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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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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世蕃不信,摇头道:“怎么可能呢?几十年来,多少危难时刻,咱们父子俩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严嵩看了儿子一眼,摇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啦”略一停顿,仿佛自言自语道:“哪有不枯的古树,哪有不变的圣眷?”

    “没那么严重吧?”严世蕃咕嘟嘟把姜汤一饮而尽,擦擦嘴道:“我看皇上的态度,还是回护咱们的,可见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坏,老爹您是不是多虑了?”

    “也许是我多虑了”严嵩搁下姜汤,幽幽地叹息一声:“唉,听天由

    玉熙宫内,嘉靖皇帝头戴香叶冠,身穿八卦袍,正神情肃然的望着乩台上的蓝神仙,他方才已经将问题交给蓝道行,并由其焚烧给紫姑神,现在就等着神仙来回到了。

    只见蓝道行赤着脚、披着发,抽风似的在乩台上神鬼乱舞。袖筒中右手,

    却娴熟的将掉包的信封打开,借着夸张的动作瞄了一眼,便看到了嘉靖的问题 一“弟子精诚敬天,数十年如一日,不敢稍有懈怠,为何天不肯赐弟子之江山风调雨顺,赐弟子之臣民和泰安宁?,皇帝这话的大意,就是我这么信奉苍夭,这么虔诚的一今天子,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能赐点好日子,给我过过呢?

    蓝道行一寻思,哦原来是在宣泄内心苦闷呢,心中不由一动,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出现了。一想到这儿,他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筛糠似的摆个不停,好在本事就是在乱比划,倒也不怕露馅。

    只是在嘉靖看来,蓝神仙今日的沟通时间要比平常长,皇帝还自己为他解释道:“看来这个问题,神仙也不好回答啊”

    蓝道行寻思了很长时间,终于拿定主意,心中咬牙道:“妈的,就这么干了”便猛然施法扶乩!

    嘉靖见乩笔终于在沙盘抖动起来,便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直勾勾的盯着那显出来的字迹,心中跟着一个字一个字的默念道:“贤不,能,尽用,不,肖,不,退,尔”。

    等那乩笔停下。十个大字便赫然在眼前:“贤不能尽用,不肖不退尔!,翻泽成白话。就是说你治国不能用贤人,还不把坏人撵走了,所以国家才遭此报应。

    嘉靖看后一阵沉默,便又写下一道问题:“何等不肖之徒,竟能妨我大明江山?。

    蓝道行收到之后,便替神仙回答道:“有一肥硕之人,渺一目、政一足,今日将求见陛下,此人虽干练有才,但下巴翘起,有克君之相。用此人,恐怕对皇诈不利”

    满朝文武相貌千姿百态,但独眼瘸腿的胖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严阁老的儿子严世蕃,对这一点嘉靖帝自然心知肚明。他虽然迷信到了极点,却不是没头脑的笨蛋,他立刻反问道:“既然此等不肖克天子,上帝何不震而殛之?。这家伙如此可恶,老天爷怎么不降雷把他劈了呢?

    蓝道行的反应也很快,在沙盘上写出一行“神话,道:“上帝殛之,则益用之者咎,故弗殛也,而以属汝。要是轮到我出手,那就是你的罪过了,所以我才把机会留给你”几遍《清心诀》,还是烦躁不宁,他只好起身走来走去,还命人打开一夏天都舍不得开的门窗。

    李芳见皇帝心情不佳。哪敢怠慢,赶紧让小太监们把殿门一扇扇的枰开,那门一开,风骤然间大了起来,挟着尖厉的呼啸声刮进殿来。把窗户吹得吱嘎乱响,殿里的纱幔也乱飘起来,一下扫倒了一个几子,将一个珍贵的瓷瓶摔在了地上,当场粉碎。

    李芳见那纱幔不时往皇帝身上扫去,这下也顾不上指挥了,赶紧跑过去,一把抓住,拽在手里。看着满屋子纱幔都在猎猎的飞舞,他赶紧尖声道:“关了。都把殿门关了。

    太监们赶紧顶着风,从里向外费劲去关殿门。

    “不要关。”嘉靖却淡淡道:“就这么开着,让联凉快凉快”

    李芳只好重新下令道:“把门和窗户支好了,不许发出动静,再过来几个人,把纱幔扎紧了!”

