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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点头,萧白继续说道:“而萧家的男子,一成年,便会被当作政治筹码一般和人家结为姻亲。这种习俗,或许在你看来,很不可思议,可对于萧家人,却是无上的光荣。”
“所以呢?你也被安排了?”
“当时我只是不想被束缚,便偷偷离家出走了——”萧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地忧郁。
“和谁?”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知道。
“阿保机的妹妹,耶律红苕。”
我低下头来,暗忖,既然萧白是离家出走的,可为什么一直以来,耶律阿保机却没有来抓走他?明明他知道萧白在我这里,甚至可以说是他的替身路梏派来我身边的,难道真的他的心胸会如此广阔?
萧白像是看透了我的心事,不声不响的从我手中接过鸡腿,恨恨的撕下一口,道:“别想了,人已经死了!在我离家出走后得到一个月,她便孤身一人出来找我,死在一伙乱民手中——”
也许是萧白的口气太过平淡,我扭转头去,却见他狠狠的灌下一口酒,舒畅的叹出一口气:“我一直在阿保机的手下做事,他在江湖中成立了杀手组织,这两年,我为他卖命,也算是偿还了那份情债吧!”
“你不是有拿钱么?”我不屑道,如果不是知道真相,还真的差点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骗过去。
萧白嘴角一抽,郁闷道:“你知道我的身价是多少么?该不会你真的认为才五万两银子就可以打发我了吧?不过——”话说到一半,萧白一阵犹豫,担心的看着我。
“怎么了?”
“你要小心房莫——,他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简单。”犹豫了一下,萧白还是向我坦白道。
“什么意思?不能说清楚点么?”一想起那个夜晚峨眉山脚下的激吻,我的心中猛的一跳。
“前些日子,你随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萧白严肃的看着我。
脑中一热,刚想回答,想起他的契丹人身份,只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摇摇头,轻咬嘴唇,嗔道:“管你什么事?我的隐私你也想探听么?”
“呃——?”萧白一愣,脸涨红,道:“不是啊!只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总之,他这人不简单!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被他的相貌吓呆了!还以为是她再世复活了——”
“她是谁?”萧白的话,让我不由想起萧十一郎曾经跟我说过的那幅画像。
果然,我才开口,萧白便开口说道:“是我们萧家的禁忌,梁明帝萧岿之女、大隋朝最后一位皇后——萧女。”
萧白的话让我一愣,当年隋炀帝杨广被叛军宇文化及亲手杀害,萧皇后则被乱军带到了聊城。之后窦建德率兵攻城迎回皇后,并将皇后暂安置于武强县。当时突厥处罗可汗的妻子义城公主是萧皇后的小姑(即杨广之妹),因此关系,遂处罗可汗遣使恭迎皇后。窦建德不敢不从,于是萧皇后便随使前往突厥。
后来,在唐朝贞观四年,唐太宗破突厥,迎萧皇后回京。在回京后的萧皇后得到了太宗的礼遇,但在贞观二十一年,萧皇后便崩逝了,享年约八十。太宗以后礼将萧皇后葬于杨广之陵,上谥愍皇后。
而这期间,莫非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动员大会
“许多人都知道,萧皇后国色天香,气质高雅,才情过人,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可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更善于五行之术。有人言‘后性婉顺,有智识,好学解属文,颇知占候。高祖大善之,帝甚宠敬焉。’正是这样的原因,萧后比谁都更清楚国运的更迭。
炀帝一生通运河、灭陈主,掠得的金银财宝无数,在宇文化及和令狐行达一行人杀进大雷宫逼杀炀帝之后,搜查了所有地方,却都没有见到那些宝藏的影踪。检查人数,却偏偏少了炀帝生前最宠幸的一位妃子——柳娣。
谁都不知道,正是在炀帝被杀的三个月前,萧后曾密诏过她。传言,正是这位柳娣,听从了萧后的密旨,将这批宝藏蕴藏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以图日后大隋东山再起。后来,窦建德、突厥处罗可汗、唐太宗等人不停地在萧后身上打主意,意图想要寻找这批宝藏的去像,可都如石沉大海。”
“你是说——,这份宝藏现在正由你的家族守护着?”我道出一个可能。
“怎么可能——?”萧白狠狠瞪了我一眼,道:“要是这样,萧后也不会成为我家族的禁忌了!”
