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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深心慌慌 16
他的速度快得出奇,这一个人的负重对他而言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你是谁?”
白棠看不见他的脸,去感觉得到他的冷笑。
对,是感觉到的,而不是看到的。
那个人没有说话。
白棠的两只手被反扣在背后,稍微动一下就会觉得疼,完全不敢挣扎。
她觉得自己被带着翻了几个跟头,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被丢在地上。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连着衣服的黑帽遮住了整个脑袋,模模糊糊中,更是看不清楚脸。
看起来就像一个死神,就差一把镰刀。
“你要干什么?”
白棠手撑着地,趁着这个功夫,将解开禁忌的咒语低声念了念。
刚刚念完,那人突然说话了,声音就像是藏在喉咙里一样,让人听不真切,声音却又分明不小。
“你刚刚……在说什么?你是什么人?”
再度睁眼的时候,白棠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实在箱子没错,一条正对着大街的巷子。
可这整个地方就如同一座死城一样,街上不止没有一个人,连一个鬼都没有。
这样的事情她从未见过,因为不论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会出现一个鬼都没有的情形。
只要有人的地方,一定会有鬼。
尤其是这种住了不少人的城区。
找不到一个帮手,反倒看到眼前这个不明生物在靠近。
他俯下身,喉咙里粗厚的声音,怪异得像有石子在喉咙里滚动一样。
“说!你到底是谁?”
白棠的手有一点点发凉,她慢慢站起来,“有话……好好说。”
“你到底是谁!”那个声音发怒了。
“我就是我,你不知道我是谁,你抓我干什么?”
白棠抱着双臂,身上穿的是段天翎的外袍。
衣服大了许多,她随意将自己裹起来,却像穿着戏服一样松松垮垮。
那个古怪的声音阴笑着,“因为你该死!”
夜深深心慌慌 17
白棠不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过这等奇怪的生物。
莫非是这身体原来惹下的祸端?
“兄台别着急,我们先将事情弄清楚,你再杀我不迟!”白棠一面摆手,一面往后退。
直到退到了墙角,再无退路才停了下来。
双手还挡在前面,长袖子垂了下来,
“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可废话的。”
“当然要废话!”白棠连忙说,“万一你杀错人怎么办?我们有什么恩怨,大家可以讲清楚。也许是误会也说不定。”
那个东西不知道怎么,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
看上去像是生铁锻造的,利爪一样的武器。
白棠看得抽了一口凉气,不知道这个东西抓在人身上,会有怎样出奇的效果。
突然见到这个东西,将这个武器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大小十分合适。
这是……要进入战斗状态了吗?
面对这种武器,不知道应该怎样应付。
而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人,白棠竟不是那么确定。
万一他不是妖怪,而是人的话……白棠的法术就一点都不会奏效。
“兄台,就算要我死,我也要死个明白。你先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白棠急忙开口,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当然也希望能够说服他不要杀自己。
那人伸着带着武器的那只手,“你猜猜看,这个东西几下能挖出你的心脏?”
吃心的妖怪?他就是吃心的妖怪?
刚才店小二说的话都是真的,吃心的妖怪真的出来了。
但是门窗都关好了竟然还能碰上,真是背到家了!
可是段天翎在哪里?他为什么会不见了?
“你……我告诉你,我的心很黑,很不好吃!”
白棠一边说,一边想着对策。
如果他真的要开始动手,那就什么都不能顾及,要用黑灵教的方法。
虽然对付这个怪物和对付蝎子精能不能用同一个方法,还很难说。
夜深深心慌慌 18
“你说什么?”
白棠又道:“我的心真的真的很不好吃,不论是生吃熟吃都不好吃,你会亏的!”
“谁吃你的心,恶心!”
卧槽!
一个怪物说恶心!
白棠扯着脸,皱着眉,“那你要心干什么?收集?做标本?每天看着一堆心脏就觉得自己与成就感?”
怪物冷冷笑着,“把你的心,送给你的心上人,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什么?”
“真的爱一个人,就将自己心给他啊。”
白棠觉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我从小打到没谈过恋爱,我哪儿来的心上人?”
“你们这些只看外貌的女人,简直不配说爱!”
他声音更加阴寒。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带着武器的爪子指着白棠,那个寒铁一样的武器,在白棠眼前晃来晃去,看着真闹心。
“不配!你们不配!”
他有点激动了,那利爪仿佛随时都能够抓下来。
“兄台,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
“还要说什么,你刚才和你夫君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白棠的脑子现在乱糟糟的,“我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想了一刻,觉得符合这妖怪逻辑的只有……她说她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我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可这句话有错吗?”
妖怪的手还在她面前晃,“你们这些女人就是犯贱,你们不配有爱,你们不配有心!”
“凭什么?喜欢好看的东西有什么错,欣赏而已。再说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我还没爱过谁,你凭什么将我也拉下是?”
“都是你们……你们这些女人没有人值得有心脏!”