    嘉靖冷眼看着大殿里忙碌的宫人们,突然问道:“今天有求见的吗?。

    李芳一直在里面陪着皇卓。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闻言赶紧道:“出去问一下,今天有求见的吗?”

    一个太监赶紧顶着风往外跑,却在门口与陈洪装了个满怀。

    “哎呦,轻着点陈洪脾气不好,对下面更是极为严苛,但这里不是发作的时候,也只能呵斥一句作罢。便对里面的皇帝施礼道:“主子,严阁老父子求见”

    嘉靖和李芳闻言同时暗叹一声,道:“这扶乩可真准啊!,

    接着再写点哈,不过别等啦”

第四五六章 雨一直下

    一一。甘口一

    陈洪禀报之后。却迟迟得不到回应,但他知道皇帝定然已经听清,所以不敢聒噪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见陈洪出来。已经等在大殿外严氏父子问道:“我们这就进去

    陈洪看他们一眼。低下头轻叹一声道:“还是再等会吧。”

    严氏父子闻言却如遭雷击”无论是科场舞弊案也好,部慰卿贪冒案也罢,可并没把这爷俩吓住;但是,陈洪的这句话,却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们俩从心底打颤一 这分明是皇帝拒绝召见啊!

    “陈公公,莫非皇上有什么事儿?”严嵩紧紧攥住陈洪的手臂道:“我要听实话!”

    “没什么事儿”陈洪轻声道。

    “那,难道是龙体欠安?”严嵩犹不死心道。

    “也没有”陈洪抽回手,干笑道:“皇上龙马精神,康健着呢”说着拱拱手道:“阁老您还是先回去吧。等陛下想见您了,自然会召见的,奴婢还有事儿,先失陪了。”说完便逃也似的跑掉了。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严阁妾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要不是严世蕃眼疾手快,赶紧扶住。险些要摔到在地上。

    父子俩遥望着巍巍宫阙,顿生一种咫尺之间,如隔天河的感觉。就在一天前,他们父子俩,想什么时候进玉熙宫,就什么时候进,想什么时候见皇帝,就什么时候见。所谓“递牌子请见”不过是个形式而已,被皇帝拒之门外,这还是第一次。

    唉,天威难测啊!如今,皇上一句话,说不见就不见了”严阁老胸中涌起老大的苍凉,满是皱纹的老脸一阵抽动,嘶声道:“放开我”这话是对严世蕃说的,严嵩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严世蕃心说:“你吃了闭门羹,找我发什么火?,便赌气似的松开

    。

    下一刻,严嵩便艰难挪动双腿,走到了漫天的雨幕中,然后一掀袍角,先屈右腿,后屈左腿,缓慢却又坚定地,跪在玉熙宫前的广场上。

    严世蕃顿感无比惊讶,一边道:“爹,您这是干什么?”一边伸手去扶严嵩起来。

    “别动我!”严嵩低吼一声,道:“你也跪下!”

    “为什么?”严世蕃觉着他简直是老糊涂了,低声道:“您在这一跪,没罪也成了有罪,快起来吧,别让徐阶他们看笑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着那张脸?”严嵩豁然抬头,脸上胡子上眉毛上,全都沾满了雨水,但一双老眼却放射着愤怒的光,冷冷的望着自己的儿子道:“要是想让严家断在你手里,那你就站着!”话音未落,天空一阵亮如白昼,一声闷雷便在严世蕃耳边炸响,惊得他不禁一哆嗦。

    严世蕃一缩脖子。把话憋回去,乖乖跪在严嵩身边稍后一点,不一会儿便感到浑身湿透。十分的难受,心中怒火中烧道:“这是要干什么?凭行么要我淋雨下跪?,他养尊处优半辈子。可没遭过这种罪!

