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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停工的建筑工地,原本是想要兴建成商业大楼。但因为意外频传,工程的进度严重落后,再加上资金周转不灵……这栋楼,便成了一副残缺的模样。数十层楼高的地方,成为了蜘蛛的临时基地。因为飞坦发的通知,大多数成员都回到这里,尽管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因为,讯息的内容是如此荒诞?
「库洛洛已经背叛旅团了!我要求动员全部团员,抓他回来审问!?
「飞坦,你不要乱说。」小滴拿着心爱的凸眼鱼,摇摇头,「我不相信团长会背叛我们。绝对不信!?
「我亲眼看见!你们都不知道吧?他曾经向我提过,想卸下团长的身份……我看他根本就是想离开旅团!!」狂烈的怒火,无处渲泄的焦躁!他怎么能离开旅团,怎么能抛下我们?飞坦气红了眼,愤恨地脱口而出,全然不顾所有?
「最后一次联络,是什么时候?该不会也被锁链手控制住了吧?」信长阴沉着一张脸,按着腰间的长刀。它渴望饮用复仇者的鲜血,日复一日。绝对不能让锁链手为所欲为!窝金的仇,不能这么算了!绝对要找出这个使用卑鄙手段杀害窝金的家伙,杀了他!?
「现在断言还太早。我们必须先找出团长,请他在所有人的面前讲清楚。」富兰克林沉稳的目光,缓缓扫视一遍,「如果他真的想退出旅团,就杀了他!?
……你所一手建立的,眼看着就要完全崩毁…?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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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隐藏、我的爱与恨?
在一切即将走到终点的此时……
*******
「就是这里吗?」
戴着墨镜的男子,擦去额角渗出的汗水,警戒地环视四周。放弃以飞行船为交通工具,而是以人力与车辆接驳的方式,全是为了两人身上的物品。毕竟身上带着的是世间罕见仅有的火红眼……万一有人查觉了,那可不是好玩的。
没有回答。
清丽的容颜,阳光般的发丝,不可思议地与自然森林融合,散发出一股洗炼的沉静之美。酷拉皮卡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湛蓝如海洋般的双眸,始终坚定地直视前方。
穿过不见天日的密林,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有着相当高度的悬崖。隐没于浓密的树海中,应该是当地人才知道的景点……远处潺潺流动的溪水,顺着坡地蜿蜒而下,群山环抱的盆地里,座落着几处不甚明显的石雕。
这里,埋藏着最久远的记忆。
清冷的山风,席卷过整片草原。绿色波浪下若隐若现的,是早被藤蔓绿意所掩盖住的屋舍。山里,是不安静的……虫鸣、鸟叫,点缀着生机盎然的世界……但现在,却是杳无人烟……
沉默地看着眼前怅然若失的少年。雷欧力只能选择站在他身边,默默支持。只是接近窟卢塔,他就已经这副模样;若取回记忆,又会变得怎生模样?
怕是……比现在更加痛苦百倍吧!?
「你…没事吧?」并肩而立,青年淡然地问着。
「嗯。」明白身边的伙伴,是带着怎样急欲隐藏的关心。可是,多年来纠缠不清的恶梦,该如何摆脱?