“那——,你的意思是怀疑是和房莫有关?不会吧?都隔了快二百五十年了,总不可能他是萧后的儿子吧?萧后一生一共换过五六个男人,可哪一个都不是姓房啊!”我托起下颚,寻思着有关于遗传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萧女的重玄孙,可长的还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萧白一声嘟囔,脸上仅是阴郁。
我大吃一惊,道:“你是萧后的重玄孙?不会吧?萧后一生不是只有两子一女么?”
“萧女到了突厥后,便和义城公主一起服侍处罗可汗,接着,便又成了颉利可汗的女人,连我祖爷爷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萧后一回长安,祖爷爷便留在了契丹,入赘了萧家。反正都是姓萧的,改不改都一样。”
“原来如此。”
一直以来,我都对这些身边人的身份耿耿于怀。现在一切都搞清楚了,便松下一口气来!
“现在我们是无家可归了,难道你不收留我么?”萧白凑上来,可怜兮兮的说道。
“什么意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喏!”萧白朝一边闷声不响的萧十一郎一努嘴,道:“这小子步了我的后尘,这次回家,差点就出不来了!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寅底石的妹妹可是迭剌部有名的美女!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事,他却避之如蛇蝎。”
看着黑着脸一声不吭的萧十一郎,我嘴角抽搐。为什么什么地方不去,偏偏又来我这里?契丹之战还没有开打,我又招惹上一个贵族么?
狠狠瞪着一脸无辜的萧白,我郁卒的只好吃东西泄愤。
“哦——,对了!在来的路上,我听说那个朱温的原配死了,好像是被人行刺给吓死的!你说朱温会不会因为这个拖迟开战的时间?”萧白扭头道。
“什么——”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差点被噎到。
“张氏死了——?妈的,居然还是在今年死的虽然死亡的方式变了,时间也拖后了几个月,可对于朱温来说,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或许,对于现在的我,却是再好不过——,我可以腾出手来先对付契丹了!”我暗忖,背负着双手在书房内踱步。
天复四年七月十五日,早上卯时。
太阳还未升起,辽阔的隰州校场上,却早已密密麻麻的站了数万人马,清一色的黑色钩镰钢铠,背上的是负重五十多斤重的武器和粮食。
经过了这半年的修养整顿,战士们急需要一场战争来消磨他们过剩的战斗欲望。每一天的实战演习,让这些年轻的面孔无所畏惧。我相信,假如有一群凶恶的鳄鱼冲进阵营,最后出来的,只会是一只只皮包而已。
周怀英等将军骑着黝黑的西凉骏马,游走在列阵中,将这五万人划分成十个小方阵。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目光殷切。
我知道是时候了!昨夜萧白的一个消息,让我感觉到时间的紧迫。
正步走到高台上,湛亮的牛皮靴在木板上发出和着心脏跳动的“笃笃”声,我看着脚下五万多昂然挺立的士兵,心中涌起了强烈的自豪——这才是我自己的军队。
“姑娘们——,你们很勇敢!”
“是的!军师——”五万人齐声高和,几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了我的打招,有时候,我喜欢看着一群群赤身裸体的精壮士兵挥洒热血,然后再走过去踹上一脚,狠狠的教训道:“别总跟个姑娘一样含蓄!我的军队只需要铁血。”
“你们很忠诚——”
“无比忠诚!为国家!为人民!”
“你们害怕什么?”
“除了失败!我们无所畏惧!”
“你们很残忍——”
“非常残忍!但只是对于我们的敌人——,军师!”
“那你们会将敌人怎么办?”
“我们会撕碎所有挡路的敌人,将他们踹进地府!没有任何敌人可以从我们面前活着通过——”
一阵风吹来,我扬起嘴角。
“那么——,我高贵的战士们!既然你们如此信任我,我也对于你们抱着最高的期望,等你们将敌人撕碎之后,高挑头颅一起喝庆功酒!!”
“我们只喝烧刀子——,军师!”
这帮兔崽子!心中一热,我激动的大吼:“好!我现在宣布——‘围猎’计划!现在开始!!!周怀英将军!”
“是!军师!”按着周怀英的品级,比我还高两截,可是私底下,我却手持昭宗密颁给我的禁军统领、骁果卫将军的密旨,是以周怀英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对我恭敬有加。
“准备好了么?可不要输给那帮年轻人哦!”我挑衅的勾起嘴角。
“哈——军师放心!这次周某定要给你拿一个完胜回来!到时候,你那三坛子的‘二锅头’,可要备好了!”周怀英将军抚掌大笑。
五万多名官兵爆发出激动的怒吼声!