    陈洪在殿门口看不下去了,让两个小太监拿着硕大的油伞过去,给严嵩和严世蕃打上。 。

    嘉靖一直负着手在精舍内转圈,走到门口时,他望一眼门外的雨幕,隐隐看见院子里。似乎跪着两个人影,后面还有人给他们打着伞,寻思片刻,还是沉声问道:“谁在那里?”

    “主子爷,严阁老带着严部堂,跪在外头呢。”门外伺候的陈洪闻言回禀道。

    惟…”嘉靖一拂袖道:“下跪还有打伞的,挺会摆谱嘛。”

    陈洪小声道:“是奴婢给他们打上的,严阁老年事已高,奴婢唯恐他有个三长两短

    这话触道嘉靖帝心头的软肉了,他面色柔和一些,但看看严阁老身边的那个胖子,又是一阵火起,怒道:“那严世蕃呢?他也年事已高吗?”

    “不高”陈洪知道皇帝的意思了,赶紧对身边小太监吩咐一声,那太监便飞奔到雨里,让人撤掉严世蕃头顶的伞。

    严世蕃此生哪受过这种虐待?心中这个憋屈、愤怒啊,在玉熙宫中却又没法发作。只能他紧紧攥着双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严嵩的处境其实也好不到哪去,老头浑身都已经湿透,牙齿同样咯咯作响 ”当然不是气得,而是被冻得浑身发抖,但他一直咬牙坚持着,摇摇晃晃也不到下去。

    “苦肉计”嘉靖看了一眸子,冷。享一声道:“关门!”两个小太监暗暗用力,将精舍的紫檀大门无声合上了。

    “宫衣锦段新,宣赐遍臣邻。绣纹盘虎豹。金彩织麒麟。诏向龙沙远,颁从玉陛均。拜登齐阙谢,愧省独墙循。士节论辞受,君恩爱笑颦。礼看超等级,劳岂效消尘。荷德乾坤大,糜财府库贫。先朝题岁月,诸道贡奇珍。招座仪章滥,籽梁讽谕陈。借伸皆用武,辇格尚留巡。暗忆垂裳治,虚惭挟矿仁。日占青海使,寒望翠华春。

    未厌干戈役,私嗟章甫身”

    这是二十多年前,产嵩任礼部尚书时,嘉靖重阳赐众近臣锦衣华服,在按例上表谢恩时。他写下了这首请求皇帝厉行节俭,禁止铺张,励精图治,再现祖宗盛世的规劝诗。

    嘉靖不仅没有生气,还将此诗文狭起来,挂在墙上以示警示”当然,因为他狗一阵、猫一阵的习惯,过后就忘了此事,只是这诗还静静挂在那里,除了微微泛黄。一切都如二十年前一样。

    望着那首过去的诗。嘉靖久久不语。一吹一凉,那股邪火过去后,他终于赶到一阵虚弱,只好回到蒲团上坐

    。

    李芳看出皇帝不舒服,赶紧端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辜,服侍他吃下去,嘉靖这才赶到又有些力气,一边擦嘴,一边轻声问道:“还跪在那么?”其实道祖可以证明,他是真不想问,可话语偷偷溜出来。

    “是的,”李芳声道:“还跪在哪呢。”

    “多长时间了?”嘉靖问道。

    “一个多少时辰了。”李芳道:“主子,您还是见见他吧,严阁老毕竟八十好几的人了,就像陈洪说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好收场了。”

    嘉靖沉吟片刻,终于点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他俩进来吧,”

