡的瞥向我，“就为了那个女人？”话音刚落，本是滑溜溜的枝条突然长出刺来，就像细细布满密刺的荆棘紧紧勒住了我，蛰进了我的皮肤，在接触到我血的刹那，更像是磕了药一般，兴奋得很。我只觉，自己满身的血液被吸了去。
“血色蔷薇。”斯图亚特脸色大变，明显的愣住了。
费尔南德斯笑了起来，声音极低却很好听，“它们似乎很喜欢她的血。”
“住手！”斯图亚特冲了上来，眼神慌乱，却又不敢碰我，只能无助的看向费尔南德斯，“费尔南德斯，就当是我求你！放开她！”
“可以……”费尔南德斯走了过来，“让她成为血族的一员，我就放了她。”
什么？要让我变成吸血鬼？不要啊！
“要不然就让她血尽而亡吧！”费尔南德斯嘴角擒起一抹冷笑。
我无力的看着斯图亚特，他也正看着我，紫色的眸子溢出如水一般的温柔，忽然，他俯下身，紧紧的抱着我，冰冷的唇缓缓的靠近我的脖子……
不！
“费尔南德斯，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爱她，也知道我有多想让她成为我的新娘，所以，请至少给我一个神圣的仪式，我不想留有遗憾。”
“那好。”说着，身上的藤蔓慢慢的枯萎，萎缩到地下，我无力的倒在了斯图亚特的怀里，一股寒意从背脊上窜，猛地，他拉住了我的手，紧紧地握住，冰冷中似乎又带着一份决然。
小图，真的要这样？
“Angel，相信我。”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仿佛给我力量般。
好，我相信你！
68。盛世唐朝…月光舞曲
所谓初拥，是指吸血鬼吸食一个正常人类的血液，然后吸血的同时把自己的血液通过那个伤口注入人类体内，初拥就基本完成了。得到永生的同时，人类将失去阳光的温度与温暖，从此堕入无边的黑暗。
对于血族而言，这是一个十分神圣的仪式，如此的过程，是血的盟约，不可毁灭的。
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即使已是午后，外面的天空还是阴沉的，就像是被一块黑幕遮住，似乎永远也看不到阳光的颜色。
坐在一个华丽装饰的房间，我忍不住撩起厚重的窗帘，外面被白色的蔷薇团团缠住，如此之多，都快把窗子全包围了，有的甚至钻进了窗子里。吸了口气，居然有股血腥味。
“真想不到，你会成为我们这一族？”美姬拿着酒杯走了就来，鲜红的血色现出妖媚的颜色，我蹙着眉别过脸去，头皮发麻。
“觉得恶心吗？”她轻蔑的一笑，一口饮进杯中的液体，唇边沾了一丝淡淡的血痕。
我打开窗户，尽量让空气流通。
“往后，这就是你的食物。”猝不及防的，她把酒杯晃到我面前，我几乎条件反射的别过头干呕，我不是害怕血，也不厌恶，只要想到要喝这种东西，胃里就一阵翻搅。
美姬眯了眯眼，“啧啧，还真是差劲！”
我回头瞪了她一眼，转身拉开房门，抱着胳膊看着她。她冷笑一声，施施然走了过来，正当她要走出去的那一刹那，我下意识的叫住了她，“美姬。”
她挑了挑眉，瞥了我一眼，“做什么？”
“我若是成为了你们的一员，小图……就永远也回不了你身边了。”我的脑袋乱糟糟的，只要一想到永远也吃不到美食，看不到阳光的颜色，感觉不到温暖的温度，我就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那样的永生，不要也罢！
只是，可能会伤了小图……
“你……”美姬的黑眸闪了闪，从中腾升起一股怒意，“斯图亚特总有一天会回到我的身边的！”
“你认为那样的几率有多少？”挑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我故作自信的笑了起来，“如果我成了血族的一员，我就会和小图永生永世在一起，直到宇宙的尽头。但如果……”我顿了一下，转脸看着美姬有些苍白的面容，“但如果我是人类，我们就根本不可能结合，我会嫁一个人类，和他一起生活在阳光下。这样的我，即使小图留恋，也不过是短短数十载，等我死后，他有太多的时间来忘记我这样一个人。到那时，陪他走到世界尽头的人，是你。”
这是一个永生永世陷阱。但对于美姬来说，却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他会忘了你？”美姬喃喃道。
“对，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我笑了笑，忽略掉心中那个小小的落泪的声音。
“他会陪我到永生永世？”美姬似是自言自语。
我弯了弯嘴，轻声道：“对，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美姬的身子一震，自脸上散发出一丝光亮，她弯唇而笑，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个房间。而身后的我，脸色暗了下去，唇边的那抹笑容变成了苦涩。
小图的永生永世……
正想关上门，走廊的那头传来极低的脚步声，由近至远。我愣了一下，握着门把手的手越来越紧，这个脚步声是小图的。这一两个星期的无声交流，我已经清楚的记住了他的脚步声。
