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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沐烟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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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他安抚的笑容,烟雨还是点了点头,“我耳朵疼,头也疼……”
  宣绍拍了拍床头,示意她躺下,转身和路南飞一道出了房间。
  烟雨这时才发现,路南飞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似乎真是挨了打了?
  路南飞跟着宣绍出了上房,回身将门关上。
  “公子……”
  宣绍抬了手,制止了路南飞要开口的话,“派人多注意严家的动静,严家一举一动都要汇报给我。想来,是我最近太过仁慈,才让他连我的人都敢动!”
  路南飞抬头看了眼宣绍,见他面沉如水,一双黑亮黑亮的眸子里翻滚着怒意,赶紧低下了头来,“是!”
  “听闻京城隐匿着一位不出世的神医,也许他有办法医治烟雨的耳朵,派人查出他在哪里。”宣绍又吩咐道。
  “是。”这次路南飞倒是没有犹豫。
  宣绍抬脚欲走。
  路南飞面色挣扎,却还是开口道:“公子……”
  宣绍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公子,属下知错了……昨晚若不是属下存有私心,将烟雨姑娘撇下,也许就不会有今天之事……”路南飞把头压的低低的,面上有愧疚之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严燕生会下手这么狠,更没有想到,严燕生居然知道烟雨耳力过人的秘密,会想到用这样的办法对付烟雨。
  他只是气烟雨不经意间,就迷乱了弟弟路明阳的心思,记得弟弟临走前还隐晦的托付他照顾烟雨。气烟雨既进了弟弟的心,还入了公子的眼。他只是气不过,想要给她一个惩罚而已。
  却不想,后果会这么严重……
  宣绍闻言,一语不发,抬脚出了院子。
  路南飞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耳膜已伤,就算能寻到那传说中的神医,恐怕也救不了她的耳朵了……
  想到能那么快的救公子出天牢,能找到城防部署图,能挖出西夏的奸细,能让王大人老老实实的说了实话,烟雨都功不可没……
  甚是上次跟踪高坤,找到高坤在宫外的老巢,都是烟雨的功劳……
  让耳力那般非凡的她,往后都要忍受听不到的生活,她一个弱女子,能承受这样的结果么……
  路南飞攥着拳头狠狠的捶了自己一下,抬脚出了院子。他暗下决心,不管有几分希望,也定然要找到那传说中的神医!
  皇宫大内,华音殿。
  穆青青一面捏着泛青的葡萄放入口中,一面笑意盈盈的看着高坤。
  “恭喜昭仪,贺喜昭仪,终于出得心头一口恶气。”高坤坐在一边,笑着说道。
  穆青青掩口轻笑,她只不过让高坤派人去提点了一下严燕生,烟雨耳力非凡,便听闻严燕生竟用震天雷炸聋了烟雨的耳朵。
  看她没了过人的耳力,还如何留在宣绍身边,如何让宣绍信赖她。
  今日穆青青心情大好,连带着看高坤那简直比女子还美艳的脸,也甚觉赏心悦目。
  “同喜同喜,烟雨失聪,宣绍身边就少了一个长耳朵的助力,想来高总管也是心情不错吧?”穆青青又剥好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
  高坤但笑不语。
  若不是听闻穆青青说了那丫头耳力非凡,他至今仍不能想明白,自己明明十分小心,为何会被宣绍发现那处宅子,害的他受干爹一通责备。
  “皇上今晚要驾临华音殿,昭仪还是早些准备吧,奴才就不在这儿耽搁功夫了。”高坤起身道。
  “多谢高总管,您慢走。”穆青青没有起身的意思,青涩的葡萄汁液丰富,她甚觉好吃。
  高坤见状,脸色略淡了几分,转身离开了华音殿。
  穆青青是高兴了,为了替穆青青出气,而得罪了宣绍的严家现在却仿佛置身在刀尖上一般。
  弹劾严家的折子如雪花一般飞上皇帝的御案。
  皇城司也不断有不利于严家密报上呈。
  严家之地位,岌岌可危。
  宣文秉及宣绍,甚至都没刻意做什么,只是露出些对严家的不满,有的是人揣摩着宣家的心思,前呼后拥的来打击严家,生怕自己打击的慢了卖不了好给宣家。
  严大人将严燕生关在屋子里,禁足数日,前后多次登门向宣绍赔罪。
  却是一次都没能进得宣家的大门。
  连宣文秉都不肯见他了。
  皇上是信任宣绍的,更信任宣文秉和宣绍带领之下的皇城司。
  当不利于严家的密报,一一呈现在皇上面前,弹劾严家的折子也堆了一尺来高时,皇帝终于发作了严家。
  撤去严侍郎官职,全家流放,永不录用。
  虽有穆昭仪在宫中为严家说情,皇帝却是听不进,又疑心穆昭仪在宫外和严家公子有牵扯,更是心有芥蒂。
  穆昭仪虽痛惜能为自己所用的棋子这么快就成了废棋,却不敢再向皇帝进言相劝。
  便是平日里和严家要好的官员,也没人敢在这时候拼着得罪了宣家来为严家说好话。
  末了,严家还是攀上高坤,走了皇上乳母的路子。
  皇上乳母开口求情,终是求得皇帝放严家一马,将严侍郎打了一顿,严家逐出临安城,算是了结。
  经此一事,众人更是看出了风向,皇上对宣家的信任,非比一般。
  赶着巴结宣家的人更是多得挤破了头。
  宣家却在这时放出话来,谁能请来神医,便可入幕宣家。
  相传,三年前有位神医到了临安,只救有缘之人。
  传说这位神医能起死人,肉白骨。
  但究竟有没有这号人,究竟有没有人见过?没有人说的清楚。
  但关于这神医的传言,在临安却是颇受追捧。
  宣家如此大张旗鼓的寻找神医,莫非是宣家哪位主子病了?
