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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既然奥维不说,他们也不会问,因为梨花知道,奥维会告诉自己的。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晚风徐徐而来,梨花的长发如缎轻舞。
白龙蓦然一惊,站了起来,惊动了身旁的人。
“怎么了?”梨花伸出手握住他的却感觉到冰一般寒冷。
“梨花,我听见,有人在哭泣,在,呼唤我。”白龙那一瞬的神情有些迷离,温和的惘然,让梨花有些许不安。惹来克莱德在意的目光。
就连在饭桌上,梨花都频频皱眉,因为之前白龙的神情和记忆重叠,让她不得不在意。
大风将窗户吹的呼呼作响,老人在壁炉前说道“天冷下来了。”窗外原本的晴朗的天空此刻黑雾凝结,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仿佛随时会掉下来摧毁这一切。
“果然是她的错,果然是她引起的变天。”老妇人喃喃自语着。忽视了屋内不知情的四个人。
梨花冲奥维摇头,意思是不要他问,有些事情,他们还是不要管的好,第二天尽早离开这里。
谁知道老妇人这个时候开口了,“客人们,知道吗,我们村落是神之赐福的村落……”
这一夜,从老人口中得知,这里是最古老的巫师一族,流淌的是最纯净的血液。为了避开战争,他们的祖先迁移到了这里,虽然流传到现在他们特殊的力量逐渐消散,但是对村落的守护的咒语丝毫没有消散。
所以这里永远四季如春,风和日丽。正因为这种守护,所以他们将来到这里的人,当做受到神指引的人热情招待。
而梨花他们看见的变天,则是说明了这里产生了不详的存在。
“你们要不要在这里多住几天,我们村中的人一定会很高兴。”
“对不起,我们真的不能久留。”梨花歉意的说着,因为白龙的失常,还有自己内心浅淡的不安。
早晨,天空依旧凝结成片,仿佛随时会从头顶上面落下来,他没有在意梨花和那个老人的对话,只是感受风拂过的方向,湛蓝的眼瞳里有着散不去的浓雾。
那种哭泣声纠缠他的内心,眼前总会不知觉的有小女孩的影子一闪而过,总是看不见脸,每当想要伸手的时候,幻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幻觉越来越真实,逐渐让他分不清虚实。
那个女孩,他只是放不下幻影中的那个女孩。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她的背影,都仿佛深深的烙印在骨血中,让他感觉到疼痛。
“白龙,白龙。”梨花的眉头紧皱,“要走了哟。”那个老妇人已经消失在尽头,知道他们不会再留下也没有强求。
“恩。”白龙转身的时刻,带起银发飞扬,风传来一阵惨叫,那种凄厉决绝仿佛可以刺透心灵。
不止他,梨花,克莱德,还有奥维都听见了。
梨花和克莱德脸色阴沉,声音是从老妇人离去的方向,也就是村子的东面尽头传来的,风带着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梨花!”白龙冰蓝色眼眸骤然收缩,唤道。
“去看看。”梨花说完,他们便向着散发血腥气息的方向跑了过去。
写于2009…10…12
第四十六章 不洁的女孩
印入眼帘的景色让克莱德还有奥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而身旁的梨花,虽然神情未变,但是眉头已经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手指早已插入手心,鲜血溢出而不自知。
前一日未见的村民们全部成群站在他们前方,背影层层叠叠,没有一丝缝隙。但是远远的可以看见一个小女孩被绑在高台之上,不过十二三岁,脸上灰尘扑扑狼狈不堪,发丝纠缠,衣裙也破烂不堪,上面隐隐有血迹,最可怕的莫过于那漫天的飞鸟,黑压压的,白色的羽毛却并不洁白,有着尖锐的红喙和尖厉的牙齿,仿佛只要下面的人一声令下,便会扑上去将那个孩子四分五裂。给人一种刺骨的残忍感。
其中一只鸟深深咬住那个孩子的肩膀,深深的卡在肩胛骨那里。鲜血犹如小溪源源不断流下染红了浅淡灰旧衣服的大半。之前的惨叫也是因为如此吧,此刻那孩子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发。
奥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抱紧了自己,好残忍,真的好残忍,仿佛要将那个女孩一口一口的咬碎。仿佛被咬的是自己一样,都可以感觉到骨头被咬住不放的疼痛感。奥维没想过前一刻那么祥和的老婆婆会站在人群中冷眼讨伐那个女孩。
现在梨花他们大概也猜得到那个老人口中那个‘她’就是指这个小女孩。
克莱德只是面色阴沉,他有意的将目光移到身边的梨花身上,因为这样一幕,似曾相识,让他想起来非常不愉快的记忆。但是当事人梨花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心里万千思绪都没有表露出来,按耐在内心中。但是却无法做到完全的隐瞒和不在意。
也许这样的恨与痛苦,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祭台上的小女孩太过痛苦眼睛紧紧的闭着,有的鸟还拉她的头发。
“露露提亚,还不承认自己的错吗?想要我们放了你,你就向我们的神灵致最高的歉意。我们便放了你。”下面的一些人大声的说着。
小女孩咬紧了嘴唇,也不开口。因为有些话语一旦说出口便是背叛,无论是对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内心,都是背叛,为什么只有她会遇见这种事。
“露露提亚,你已经是一个黑巫师了,再没有了我们所崇尚的高洁,带着满身污秽,这样的你还不承认自己的罪孽吗!?”一个有着白胡子的老人严厉的叫嚷着。
“我没有错!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不是黑巫师!”露露提亚猛然睁开眼大声叫道,那应该璀璨的紫色的眼眸里面满是散不去的愤恨,是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她没有错!
