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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的脉搏很诡异,看似正常,却又带着些许微妙的紊乱。
这种紊乱太过细微,如果是一般的大夫肯定会忽略过去,然而杨逍对花无缺过于上心,这才细心地察觉到了异常。
虽然他医术不精,不知道这股紊乱究竟是何原因导致,却十分清楚对于一个内功深厚的人来说,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应该出现的。
除非是有人故意捣鬼想暗中加害无缺!
几乎立刻,一个嫌疑人浮现在杨逍脑中。
姚秋蓉,一定是她!
这个女人精通医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害人实在太容易了。
幸好自己及时发现异常,否则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地寻找一位名医为无缺诊治,尽早确诊他的情况,如果他真的中了毒,也好及时解毒施救。
只是应该找谁好呢?
当今江湖名医无数,然而医术真正好的却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浪得虚名。
姚秋蓉是绝对不能找的,如果找她无缺只会死得更快。
焦急间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不久前曾听钟玄无意中谈起,说江湖上有个自称蝶谷医仙胡青牛的人,医术可参天地造化,简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便是他们师兄妹也望尘莫及,然而那人脾气古怪,而且行踪不定,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得到他。
杨逍抱着花无缺站起身子,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很快他就决定先行从丐帮入手。
毕竟丐帮是江湖上人数最多,消息来源最广的门派,如果要打听一个人的行踪,找他们最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后,杨逍立刻抱着花无缺朝着前方城镇的方向赶去,他知道那里有一个丐帮的分舵,自己不久前给师父的信就是从那里寄出的。
三个时辰前,药仙谷内。
姚秋蓉抱着一个酒坛子对着坛口泄愤般不住灌酒,直将一坛酒喝了个底朝天,这才随手摔掉酒坛,伏案痛哭失声。
这时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吱呀’一声,木质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姚秋蓉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愣在当地。
只见走进来的男子身材颀长相貌俊美,一身标志性青衫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潇洒倜傥风度翩翩。
姚秋蓉怔怔地看着青衣男子,半晌后用难以置信的口气喃喃道:“杨逍?”
‘杨逍’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地走上前来,在姚秋蓉对面坐下。
姚秋蓉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棺材脸和阴沉莫测的眸子,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蓦然拔高:“师弟?!”
钟玄见她认出自己,原本漠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扯开一个生硬的微笑:“没想到连师姐也认错了,看来我确实扮得很像。”
姚秋蓉瞬也不瞬地看着他那张酷似杨逍的脸,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失,表情一下子扭曲得近乎狰狞,声音蓦地拔高:“扮得像有什么用?!就算扮得再像,你也不过是个拙劣的赝品!你根本就不是他,为何要扮成他的模样来找我,难道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么?”
钟玄看着姚秋蓉近乎疯狂的神情,一双始终古井不波的眸子终于流露出一丝深刻的痛苦:“师姐,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我之所以扮成他的模样是想要哄你开心,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
姚秋蓉闻言神情平静了些,语气却仍旧相当恶劣:“你错了!我根本不爱那个人,相反,我恨他,恨他入骨!你最后现在立即洗掉易容,否则小心我真把你当成他,把所带的所有毒物都下到你身上去!”
钟玄定定地看着姚秋蓉,目光中又是爱怜又是痛心,片刻后摇摇头柔声道:“师姐,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心底明明是爱他的,而且你爱他就像我爱你一样深。就算你能骗过天底下所有人,你能骗到自己的心么?”
“住口!”姚秋蓉歇斯底里叫道:“我不要听你说话,你立即给我滚出去!”