随着命令的下达,那些队伍集齐井然有序的离开了这片空旷的空地,伴随着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离去,掩进了北方那一片初升朝阳的鸿辉中。
直到部队在地平线上消失,耀眼的夏季阳光热辣辣的照在身上,我才意犹未尽的踱下高台。
侍卫为我牵过一匹马来,正是我的“追风”,两年多来,它早已长的和当初的“飒踏儿”一般油光闪亮,抚摸着它的毛发,心中一叹,留下它,仅是为了怀念安八鲁,而现如今,我却正是在动员军队去攻打他的国家。不知道,他在天上,能否原谅我的举动。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动身?”李存勖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身后,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激动。
“等猎狗将羊群都圈进羊圈的时候。”头也不回,我知道,我方才的动员早已让这位少年郡王激动不已,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契丹属于游牧民族,他们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人们。想要在辽阔的大草原上上和他们火拼,那件事就是天方夜谭。沙陀军不是不强悍,可是他们有着更大的用处——对付朱温的汴军。田忌赛马的故事警语了许多代人,总是有它的道理。
“你方才的样子很不错——”见我不和他答话,他又继续说道。
“我一直都很不错。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李存勖,你没有事情做么?一大早,你便死缠活赖的跟着我过来,有什么事情?”看着他,我终于提出了我的疑问。
“不!我只是等不及了!家父已经带着兵马在来的路上,难道我就不可以看看即将合作的人是怎么带兵的么?”摊开手,李存勖无赖的一笑,俊美的犹如刀刻般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勾嘴一笑,淡淡道:“知道么?你应该多笑笑!”
平时的他一副死人脸,都快赶上那边的李苍凡了!
“怎么今天没有见到朱友硅?”我随口问道。果然是公子哥,不睡到日晒三杆就不起来!
“啊?他啊!一大早的时候,就见他被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叫了出去!估摸着也就那档子事情!你很关心他么?”李存勖凑上来。
我嫌恶的撇过头,淡淡道:“大战在即,我该关心每一个身边的人,以防出了什么差错,我可担待不起!”
“哦——,这样啊?没关系!我等会帮你去查查!”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李存勖点点头。
却不知,这不查还好,一查便查出了不少的纠葛。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游击战
为了防止朱温的察觉,周怀英率领着军队从山西境内取道,过五台山,经大同,直接取道长城,来到了后世的清水河。
草原的夜晚,月朗星稀。苍穹之下,便是一群群黑压压的方阵,如果不仔细看,方阵与夜色混作一团,任谁都看不出来,而此时,三五成群,正挤做一团,做短暂的歇息,以便随时迎接战争的到来。
阵营的最中间,堆挤着几个人。他们头碰着头,肩并着肩,围作一圈。
“分的这么散?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么?”一个人提着火折子,摇摇头,提出疑问。
“笨蛋!分散开来又不是叫你面对面的和那些契丹兵冲杀?这叫‘游击战’!懂不!就是要分散的!”
“直接说偷袭不就完了么?这军师干嘛给它起一个这么无聊的名字?”
“……也对!”
“不过,这军师也够狠的,居然只让我们带这么点干粮!其余的,都要到契丹牧民那里去抢,还要‘竖壁清野’!这可不是正人君子该干的事啊!”
“叫你干你就干!罗索什么?军师什么时候正人君子过了?再说了!这帮契丹崽子一直以来抢了我们中原百姓那么多东西!也是该讨回点利息的时候了,战士们一听得说是来契丹抢东西,都憋着一股子劲呢!你别给我泼冷水啊!”
“呵——,行啊!鲁宁,要不,这次咱就比比?看谁的部下抢的东西多?军师可说了,抢来的东西不需充公,都归咱自个所有!老周我可是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舒畅了!”
“将军!你年纪这么大了,想跟我比?在军师面前,你虽然夸下海口了,可在我们这里,还是要凭本事说话,要不,咱就在这里都立下字据,到时候谁输了,就去参加军师刚发明出来的那变态的‘铁人五项’?完结了,还要再连喝两坛子烧刀子!怎么样?”鲁宁很少有机会这样“糗”到周怀英,心情好到暴涨。
“小子!怕你啊!”
“别吵了!二更天了,快行动吧!周将军,军师是说要将这五万人马分成一百组么?那你带领的是哪一队?”