“看你,已经被憎恨黑暗侵染了灵魂,还敢说没有错?我们村中的人都是最纯净的白巫师,享有神明和先祖的祝福,永远不被外界所污染,而你做了什么,你私自离开村落,将我们的存在让外人察觉,还有脸带着一身戾气回来。你想变成下一个克莱利亚吗!?堕落竟然还不自知!”
听到自己的村长说出过去那个犹如禁忌一样的名字,露露提亚紫眸瞬间一暗,神情有着十二三岁不该有的阴狠与决绝,她的双眼被浓雾弥漫,再不复纯净,她忍着疼痛大声笑着,“我哪里错了?我哪里错了!?一切都是你们强加我身,是你们冥顽不灵,克莱利亚又如何?你们以为自己的谎言能够隐藏多久,现在看来想必她也是这样被你们这样冤枉的吧!哈哈……我哪里错了,我哪里错了!”
她刺耳的笑声让人感觉凄凉可怖,嘴角隐隐渗出鲜血。
老人被个孩子这样顶撞脸色青的不行,“我们给你了承认罪孽的机会,但是你似乎毫不领情。”
“村长,她这个不净之人,应当消除,还我们平静的生活。”
“不净之人,应当承受无尽痛苦,再受火焚烧。”
人群动乱了起来。
老人看了看村中的人们,点头“看来我们大家都有共同的想法。让不净不洁的人带着污秽从此消失于世!”他举起苍老的手,用力挥下。
这个时候在空中蓄势以待的鸟儿立刻朝着渴望已久的食物冲去。犹如连接成片的浓云落下,场景格外的骇人。
群里人等待着女孩被撕裂的连残渣都不剩下的场景。谁知隐隐的红光从鸟群中汹涌而出,所有鸟都触不及防落到在地,落到地上的同时又有无数的红光扑下,那光犹如有生命般吞噬鸟的残骸,风轻起,红光在人们惊愕的目光中飞起。
这个时候他们才惊觉,那哪是什么红光,而是密密麻麻多不胜数的红蝶成群飞起遮挡了整片天空,那红色邪魅而不安仿佛散发着莹莹光辉。
比起之前的鸟,在瞬间吞噬鸟的这数亿只红蝶更加可怖恕P矶嗳嗽诤斓拷氖焙颍耪诺暮笸耍ハ嗯鲎病�
红蝶的簇拥下有几个人从祭台那边走了出来,梨花轻抬手,那些蝴蝶涌向她白皙的手腕,仿佛一个红色的风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人们才看见走出来的几个人,一个淡漠神情的黑发少女将红蝶操纵与瞬间,整个人却仿佛冰清的冷玉,光芒照在她苍白到几乎没血色的脸上淡淡的反射回来。身边还有邪魅妖艳的男子嘴角带笑,但是红色的眼眸却有着冰雪一般的寒冷,一头酒红的长发在风中轻浮。
还有一个金发的少年站在银发少年身边,清秀美丽的面庞并不是那么显眼。更让人们注意的是那个银发蓝眸的少年,美丽的犹如艺术品的面庞没有一丝神色,犹如冰封千年的寒冰,他轻柔的抱着陷入了昏迷的满是血迹的小女孩。
那孩子就是之前被人们讨伐的露露提亚。
纵然每个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几个人坏了自己的事情,都很不满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单凭那少女的蝴蝶就解决了他们驯养的最具有攻击性的鸟,谁知其他人还有多强的力量。
当前夜照顾了梨花他们的老妇人在村长耳旁说了什么,村长有一瞬的愣神,然后扬起僵硬的笑脸。“原来有旅人从远方而来,请原谅我们用这样的方式与你们见面。请问能不能将那个孩子还给我们?”