钟玄闻言心中黯然神伤,片刻后沉默地伸手捞起桌上一坛未开封的酒,一掌拍开泥封道:“一醉解千愁。师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今晚就让我陪你一醉,把所有烦心事都淹死在酒缸中!”说完仰头将一整坛酒喝掉一半,然后将剩下的半坛酒递给姚秋蓉。
姚秋蓉正满腔愤恨无处发泄,见状立刻接过酒坛,仰头对着坛口不要命般痛饮起来。
正文 第 39 章
杨逍抱着花无缺来到设在一家客栈内的丐帮据点,跑堂的小二是名丐帮二代弟子,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迎上前招呼道:“原来是杨少侠啊,令师的信昨晚刚到,你来得还真巧呢。”
杨逍也没心情向他解释自己的来意,只催促他立刻带自己去见这里的负责人。
这里的负责人是个三十来岁白白胖胖笑得一脸和气生财的中年男子,一见杨逍到来便立刻从抽屉中翻出一封信来交给了他。
杨逍看也不看便将信封塞入怀中,开门见山对中年男子道:“我要买消息。请你不计代价帮我查一个人的下落,这个人叫胡青牛,江湖人称蝶谷医仙。”
中年男子貌似不经意地看了被他抱在怀中的花无缺一眼,立刻猜到了端倪,顿时笑得更加热情:“你想什么时候知道?十天以内五十两,三天以内一百两,如果想立刻知道的话,请付白银五百两。”
杨逍已经急得火烧眉毛,想都不想边道:“立刻。”
中年男子伸手在杨逍眼前晃了晃道:“先付帐,后交消息。”
杨逍记起自己的包袱内还有殷天正送的两百两黄金,不禁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离开前为了不便宜那变态女人专程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拿走了装有银两和衣物的包袱,否则今日可要犯难了。
他弯腰将花无缺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解开包袱取出一锭黄金交给中年男子道:“这是一百两黄金,可抵白银一千两。不用找了,马上告诉我消息!”
中年男子乐呵呵地收了银子,这才说道:“我三天前收到消息,蝶谷医仙胡青牛与他的新婚妻子王难姑已经被明教重金礼聘请上光明顶,想来现在已然加入明教了。”
杨逍听说胡青牛上了光明顶,心中不由暗喜,自己现在怀中还揣着鹰王殷天正的一封介绍信呢,只要自己加入明教,那么与胡青牛就是教友关系,教友亲属染疾,他自然有责任治疗。
只是不知道师父是否会同意自己的造反举动,不过如今事态紧急,只能先行入教,待得事后再向师父负荆请罪恭领责罚。
这时杨逍方想起自己已经收到师父的回信,连忙从怀中掏出信封拆开封皮,一目十行看了起来,只见信内数行墨汁淋漓龙飞凤舞的师父自创草书,具体内容如下:
杨逍,你小子胆子老肥了,居然连造反这种株连九族的事儿都敢干!不过这事做得甚合我意,要知道你师父我早就看那帮骑在汉人头上作威作福的蒙古鞑子不顺眼了,如果我年轻三十年,肯定和你一块儿入伙干他娘的!所以你加入明教师父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但你须得记住,入教后不得再向任何人提起师门,免得师父被你牵累也跟着变成了反贼,被朝廷那帮王八羔子派人给围剿了。毕竟你师父我现在老了,昔日的雄心壮志全都磨灭了,只想呆在家里安享晚年。所以,在能守口如瓶不泄露师门的情况下,请你自由造反!
杨逍一口气看完书信,这才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来。
好在师父同意自己加入明教,这样就不用背上违背师命的罪名了。
解除了后顾之忧,杨逍立刻到集市上买了辆马车,将昏迷的花无缺放在车厢内,然后一路朝着昆仑山赶去。
不过此地距离昆仑山何止千里,杨逍担心花无缺支撑不住,便一面赶路一面沿途打听当地是否有医术高明的大夫。
第三天时,他经过当地人指点,寻到一位在当地颇有名气的老大夫。只是那名老大夫面对花无缺那诡异的脉象也看不出端倪来,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开了些补气养血、固本培元的药物。这些药虽然不能治病,但给病人喝几副总是有益无害的。
杨逍急急忙忙地到药铺抓了药,然后付钱托所住客栈的小二到厨房煎药,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着花无缺。
这两日来花无缺时昏时醒,但即使他醒过来时,神智也不是很清醒。偶尔神智清醒的时候,他也只是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或者干脆转过头去,把杨逍当空气彻底无视。
杨逍知道他还在负气,兼之这次的确是自己理亏,杨逍只觉无脸面对花无缺,然而这种情况下无缺需要人照顾,他只好厚着脸皮守在病床边嘘寒问暖悉心照料,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无缺能够渐渐地原谅自己那夜的失控。
杨逍晓行夜宿,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终于来到了昆仑山脉附近。
他从怀里翻出之前殷天正连同介绍信一起交给他的光明顶地形图仔细研究了一番,大致确定了光明顶的方位,然后赶着马车朝着光明顶的方向赶去。
又走了半日的路,马车来到昆仑山脉某座雪峰的山脚下。
此时马车已经派不上用场,杨逍只得弃了马车,将马匹放生,然后背着包袱,抱着昏昏沉沉的花无缺开始爬山。
爬到半山腰时,杨逍隐隐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低低的交谈声,并且距离越来越近,显然身后有人也在爬山。
此地已经接近明教大本营光明顶,属于机密地段,兼之崇山峻岭山路陡峭,按理说应该不会有闲人涉足,不知道身后爬山的人是何许人也,又是意欲何为?
