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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皇后-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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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水的嘴角扯起一弯端庄的弧度,缓缓说道,“如此甚好,本宫替陛下谢过韦姐姐了。” 
  话音落地,四座俱静,四人心中皆是一震,这后宫,也许又要变天了。

  离开了立政殿,淑妃和燕妃向各自的宫室走去,丝毫没有停留,而韦贵妃则与徐婕妤相携而行在去安乐殿的路上,韦珪看了一眼始终垂着眼的徐惠,轻叹道,“这不是你第一次见到皇后了吧,怎么反倒更呆愣了?” 
  徐惠稍稍抬起眼,踌躇了一会儿道,“贵妃娘娘,皇后真的只比陛下小上三岁么?” 
  韦珪轻笑了一下,“我当你一直默想着什么呢,皇后十三岁嫁给时年十六的陛下,这似乎不是什么秘密吧?” 
  “可是,皇后看上去就只和太子妃的年纪相仿啊,即使再怎么驻颜有术,也不可能那么……”
  “那是你才见过皇后没多久。” 韦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涩意,“日子长了,你就会明白这世上就有这么一个女子,不逝的容颜,至尊的地位,高贵的气度,天子的专爱,几乎每一样都是其他人遥不可及的梦想,可老天将所有的眷顾都给了她一个人,你明白么?” 
  徐惠下意识地回望着后边远去的宫殿,“皇后就难道没有不如意的时候么?” 
  “不如意?”韦珪喃喃道,“如果我也能拥有那一切,即使要付出一些代价,又有何妨呢?” 
  “皇后娘娘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徐惠的眼中透着淡淡的哀婉,“贵妃娘娘曾说我和皇后有一分的神似,可在我看来,却连半分都不及。” 
  韦珪带着几分感概地安抚道,“惠儿又何必自轻,很久以前,当我初见皇后的时候,就已经明白有些人注定就应该是站在高处,只手之间,权握天下,等看多了,你会发现陛下和皇后其实是如此的相像,也同样难免会因此相伤,不过这一切已经与我们无关了。惠儿,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皇后的宽容慈悲也是有底线的,若是有谁自以为聪明地踩了过去,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就可以看见那个人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刚走进甘露殿,两边的内侍和宫女立刻恭顺地跪下行礼,若水唤了起,问道,“晋阳公主和隐王殿下呢?” 
  一个经常跟在郑吉身后的内侍走上前,俯身道,“回禀皇后,公主殿下被陛下抱去了两仪殿,隐王殿下正在偏殿的书房中习字。”
  若水点头一笑,径直向偏殿走去,“淡云,明达可是已经被她父皇给宠溺过头了?”即使是历史中备受李治与武则天宠爱的太平公主似乎也没有这般儿时的经历吧。
  淡云含笑道,“小公主在两仪殿很是乖巧,听说还替不少朝中的大臣解过围呢。”
  还未进到书房里面,据门口几步之遥的地方,若水便清晰的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末子的,和褚遂良的。
  淡云担忧地看着若水停下了脚步,轻声道,“小姐,要不我们过会儿再……”
  若水微抬了下手,打断了她的话,微微皱眉,随后还是举步走了进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幅无比温馨的画面,孩子沉稳的眼中偶尔闪现的愉快骄傲的光芒,如清风一般的男子温柔带笑的低头在边上轻轻地说着什么。而下一刻,那温文可亲的笑容一下子凝住了,褚遂良从末子的身边站起,朝若水一丝不苟的施礼。