    “皇上有旨,宣严嵩严世蕃觐见,六门口的值守太监,高声唱道。

    听到这一声,严鼻只觉心中一松,那股劲儿也消失不见,软软的摔倒在雨里。

    一看老爹到了,严世蕃想要过去搀扶,谁知跪得久了,下半身一点知觉都么有,也直挺挺的摔倒在那里。

    太监们赶紧将严阁老父子扶起来,当碰到严篙的手时,太监心说要坏了,冰凉冰凉的了。不敢怠慢,他们便抬着严阁老、扶着严世蕃进了玉熙宫中。

    嘉靖帝看着湿漉漉的严嵩被放在地毯上,太监们又是灌姜汤、又是掐人中,要帝的眉头不禁微皱了一下,再看看跪在那里蜷成一团,不停打着哆嗦的严世蕃。他突然想起蓝道行的乩语,便第一次仔细端详起一个男子的样貌来。

    果然看到了严世蕃那张胖脸上,生着个。微微上翘的下巴,看起来颇不协调”“如果瘦一点。肯定更加明显。嘉靖心中暗暗道,他突然想起另一今生着这种下巴的人 太祖朱元樟陛下,据说太祖爷的下巴,都可以接雨水了”他老人家那般奇伟的下巴,将一个朝代都克死了,现在这严世蕃的下巴虽无法与太祖媲美,但克死个皇帝。还是没问题的吧?想到这,嘉靖从心中升腾起一股厌恶,看都不想看他第二眼。

    将目光投注在殿顶,嘉靖沉声道:“严世蕃,看着你爹这个样子,心里怎么想啊?”

    严世蕃哪知道皇帝竟把自己的下巴,跟朱元璋联系起来了?他心里邪火乱窜,正没处发泄呢。闻听嘉靖的问话,深吸几口气道:“微臣不知道老父为什么要这么干,所以也不知该怎么想!”

    “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吗?”嘉靖冷冷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

    “微臣不敢,”发完一句牢骚,严世蕃猛然想起对方的身份,赶紧放低姿态道。

    “那联来告诉你!”嘉靖指着严嵩,提高声调道:“他都是为了你!!”

    严世蕃缩缩脖子,听嘉靖帝沉声刮斥道:“你爹都八十多了。早就该喝喝茶溜溜鸟,闲着没事儿进宫来陪联说说话,过些颐养天年的日子了。”说着眯眼瞧着他道:“不为了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他至于连老脸”哦不,是老命都不要了吗?”

    严世蕃被耸的深深俯首,心中却大喊大叫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所有人都冲我一个人来了?我他妈惹到谁了?”

    “你不要不服气!”嘉靖冷声道:“你父亲操持这个国家几十年,也没有乱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才帮了他几天忙啊?就弄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给联、给你父亲惹了多大的麻烦?”

    严世蕃一听“哦,这是要兴师问罪啊!联想到自己老爹的表现,和今天的悲惨际遇,他终于明白,皇帝对自己,是大大的不满了。用,“;人的话说。那就是 圣、眷、衰、了!!严家屹立不倒几十年,靠的其实就是“圣眷。两个字,所以当严嵩敏锐感觉到,圣眷在快速淡薄时,表现出的惶恐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严世蕃毕竟是严世蕃,他终于压下心头的邪火,不再想自己今天的境遇,而是高声回答嘉靖的问话道:“皇上,我爹那时候,全国风调雨顺,绝少灾害,可您瞧瞧这些年,天灾人祸应接不暇,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中原。哪里不在闹灾荒?微臣蝉精竭虑,披肝沥胆,才勉强维持住局面,使国家不至于乱起来,微臣敢说一句大话,换了别人来做,只能干的更差。不会做得更好!”

    嘉靖冷哼一声道:“是吗?”

    严世蕃昂着头。依然无惧的望着皇帝。

    “你说是天灾人祸,才让大明变成今天这样的?。嘉靖面无表情的望着产世蕃道。

    “是的。”严世蕃点点头道。

    “那你贪污联的银子,算是天灾?”嘉靖瞪着严世蕃,双目中满是怒火道:“还是人祸呢?”