那他，是不是听到了我和美姬的谈话呢？
心里隐隐一痛，我轻轻地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内心就像是压了千斤的重石，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是夜，万籁寂静，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戒备的坐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扇门。
“是我。可以进来吗？”小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舒了口气，“进来吧。”
门开了，小图端了食物走进来，热腾腾的牛奶和奶油蛋糕。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接过托盘，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呃……我好像一天都没有进食了！果然民以食为天，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抵挡美食的诱惑！
吃到一半，却见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烛光下，他那本来就帅翻了的脸更是多了几分神秘。我顿了一下，不会是我吃饭的粗鲁模样把他吓傻了吧？！这样想着，我放慢了速度，尽量吃得淑女一点。
“看着你吃，我好像也有了胃口。”
胃口？脑门上掉下一滴冷汗，我干笑两声，把手中的食物递了上去，“要不要试试？”
“好。”斯图亚特应了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伸手在我唇边轻轻抚弄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的奶油，“很好吃的样子。”
见他如此，还没吞下去的那块蛋糕直接噎在了喉咙里，我十分痛苦咽了咽，没下去，“水……”
斯图亚特连忙把牛奶递了过来，我接过，一口气喝了下去。
咳咳，总算活过来了！
“没人和你抢。”他温和的一笑。
我闭了闭眼，这跟吃饭无关吧……
“费尔南德斯把初拥的仪式定在三天之后。”
三天？！
仿佛是感觉到我的惶惑，他猛地扯过我的手，双手紧紧地握住，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放心，一切有我。”
天是阴冷暗沉的，可是眼前的人仿佛本身就带着柔和的光芒，点亮了我的双眸。那张如腊月新雪的脸上有着温柔而坚定的微笑，让我感觉不到任何的恐惧与疲惫，卸去一身的寒冷。我的心境也渐渐平静下来，“小图，你不想我成为你的新娘吗？”
斯图亚特怔了一下，眼眸里飞快的掠过一丝痛苦，而后，他忽然轻轻一笑，“因为你说过，你不愿意。”
我的心里泛起了一种淡淡的，温暖的感动。
“对了，还有一件东西。”他神秘的一笑，从背后变戏法的拿出一件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一顶假发，“这顶假发是用你的头发做成的，来，我帮你戴上。”
我怔了一下，由着他轻柔的帮我戴上假发，熟悉的触感让我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最近总是觉得脑门上空空的，现在下雨也不怕了……
“嗯，好漂亮。”他理了理我的头发，银色长发轻轻摇曳，眼眸中的紫色迷幻神秘，流光溢彩中流露出如水一般的温柔，“好了，早点休息，晚安。”
“好，你也晚安。”我乖乖躺下，闭上眼睛翻过身子。睡吧，卓宁。
*
这是第三天。
从没像今天一样这样期盼白天能够长一些，事与愿违，阴沉的天空还是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我坐在床沿上，双手绞得死紧，以至于见到斯图亚特进来时，居然下意识的从床上弹了起来。是紧张，还是害怕，我不清楚。
他的手里拿着一件纯白色的纱裙，走到我面前，“今晚，要委屈你陪我演一场戏了。”
我怔了一下，按捺住狂乱的心跳，接过他手中的纱裙，手感柔软，纯白无暇，看上去有几分像是婚纱，“要换上这个吗？”
他笑着点点头。
我正准备换衣服，瞥眼便看见特不自觉的某人居然还站在这里，磨了磨牙，“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出去？！”
斯图亚特露出了一个邪意的笑容，“怕什么，又不是没有看过。看一次和看十次有什么分别？！”
“给我出去！”我又羞又恼的打断他的话。
他愉悦的笑了起来，忽然俯身靠在我耳边，轻声道：“Ang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