白棠觉得他要疯了,情绪处于疯狂的状态。
“冷静……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可以跟我说!”白棠努力安抚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时候对好看东西的欣赏,只是图一时眼福,这个有时候跟爱无关的。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管他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
18更完
玩的就是心跳 1
怪物还在一个劲的说着。
“你们不懂真爱,你们都不懂。你们肤浅,浅薄,无知,犯贱!”
白棠终于要忍受不了,“老兄你是不是失恋了?我又没欺骗你感情,你干什么跟我过不去。再说,我跟你说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看到我夫君了吧?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可是我又不爱他,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喜欢好看的,不代表就要爱上。”
怪物的情绪好像稍稍得到了一点安抚,却仍是在说,“我不相信你,你一定在骗我,为了活命在骗我!”
“拜托,我真的没骗你,”白棠快要无语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人?”
怪物突然抬起头来,白棠仍然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脸。
帽子太大了,几乎将他的脸遮了一半。
他用另一只手,慢慢的将帽子拉下来,将整张脸呈现在白棠面前。
白棠一时没有说话,看得目瞪口呆。
“很可怕,对吧?”
怪物冷冷道。
见鬼,那根本不是白棠所以为的,一张惊世骇俗的丑脸。
事实上,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脸。
在所有应该有五官的地方,他什么都没有。
那个部分就是一面平的。
她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无脸人。
“你是无脸人……”
很早的时候,是从师兄口中听说的。
在她怒骂师兄过于风骚,每次要在镜子前照无数次才出门时,师兄说,人要脸树要皮,我又不是无脸人。
后来师兄给她讲了一个很凶残的故事,关于无脸人杀人取脸。
他们每杀一个人,就换上这个人的脸,在皮肤腐坏之前如果找不到下张脸,他们又要恢复成没有脸的状态。
她问师父的时候,师父冷笑了一声,骂师兄瞎说。
无脸人并不常杀人取脸,也不是换上脸没多久就会腐烂。
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们绝不会用别人的来拿,因为他们无论换上什么脸,那段时间都非常难受,每天忍受那张脸与自己皮肤融合的痛苦。
玩的就是心跳 2
无脸人并不是经常杀人,他们保持不腐之身的能量,因为他们吃鬼。
他们的能力从鬼身上索取。
“难怪这里一个鬼都没有,都是你啊……”
无脸人对于自己被认出来,觉得十分惊讶。
“你知道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女道士?”
确定了是妖怪,白棠松了口气。
“我当然不是,但我曾经听说过你们。果然没有用别人的脸,是因为用别人的脸,会觉得难受吗?”
过了好半天,无脸人说,“蚀骨之痛!但我曾经忍受了七年!”
“七年……很了不起啊……“
白棠有点放下心来,只要情绪稳定,一切好说。
“可惜在一次意外之后,那张脸出了问题。她被我吓到了,那个每天迷恋地看着我的女人吓坏了,她再也不愿意见我,甚至离开我,跑得无影无踪,我再也找不到她……”
快要接近破晓的时候,天色已经不再是那么黑。
漫长的一夜,终于快要过去。
“不是我说,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骗人。”白棠打了个呵欠,她觉得困得不行。
整晚没睡觉,还不断的经受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已经疲惫不堪。
“不该骗人?你让我用这样的样子去见她吗?”
接着现在的一点亮度,白棠看向他,确实觉得有些吓人。
“我建议你带个面具,如果人脸不舒服的话。”
头真是晕。
“这边……就是这边……”
突然听都了李寻欢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的脚步声。
“白棠!”
白棠看向那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无脸人一拦。
“你们又是什么人?”
段天翎的后面还跟着秋河,秋河一见他,立刻拔剑道,“怪物!”
李寻欢歪着嘴一笑,手上拿着一个指示方向的罗盘。
“无脸人!看来我李寻欢真是幸运,还能见一次无脸人。”
玩的就是心跳 3
无脸人冷冷道:“臭道士!”
“住手,不要一见面就动刀!”白棠急忙说,“他……暂时还没有伤害我。”
抬眼就看到段天翎一张阴寒的脸瞪着自己。
无脸人的利爪忽然伸向白棠的心脏部位,白棠吓得赶紧后退,“喂,你干什么还要杀我,不是吧?难道我一晚上白说了?”
段天翎一双眸子异常冰冷,“放开她!”
无脸人忽然笑了,“我将她的心送给你,怎么样?”
白棠脸色变得难看,咬着牙说,“我以为我说得够明显了,看来无脸人,果然比较笨。”
李寻欢已经拿出了符咒,将他们拦在身后,“这里交给我。”
段天翎退后一步道:“看来最近闹得这里鸡犬不宁的,就是你!”
无脸人冷笑说:“那是因为那些女人该死!你也一样,你的话我听到了,你也该死!”
因为他说过,他不讨厌丑女人,他也以貌取人。
“你有这个本事吗?”
无脸人说,“我将她的心送给你,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一个女人只有将自己的心交出了才是真正爱你,而不是只爱你那具皮囊,那张好看的脸。”
白棠立刻道:“你不要乱说!”
谁说她爱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双爪子几乎要伸到白棠的身上,而她的背后是墙,无路可退。
“臭道士,你敢动手,我立刻杀了她!”
