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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日常-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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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一声喊:“时辰到了。”
  
  狱卒们再死拖活拽的把人从牢里拖出来,不少人挣扎着不肯出牢门,又因嘴被塞住无法出声,只能呜呜的哭。
  
  牢门口有还不舍得离去的家人看到自家人被这么拖出来,顿时就是哭声一片,还有人想扑上来,幸好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已经到了,举枪拿刀的把人都给撵开。
  
  一行人压到菜市口,午时一到,刽子手排成一行,手起刀落,一个个脑袋滚地葫芦一般落下来。
  
  远处围着瞧热闹的还有叫好的闲汉,近处跟过来的犯人家人个个哭得看不出人样来。
  
  砍过头后,尸首就留给家人收殓,监斩官和衙门的人都走了以后。围观的闲人也都散去,几个杂役提着土筐和铲子过来收拾血污的地面。一个老菜贩挑着青菜经过,看了叹道:“砍得好啊,砍完就太平了。”
  
  李家门前停着几辆车,李笙亲自出来接帖子,抱歉道:“家父舟车劳顿,实在不能见客,见谅,见谅。”
  
  谢绝了所有前来拜访的客人,李笙叫下人关上门,回到屋里就见老觉尔察抱着重外孙在那里比谁的牙少,李文璧在一旁捻须微笑。
  
  李笙赶紧避开,这翁婿二人就没有合拍的时候。他额娘在的时候还能压住,额娘不在他们这些人捆一块也没用。
  
  “老三啊,你跑什么?”老觉尔察喊。
  
  李笙只好回来笑着狱:“我去看看大哥在干嘛呢?”
  
  李文璧笑:“你大哥去看中午吃什么饭了。”很遗憾啊儿子,你大哥已经跑了。
  
  李笙本来也想用这个理由的,只好说:“那我去叫他们做几道郭罗玛法爱吃的菜。”
  
  老觉尔察一边张着嘴叫重外孙数他的牙,一边说:“做什么菜?记得给我炼一碗油渣子就行了。”
  
  老觉尔察没别的爱好,最爱吃的就是油渣子。不管是羊油、牛油还是猪油,炼肥肉剩下的油渣子,他能爱就着小酒吃这个。
  
  李文璧笑着对老丈人摇头:“唉,咱家两位姑奶奶都说不叫您吃这个。”
  
  油渣子致癌!李薇懂事后发现自家郭罗玛法居然喜欢吃这么不健康的菜,就各种劝不叫他吃了,觉尔察氏也觉得家里现在什么肉都能痛快吃,干嘛还跟以前似的抱着油渣子吃?
  
  她们俩统一了,其他人就不是问题了。
  
  老觉尔察白了女婿一眼:“行了,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李文璧继续捻须而笑,转头对李笙:“给你郭罗玛法做一大盆青菜,你大姐姐都说了,你郭罗玛法这个年纪多吃青菜好。”通便。
  
  不等老觉尔察再说话,李笙赶紧应下溜了。躲到厨房就见大哥李艺果然在跟菜贩算青菜钱,他看地上放了好大一捆,奇怪道:“这么多啊?青菜不能放啊。”
  
  李艺客客气气从后门送走菜贩,回来道:“额娘嘱咐我盯着阿玛吃青菜,郭罗玛法也在咱们家,所以才买了这么多。”
  
  到了吃饭的时候,老觉尔察和李文璧面前一人一盘烫青菜,都是长长的梗子一切两半。老觉尔察一脸的嫌弃劲,李文璧虽然也不喜欢,但还是坚持着挟了一筷子,慢慢往嘴里放,吃药一样咽了,再对老丈人笑着说:“您也吃吧,这样明天早上才能畅快些。”
  
  老觉尔察重重的冷哼一声,李文璧照样笑着,还对李艺说:“明后天就照这样做,顿顿都要有。”
  
  李艺在路上时就天天劝阿玛吃青菜,每回都难如登天,没想到回家来后遇上郭罗玛法,反倒容易了,趁机说:“有的,刚才那卖菜的菜贩还带了春韭菜,我买了一大捆,晚上给你和郭罗玛法炒鸡蛋吃,明天早上跟肉馅一起炒,配馒头吃也香得很。”
  
  李文璧又想捻须,老觉尔察冷笑:“别装了,你也烦得很。我家大姑奶奶也叫你吃青菜吧?”他挟了一筷子塞嘴里恨恨的吃,“就你这样的,汉人的说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李文璧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
  
  他偃旗息鼓了,老觉尔察却来了兴头,转头对重孙子显摆起来:“我可跟你们玛法不一样!”
  
  重孙子们拍手鼓掌,喊道:“要看耍棍子!看耍棍子!”
  