那个时候的我,没有阻止的力量……甚至,也来不及参与那场战斗……
发觉自己似乎已经陷入回忆许久,他有些抱歉。不是不明白,要求他陪自己走这么一趟,是冒了多大的风险。自已是有余裕自保,但他的程度……还是有些令人担心呀……
「……你的『念』,修炼得怎么样了?」
「…谁叫你介绍个鬼婆婆给我的!?托你的福,我天天都在水深火热中修行得苦哈哈的。」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雷欧力的脸臭得很!「那老太婆根本是鬼!!」
「是吗?」酷拉皮卡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既然懂得抱怨,可见他真的有下苦功去学。「她可是个名师,别人求都求不来,便宜你了。」
「是是。」雷欧力扮了个鬼脸,
两人看着眼前景致,静静伫立,任时光悄无声息地流逝。
「让我一个人去吧!我很想跟大家聊聊,这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湛蓝抹上一层苍茫。闭上眼,想念着远去的人们……记忆中,欢笑的容颜……
我终于,再次回到窟卢塔……
「明白。」雷欧力也不啰嗦,仅仅将手中的箱子往他手中一放,「我就在村口等你。」
等你放下心中的重担,等你取回消失的记忆……
*******
静寂的深夜里,总会一遍一遍地、想起那抹阳光……总会想起,那泛着丝丝暖意的笑靥……在总是冰冷的漆黑里,回忆着曾有的温暖……
这么伤春悲秋的,实在不像自己呀!可是,待在名为「等待」的煎熬里,他所能想到的、感受的、仅有的,通通都是那个能牵动自己的金发少年……
「你还要在那里躲多久?」清洌不带情感的声音,在静夜里响起。
惯于冷凝的眸,静如深潭地注意着对方的动向。平时,对于陌生的追踪者,他是看情况猎杀的;遇到实力相当的,他会抱着游戏的心情,准备好适当的舞台来决一胜负。
可惜,现在的他没那个心情。
若真要问为什么不下杀手……也许是在他身上,查觉到一股相似的气息……有点熟悉的,故人的味道。
「…我是柯特。是富兰克林他们要我来通知团长,请你择日回基地一趟。」出现在眼前的,是拥有着一双灵透慧黠的眸子,身着和服打扮的孩子。
「你是新进团员。我记得,你也是揍敌客家族的人。」不置可否地,黑耀岩般闪耀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犹如洋娃娃般的,孩子。当初为了寻找除念师,而加入的团员……为了传递讯息而来。现在的自己,是否还有那份心力,去处理旅团的事务?
其实,早已猜测得到……在飞坦激烈反对时,在玛奇欲言又止时,就已经能猜到了。如同侠客所感受到的,自己的意图……想必也瞒不过其它人。剩下的,只剩下结束……离开,通常意味着死亡……团员们的更替,除了西索之外,的确都是付出生命做为代价……
那、身为团长的离开呢?堪称无情的唇边,泛起一抹只有自己能懂的冷笑。
「是。」看着眼前自已倾慕,并试图追随的人,他无法、保持沉默。旅团里的不信任,已经漫延滋长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即使是新进团员,也能看得出来团员间的杀意弥漫。
只要做错一个选择,说错一句话!应该……会崩毁吧……
「我想请教团长一个问题。」
「说吧!」
「团员们应该效忠的对象,是团长个人,还是旅团本身?」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可是,帕克诺妲却是在这个地方,选择了背叛……为了挽回自己的性命,她宁可背弃旅团与命令……然后,她……选择了死亡……
『…团长是头,团员就是脚;命令是绝对的,但团长的性命不是必须的……旅团的存续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话,在离开流星街时,在旅团创立之初,是最重要的规则。那现在呢?
「我想,『效忠』这个字眼,对旅团成员来说,本身就是个笑话。」平静得有如深夜星子的眼,透露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温柔。「旅团里都是一群我行我素的家伙。旅团之所以成为旅团,只是因为想任性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见得每个人都在反社会,反道德,反正义。我们只是随心所欲,又任性妄为罢了……」
是啊!最任性的人,不就是自己吗?每隔一段日子便把大家集合起来,一起胡作非为、大闹一场……
其实,已经够了吧?每个人,都不再是刚离开流星街时候的模样了……
「所以,不管资历,每一个团员都拥有相同的权力,是吗?」漂亮的大眼睛看不出情绪的起伏,淡淡发言道。「……无论如何,别说出退出旅团的话。我行我素是很好,但若因此付出生命,未免太不值得了。」
依照自我意识,所做出的决定吗……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最重要……长久以来,我一直这么想……我不明白你加入的动机。加入旅团,是不可能得到名声或金钱这类虚华的东西。若是想得到的是资历与磨练,似乎还有一点可能……毕竟这都是因人而异。可是,我觉得你所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和那个银发的男孩子,有着类似的倔强眼神。像是被道破或看透了的窘迫,又掺杂了一丝恼怒。
那也是个追寻着、并试图超越某个人的眼神啊~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旅团里已经取得共识,若你打算退出的话……」漂亮的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担心。旅团解散的话,对他影响不大。可是,考虑到库洛洛的状况,他不得不出言提醒。虽然大哥曾一再地告诫,不可多管闲事!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死路上走吧!?