白棠一脸苦色,“兄台,你放了我好不好,你放了我,我让他们也放了你。”
“闭嘴!”
他猛地一声怒喝,“刚刚你还敢教训我!这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冰冷的利爪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胸口,皮肤里都能感到一股子寒气。
看来跟有些没有理智的怪物,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她说的话除了拖延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不过能拖延时间也是好的,至少她现在还有生机。
玩的就是心跳 4
不过能拖延时间也是好的,至少她现在还有生机。
李寻欢有点犹豫了,他拿不准在无脸人攻击白棠的时机到底够不够自己攻击。
“无脸人,是英雄好汉就跟我单挑,抓个女人算什么!”
无脸人不受挑衅,“少来这一套!”
白棠几度想要伸出手,将那个铁爪子拿掉。
但每次还没碰上去,她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无脸人的警告。
那铁爪子碰在身上,让她没有一刻觉得能安心。
“放了她,条件任你开。”
段天翎沉沉盯着无脸人。
无脸人大笑着,“可惜我什么也不想要,偏偏喜欢看人在绝望里挣扎。”
“你他妈真是个变态。”
李寻欢一直不能对付他,感到十分窝火。
这回已经不打算忍受下去,干脆就赌一把。
那符咒脱手而出,飞快而至。
“小心!”
话还未落音,无脸人下意识后退,那铁爪子没有移开,直接从白棠身上划了过去。
“啊——”
尖叫的喊声中,无脸人已经被符咒所制,李寻欢的桃木剑随后而至,刺入了他的心脏。
白棠身上穿着的,段天翎那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袍子跟着被划开了几道口子,皮肤跟着流出血。
刺痛的感觉随即传来,她倒在背后的墙面上。
一手捂住衣服,按住伤口。
血还在往外渗透着,将那个部位的衣服染成了红色。
“白棠。”段天翎皱着眉头,将她搂住。
白棠有气无力抬头,“看来现在只要在我身上的衣服,都逃不了这个下场。”
李寻欢听着,将桃木剑抽出来,蓦地回过头,看着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你的衣服都怎么了?”
白棠转过头,不想再提及这件事。
段天翎低声说:“不要管衣服了。”
天已经亮了,陆续有人出来。
秋河找来一辆马车,他们上车后来了官府的人,将这个地方清理好。
玩的就是心跳 5
秋河找来一辆马车,他们上车后来了官府的人,将这个地方清理好。
李寻欢将自己的包袱丢在马车内之后,特意强调了白棠不要乱动,然后就去驾车。
白棠的手还捂在伤口上。
马车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白棠低声说,“我没跑,我只是睡着了。”
段天翎将她的衣服拉好,“我知道。”
她抬起头,“为什么你昨天晚上……不见了?”
“我只是出去一下,就在门口,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会发生这种事情。”
白棠觉得有点不开心,又说不清楚。
“反正……事实证明,我就算不跑,也会有危险。”她一字字的说。
这样的话,昨天发的乱七八糟的誓根本就没有必要。
“这只能说明,只要在宫外,你更是一刻都不能出现在我视线之外。”
白棠皱着眉头,再一次强调,“是你自己不见的。”
他顿了顿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
白棠咬着唇,抬头就瞪了他一眼。
他却仿若不觉一样,垂眸道:“伤口怎么样,有没有中毒?”
白棠捂住衣服,“我的生死不关你的事!”
他轻笑道:“谁说的?我不许你死的时候,你就不允许死!”
“凭什么?刚才我差点就死了,这是你的缘故。是因为刚才你想让我死吗?”
段天翎蹙眉道:“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你现在……不可以死。”
她嘴角扬起讥笑,靠近了段天翎,低声问:“那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死?”
他的手轻轻摸着白棠的下巴,笑道,“这种可能性太小了,你没有犯错的时候,我不会让你死,你犯错的时候,我会让你想死都不行。”
白棠慢慢皱起眉,“你……”
“可你为什么要犯错呢?只要乖乖听话,就能好好活着。”
他几乎贴着白棠的额头,笑得十分魅惑。
她觉得自己心跳很快,大概因为,他总是这么不断的威胁她吧。
玩的就是心跳 6
他的脸在眼前放大,逐渐变得模糊。
看得人觉得晃眼,却挪不开视线。
白棠的心跳越来越快,慢慢的就快要不能呼吸一样。
就像氧气骤然间减少,怎么样都无法吸取足够多的空气,反而有点眼花。
他的手从白棠的下巴上移下来,突然扯开了她衣服。
“啊——”措不及防下,白棠大声喊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马车蓦地停下,李寻欢探了个头进来。
一眼就看到急忙拉衣服的白棠,和皱着眉头对他冷冷说出去的段天翎。
李寻欢满脸黑线,急忙继续驾着车。
白棠喘着气,他的手却没放下。
“你干什么?”
不想再闹出大的动静,白棠只是狠狠瞪着他,压低声音。
段天翎不声不响,将她自我保护的手拿开,再度将胸口的衣服掀开止伤口的地方。
那是三道横着划过去的血印,血已经凝固了。
雪白的皮肤上还留着干血的痕迹。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