  末子看见母亲的身影,惊喜地走到若水的身边,“娘,你怎么来了?” 
  若水摸了摸他的头道,“娘亲来看看末子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是不是打搅到太傅给你上课了?” 
  “今天不算上课。”末子显得比之往日更开朗了些,“我临了一幅字,想让褚先生来指点一下。”
  若水微笑地走上前,看见案几上的一幅行书,有些意外道,“临的是王羲之的《兰亭》么?” 
  “嗯。”末子的眼中灼灼有神,“娘觉得如何?” 
  “娘虽然不擅行书,不过也能看出末子是练了许久了吧。”若水惊讶于儿子的天分。
  褚遂良在一边道,“十五皇子习字已有四年有余了,无论是天资还是勤勉都为臣至今所罕见的。”
  末子似乎有点羞涩,挽着若水的手道,“娘,你也来写几个字吧。”
  若水站在案前,静默了一会儿,提笔写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末子对褚遂良说道,“先生,您觉得娘亲的字如何?” 
  褚遂良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颤意,“臣觉得,皇后娘娘的字迹圆婉却又不失风骨,若是多加练习,恐怕会更有所成。”
  末子转过头,又看了看,神色有些奇怪道,“娘,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字和褚先生有一种说不来的相像呢?” 
  褚遂良脸色一变,却说不出话来,只见若水从容地一笑,轻声道,“因为娘的字也是褚先生一笔一划教出来的呀,不过末子愿意替娘保守这个秘密么?” 
  “皇后娘娘!”褚遂良大惊。
  末子眼眸中掠过一丝异芒,不过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他仿佛没有听见过任何话语一般,带着一丝稚气道,“娘,这是《论语》里说的话吧,孔子站在河岸上看着奔涌向前的河水,说,时间就像河水一般,不分昼夜的流逝着,不再回头,对么?” 
  “不错,圣人借着河水告诉我们说要懂得珍惜当下的时光,不要失去了才后悔莫及。”若水愣了一下,回神道。
  末子可爱地一笑,朗声道,“娘,我想出去找淡云姑姑要点心吃,你等我一会儿哦。”说话,还不等若水有所反应,便向外跑去。
  内室中的两人隔着案几的两端站着,沉默了一会儿,若水敛起笑容,“你还记得我们在九成宫的时候说过的话么?”
  褚遂良并无回避之色,深深地看了若水一眼,“记得,你说,你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观音婢了。”
  “其实我说错了。”若水忽然抬头对上褚遂良的目光,“过去的事情无论多久,还是依旧不会消失,问题只是你有没有放下罢了。”
  “阿良哥哥,你放下了么?”若水淡淡地笑了笑。
  “我曾以为,那一切在贞观十年的时候,已经彻底的埋葬了。”褚遂良的声音带着一丝痛楚,“现在,也许你说得对,对我来说,放下才是唯一的出路。”
  “或许,困难的从来就不是面对未来,而是放下过去。” 若水怅然叹道,远远传来末子欢笑的声音,她问了最后一句话,“为什么那时候,你会不辞而别?” 
  褚遂良袖中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抬眼惨然一笑,“那时候的我们,无论是谁也无法决定未来的命运,不是么?” 
  若水默然闭上双眼,这就是牵绊了长孙二十余年的答案么?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在那个乱世之中,人的命运原本就如飘零的浮萍,而自己应该算是幸运了的呢。
  “娘,你怎么了?”末子拿着糕点走了进来。
  若水睁开眼,温柔的替儿子擦去嘴角的点心末子,“娘没事,休息完了,就继续让褚先生看你的字吧,晚上的时候,记得回立政殿用膳。”
  末子嗯了一声,“娘要去哪儿呢?” 
  若水平静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冷冽的寒气,“娘要去见一个人,一个故人。”