杨逍心怀好奇,便刻意放慢了脚步,待得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时,这才回过头来查看。
结果一看之下,他立刻惊喜交加。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却是鹰王殷天正和吸血蝙蝠韦一笑,此外还有一个身材高大,面目平庸的青年。
韦一笑和殷天正看到前面爬山的人是杨逍也十分欣喜,尤其是殷天正,一见杨逍便眉开眼笑地拱手道:“原来是杨兄,你此番是来光明顶入伙的么?”
杨逍点点头道:“正是。”
这时韦一笑见到杨逍怀中昏迷不醒的花无缺,吃了一惊道:“花兄这是怎么了?”
杨逍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听说明教最近请到了蝶谷医仙胡青牛,此事当真?”这句话却是问殷天正的。
殷天正何等精明,立刻闻弦音而知雅意,点点头道:“没错,杨兄请随我上山,我们立刻去找胡青牛为花少侠诊治。”
杨逍闻言精神一振,暗道幸好这次找对了地方,也不枉自己不远千里跋山涉水来此。
四人加快速度一起上山,中途殷天正做了介绍,那面目平庸的青年名叫王翰亭,父亲原是大都的一家富商,因为被人诬陷卷入一场人命官司弄得家破人亡,偌大家产也全部充公,只有他自己因为身在军营提前得到消息而侥幸逃出一条性命,走投无路之下刚好遇上明教招募人手,遂欣然入伙。此人熟知大都乃至整个元朝的形势,而且极有见地智谋过人,对于用兵之道也颇为精通,因为他的出谋划策,明教得以在和朝廷的对抗中屡战上风,因此颇受阳教主的器重和明教众人的景仰。
此次三人下山就是专程为明教的一支义军做援助,协助他们击溃援军进攻后才匆匆赶回复命的。
杨逍见那王翰亭一双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望向花无缺,心中顿时直冒酸水,不过人家除了多看了两眼之外并无其他无礼举动,因此杨逍虽然心里大吃干醋也只好强忍下去装出面无表情的模样,然后趁其他人不备暗中向他投去两道警告的目光,以示怀中人已经名花有主。
王翰亭收到杨逍颇有敌意和警告意味的眼神,只得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不再朝杨逍怀中窥视。
正文 第 40 章
说话间几人已到光明顶,殷天正等人也不忙着拜见教主阳顶天,而是带领杨逍来到了胡青牛所居的院落求诊。
殷天正见院落大门洞开,遂大摇大摆登堂入室,边找地方坐边大声道:“老胡,快出来接客!”
屋内立即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你才接客,你们全家都接客!”
随着声音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黄衫女子从后堂转了出来。
殷天正一见那女子便笑道:“原来是弟妹啊,老胡呢?”
黄衫女子正是胡青牛的新婚娘子王难姑,她先是转身安排身后的药童给几人上茶,然后对殷天正道:“老胡下山采购药材了,过两天才能回来。你这头老鹰不去处理教务,来我这里干嘛?”
殷天正连忙正色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因为一位教友家属患病,特来此求医的。”
王难姑刚才就看到被杨逍抱在怀中的花无缺,闻言伸手一指道:“是他吗?”
殷天正点点头道:“弟妹在医术方面的造诣比老胡有过之而无不及,既然老胡不在,弟妹就先帮忙看看如何?”
王难姑真正精擅的乃是用毒解毒,于医道方面造诣其实比胡青牛还差了一段距离,因此殷天正这顶高帽子她戴得极为舒服,遂欣然笑道:“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吗?来,先将病人放入后堂,让我先诊个脉。”
后堂内,王难姑收回搭在花无缺腕脉上的手指,正色开口道:“他这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幸亏你们是遇上了我,放眼整个天下除了我之外,恐怕没有人能医得了他,就连老胡来了也只有干瞪眼束手无策的份儿。”
杨逍早已猜到是姚秋蓉搞的鬼,闻言并不意外,问道:“不知无缺身中何毒?”