“还给你们,然后呢,再被你们杀一次吗?”梨花轻扬嘴角,仿佛是礼貌的一笑,但是在她冰冷的眼瞳映照下和讽刺无异。
“这件事情和各位没有什么关系的。”所有靠着自身来到这村落的人必然是神明的指引,所以绝对不能怠慢,这是这里人所有的信仰。所以就算梨花是这样的表情,他们也用着最客气的笑容忍耐。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你们未免太残忍了。”奥维忍不住说道,他的脸色在刚刚那一幕中吓得苍白。
“不洁之人,将污秽带回了吾村,难道我们还没有制裁的能力吗?”村长脸色冷了下来。
“她是我们村的人,你们管不着。”一个人忍不住大声说了起来。
“哦,自己的村子的人这样对待。哼。”克莱德挑起讽刺的笑容。
“她,我们是不会还给你们的。”梨花淡然的开口,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我们会带走。”
多少年以前,梨花就体会过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遭遇,被人强行赋予魔女的称呼,用木锥刺穿自己手脚,然后活生生被火焚烧致死,那种记忆在她重生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体会,那种记忆,永远也无法遗忘。
就连看过她记忆的克莱德和奥维都无法忍受,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片段记忆,但是那个场景就足以让人感觉到锥心疼痛。
“既然对于你们,她是不洁,那么我们就带走你们的不洁,应该不会介意吧。”梨花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之前照顾过他们的老妇人,“你说是吗,我觉得作为她的亲人,你最有决定权。”
“你!”老妇人脸色惨白,“为什么?”
“不好意思,我看见了你房间全家福的照片,她应该是你的孙女。但愿你不要被憎恨蒙蔽心智,她可是你仅有的亲人了。”梨花面无表情的揭开老人内心的疮疤。神情却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冷漠。
“不……她已经,不是……我的亲人了。”这个时候在白龙怀中的小女孩虚弱的睁开了眼,从被抛弃的那一刻,她就没有亲人了。“我只是,她的灾难……让她变成,孤身一人的,灾难,和不洁。”小女孩想要挣扎起来,但是疼痛瞬间麻痹了她的行动。冷汗滴落。
“请不要担心,我们都不会害你。”白龙抱着她,神情甚至可以堪称温柔。引得克莱德和奥维诧异的侧目。梨花只是斜眼向后看了一下,便收回了视线。
“不论,失去了多少,你们两个人间有多少怨恨,灾难绝对不是你一个人背负的了的。而且你们是亲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们都还不是一无所有,还拥有对方。”
“开!!咳咳……开,什么玩笑……”小女孩激动的挣扎,却触动了伤口,一口血喷了出来。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溢出,错的不是她,如果这便是亲人,她宁可不曾拥有。露露提亚的神色满是痛苦与悲决。
但是梨花却没有在意,她说“为了消除不洁,就算是亲人,你们村里人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么,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孤单一人的,我们是经历了无数年的痛苦与寂寞,才相遇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明白那寂寞的痛苦,没有亲人的悲痛。”
是啊,永恒,永远,在活着的日子里,有大半都是孤寂,无望,绝望。
写于2009…10…13
第四十七章 告白与离别
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存在理由,什么都没有,更不能指望享受到幸福。
现在的梨花,她才仅仅抓住自己的救赎,白龙,无论多么痛苦,多么悲伤,只要他还在身边,还没离去,她便不会回到寂寞的深渊里。
奥维看见了梨花的目光,他顿时明白了她话语的含义,接着说“是啊,我没有亲人,是母亲收养了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奥维毫不介意的揭开了自己的疮疤,“没有亲人,没有人真正关心自己,只是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完全不能祈望幸福,失去了亲人,事后再后悔是没有任何用的,神明最大的赐福就是你们还拥有自己的亲人,还不是孤身一人!既然亲人在身边,为什么要用恨来逃避,亲人还活着,为什么就不能珍惜这样的日子。”
“我……”老妇人脸上满是挣扎和心痛。
周围的人叫嚷,“你们在说什么,只有不洁消失我们才能幸福!”