  从甘露殿里走出,下午时分,日头已经渐渐朝西边滑去,若水的眸光微敛,“淡云,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么?” 
  “是,小姐,人已经被带去了。”淡云沉稳地答道。
  若水抬头,遥望了一下远处的天空,“你说,爹和娘要是知道我今天要做什么,会不会很失望? 
  淡云的眼神一顿,“不会,我还记得,当初的时候,老爷抱着小姐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以德报怨,以何报德。以直抱怨,以德报德。小姐还记得么?”
  若水的嘴边浮起淡淡的笑容来,“以德报怨,以何报德。以直抱怨,以德报德。这可是圣人说的话呢。”
  掖庭宫的西南部即是皇宫中的内侍省,通常这儿的人来往并不多,若水刚一走近,就看见郑吉垂眉敛眼的候道,“皇后娘娘,东西都备好了。”
  若水微一点头,淡道,“走吧。”
  三人拐入一条窄小的宫巷,尽头处静立着一间不大的木屋,若水推门而入,一阵甜香的味道若有若无的飘散着。
  “娘娘放心,这种迷香除了内服,不会对旁人起作用。”郑吉接口道。
  若水的目光落在屋里仅有的一张榻上,榻上的人惊恐万分的看着她,却无法动弹,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臣妾……”
  若水的笑容里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贤妃,一切都该结束了。”
  “你!”杨蕊声音颤抖道,“陛下,我要见陛下!” 
  “看见郑吉,你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吗?”若水轻轻地叹息道,“你现在若是见到的是陛下,杨蕊,你就该想想你儿子的下场了。”
  杨蕊惊恐万分,“恪儿,你们把恪儿怎么了?”1
  若水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同情,“吴王把一切都说出来了,包括你是怎么怂恿他散步对太子不利的流言,包括你利用合浦公主以及驸马与李恪勾结,甚至还包括你们在猎苑中将太子射伤。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可都是你,贤妃。”
  “你骗我!我要见恪儿,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杨蕊的神志有些疯狂了。
  若水的笑容带上了深深的嘲讽,“吴王怎么会选择见你呢?你差些害得他走上一条不归之路,现在,他清醒了,所以自然选择作陛下的三皇子,做大唐王朝的吴王殿下,或许将来还能成为历史上有名的贤王。杨蕊,你该明白什么叫做众叛亲离吧,不过为了你最心爱的儿子,你还可以做出最后的一次牺牲。”
  杨蕊眸光一闪,对若水哭喊道,“皇后娘娘,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都不是臣妾所为的,那个逆子自己心存不轨,到头来却栽赃到我的头上,娘娘,请您一定要明察啊。”
  若水的声音里似乎很是为难,“如果有罪的不是贤妃,那吴王的下场可就……”
  “娘娘,只当我从没生过这个逆子,无论陛下怎样处置他,都不管我的事情。”杨蕊急切地说道。
  若水惋惜的声音中夹着一丝残酷,“可惜,贤妃,在儿子和嫔妃之间,陛下选择的永远是儿子呢,本宫也实在是无能为力。”说完,她回头朝郑吉示意了一下。
  郑吉手中拿着一个瓷瓶,走到贤妃的身边,跪下,只见杨蕊忽然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你刚刚是故意的那么说的,对么?” 
  若水走近了两步,看着杨蕊的目光已经宛若她已经死去,漠然道,“今天的一切,你早在贞观九年派人对承乾的马匹做了手脚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了吧?” 
  杨蕊的笑声渐止,“那为什么,李元吉的那桩事,你却丝毫不在意呢?” 
  若水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因为储君之位乃国之根本,你既然敢动,就要有承受后果的预期,而前者还不足以让我对你出手。”
  “长孙若水,你不觉得自己可悲么?”杨蕊忽然笑了,“你究竟有没有真的爱过一个人?你从来就完美的不像一个真正的女人,说实话,我曾经对你恨的咬牙切齿,可现在,我是真的同情你。”
  若水面无表情地看着瓷瓶中的液体被灌入了杨蕊的口中,看着她的眼眸在渐渐的涣散,可悲?她微微一笑,如人饮水,人暖自知,他们都只看见了作为皇后的自己。而有一句话,若水刚才并没有说完,为什么要对杨蕊出手,不仅仅因为承乾是大唐的太子,更因为那是她的儿子,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往往是可以付出一切的,不是么?可惜,这一点杨蕊永远都不会明白,因为她在不断滋生的复仇之心中,已经不自觉地把李恪当作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条通往终点的捷径。