  众说纷纭之时,路南飞却是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神医找到了!
  就在临安城外十里亭近旁的庄户上住着。
  近来冒充之人甚多,路南飞医术精湛,稍一试探,便知深浅。这次,他亲自说神医,想来应该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宣绍闻言,立即回到卧房。
  烟雨正独坐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太平御览》神情专注。长长的睫羽在她白如凝脂的脸颊上投出淡淡的影子,除了偶尔翻书的声音,她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般。
  宣绍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她都没有发现他。
  以往他人还在院子外头,她就能听出他的脚步声。
  自从她耳朵听不见以来,她愈发的安静,起初她还会问他,她的耳朵还能不能好了?后来就连这个问题也不问了,平静的让人心慌。
  宣绍清了清嗓子,提步靠近。
  烟雨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书页上,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直到一双大手,盖在了她眼前的书页上,她才抬头,冲他轻轻一笑。
  宣绍提步来到桌边,提笔写下“找到神医了,我这就带你去……”
  未写完,便揉了纸张,扔在一旁,搁了笔,抱着烟雨便出了房门。
  如果告诉她,找到神医,神医却说没有办法,岂不让她更加失望?更加心灰意冷?
  还是什么也不说,直接带她去就是。
  烟雨拍打着宣绍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她是耳朵听不见了,又不是腿不能走了!他这么抱着自己,谁知道旁人会怎么议论?
  现在她耳朵听不到,再也没了八卦的来源,听不到旁人的脚步声,更听不到院墙那边如何的议论她,这让习惯了耳听八方的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宁愿缩在宣绍的房间里,整日整日的不走出来。
  宣绍却是不理会她的反抗,径直抱了她上了马车。
  一路上遇到宣家的家仆,都赶忙低了头,该干嘛干嘛,只当什么也没看到。
  烟雨不知道,这几日林玉瑶想方设法想要进宣绍的院子,来见她,都被人挡了回去。
  林玉瑶在宣夫人那里哭诉了几次,宣夫人将宣绍叫过去,宣绍却连个好脸色都没给。
  宣夫人也没了办法,儿子的脾气有多执拗她是知道的。
  林玉瑶见不到宣绍,也见不到烟雨,在丫鬟的怂恿之下,闹着要回家。
  宣绍听闻,二话不说,派了车马随从,立即将林玉瑶送出了府。
  林玉瑶后悔之时,马车都已经出了临安城了。
  宣绍将烟雨放在宽大的马车,格外舒适的软榻上,并亲自冲了茶汤给她。
  烟雨笑着接过,吹开茶叶沫子,细细品了品,笑呵呵的冲宣绍竖了大拇指。
  宣绍看着她的笑脸,心中却一阵痛楚。
  她骤然失去听觉,失去曾经最引以为豪的东西,却从不哭闹,确认了这个事实以后,便安静从容的以微笑面对。
  如此坚强,坚强的让人忍不住怜惜……
  他抬手想要触碰她莹白的仿佛透明的脸颊,却在她骤然望来的视线下,将手抬了几分,落在她的发上,轻抚了抚。
  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儿外头停了下来。
  路南飞在车外禀道:“公子,到了。”
  短短一句话,却难掩声音里的期待和忐忑。
  只是烟雨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出马车已停,却再也不能一下子判断出马车是到了哪里。
  “来,下车。”宣绍起身,骤然想起烟雨是听不到的。
  转身回来,又抱起她,飞身下了马车。
  路南飞上前推开院门,院子里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四散。
  小院儿的地扫的很干净,地上晾晒着各种药材。
  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听到响动,从屋里走了出来。