「行了。剩下的话,不可以说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得把你杀了。」黑檀木般的眸子,调转视线。在骤然卷起的夜风中,俊伟的身影,像是要溶入黑夜般。冰冷的风,撩起同样柔顺的黑发;逆十字图纹,隐隐透出难以言喻的光芒!
「成员间,禁止私斗,泄密。明白的话,就回去吧!」
「……是。」
*******
轻抚着石碑上,几乎消失的文字,酷拉皮卡埋下最后一双火红眼,静静地看着这些,许久许久。低垂的发丝,将表情完全遮住,只剩点点星光,坠落……
……为什么,还要再记起呢……
把一切都封印在永远的彼端,只要剩下仇恨就好了……那不是自己当时唯一的心愿吗?把这不该有的纠缠与情感,通通抹去!然后,自己就能不再犹豫……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锁链不再冰冷,当记忆不只剩下仇恨的此时……该怎么办?
如果顺利平坦的路途,是神赐的礼物……那么困顿艰难的道路,就是神给的试炼吗?
不只一次想去确认他的行踪,却还是按捺着性子,静候他的归来。
就因为知道他必须经历的,所以,不能打扰……看着少年沉默地回来,沉默地走过。苍白的脸上,依稀有着未干的泪痕。他已经虚弱到……无瑕去注意这些小地方了吗?
「回来啦!」淡然如平日的问话,响起。
「……嗯。」抿了抿唇。尽管对待他人总是冷漠,却还是不自觉地应答着。
「想起全部的事了吗?」
少年的眼里,掩上一抹苍茫……好不容易抚平的心脏,再度激烈地收缩着!
「不管有没有想起来,结果是不变的。」少年握在身侧的拳,用力地收紧!「我要结束幻影旅团!」至少,要阻止他们为恶……阻止更多人受害……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可是,我什么也不能说。
鼓励他,继续将双手沾满血污,我办不到;帮助他,将仇人一一手刃,他也不需要……那么,他的心,还要继续受折磨吗……这明明不是唯一的答案啊!!
「…酷拉皮卡,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活?」雷欧力看着窗外的自然景致,想象着他小时候的模样。也想象着,那个还幼小的他,在族人被害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模样。
应该是一种,所有的仅知的世界,在一夕之间崩毁的模样吧……
…我只有想过,要怎么死而已……少年失去血色的唇,似乎无声地回答着。
「在你认定自己不被需要的同时,有没有想过我跟小杰他们?我们是朋友,是伙伴。就算你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反正你就是优秀得没话说。但是,当我们需要你帮助的时候呢?」
心上身上,都刻满了叛徒的记号……无法否认,我真的……深爱着他……
「……你连我们都想忘记、都想放弃吗?」近乎冷漠的诘问,还有无能为力的感慨。
「……我只是,不想你们被卷进来……仇,我要自己报!为什么你不懂?」不想再失去同伴的心情,至少你该懂啊!控诉的眼,几乎是带着恨意地看着他。
「一个连自己的心都可以欺瞒的家伙,我怎么会懂!?」
「住口住口住口!!」
我不想听!现在,我不想听!
「好好想想。答案,不应该是如此……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懂。」
「……我没办法……我没有,其它的答案……」紧紧环抱住自己,泪水也一颗颗地滚落,控制不住地颤抖,好象整个人、都快要崩坏。
雷欧力咬了咬牙,将酷拉皮卡哭得像个孩子的泪颜,轻轻地拥进怀中安慰。他的心,似乎支离破碎了……该怎么办才好?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不再哭泣?和自己神似的过往,却有着比自己更加悲惨残酷的童年……或许是曾拥有幸福,才使得那份仇恨,变得如此刻骨吧?!
「当身边最重要最在乎的人,无可避免的消失……你记住的,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最后一抹笑?」记忆像是无数片段和无数字句的组合!曾经,在他的梦里,好友病逝的那一幕,始终不断地播放。那曾经,是他的梦魇!
「……我不…知道……」止不住的泪水,和止不住的心痛!习以为常的以为一切都在身边,以为永远不会变……然后,在自己笑着跑开,以为幸福永远都会待在原处……世界,却瞬间崩溃!!