“啧,令人不齿的人类啊。”克莱德血色的双眸鲜红的让人战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与风暴。白龙冰蓝色的眼眸也犹如寒冰的痛苦。
梨花眉头紧皱,
这个时候那个老妇人转身,不让他们看见任何神情,“那个孩子,是灾难,不是我的亲人,我的老伴儿子和女儿都是她的原因而死,你们快点带这个不干净的家伙离开我们的村落!出去!”
村长虽然不满,但是也没有反驳,村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是吗,那我们走了。”梨花说完片刻不留的转身离去,黑发飞扬,将老妇人复杂悲痛的目光拒之身后,就连在白龙怀里被奥维的话语弄得眼泪流出的露露提亚也没有再往白龙身后望,这个村子,再也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处。这个村子,先舍弃的她。
露露提亚紧紧地抱着白龙的脖子,汲取那仅有的温暖,却没有感觉到梨花瞬间移开的目光。
白龙感觉到了怀中女孩的悲伤,那温暖的眼泪,顺着脖子流下,感觉那眼泪好热,仿佛将自己烫伤。记忆里冒出的幻影中那个站在雨中的女孩,那背影也仿佛悲伤的让人流泪。“不要哭了。”话语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不知是为了幻影中那个看不见面容的小女孩,还是怀里的露露提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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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路途多了一个十三岁的露露提亚。
“露露提亚,接下来你有去的地方吗?还是和我们一起旅途下去?”白龙轻轻的问,那种态度是除了梨花之外谁也不曾见过的。但是梨花见的也只是记忆。只有‘曾经’的白龙才这样温柔过。
露露提亚看了一眼梨花,然后笑着说“不用的,我只用到山后面的城镇就够了,就算村落再不能回去,我也有可归去的地方,并不是一无所有哟。咪~”十分可爱的加了一个尾音,让白龙一愣,梨花则一僵。克莱德固然察觉了,随即笑的很温和的问露露提亚,“能够告诉我们吗,你为什么被称为不洁?”奥维感觉到不妙,还没来得及阻止,克莱德已经问出口了,他哪一次不是挂着这样的笑容一针见血的话语。
露露提亚并没有在意,只是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哀伤,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全部,那老妇人没有说出来的全部。
这个村落是完全与外面世界隔绝的,因为他们认为外面的世界污秽很多,战争很多,满是不洁。而露露提亚只是无意间察觉了没人知晓的出口,她好奇于外面的世界。所以擅自跑出去,喜欢上了外界的某个城市中的人,所以才会被称为不洁。
所以认定她是被外界污染的黑巫师。
因为曾经有一个克莱利亚就是因为被外界吸引,然后爱上某个城镇中的公爵,她亦然选择堕落,成为村民所不齿的黑巫师,据说为了让公爵爱上她,她还偷偷的学了禁术,操偶术,控制灵魂。
“可是我丝毫不觉得她邪恶,我倒是很憧憬她,因为她大胆去爱了。”露露提亚的眼睛里冒出了红色的心,克莱德不被察觉的微退,因为他似乎感觉周围空气变得粉红色了。
爱上外面世界的人,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大家认为她背叛了神明,
“也许因为克莱利亚是我的偶像吧,所以从一开始就成了他们首要注意的存在。所以他们绝对不允许第二个克莱利亚产生,所以想要提前将我,消除。”最后一字吐出,露露提亚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寒冷,奥维甚至感觉到寒风吹过。
奥维敏锐的察觉到梨花的离去,他回头就看见克莱德也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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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克莱德跟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时候叫住了前方的人。
他眉头紧皱,嘴角没有了笑容,只是看着前方探不到情绪的人,“我虽然只看见了你片段的记忆,但是,梨花,你想抱着对他的歉意道永远吗!?”
他感觉到梨花微弱的情感变化,他走了过去。
梨花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克莱德,不发一言。
克莱德抓住了梨花的手,坦露出来,就可以看见上面四个月牙一样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嘴角习惯的翘起“呵,果然,我果然没有猜错。”随即他红的仿佛要渗出血的眼睛紧紧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