  老觉尔察痛快道:“好!吃过饭就耍给你们看!”
  
  用过饭后,李艺强押着家里这两个老人都去歇个午觉,午睡起来老觉尔察就手握一根棍子在院子里耍起来,家中小辈都围着不住的叫好。等晚上塔福和费扬古也来了,在外孙子的叫好声中也下场跟老父战成一团,然后被老父用一根棍子给打趴下了。
  
  老觉尔察是一身的硬工夫,他当年是跟着顺治爷他干爹多尔衮一起进的京。进京占了城门口的一套空房子后,一边送信给家小叫他们赶来,一边干起了私活赚外快。
  
  他干的就是等到深更半夜,京里有想逃出去的大官的家眷或平头百姓,悄悄的给他塞银子,他再悄悄的把人送出城去。得来的好处跟城门口的人五五分成。
  
  等家小赶来后,他已经把家里屋子下头的地都挖空了好几个深洞,藏了不少好东西。
  
  等天下太平了,他就借口老病不肯去打仗了,守着家里的好东西。小时候塔福和费扬古能打遍整条街没有敌手,就是从小叫他们阿玛打熬的一份好筋骨。
  
  老觉尔察的好身手没有跟师傅学,全是战场上真刀真枪学来的,他教儿子也是先打,打完再教‘我这么打你,你应该这么躲’,打个几回塔福和费扬古就算还不会反击,也学会怎么躲了。
  
  等躲能轻松躲过去了,就该学怎么打回去了。
  
  小时候塔福和费扬古出门后,身上的青紫有八成是老觉尔察揍的。
  
  所以他们打别人从没吃过亏。
  
  老觉尔察打了两个儿子,拄着棍子站在院子里冲李文璧招手:“过来,叫我瞧瞧你的功夫长进了没?”
  
  李文璧捻须呵呵。他刚娶了觉尔察氏的时候,也是听丈人说要教他功夫,挨了两个月的打后知道躲着丈人走了。老觉尔察非说挨得还不够,后来他知道两个大舅子从刚会走一直到十八九还被丈人拿着棍子打得像个孙子以后,就再也没听过丈人叫他学功夫的话。
  
  老觉尔察意气风发的哈哈大笑,指着李文璧:“不成气啊。”
  
  李文璧继续捻须呵呵,转身悠然回屋,李苍跟进来想劝劝阿玛别跟郭罗玛法生气,李文璧问他:“明天就把你郭罗玛法送到园子里去吧?他心心念念就是想见见你大姐姐啊。”说完一叹。
  
  李苍想说园子毕竟是四爷的园子,再说郭罗玛法在这里住得挺开心的。
  
  李艺后脚进来,抢了弟弟的话说:“行,那明天我送郭罗玛法过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的苏培盛就到园子里来了。
  
  李薇刚跟孩子们用过早膳,高兴的说:“爷真的这么说?”二格格几个也很高兴,弘昐他们连去读书都顾不上了。
  
  苏培盛弯腰笑说:“是,爷说了现在出门也没什么妨碍了,李主子要是还想在园子里住就住着,要是想回府里也行。”
  
  府里有福晋,她当然更愿意住在园子里。
  
  弘昐几个兴冲冲的都想马上出门了,李薇扮起严母来道:“先把今天的功课学了,下午想出去就去吧。”
  
  弘时还没欢呼,她就说:“你不行。”
  
  李檀也打算告辞了,李薇叫他先不要着急,弘昐说:“就是,你不用着急。下午我出去,先送你回家。”
  
  把男孩都赶去读书了,女孩也去投壶了——这是李薇想来想去的一个室内游戏,比念经捡佛米好,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面前摆一个半人高的敞口细颈的铜壶,拿一把没有箭头的箭站远了往壶里扔,壶颈细,扔不进去几根。插满拿出来算看谁中得多,扔到外头的和中得少的都要受罚。
  
  既能动一动身体,叫她们免得闷在屋里久坐不动,也能调动热情,人越多越好玩。
  
  孩子们都走了,她让苏培盛坐到身前,细问:“爷现在还忙吗?什么时候回来?”
  
  苏培盛斟酌着说:“忙,爷昨晚上也才歇了不到两个时辰。不过爷也说了,这两天就到园子里来看看李主子和小主子们。”
  
  李薇这下放心了。
  
  苏培盛从正院退出来到茶房喝茶,玉瓶过来塞了个荷包给他,道:“这些日子辛苦苏爷爷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培盛舒了口气,看也不看荷包就顺手塞进怀里,放下茶碗起身说:“行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好好侍候着李主子,虽说园子里比府里管得松了,也不能太没规矩。”
  
  玉瓶屈屈膝,殷勤的笑着送他出门:“小的们不敢,苏爷爷就放心吧。”
  
  苏培盛慢悠悠走在前头,笑道:“这话不算对,我放什么心?也不算错,你们丢脸,就是丢李主子的脸。李主子不好了,咱们谁都好不了。”
  
  玉瓶怔了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对,还想再问,苏培盛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拱拱手笑着说:“不必送了,我自己出去就行了,你们好好侍候李主子吧。”
  
  玉瓶又撵了几步,回来一路都在细品苏培盛的话。
  
  回屋就悄悄跟李薇说了。
  
  “主子说,苏培盛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薇听得心里发颤:“……好像是……在给我提个醒?”
  