“喏——,这里是先前探子画下来的地图。军师都分好了,这次晏球的责任最重,阴山以北到乌兰察布都是他的底盘。而我们,只需要负责这阴山以南的。这里、这里和这里!这一带与陕西道接触多,比较富庶,可是一大块肥肉啊!”周怀英边指画着地图、边解说。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黝黑的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奸笑,看的一众将官们冷汗连连。
计划已定,趁着月色朦胧,众人收拾包袱,便四散开来。
银白色的月光下,草原依旧宁静安详,除了几棵被压弯的青草,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甘巴是牧场主的奴隶,为场主累死累活的做牛做马,却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听人说,那是因为他是汉人,可什么是汉人,甘巴不懂,他没有去过中原。
牧场主有很多奴隶,都是汉人,是军队每年出去围猎的时候,从中原带回来的,场主在军队有人,经常可以以很便宜的价格买到很不错的奴隶。所以,甘巴从他们的嘴里,听说了很多关于中原的事情。那里的人们穿着长袍,拿着纸扇,还会念书。
甘巴没有念过书,草原上也没有人念书。那是贵族才有的福分。所以一听说中原的人会念书,甘巴便对中原更加好奇起来,难道那里都是贵族么?
牧场主的牛羊很多,只是场主不愿意再买更多的奴隶来干活。因为场主说了,“这些该死的汉人——,难道我要带回来养他们么?”所以,很多的汉人奴隶因为没有人买下,便活活的饿死了,喂了草原上的野狼。
甘巴觉得自己很幸运,为了报答场主的‘收养’,所以甘巴每次干活都很卖力。通常,在三更天的时候,就要起来挤羊奶了,要不然等场主起来,没有热乎乎的羊奶茶,场主便会很生气的。
“羊啊羊!你就像是天上的白云一样纯洁,你——”甘巴一边挤着羊奶,一边哼着草原上最动听的牧歌,忽然,甘巴觉得自己眼花了。
在白白的羊群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黑影。是野狼么?甘巴扔掉手中的奶桶,吓的拔腿就走。
可是,黑夜之中,黑影的速度比野狼还要敏捷,还没有等甘巴呼喊出声,便一个扑身,将他砍倒在地。
“算了——!他还是一个孩子。”在昏迷前,甘巴听到了黑影说道。说的,是和汉人奴隶朋友们一样的中原话。
原来,他们不是野狼。
契丹上京临潢府(在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南)内。
耶律阿保机俊逸媚惑的脸上几日来都没有展颜过,房内的中原宝盏已被他摔的粉碎,各地牧民传来的求救谍报散落一地。
牧民的牛羊在一夜之间消失、农场主遭到不明袭击、潢河水中被人投毒,无法饮用、各地贵族的财产掠截一空——。
“来人——!”阿保机脸上的神色迅速变换一下,又恢复了以往的云淡风轻。
“在!”
“将这里收拾一下。叫寅底石过来!”阿保机想不出到底是谁在给他捣乱,他一定会揪出这人。本来,他还是以为是梅葚,可据山西郡内的探子来报:梅葚还在山西,刚接纳了李克用带来的三十万部队,准备大干一场。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可能来分心做这种事情?
“是!寅底石大人早已在议政厅等候多时了!”
“嗯?发生了什么事?”阿保机心中猛的一跳,不安的感觉袭遍全身。
“属下不知。”
“好了,你下去吧!”阿保机随手一挥,将身上微皱的衣服拉了一拉,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些棘手的事情让他寝食不安。
来到议政厅,阿保机一愣,才几日不见寅底石,他却已经憔悴成这样了。眼眶深陷、胡子茬已经浓黑一片。纯白的坎上,沾上了一大片黄褐色的污迹。
“怎么了?”阿保机开口,发现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沙哑带着颤抖。
“夷离堇,你可要救救我啊!全完了!我在右大部的牧场全完了,不仅如此,我妹妹还在那里呢!萧家的十一郎不愿娶她,她刚好去了那里散心——,夷离堇,这是怎么回事啊?听说剌葛的牧场也遭到了不明袭击,几千头羊都被活活烧死了!一定有阴谋啊!?”寅底石上前一把抓住阿保机的袖子,咬牙切齿,看着阿保机,想从他的眼中看到蛛丝马迹。
“你先别急,我不是正在想办法么!”不着痕迹的拉开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