  “神医,这位便是那位骤然失聪的姑娘。”路南飞上前道。
  烟雨有些窘迫,在人前被宣绍抱着让她十分别扭,转过头,将脸埋在宣绍胸前。
  老者冲宣绍点了点头,“进来吧。”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竹床,一张竹椅,一张木桌,木桌边上一个高高的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各种药材。
  屋里萦绕着淡淡的竹子的清香,混合着草药的香味,十分宜人。
  “把她放那儿。”老者指了指竹床。
  见宣绍一直抱着,许是以为烟雨不仅失聪,还走不了路了。
  宣绍倒是没一点尴尬之色,小心翼翼的将烟雨往竹床上一放,立在一旁。
  老者欲要去搬竹椅,路南飞倒是十分有眼色的将椅子搬到的床边。
  老者往椅子上一坐,拉过烟雨的手腕,微凉的指尖搭在烟雨的脉门上,目光落向烟雨的脸颊。
  烟雨只觉那老者的手猛地一紧,抬眼向那老者看去。
  只见那老者错愕的看着她,灰眸之中,翻滚着浓烈,且她看不懂的情绪。
  烟雨心中一惊,欲抽手回来,却见那老者已然恢复平静的神色。仿佛刚在那一切不过是自己眼花了而已。
  烟雨抬眼看向宣绍,只是那老者是背对着宣绍的,刚才的异状,宣绍并未看到。
  路南飞更在宣绍之后站着,也未能瞧见什么。
  莫非真的是自己眼花了?耳朵不好使了,眼睛也不行了么?
  烟雨犹疑不定。
  老者却已经收手,又看向她的耳朵。细细查看一阵,转过身去,对着宣绍和路南飞,说些什么。
  只是烟雨完全听不到。
  “这姑娘鼓膜受损,若不修补,便一辈子无法恢复听觉。”白须白发的老者摸了摸自己白如雪一般的胡子,淡然说道。
  “神医可有办法修复鼓膜?”路南飞忍不住问道。
  “这位小哥莫要一口一个神医,在下也只是略懂岐黄之术,当不得神医二字。”老者一笑,“修复也不是不能,只是这鼓膜是个精细之物,又在耳道深处,却不是个容易之事。”
  路南飞连连点头,以示认同。
  宣绍眉头轻蹙,“神医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呃,这位公子,称在下安大夫便可。”老者抖了抖自己净白的胡子,“要求嘛……公子既能寻到我这里,想来也是听过我的规矩的,我只救有缘之人。”
  宣绍冷冷一笑,“这‘缘’字,也看怎么说。”
  老者呵呵一乐,“我要黄金百两,沉香一斤,天山雪莲一对,千年人参一株。公子若能找来,便是有缘之人,在下定为这位姑娘修复鼓膜。”
  宣绍毫不迟疑,当即应道:“好。不知安大夫合适可开始着手?”
  “自然是越早越好,鼓膜破损的时间越长,越不容易修复。”老者捋着白胡子,“地方嘛,就在这里,你把这位姑娘留下,我先替她调理身子,待你寻来我要的东西,我便开始为她修补鼓膜。”
  宣绍脸色一冷,“把她留下?这不行。”
  
  第66章 安玉芝是你什么人?
  
  老者呵呵笑道:“那你便带她走吧,旁的不用多说。”
  宣绍深吸一口气,看向烟雨。
  烟雨见他望来,便仰头冲他笑了笑。低声道:“就算治不好,也没什么,如今安安静静的听不到那些许的声音,倒也很好。”
  见她非但没有抱怨,到还来安慰自己,宣绍薄唇紧抿,“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知道你不放心这姑娘,你可以在附近留人保护,但你的人决计不能踏入我的院子。否者,我就不再为她诊治。”老者坚决的说道。
  宣绍沉默了一会儿,淡声应了。
  他可多派些人来,将这小院团团围住,就算他插了翅膀。也决计飞不出去。如此,便可保护烟雨无虞。
  因是来看病,宣绍便并未带许多人在身边。指使了路南飞回去派遣人来,宣绍拉过烟雨的手。坐在床边。
  在她手心里写道:“神医说。你的耳朵可以医治好,别担心。”
  烟雨微笑着点了点头,抬眼看看,那老者已经出了屋子。她听不到老者身在何处,因听觉丧失,无法判断自己的音量,便翻过宣绍的手,在他的手掌上写道:“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宣绍淡淡一笑,微微摇了摇头,抬手写道:“你安心治病,旁的不用操心,我会派了人来保护你,一定会叫你恢复听觉。”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把她留下?