  走出内侍省,凉风阵阵,夕阳满天,鸟雀归巢,若水远远看着前方立着的那道人影,此心安处,即是吾乡,须臾间,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伸出手,十指交缠间,彼此默默凝视着对方,“二哥,你后悔么?” 
  “我们只是做了自己必须做的事情,似乎从很久以前人生就在这般重复中走来,所以,我只会叹息,不会后悔。”
  “那你后悔么?” 
  沉寂了片刻,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只是后悔没早一些回来。”
  为了我,还是儿子?这句话在嘴边转了几回,还是被咽了下去,重要的是,一个真实的她已经渐渐回来了。
  “空出的那个正一品的妃位就让徐惠递补上吧。”
  没有再问为什么,他直接点头答应。
  远处,遥遥的传来暮鼓的阵响,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慢慢的走向那残阳的深处,或是走向明日晨钟响起的又一个天明…… 
 



第十一章 长安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
  夜深人静,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相携离开了帝王的寝殿,看着已经面前的弟妹,哀伤的摇了摇头,欲言,却又止。
  明达扑在长姐的怀中低声啜泣,“爹……爹他会好的,对么?”
  明瑶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大哥,青雀哥哥,爹他真的……”
  “爹他把你们赶走之后,又昏沉了一阵,方才似乎有些清醒了,恐怕只是……”李泰的话语一涩,“爹他现在只想和娘在一起,别的人统统都不许在场,而遗诏也已经备好,所以……”
  末子仿佛不愿意接受地闭起眼,身子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大哥,那御医怎么说的?” 
  承乾将末子揽在怀中,“就连孙思邈也说已经药石用尽,也许今夜或明晨爹他就会……”
  末子紧紧拽住大哥的衣袖,爹总是说尽管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可是男孩子就应该从小懂得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将来才能够保护住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所以他一定不能哭。
  承乾拍了拍弟弟的后背,“末子,要哭就究哭吧,不要忍着。”
  末子抬起红红的眼睛,“大哥,你说要是我哭出来了,爹爹会不会就可能站到我面前,和我说,你是天可汗的儿子,所以一定要坚强。”
  承乾的脸上尽是无泪的悲伤,此刻的他不能有任何的软弱,他稍稍仰起头,似乎这样就可以不让泪水流下,“娘,在送我们出来的时候,对我说,如果,爹不在了,那她也许也……她还说,希望我们不要怪她自私。”
  空荡荡的大殿内,一片的死寂,突然,一声让人心如刀绞的哀哭声在四壁中回响着,明达从姐姐的怀中挣脱开来,要向内殿奔去,“不要,我要娘,兕子不要做孤儿,不要!” 
  李泰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拦住妹妹,“兕子,不要这样,爹和娘都会难过得。”
  明达哭喊着,“才不会,爹和娘要是真的舍不得我们,那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啊!” 
  “兕子,不要……不要。”李泰只能钳制住妹妹的手臂,喃喃地重复着相同的话。
  “他们不要兕子了……不要我们了啊……”明达无力地朝自己的姐姐,哥哥,还有双生的弟弟哭道。
  “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兕子。”明瑶抬起泪眸,劝道。
  明达面色苍白,死死地握着双手,“娘曾经答应过我要看着我出嫁,爹答应过我要活得长命百岁,可为什么这些承诺都不算数了呢,既然无法做到,他们又会为么要答应我,为什么要这么晚才把我生出来呢!结果,连我都没长大,他们就要离开……这……青雀哥哥你做什么还要拦着我呢?” 
  末子静静地从边上走了过来,朝兄长摇了摇头,缓缓地拉开明达的手,“姐姐,其实,我们都应该明白的,不是么?爹和娘,曾经分开过一次,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明达猛地抬起头,怒视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庞,良久之后,她颓然的沿着在柱子慢慢地滑下,双手环抱着屈起的膝盖,看着殿外的黑幕,喃喃道,“这天,什么时候才会亮呢?”

  内殿被紧锁的门内,李世民握着妻子的手,凝视了许久,“若水,你的心在不在我这里?” 
  若水的嘴边浅浅地展开一丝笑容,如同黑夜中静放的昙花,她点了点头,如果说爱是纯粹,那自己最纯粹的爱已经给了面前的他。
  “那,这些年,你幸福么?”李世民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了些。
  若水的目光微微地颤了一下,落在那张憔悴的病容上,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他冰冷的额头,人们总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世间最美好的愿望,而他们似乎已经做到了。

  贞观十四年的夏天,侯君集统帅一众将领从高昌凯旋而归,时仅半年收回了三州、五县二十二城,李世民在宴席中喝得酩酊大醉,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子抱着她,兴奋道,“若水,快了,攻下了高昌,接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统一整片西域的疆土了。”声音中带着万丈的豪气,仿佛回到了金戈铁马,征战天下的那段岁月,可是,这雄心万丈的百年霸业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桩桩的祸事接二连三的打断,李世民不是神,他无法预知未来的一切,而即使若水知道历史的走向,却也同样无法令其避开所有的伤痛与打击。

  贞观十七年,齐王李佑在其封地起兵谋反,很快李世绩平叛了那次毫无悬念的叛乱。在李佑被诛杀的那一天,李世民将自己关在太极殿的大殿中,独自静立了许久。若水推开门,缓缓地走到他的身后,伸手紧紧得环在丈夫的腰间,他穿着素服,没有转身,只是声音暗哑地开口,“若水,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报应?” 
  若水心中明白,他最想问的并不是这一局,而是,这是不是李建成与李元吉给自己留下的毒咒,“二哥。”她低声喃语道,“人总要为他所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只求不愧于心罢了,李佑的事情和过去又有什么关联呢?” 
  李世民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要承乾和青雀相安无事,我就不用担心什么报应之说,也不必担心大唐的会重蹈前朝的二世而亡。”
  忽然,若水觉得自己的双手是如此的无力,安慰的言语也异常的苍白,即使能够知道未来,可又如何呢,直到那一天,一向极少生病的明达在第二年的时候,令人猝不及防地病倒了。
  无法查明的病因,终日里昏昏沉沉的女儿几乎撕裂了若水原本就心怀恐惧的心,贞观十九年,正是晋阳公主早夭的那一年,每时每刻的惊恐,不知道哪一天,也许这个无双的宝贝就会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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