  玉瓶也是这么想,先说叫他们别给李主子丢脸,再说李主子不好了大家都不好,听着好像只是平常话,但话里话外就不是吉祥话。
  
  玉瓶心如擂鼓,李薇也是七上八下的。
  
  到了下午,先是李艺把老觉尔察送来了,弘时正不高兴呢,老觉尔察一手棍子使出来,叫他近不了三尺之内,弘时登时就被迷住了。围着老觉尔察说要学棍子,钱通找了个小棍子给他,真就一招一式的跟着老觉尔察比划。
  
  李薇就把上午苏培盛说的事给暂时忘了,她在一旁拍手叫好时,玉瓶匆匆过来说:“主子爷到了。”
  
  她看这一老一小玩得正开心,四爷过来至少还要洗漱换衣服,要是累了也未必就会立刻见人,就把玉瓶留下看着他们,她先去迎一迎四爷。
  
  四爷确实累了,皇上圈的人都砍完了,首恶既诛,从犯也皆伏首认罪。杀了一批,流了一批,京里顿时少了不少的人气。
  
  但这样一来,蹦跶得欢的都消音了,暂时没找到头上的也都缩了。
  
  虽然皇上接下来是什么意思还没人知道,可暂时确实是没事了。至少他也有空先出来喘喘气。
  
  李薇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先去洗漱了。她就在外头等着,听说他还没吃东西,就叫人去准备午膳。
  
  屏风后,四爷听到她在外面的声音,笑了下,叫侍浴的太监去喊她进来。
  
  李薇只好解了外头的衣裳,洗去胭脂,取下钗环,挽袖子进来侍候他洗澡。屋里其他的人都轻手轻脚的避出去了。
  
  屋里热气蒸腾,一会儿她脸上、脖子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胸口的衣服也被水打湿了,露出里面的肚兜。
  
  他泡够了,伸长手一个个解她的领扣,然后凑过来在她的胸口亲了一口,叹道:“好久没抱抱你了。”
  
  哗啦一声,他从桶中站起来,跨出桶抱起她上了榻。
  
  一场如急风骤雨般的欢爱,停下时她喘得就像刚跑过三千米。
  
  耳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回神时他正在说话。
  
  “……皇上把镶白旗给我了,下午咱们就回府,在那边接旨方便。”四爷支着手臂伏首看她,大手缓缓抚过她的身体。
  
  她此时才觉得害羞,侧身双腿团起,一手护着胸,清了清喉咙说:“下午就回去?那现在就叫人先回府说一声吧,弘昐刚刚才走。”
  
  “嗯。”四爷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拉开她的手臂压下去,“没事,我叫人跟着弘昐呢……”
  
  ……
  
  榻上的水滴下来,砸在地上,滴滴答答的一阵急,一阵缓,和着榻上似哭似泣的哽咽,叫人听了脸红耳热。  


  253、心事

  当天下午没能回府。

  四爷想得是回来见见素素和孩子们;随便用点饭就可以准备回府了,人先回去;明天再把行李拉回去。

  但李薇睡醒起来天都黑了。

  她先看到帘子下透出来的外屋的灯光,张嘴喊人还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玉瓶一直就守在门边;听到了就赶紧举着灯进来;拉开床帐扶她起身;一边给她拿衣服穿,一边说;“老爷子已经回去了;是爷叫苏培盛和二阿哥亲自去送的;奴婢把主子给家里人准备的东西都叫老爷子带上了。”

  她起来后人还乏得很,坐在梳妆台前只叫玉瓶梳了头;也不上胭脂了;头上只简单簪了两个花簪。

  玉瓶还笑道:“咱们四阿哥又喜欢老爷子的棍子,刚才还说想跟着去家里住呢。”

  “这孩子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李薇也笑了,前头两个儿子跟他一比都很乖。弘时的精力特别充沛,一刻都闲不住。

  掀帘子出去,四爷就坐在外屋的榻上。刚才她起来的地方是床,后来他们又挪到里头来了。

  他抬头笑看她,指着身前的地方说:“起了?给你们主子先盛一碗汤来。”