  烟雨听不到声音,亦不知刚才老者和宣绍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想到那老者为自己把脉之时。露出那惊讶的神情,她心中隐隐有不安。
  丞相府出事之前,她年纪小,养在深闺,见过她的外人少之又少。母亲一向喜欢安静,也不常在贵妇间走动,更是鲜少带着她出门做客。且这八年来,她已经长大,容貌已不似当年稚嫩。外人应认不出她才对,为何那老者会在看到她的脸时,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把她单独留下,会不会有别的图谋?
  烟雨脸上的担忧,宣绍岂会看不出,当即起身,出了小屋。
  “安大夫,她骤然失聪,心中本就不安,身边再没有熟悉之人,恐怕更为惶恐。”宣绍何曾向旁人说过好话,此时却向这第一次见面的老者低声哀求,虽脸上表情僵硬,但心中却没有一丝不甘。只要能让她安心,只要能让她恢复听觉,便是他向人低声下气又如何?
  老者捋了捋白胡子,微微摇头道:“公子还是带了她走吧,我这里的规矩不能坏。”
  宣绍面色沉敛,“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么?”
  老者摇摇头,背过身去,整理院中晾晒的药材。
  宣绍深吸一口气,提步进了屋子。
  老者的声音却从院中传来,“你要带了这位姑娘走,另寻旁的大夫,我自然不会拦着。但我也可实话告诉你,天朝境内,除了我,断没有旁人能医的了她的耳朵。这若是耽搁的久了……”
  老者没有往下说。
  宣绍的脚步却是顿住。
  把她带走?还是把她留下让老者为她医治?
  思量许久,宣绍沉着脸,来到床边。
  “我会派人在这院子外保护你,每日前来看你,你不要担心,安心让神医为你医治,可好?”宣绍在她手心里写道。
  烟雨抬眼看向宣绍。
  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之中亦有挣扎和不舍。
  烟雨便立时明白,让她单独留下,定然是那老者向宣绍提出的要求。倘若宣绍不应,那他便不会为自己医治。
  宣绍何其自负一个人,若有旁的办法恢复自己的听觉,他定然不会愿意受制于人。想来,把她留在老者这里,已是唯一的办法了。
  想明白了这些,烟雨露出笑脸,点了点头,“待我听觉恢复,定要好好为公子效力,以报公子恩情!”
  她在他手上,如是写道。
  宣绍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对烟雨的感情,从一开始的不屑,利用,慢慢相处到如今,潜移默化之中,他的心早已变了,变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甚至明知她的身份有疑,明知她刻意接近自己或有图谋,却依旧忍不住想要关心她,想要保护她,想要替她惩治每一个伤害她的人,不想看她受一丝的委屈。
  骄傲如宣绍,怎会说出这些?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想起她听不到,便又点了点头。
  听闻路南飞已经带着人赶来,便起身来到院外,交代了前来之人,定要看紧这院子,保护好烟雨,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告别了烟雨,他离开了城外十里亭。
  老者见宣绍走了,看着将院子围得连只耗子都跑不出去的架势,捋着胡子笑了笑,转身进了烟雨在的屋子。
  骤然见门口一暗,烟雨抬眼看到老者走近,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耳听八方之时,便是被严燕生抓走,她心中亦没有惧怕。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凭着自己优于常人太多的耳力,也可化险为夷。
  如今面对一个面容算得上和蔼的神医,耳中没有一丝声响,却是让她心中忐忑不安。
  老者停在离她尚有两步之遥的地方,紧紧的盯着她的脸,细细的看,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少时,老者眼中竟续上了泪水。
  老者在打量烟雨的同时,烟雨也在打量着老者。
  她忽然发现,这白须白发的神医,其实并不老,他脸上几乎没有皱纹,被岁月风霜磋磨过的人,面上不会不留一丝痕迹。
  神医的年纪尽多有四十上下,是这一头的白发,以及净白的胡须,让人误判了他的年龄。发现这一点,烟雨更是不安,“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声音很低,低的就仿佛是喃喃自语一般,因为她听不见,便不好控制自己的音量。
  好在神医耳聪目明,瞬间从看着她的脸怔怔出神中恢复过来,转身寻了纸笔来,俯身在木桌上奋笔急挥。
  他神情激动,提着笔的手都在颤抖。
  “安玉芝是你什么人?”烟雨见神医在纸上写道。
  烟雨骤然色变,翻身坐在床边,心中估量着,自己若是站起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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