    “臣没有贪污!”严世蕃死颍着道:“臣只是按照官场规矩办事,不该臣拿的钱。臣一两都没拿!”

    “还敢嘴硬!”嘉靖重重一拍桌子道:“那咱们今天就一条条的对对账,看看你到底拿了没有?!”

    “阁老醒了”边上一声低呼,打断了嘉靖的话头。那是太监们中的一个”在看到老严嵩这么快便悠悠转醒后,佩服到极点。才发出情不自禁的一声。说完之后,马上意识到犯了大错。赶紧跪在地上,俯首等待处罚。

    嘉靖却没工夫理他。因为严阁老这时候,做了一件挑战人类极限的事情 这位年过八旬、平时走道都费劲,却在雨中跪了一个时辰的老先生,竟然在短暂的昏迷后一跃而起,狠狠地抽了严世蕃一个大嘴巴,怒不可遏道:“杀才!还敢顶撞皇上!我严家就是断子绝孙,也不能留你了!”说着竟伸出双手,去掐严世蕃的脖子。

    严世蕃不敢乱动,只能任由他爹掐着,也不知老头哪来那么大劲儿,竟把他掐得直翻白眼。若不是太监们赶紧拉住,恐怕真要背过气去。

    太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叫嚷着要杀了严世蕃的老阁老拉开。严嵩跪在地上。呜呜痛哭道:“陛下,子不教父之过,严嵩生此狂悖孽子,竟敢顶撞陛下。实在是罪莫大焉,请陛下降罪”

    看着老头又是哭又是号的,嘉靖叹口气道:“罢了,惟中,他也没顶撞联,是你听岔了吧。”

    严嵩听皇帝称呼自己的表字,不由心中一松,知道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世蕃,联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不然天也不容你!”

    严世蕃已经彻底被他爹弄得没了脾气,低着头回话道:“皇上就是天,臣不敢说假话。”

    “顺天乡试的舞弊案,是不是你干的?”嘉靖一字一句的问道。

    “严世蕃。回话。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见儿子久久不语,严嵩沉声催促道。

    在皇帝与父亲的双重压力下,严世蕃几近崩溃,这时一声闷雷在耳边炸响,电光映得他的脸煞白煞白的,哆嗦着嘴唇道:“回陛下,不是臣干的。”反复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死不认罪一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胡说!”严嵩气道:“你那天不还承认,把考题给过四个人

    “怎么回事儿?”见他父子起了内讧,嘉靖到不急着发作了。

    严世蕃狠狠瞪他爹一眼,对嘉靖道:“陛下,那些考题在市面上就能买到,微臣也是从家奴那里得来的,并没当回事儿。正好有人来讨要考题,便将其给那些人搪塞,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顿一顿,咬牙道:“这显然是礼部出了问题,臣请调查礼部的官员,看看考题是从哪里泄露出来的。”

    “这么说来,你跟这事儿没关系啦。”嘉靖冷冷道:“联怎么记着,礼部尚书吴山。是你们的同乡呢?”

    “不管他卑的人。都是陛下的人。”严世蕃道:“而且吴山虽然跟我们同乡,但素不往来,根本没有关系!”

    今晚第二章是没问题的

第五四八章 气氛不算融洽

    两章的标号错了,应该是五四六、五四七章。但没只能在此更正,扫瑞了。

    殿内的空气快要凝滞,殿外却风雨大作,西南风挟着尖厉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拍打着大殿的门窗。发出令人难受的吱嘎声。

    “吴山跟你不熟,”在严家父子听来,嘉靖的声音却更加让人难受,只听他语带讥讽道:“那你爹的干儿子,你的把兄弟邸憨卿,你也不熟吗?”

    “熟。”严世蕃点头道:“跟那慰卿自然是熟的

    嘉靖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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