王难姑道:“他所中的几样俱是天下间至毒之物。据我推测,当是黑心莲一钱、蚀骨草一钱半、金蚕蛊半钱、孔雀胆一钱,再加曼陀罗花三朵,用文火熬制三天三夜制成。这几种毒药任何一种单独服下都会立时七窍流血而死,然而几种毒药混合,毒性在体内互相冲突,就变成了一种能在人体内长期滞留,导致中毒之人受尽痛苦,最后精神错乱而死的慢性毒药。而且这种毒在脉象上根本无法查探出来,若非我精研毒物多年,加上他后来不知为何又中了另外一样毒物,导致毒性提前发作,脉象也有所改变,恐怕连我也会被下毒之人蒙蔽。我想下毒人的本意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但人算不如天算,病人后来又中了阎王萼的毒性,使得体内各种毒性无法互相牵制,这才一道爆发,从而被我探出了端倪。幸好他内功深厚,否则根本撑不到现在便早已一命呜呼了。”
杨逍听她如数家珍地报出那一串毒药名称,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连忙问道:“那这毒还能解吗?”
王难姑傲然一笑道:“别人自然解不了,不过既然他遇上了我,也算他的造化。你把它他交给我,三天之内,保管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人便是。”
杨逍闻言又惊又喜,当场就要给王难姑跪下磕头,却被她伸手阻止了:“不必多礼,你我均属明教中人,理应相互扶持。现在我要开始炼药了,你们先回避。”说完便令药童端茶送客。
杨逍吃了一颗定心丸,多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了几分,连忙和殷天正等人一起退出室外。
他心知肚明,把无缺害成这样的人必然是姚秋蓉无疑,没想到那女人貌若天仙,心肠却比蛇蝎更加歹毒几百倍。想到无缺险些就要死在她亲手下的毒上,杨逍不由恨得牙痒痒,暗自打算他日定要找她好好清算一下这笔账。
殷天正本想带杨逍前去拜见阳顶天,见他一副心神不属的模样,知道他一颗心全扑在花无缺身上,不由叹了口气道:“杨兄弟,不如我先让人给你收拾个住的地方,等过几天花少侠醒来后,我再带你们一道去拜见阳教主如何?”
杨逍见他如此体贴,不由心生感激,点点头道:“那就劳烦鹰王了。”
杨逍因为担心花无缺安危,一个月来都不曾安枕过,每天白天赶路,晚上还要忙前忙后照顾花无缺这个病人,再时不时地输两回功力,当真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也亏得他性情坚韧,这才全凭着一股毅力硬撑下来没有中途倒下。
此刻得知花无缺性命无碍,他一颗始终提着的心终于有一半落回了肚子里,多日来累积的疲倦终于一道爆发出来,当下只觉头脑发昏,上下眼皮直打架,却是实在撑不住了。
迷迷瞪瞪跟着殷天正的随从来到安排好的住处后,杨逍连鞋袜都来不及脱就倒头便睡,只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知。
然而睡梦中却也不能安稳,一会儿梦到察罕特穆尔率领大军来和他抢人,一会儿梦到姚秋蓉硬逼着他成亲,一会儿又梦到花无缺脸色惨白地倒在走进怀中,口中源源不断地溢出血来。
杨逍被最后一个场景惊得心魂俱丧,大叫一声满头冷汗地醒了过来。
杨逍张开双眼,看到外面夜色正浓,猜测现在估计是三更时分。自己本来只想着混沌一小会儿便去王难姑那里守着无缺,结果竟然一下子睡了好几个时辰,竟是睡过头了。
杨逍慌忙跳下床,随意用冷水洗了把脸便匆匆忙忙地出门朝着王难姑的住处走去。
到了王难姑的院门外,只见屋内灯火通明,显然王难姑还在忙着救人。
杨逍虽然忧心花无缺,却不敢上前打扰,只得老老实实站在院子里静候。
差不多站了三个时辰,才看到屋内烛火熄灭,然后听到房门吱呀一声,王难姑带着两名药童走了出来。
杨逍连忙走上前去询问情况。
王难姑抹了把额头上浸出的细汗道:“担心什么,该休息休息去,这点儿毒还难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