  玉瓶赶紧去端来,看来是就在小茶炉上热着的。

  她还没进屋,鲫鱼汤的浓鲜味就飘过来了。她禁不住坐直身往前看,汤炖得浓白,里头滚了几个鹌鹑蛋大小的鱼丸,她吃了两个才发现除了鱼丸,还放了真的鹌鹑蛋。

  用过一碗汤后,膳桌才抬上来。

  她看四爷是吃过了,怕他闻到饭味恶心,就想避到别的屋子去吃。

  她刚起身,四爷就抬头道:“做什么?把饭吃完再去看孩子。”

  “你吃过了,再闻菜味不是难受吗?我去那边吃。”她说。

  他笑了下,放下手里的折子:“我刚才也就用了一碗粥,这会儿正好饿了,咱俩一块吃。”

  吃饭时,他跟她说了皇上把镶白旗给他的事,说起为什么要挪回府里去。因为不但要接旨,接了旨后旗下的人都要来拜见磕头,在园子里多有不便。

  “这下要忙上一段了,爷知道你喜欢在这里住,这次就先委屈你了。”他一边说,一边眉眼都笑开了,就算没笑得把牙豁子都露出来,来个人一看到他就能明白他有多高兴。

  “那该有多少人来奉承我啊,收礼肯定能收到手抽筋。”她笑眯眯的。

  四爷本来正给她挟一块生滚鱼片递过来,被她这话一说就笑了,挟得鱼片也掉到桌上了,侍膳太监赶紧过来收拾。

  他放了筷子笑道:“要是你真那么喜欢,我就叫苏培盛把找你的帖子全给你拿去。”说完他就一脸认真的要喊苏培盛进来,吓得她赶紧说:“不用,不用。”

  等他哈哈大笑时,她才知道他是在逗她。

  撤了膳桌,四爷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写字,看她铺上纸站在他身边,他一面从笔山上挑笔,一面叹了声:“……这些日子写得东西太多了。”

  她开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后来他叫苏培盛取来一根条幅笔,另外在堂屋里备了一张长条案,王朝卿不在,四爷就自己挑纸,裁纸,铺在条案上。

  屏气凝神,然后一气呵成。

  一整个晚上,四爷都在写狂草,长长的条幅被苏培盛小心翼翼的铺在一旁或挂起来,慢慢的整个屋子里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榻上、桌上,所有的地方都摆满了。李薇叫玉瓶小心点进来把屋里的零碎东西都拿出去,好腾出地方来。

  虽然四爷写的字实在太草,叫她必须要连蒙带猜,但纸上的字几乎快要腾空而出!大气磅礴!

  她看得心都快蹦出来了。

  四爷放下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唤人来把这些条幅都收起来,墨迹没干的都要小心些拿出去。

  跟着他就看到素素站在一幅字前,两手团着拳头抵在胸口。他走过去把手搭在她的肩头,还差点把她吓得跳起来。

  “怎么了?”他把她搂到怀里,看那幅上写的是‘恨天高’三个淋漓的大字。

  恨天高!!

  不管是字形还是字意都太直白了。

  四爷皱了下眉,他刚才写的时候只顾着宣泄了。这幅字就这么裱起来肯定不行,叫人看到就说不清了。

  苏培盛把其他的都收完了,只有这条还摆着,本来只有李主子一个人看,后面四爷也跟着瞧。

  李主子您要是想拍马屁,赶紧拍好了好叫奴才们办差啊。

  苏培盛试探的看了眼李薇。

  李薇醒过神来,看四爷皱眉盯着这幅字,解释了下:“……我就是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苏培盛:……李主子,你牛!

  这种拍法还是头回见。

  四爷却像是没听见,他亲手把条幅拿起来,重新铺到条案上,叫苏培盛:“去拿几个小碟子,再取石黄、石青、石绿、赭石、朱砂和太白过来。”

  本以为主子们都要开始休息了,玉瓶几个已经在准备铺床和洗漱水了,结果一看四爷貌似还要作画,只好先停了手上的活去准备颜料等物。

  四爷调好颜色,在纸上试过后,在那几个字的上头添了一朵花瓣圆润,层层叠叠的大花,花后描出绿意,叶叶伸展,叶下再伸出枝杆。

  李薇到此时才看明白了:“茶花?”她在绣花样子里见过这种花,好像叫:“六角……恨天高?”

  这茶花据说长不高……

  她捂着嘴忍不住笑了,叫四爷这么一改,原来挺有气魄的字马上变了意思。

  将字改画,意思也改得不伦不类后,四爷总算是满意了。但他也不打算把留着这幅了,放下笔就道:“拿走裱了之后就收起来吧。”

  李薇发现了,马上说:“等等,给我好吗?”

  四爷没应了她,洗漱后两人上了床,他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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