「你能选择的,对吗?记住那个人最开心的笑脸,或是最悲惨的模样,都在你的一念之间。」轻抚着少年柔顺的发丝,雷欧力回忆起猎人试验的那段日子。阴错阳差之下,自己像跌进了一个梦里……和死去多时的好友,竟然又有了重新坐下来聊天对话的机会……尽管事后奇犽解释,那是因为毒物所导致的幻觉……他还是宁愿相信,那是个和亡者重新沟通的奇妙瞬间。
「……」苍白的唇颤动许久,终究没有发出声音,静静地聆听着。
「记住共有的欢笑岁月和梦想,并且连同那个人的人生,努力活下去,是我现在所能做到的唯一补偿……我想替他好好地看着这世界,好好活下去。」实现行医济世的理想,不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这是在好友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自己站在床前发下的誓言!所以,不能忘记。无论多么痛苦,不能忘记!
「我忘不掉……我不能忘掉……」那么残酷的景象,那么深沉的烙印!像是刻在眼底烙在心底……怎么可以忘掉!!怎么可能忘得掉……
「你可以不要遗忘,只要选择原谅。」青年如同叹息般的低语着,「原谅你自己。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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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种理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是一种眷恋的话……
不应该再和他有所牵扯。这是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唯一字句。
「…你回来了。」俊美得近乎邪佞的脸上,扬起一抹久违了的笑意。依旧是那种可恶的笑容!像是看透一切似的……冰蓝色的眼睛,毫无温度地看着青年。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必须要做一个结束……
「准备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带笑的眼,轻易地勾勒属于青年的狂与傲。那是个不被世界束缚,睥睨一切的眼神!那么的自信、神采飞扬……
「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语气淡然地讽笑,少年的神情倨傲,相较于青年的狂放,毫不逊色。「你不会接受的答案,又何必逼我说出口?」
「我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没有被挑衅,有的也仅仅是,一如以往的情深。「只要是你对我说的,我都会选择相信……」
从以前就是这样。尽管用你的甜言蜜语来欺骗我吧!我不会相信的。
「反正我跟幻影旅团,只能有一个存在!不管花多少时间,用任何手段,我都要让幻影旅团消失!你明白吗?」少年不愠不火的说话方式,像是在说明着一则永不可能改变的定律。形状姣好的唇,吐出的尽是冰冷的字句。
「那我呢?」
少年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下。
「你也希望我消失吗?」像是没发觉少年的神色有异,青年依旧啜饮醇美。夹在修长指间的酒杯,装载着琥珀色泽的液体,轻晃着。
少年的表情,似乎有些愣怔。紧抿的唇似乎颤动了下,又将话语咽了下去。微侧的脸庞,仍是俊美秀逸得叫人呼吸为之一窒。只是那双眼眸,透着不明所以的清冷……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不管我的苦苦追寻,不管我的步步进逼,你都希望我消失吗……那又何须难以启齿?本来就是仇恨敌视的两个人……
「我是来、跟你做一个了断。」沉静坚决的眼神,看得青年心里一阵酸楚。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冻结了……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恍然间,少年独有的空灵嗓音,依旧柔和地低语着,这世上最残酷的语言。「之前你曾经救过我一次,我是来还你……」话还没说完,一记重拳狠狠地搥向身后的墙壁。碎屑迸飞,在少年光洁的颊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青年的眼里满是怒火,恨恨地瞅着眼前人。
「还我什么?一条命、还是一颗心?」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言词可以传达心意?有的也只是,破坏和伤害罢了……
「……不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任何所有权是你的东西,我都不想要!!」蓝眸里,只剩下淡漠与嘲弄。「我只是遵循约定,回到这里。要我的命,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拿!」
近在咫尺的夜眸,沉沉地烙进眼底。不是视规范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的,狂傲男子吗?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狂烈,彷佛要焚尽一切似的……瞅着恋人的漆黑眸子,从盛怒,突然冷静下来。
「……那么,刚才为什么不防御?」
少年紧抿着唇,轻皱的眉头,似乎还没明了他的问题……又似乎,在考虑着